1992年8月,北京的暑气还没退,一封贴着“绝密”字样的信,悄悄摆在了国务院副总理邹家华的案头。
写信的人身份极其特殊,他随口都可能让相关部门琢磨半天。可这一次,信里的内容在当时老百姓眼里,简直像天方夜谭,甚至有点“不食人间烟火”。
信里直白地说中国的汽车工业要直接跳过汽油、柴油阶段,不再搞内燃机,走新能源路线,集中力量发展电动车。
要知道,那可是1992年。
那时的大街上是什么景象?
绝大多数人骑着永久牌二八大杠,车铃声叮当作响。
谁家要是有一辆桑塔纳,那分分钟成了县城的大人物,走哪儿都是焦点。
在燃油车都还没普及、老百姓对“四个轮子”充满敬畏的时候,这位老人居然提出要直接造电动车?不光是跨越,甚至带着科幻色彩。
这封信的作者是81岁的钱学森。
很多人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两弹一星”元勋,觉得他心里装的都是导弹、卫星。
但钱老不仅是顶级科学家,更是能看穿几十年后格局的战略思考者。
在这封信中,他的逻辑冷静而犀利
西方国家在燃油发动机上已经深耕百年,专利壁垒厚如城墙,技术储备深不可测。我们拼命追,也很难追得上,最后只能吃别人剩下的。
既然如此,不如换个跑道在电池和新能源这个刚起步的领域,我们和他们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这不是简单的技术建议,而是一场关乎国运的战略押注,要给中国未来的产业牌桌换一副能赢的牌。
可能有人会奇怪,钱老造的是导弹,为什么这么关心造车?
其实他是个“老司机”。
早在上世纪30年代,他在美国加州理工学习和任教时就买了私家车,还亲手开车横穿美洲东西海岸。
作为空气动力学专家,他一边享受驾驶,一边敏锐地发现了两个问题油耗惊人,污染严重。
1987年,钱老以中国科协主席的身份访问英国、德国。
他看到的不是光鲜繁荣,而是满城拥堵的汽车和空气中挥之不去的雾霾。
回来后,他就对身边人说中国不能走他们的老路,否则环境会不堪重负,更要命的是,我们缺油,能源安全迟早会被人掐住。
信送到邹家华手里,没有被束之高阁。
邹家华看完后批示全力支持。
在国家财政仍紧张的年代,硬是挤出1500万元——那是90年代初的巨款——设立了“电动汽车研究计划”,并列入“八五”重点科技攻关项目。
1993年,钱老又写信催促“我们在镍氢电池有了突破,为什么不立即下决心搞?”
他的急迫感来自于对技术革命窗口期的深刻认识——稍纵即逝,一旦错过,就可能几十年都追不上。
有人会问,既然有国家支持和钱老指路,为什么90年代街上跑的还是燃油车?
答案很现实受制于当时的材料科学水平,电动车确实难以落地。
那时的电池,要么重得像石头,车跑不动;要么容量少得可怜,跑不远;还存在安全隐患,可能发生火灾。
电控技术也不成熟,难以稳定管理成百上千个电池的协同工作。
更现实的是,正处于经济高速发展期,物流、客运对汽车的需求激增。市场等不起科研慢慢突破,只能先走燃油路线解决“有没有”的问题,就像明知道前面有条近路,但路没修好时,为了不掉队只能先绕远。
钱老的建议没有被遗忘,这颗种子一直在科研领域被呵护。
从镍氢到锂电,中国新能源技术持续积累,静静等着时机。
等到2008年全球能源危机加剧,特斯拉刚起步时,我们才发现手里握着一手好牌。
如今,满街的绿牌车、全球电池产能的半壁江山、国产新能源车反向出口到欧美、让欧洲焦虑——这一切,其实在30年前就被那个造导弹的老人精准预见。
钱老的“超前”不只在造车上。
晚年他还提出一个看似“不务正业”的预言——快餐业。
1989年,他就倡导用工业化、标准化的理念改造中国餐饮,推动“快餐革命”。
当时很多人以为是让中国人天天吃盒饭,其实他看到的是背后的产业链整合、营养科学配比和连锁经营的商业模式。
今天的外卖平台、标准化供应链,正好应验了他的逻辑。
历史不能假设,却能印证。
如果当年忽视了新能源方向,今天我们可能依然是全球汽车变革的旁观者,一颗零部件就可能被卡脖子。
钱学森的伟大,不仅在于造出了守卫国家的战略武器,还在于用科学推导,为国家找到最优的发展路径。
在这些故事背后,真正打动人心的是那一代科学家的格局。
他们想的不是个人功名利禄,而是如何让这个古老的国家在现代化浪潮中摆脱受制于人的命运。
走别人的路,永远只能跟跑;敢走没人走的路,才能看见最美的风景。
2009年10月31日,老人走了,享年98岁。
北京那天飘起了雪,那封跨越三十年的信,终于在今天开出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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