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织变革从来不是立竿见影的事,渠道整合的磨合周期、经销商利益的平衡、各品牌价格边界的把控,都是接下来需要持续观察的变量。
站在2026年的车市风口,我眼里的中国汽车市场,正从单纯的“规模扩张”猛然掉头,驶向了“体系竞争”的深水区。
大盘承压与新能源渗透率高企这对“矛盾体”并存,车企的较量早已不再是简单的产品堆料,而是组织效率、渠道质量与全球化能力的综合对决。
8月2日,吉利控股集团高级副总裁杨学良在微博抛出一枚重磅炸弹:吉利汽车集团销售总公司正式成立。
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发文官宣,而是吉利《台州宣言》在营销终端的一次深度落地。
在我看来,当整个行业还在为了“多品牌如何避免内耗”争论不休时,吉利直接用一张统一的销售网络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这套逻辑很简单,前台独立作战,中后台极致共享。
新成立的销售总公司定位极高,下设中国星、银河、领克、极氪等6个一级销售公司。
模式表述得明明白白,前台要更贴近用户,中后台则要实现最大化共享。
各品牌依然有决策权,但渠道、用户数据、服务运营这些底层逻辑,全都在集团层面打通了。
过去几年,吉利在品牌层面做了不少减法,几何并入银河、极氪与领克归位,品牌架构理顺了,可营销前端那帮人还在各立山头。
渠道各自建,用户数据各自为政,营销预算分散投放,多品牌的规模效应在前端被稀释得所剩无几。
我一直认为,吉利此时收拢销售前端,外部逻辑很现实。
那些豪华品牌退网腾出的黄金点位,必须由集团级中台去接盘,而不是让银河、领克、极氪分头去抢,最后自己人抬高租金。
内部逻辑更直接,把各品牌重复建设的渠道成本和用户运营开支压下来,把省下的银子全砸向全球市场。
李书福早就定下了基调,要理顺吉利汽车集团与吉利汽车控股有限公司的关系,关停并转冗余主体,集中资源强攻核心上市平台。
销售总公司的成立,正是这盘大棋在营销端的最后一笔,它解决的不是“要不要多品牌”的问题,而是“多品牌如何不再内耗”的生存命题。
架构调整的核心终究是人。
这次的人事任命很有意思,清一色的“内部提拔、交叉任职”。
林杰这位从1994年就开始卖摩托车的“老吉利人”,从领克销售公司一路干到极氪,现在又挂帅销售总公司。
他在体系内摸爬滚打三十余年,既懂传统燃油车的渠道筋骨,又亲手把极氪推上月交付三万+的规模。
让他坐镇销售总公司再兼管极氪,等于把集团最老练的渠道操盘手钉在了高端纯电板块,既要极氪冲量,又不能丢掉品牌定力。
范峻毅出任销售总公司常务副总经理,兼任领克销售公司总经理,并分管银河。
这个安排极其巧妙,领克的高端打法和银河的主流家庭市场,由一个人统筹,用户数据、渠道选址、大区管理自然就打通了。
这种“一人多岗、交叉赋能”的设计,暗含了三层逻辑。
第一,用人的熟悉度来对冲架构变动的摩擦成本,核心团队都是老面孔,深谙品牌基因。
第二,用交叉任职打破品牌墙,让资源在内部自然流动。
第三,硬性划定价格边界,十万级燃油、十二到二十五万电混、十五到三十万性能、三十万以上豪华,梯次分明。
这就是从“各自为战”转向“梯次合围”。
为什么是现在?
把镜头拉远,我看到渠道正在经历一场结构性大迁徙。
很多传统豪华经销商在2026年加速转投国产品牌,一线城市那些原本卖奔驰、宝马的门店,纷纷改头换面,经营模式从重库存的4S店转向轻资产的订单式体验中心。
经销商现在的诉求很纯粹,从“销量导向”转向了“生存导向”。
吉利销售总公司的统一中台,正好能以最低边际成本接住这波红利。
李书福曾说,企业与人一样要有精气神,员工的精气神源自于管理层的精气神。
当整个行业陷入价格战的囚徒困境,吉利选择用组织效率而非营销噱头来破局,这恰恰是“持久战”思维在组织设计上的投射。
这场组织变革,说到底就是多品牌战略在进入“深水区”后的必然选择。
多品牌如何真正从“物理并列”走向“化学融合”?
我个人的观点是,真正的竞争力不再于拥有多少个品牌,而在于能不能让每一个品牌在同一张网下高效运转。
当行业从“拼产品”转向“拼体系”,所有的技术参数、外观设计、内饰质感,最终都要回归到组织效率的终极战场上来。
我们可以期待,在林杰这套班子的操盘下,吉利能不能把极氪的冲劲、领克的格调、银河的规模,真正拧成一股绳。
这场变革的意义,远不止于财务报表上的数字优化,它关乎的是一个巨型航母在惊涛骇浪中该如何调整航向。
当然,组织变革从来不是立竿见影的事,渠道整合的磨合周期、经销商利益的平衡、各品牌价格边界的把控,都是接下来需要持续观察的变量。
但至少在方向上,吉利给出的答案足够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