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嫂子，这车帅不帅？」
周泽靠在崭新的黑色奔驰GLC车门上，手里晃着车钥匙，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我盯着那辆闪闪发亮的豪车，脑子里嗡嗡作响。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上午九点半，距离我给儿子豆豆交私立幼儿园学费的最后期限只剩三天。
「这车……哪来的？」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当然是买的啊！」周泽拍了拍引擎盖，「全款提的，落地四十八万。怎么样，比你们家那辆破丰田强多了吧？」
四十八万。
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我胸口。
我攥紧手里的银行卡，这张卡里存着我整整三年攒下的三十万——豆豆上私立幼儿园的学费。为了这笔钱，我每天加班到深夜，周末接私活做设计，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你哪来的钱？」我感觉自己的声音在飘。
周泽挑了挑眉，眼神闪烁了一下：「我自己挣的啊。」
「你自己挣的？」我死死盯着他，「你在你哥公司上班才半年，工资一个月八千，你怎么挣的四十八万？」
周泽脸色变了变，随即又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表情：「嫂子你管这么多干嘛？反正我又没偷没抢。」
他说完就要上车离开。
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周泽，你给我说清楚！你是不是动了我放在家里的那张卡？」
「什么卡？」周泽甩开我的手，表情有些不自然。
「我放在卧室抽屉里的那张银行卡！」我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里面是我给豆豆存的学费！」
周泽的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又强硬起来：「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卡。再说了，你家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幼儿园老师打来的电话。
「豆豆妈妈，您好。我想跟您确认一下，豆豆下学期的学费什么时候能交上？因为名额有限，如果本周五之前还没缴费的话，我们只能把名额让给其他小朋友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好的李老师，我知道了，这两天我就去交。」
挂了电话，我看着周泽开着那辆崭新的奔驰扬长而去，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我立刻打车回家。
打开卧室的抽屉，那个我一直放银行卡的小铁盒还在。我颤抖着手打开它——
空的。
银行卡不见了。
我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三年来，我省吃俭用，一分一分攒下来的三十万，就这样没了。
那是豆豆上学的钱啊！
我疯了一样翻遍了整个卧室，衣柜、床头柜、书桌抽屉，甚至连床底下都找了。
什么都没有。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丈夫周衍的电话。
「喂，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周衍的声音，听起来很忙。
「周衍，你弟弟……他是不是拿了我的银行卡？」我的声音在发抖。
「什么银行卡？」
「就是我放在卧室抽屉里的那张！里面有三十万，是给豆豆交学费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说什么？」周衍的声音沉了下来，「三十万？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笔钱？」
「我跟你提过的啊！去年我跟你说过，我要给豆豆存学费！」
「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周衍的语气变得有些烦躁，「而且三十万也不是小数目，你存了这么多钱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我愣住了。
「我明明跟你说过的……」我的眼泪开始往下掉，「去年年底，我还让你帮我看看哪家银行的利率高一些……」
「我不记得了。」周衍打断我，「行了，你先别急，我打电话问问周泽。」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呆呆地坐在床边。
窗外的阳光很刺眼，但我只觉得浑身发冷。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周衍的电话打了回来。
「我问了，他说他没拿。」周衍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不可能！」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今天亲眼看到他开了一辆新车！四十八万的奔驰！他哪来的钱？」
「他说是他自己贷款买的。」
「贷款？他一个月工资八千，银行怎么可能贷给他四十八万？」
「行了行了，」周衍不耐烦地说，「我回头再查查。你别闹了，这事我来处理。」
「我没闹！」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周衍，那是三十万啊！豆豆的学费！周五就要交了，你让我怎么办？」
「我知道，我知道。」周衍叹了口气，「我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我先给你转点钱应急。」
「你转多少？那可是三十万！」
「我现在手头也没那么多现金，先给你转五万行了吧？」
五万？
我的心凉了半截。
「周衍，你公司上个月不是刚回了一笔款吗？少说也有五十万吧？」
「那钱是公司的流动资金，不能随便动。」周衍的语气又变得不耐烦了，「你以为开公司那么容易？各种成本开支，员工工资，房租水电，哪样不要钱？」
「可是——」
「行了，我这会儿忙着呢，晚上回去再说。」
电话被挂断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眼泪模糊了视线。
三年了，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一家人做早饭，送豆豆上学，然后赶去上班。下班回来还要做饭、打扫卫生、辅导孩子作业。周末还要接私活赚钱。
我以为我在为这个家努力，以为周衍会看到我的付出。
可现在我才发现，在他眼里，我存的这三十万，好像根本不值一提。
第二章
下午四点，我去幼儿园接豆豆。
小家伙一看到我就扑过来：「妈妈！今天老师教我们折纸飞机了！你看！」
他举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纸飞机，眼睛里闪着光。
我蹲下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真好看，豆豆真棒。」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新幼儿园啊？」豆豆拉着我的手问，「老师说那里有超级大的滑梯，还有好多好多玩具！」
我心里一酸，差点又要掉眼泪。
「快了快了，妈妈很快就去交学费。」
「太好了！」豆豆开心地跳了起来，「那我就可以和新朋友一起玩了！」
看着儿子天真的笑脸，我心里像刀割一样疼。
回到家，我开始做晚饭。
切菜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直在想那张卡的事。
周泽到底是怎么拿到卡的？
我记得我把卡放在铁盒里，铁盒锁在抽屉里，钥匙一直随身带着。
除非……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个月有一天，我忘记带钥匙出门，就让周衍帮忙找一下备用钥匙。那天晚上回来，我发现抽屉好像被人动过，但当时也没多想。
难道……
我摇了摇头，不敢再想下去。
晚饭做好没多久，周衍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脸色很难看，一句话没说就坐到沙发上抽烟。
我从厨房探出头：「吃饭了。」
「不饿。」他闷声说了一句。
我放下锅铲，走到客厅：「周衍，你今天问周泽了吗？」
「问了。」他吐出一口烟，「他说他不知道什么银行卡。」
「那他买车的钱哪来的？」
「说是跟朋友借的。」
「跟朋友借？」我冷笑一声，「哪个朋友这么大方，一下子借给他四十八万？」
周衍皱着眉头看着我：「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弟弟肯定拿了我的卡！」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我今天早上亲眼看到他开新车！哪有那么巧的事？」
「够了！」周衍猛地站起来，「你能不能别整天疑神疑鬼的？周泽是我亲弟弟，他不会干这种事！」
「那他倒是解释清楚钱是哪来的啊！」
「我已经说了，他跟朋友借的！」
「你信吗？」我盯着他的眼睛，「你自己信吗？」
周衍别过头去，不说话。
我看他那副样子，心里凉透了。
「周衍，你心里清楚得很，对不对？」我的声音开始发抖，「你知道是你弟弟拿了我的钱，但你不想承认，因为你怕丢面子，怕你妈知道了会骂你，对不对？」
「你胡说什么！」周衍的脸涨得通红。
「我没有胡说！」我大声说，「你从小就让着你弟弟，什么事都替他兜着。现在他拿了我们的钱去买车，你还想替他瞒过去？」
「我说了不是我弟拿的！」
「那你让他拿出证据来啊！让他把购车合同给我看，让他把转账记录给我看！」
周衍被我逼得说不出话，狠狠地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我不想跟你吵。」他转身就往书房走。
「周衍！」我叫住他，「豆豆的学费怎么办？周五就要交了！」
「我说了我会想办法！」他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话，砰的一声关上了书房的门。
我一个人站在客厅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豆豆从房间里跑出来，看到我在哭，吓得小脸都白了：「妈妈，你怎么了？你不要哭……」
他抱着我的腿，也跟着哭了起来。
我赶紧擦掉眼泪，蹲下来抱住他：「没事没事，妈妈没事，就是眼睛进沙子了。」
「真的吗？」豆豆抽噎着问。
「真的，妈妈不骗你。」我亲了亲他的额头，「走，我们去吃饭。」
那一晚，周衍没有出书房。
我哄豆豆睡着后，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屏幕亮了亮，是闺蜜陈瑶发来的消息。
「念念，怎么了？听你声音不太对劲。」
我没忍住，把事情跟她说了。
陈瑶听完直接炸了：「什么？！你小叔子把你给豆豆存的学费拿去买车了？你老公还不帮你说话？」
「他说他会想办法。」
「他想个屁的办法！」陈瑶气不打一处来，「苏念，我跟你说，这种男人靠不住！你得自己想办法把钱要回来！」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苦笑着说，「卡都丢了，又没有监控，报警也没证据。」
「那你就这么算了？」
「我不知道……」
「你听我说，」陈瑶压低声音，「明天你去银行查一下流水，看看那张卡的钱是什么时候被取走的，取款机在哪。就算不能证明是你小叔子拿的，至少也能知道钱去哪了。」
陈瑶的话提醒了我。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去查流水？
「谢谢你，瑶瑶，我知道了。」
「谢什么谢，咱俩谁跟谁。」陈瑶顿了顿，「苏念，你记住，女人不能太软弱。你越忍让，别人就越欺负你。」
挂了电话，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凌晨两点，我终于下定决心：明天一早去银行查流水。
第三章
第二天一大早，我送完豆豆上学就直接去了银行。
柜台的工作人员帮我打印了近三个月的流水明细。
当我看到那笔交易记录时，整个人都懵了。
就在五天前，有人拿着我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在城南的一家支行取走了二十万。
剩下的十万，是在同一天下午，通过ATM分五次取走的。
取款时间是下午两点到三点之间。
那天是周二，我正在公司开会。
我根本没有时间去取钱！
也就是说，有人冒充我取走了这笔钱。
工作人员告诉我，柜台取款需要本人持身份证办理，但如果有代办人的话，需要提供委托书和双方身份证。
「当时办理业务的人，有没有出示委托书？」我问。
工作人员翻了翻记录：「有的，这里有一份委托书，上面有您的签名。」
我接过那份委托书的复印件，仔细看了看。
上面的签名确实很像我的字迹，但仔细看就能发现，有几个笔画明显不对劲。
这不是我签的！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这个签名不是我签的。」我对工作人员说。
工作人员的脸色变了：「女士，您确定吗？」
「我确定。」我指着签名上的几个地方说，「你看这里，我平时写‘苏’字的草字头是这样的，但这个明显不一样。还有这里，‘念’字的下面，我习惯写得稍微扁一点，但这个写得太长了。」
工作人员看了看，也有些不确定了：「这个……要不您先报警吧，我们可以配合警方调查。」
我点了点头，走出银行的时候，手都在抖。
有人在冒充我取钱。
这个人不仅知道我的银行卡密码，还能模仿我的签名，甚至还拿到了我的身份证。
而我的身份证，一直都放在钱包里，从来没有丢过。
除非……
我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
会不会是周衍？
他知道我的银行卡密码，也知道我放身份证的地方。而且他是周泽的亲哥哥，如果他帮周泽取钱……
不不不，不会的。
我使劲摇了摇头。
周衍虽然有时候不太靠谱，但他不至于干这种事。
可如果不是周衍，那会是谁？
我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周衍打来的。
「你在哪？」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
「我在外面办点事。」
「你……你是不是去银行了？」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刚才我妈打电话来了，说周泽给她打电话了，说你冤枉他偷钱，让他没法做人了。」周衍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苏念，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想干什么？」我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周衍，你弟弟拿了我三十万，我去银行查流水怎么了？我还想问你，你是怎么知道我去了银行的？」
「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就说你是不是去银行查流水了？」
「是，我查了。」
「你——」周衍深吸一口气，「苏念，你能不能别闹了？这事传出去对谁都不好，你让周泽怎么做人？」
「他怎么做人？」我气得浑身发抖，「他偷了我的钱去买车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怎么做人？现在倒成了我的错了？」
「我都说了那不是他拿的！」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有人拿着我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去取钱？为什么那个人能模仿我的签名？」
电话那头沉默了。
「周衍，」我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周衍吼道，「行了，这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你来处理？你怎么处理？你能让周泽把钱还回来吗？」
「我说了我来处理！」
「那你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处理？」
周衍被我逼急了，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憋出一句：「我让周泽先把车卖了，把钱还给你。」
「卖车？」我冷笑一声，「他舍得卖吗？」
「那你想怎么样？报警抓他？让警察把他带走？」
「如果他不还钱，我只能报警。」
「你敢！」周衍的声音突然变得凶狠，「苏念，你要是敢报警，咱们这日子就别过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周衍，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要是非要把事情闹大，咱们就离婚！」
离婚？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我的心脏。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周衍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站在路边，手机还贴在耳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一样。
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车辆川流不息。
阳光很刺眼，但我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第四章
回到家的时候，我发现客厅里坐着两个人。
周衍他妈——也就是我婆婆赵秀兰，还有周泽。
赵秀兰一看到我进门，立刻就站了起来，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哎呀，念念回来了？快来坐快来坐。」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妈，您怎么来了？」
「还不是因为你们小两口吵架的事。」赵秀兰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念念啊，妈知道你受了委屈，但这事也不能全怪周泽，你说是不是？」
我抽回手：「妈，周泽拿了我三十万，这事您知道吗？」
赵秀兰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这个……周泽跟我说了，他说他就是一时糊涂，想借点钱周转一下……」
「借？」我冷笑一声，「他连招呼都没跟我打一声，这叫借？」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赵秀兰的脸色沉了下来，「周泽是你小叔子，都是一家人，互相帮衬一下怎么了？」
「互相帮衬？」我看着她的眼睛，「妈，这三十万是我辛辛苦苦攒了三年，给豆豆存的学费。现在他拿去买车了，豆豆上不了学了，您觉得这叫帮衬？」
赵秀兰被我说得哑口无言，转头看向周泽：「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周泽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嫂子，我不是说了嘛，我就是借来用用，等我有了钱就还你。」
「你什么时候有钱？」我盯着他，「你一个月工资八千，扣掉吃喝玩乐还剩多少？你要还到猴年马月？」
「那我也没办法啊。」周泽耸耸肩，「车已经买了，总不能退回去吧？」
「那就退回去！」我大声说，「你把车卖了，把钱还给我！」
「卖了？」周泽瞪大眼睛，「我才刚买的新车，卖了得亏好几万呢！」
「那你就不管豆豆上学的事了？」
「又不是非要上那个私立幼儿园，公立的不也一样？」
我气得浑身发抖：「你——」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赵秀兰摆摆手，「念念，这事妈给你做主。周泽，你把车卖了，把钱还给念念。」
「妈！」周泽急了，「我刚买的车，开了还没一个星期呢！」
「你还有脸说！」赵秀兰瞪了他一眼，「你嫂子辛辛苦苦攒的钱，你说拿走就拿走，还有没有点良心了？」
周泽撇撇嘴，不说话了。
赵秀兰转向我，脸上又堆起笑容：「念念，你看这样行不行？让周泽把车卖了，钱还给你。不过你也知道，新车一出手就得折价，到时候可能凑不够三十万……」
「那差的钱怎么办？」我问。
「这个……要不你们夫妻俩先垫上？」赵秀兰试探着说，「反正你们也不差这点钱……」
我简直要被气笑了。
「妈，您知道这三十万我是怎么攒的吗？我每天加班到半夜，周末接私活，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现在您一句‘不差这点钱’，就想把这账糊弄过去？」
赵秀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苏念，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来给你们调解，你倒好，不识好歹是吧？」
「我不是不识好歹，我只是想要一个公道。」
「公道？」赵秀兰冷哼一声，「那你想怎么样？让周泽去坐牢？」
「如果他不还钱，我只能报警。」
「你敢！」赵秀兰一拍桌子站起来，「苏念，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报警，我就让周衍跟你离婚！」
我的心一紧。
原来他们母子三人早就商量好了。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就是为了逼我让步。
我看着赵秀兰那张扭曲的脸，看着周泽那副无所谓的表情，再看看始终一言不发坐在旁边的周衍。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这就是我嫁的男人。
这就是我为之付出了三年的家。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外人。
一个可以随意欺负的外人。
「好。」我深吸一口气，「既然你们这么说，那我就报警。」
说完我转身就走。
「苏念！」周衍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威胁，「你要是走出这个门，就别回来了！」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不舍，只有愤怒和不耐烦。
好像犯错的人是我一样。
「好。」我说，「我不回来。」
我推开门走出去，身后传来赵秀兰尖锐的声音：「你看看她什么态度！这样的媳妇，不要也罢！」
然后是周泽的声音：「哥，我就说她不是什么好东西吧？你还不信……」
门关上了，隔绝了他们的声音。
我靠在门外，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第五章
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该去哪里。
手机一直在响，是周衍打来的。
我按掉了。
他又打。
我又按掉。
最后我干脆关机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走到江边，找了个长椅坐下。
风吹在脸上，有点冷。
我看着江面上闪烁的灯光，脑子里乱糟糟的。
三年前，我和周衍结婚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我嫁得好。
周衍自己开了一家小公司，虽说规模不大，但收入还算稳定。他在市区有一套房子，虽然没有车，但在温州这个地方，也算是有房一族了。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很幸运。
我家条件不好，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供我读完大学已经很不容易了。毕业后我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工资不高，但胜在稳定。
认识周衍是在一次朋友聚会上。
他长得不算帅，但说话幽默风趣，为人也很体贴。我们交往了一年，他就向我求婚了。
我以为我找到了依靠。
可现在我才发现，我错了。
大错特错。
结婚后我才慢慢发现，周衍有一个很大的毛病——太听他妈妈的话了。
赵秀兰是个强势的女人，年轻时老公去世早，一个人拉扯大两个儿子。所以她特别护犊子，尤其是对小儿子周泽，简直是宠上了天。
周泽从小就游手好闲，读书不行，工作也干不长。三十多岁的人了，还在到处混日子。
后来周衍看不下去了，就把他安排到自己公司上班，每个月给他开八千块的工资。
按理说，这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可周泽不但不感恩，反而觉得理所当然。他经常在公司里偷懒耍滑，迟到早退，周衍说他几句，他就跑到赵秀兰那里告状。
赵秀兰每次都会跑来教训周衍：「你弟弟还小，你让着他点怎么了？」
周泽今年都二十九了，还小？
我越想越气，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我以为是周衍，正准备挂掉，却发现是陈瑶打来的。
「喂，念念，你在哪呢？我刚才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关机了。」
「我……我在江边。」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江边？你一个人？」
「嗯。」
「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不到半个小时，陈瑶就风风火火地赶到了。
她一看到我红肿的眼睛，立刻就火了：「是不是周衍那个王八蛋欺负你了？」
我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
陈瑶听完，气得直跺脚：「这一家子都是什么人啊！拿了你的钱不说，还想逼你息事宁人？还有周衍，他居然为了他弟弟要跟你离婚？」
「他说如果我报警就离婚。」
「离就离！」陈瑶咬牙切齿地说，「苏念，我跟你说，这种男人不值得你留恋！你为他付出那么多，他连个公道都不肯给你！」
「可是豆豆……」
「豆豆怎么了？豆豆跟着你，也比跟着那样一个爸爸强！」陈瑶握住我的手，「你放心，你要是离婚了，我养你！」
我看着她，眼泪又涌了出来。
「瑶瑶，谢谢你。」
「谢什么谢，咱俩谁跟谁。」陈瑶拍拍我的背，「行了，别哭了。今晚先去我那住，明天我们再想办法。」
我点了点头。
陈瑶拉着我往她家的方向走。
路上她又问我：「你真的打算报警吗？」
「我不知道。」我摇摇头，「周衍说如果我报警就离婚，我……」
「你还想跟他过下去？」
「我不知道。」我苦笑，「我害怕。我怕离婚了，我一个人养不起豆豆。」
「你傻啊！」陈瑶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你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的设计师，还怕找不到工作？大不了来我公司，我给你开双倍工资！」
陈瑶自己开了一家小的文化传媒公司，这几年做得还不错。
「可是……」
「别可是了！」陈瑶打断我，「苏念，你给我记住了，女人一定要靠自己。你越是依赖男人，就越容易被欺负。」
我沉默了很久。
陈瑶说得对。
这些年，我太依赖周衍了。
结婚后，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家庭上，工作上也没什么追求。我以为只要我把家里打理好，周衍就会对我好。
可我错了。
在这个家里，我永远都是外人。
第六章
在陈瑶家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我打开手机，发现有几十个未接来电。
大部分是周衍打的，还有几个是赵秀兰打的。
微信上也收到了很多消息。
周衍发了一大串，先是质问我为什么不接电话，然后又道歉说昨天话说重了，让我回去好好谈谈。
赵秀兰也发了语音，大意是让我别任性了，赶紧回家，不然就别怪她不客气。
我一条都没回。
洗漱完出来，陈瑶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
「来，吃点东西。」她把一碗粥放到我面前，「今天有什么打算？」
「我想去找律师咨询一下。」
「找律师？」陈瑶一愣，「你真打算离婚？」
「不是。」我摇摇头，「我想问问，像这种情况，我能用什么法律手段把钱要回来。」
「这还用问吗？直接报警就行了。」
「报警的话，需要有明确的证据。」我叹了口气，「我现在只能证明有人冒用我的身份取了钱，但没办法证明是周泽干的。」
「那你就去收集证据啊！」
「怎么收集？」
陈瑶想了想：「你不是说那张卡在你家卧室的抽屉里吗？如果有人进去过，肯定会留下痕迹。你可以回家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可是我现在不想回去。」
「那你就让周衍把东西送出来。」陈瑶眨眨眼，「就说你要拿几件换洗衣服，让他把你的包送出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周衍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苏念！你在哪？」周衍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
「我在朋友家。」我平静地说，「我想回去拿几件衣服。」
「你回来吧，我们好好谈谈。」
「不用谈了，你把我的包送到楼下就行。」
「苏念——」
「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就自己去拿。不过到时候要是碰见你妈和你弟，我可不敢保证会说出什么话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吧，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挂了电话，我松了口气。
陈瑶竖起大拇指：「不错嘛，学会谈判了。」
我苦笑：「没办法，被逼的。」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有人敲门。
我以为是周衍派来的人，打开门一看，却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是周衍的助理，小刘。
「嫂子，周总让我把这个给您送来。」小刘递给我一个行李箱。
我接过来：「谢谢。」
「嫂子，周总让我转告您，他希望您能回去一趟，他有话想跟您说。」
「我知道了。」
小刘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最后还是走了。
我关上箱子，发现里面除了我的衣服，还有一些文件。
我翻了翻，发现是一份购房合同。
是周衍和周泽共同出资买房的合同。
我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周衍什么时候和周泽一起买房了？
我仔细看了看合同，发现这套房子是在城东的一个新楼盘，总价三百多万。首付一百二十万，其中周衍出了八十万，周泽出了四十万。
周泽出了四十万？
他哪来的四十万？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年底，周衍跟我说，他要把公司的一部分利润拿出来做投资。
我当时也没多想，就同意了。
现在想来，他说的投资，就是给周泽买房？
我的心又开始往下沉。
我翻开合同的签署日期——去年十二月。
那个时候，我还在辛辛苦苦地攒钱给豆豆交学费。
而周衍，却在偷偷摸摸地给他弟弟买房。
他甚至都没有跟我商量一下。
我拿着那份合同，手在不停地发抖。
陈瑶走过来，看到我脸色不对，连忙问：「怎么了？」
我把合同递给她。
陈瑶看完，脸色也变了：「这是……周衍给他弟弟买的房？」
「应该是。」
「他都没跟你说？」
「没有。」
「操！」陈瑶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男人也太不是东西了吧？给你儿子存学费的钱被他弟弟拿去买车，他自己的钱却给他弟弟买房？合着你们娘俩在他心里还不如他弟弟重要？」
我坐在沙发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一刻，我心里的最后一点幻想也破灭了。
我一直以为，周衍只是性格软弱，耳根子软，容易被家里人左右。
但现在我才明白，他不是软弱。
他只是不在乎我。
在他的心里，我永远都比不上他妈妈和他弟弟。
「念念，」陈瑶坐到我身边，「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我想清楚了。」
「什么？」
「我要离婚。」
陈瑶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好，我支持你。」
「不过在离婚之前，我得先把那三十万要回来。」
「你想怎么做？」
我拿起那份购房合同，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我有办法。」
第七章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暗中收集证据。
我先去了银行，把那天的监控录像调了出来。
监控画面显示，那天下午一点半左右，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走进了银行柜台。
虽然他遮得很严实，但从身形和走路的姿势来看，我几乎可以肯定那就是周泽。
他出示了我的身份证和银行卡，还有一份伪造的委托书。
柜台工作人员核对了信息后，就把二十万现金给了他。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我把这段监控录像拷贝了一份。
然后我又去了派出所，报案说有人冒用我的身份取走了存款。
民警做了笔录，说会立案调查。
从派出所出来，我给周衍打了个电话。
「喂，周衍，我想跟你谈谈。」
周衍听到我的声音，明显松了一口气：「你在哪？我去找你。」
「不用了，就在你家楼下的咖啡厅见吧。」
「好，我马上到。」
半个小时后，我们在咖啡厅见面了。
周衍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睛里全是血丝。
「苏念，这几天你去哪了？我到处找你。」
「我在朋友家。」我平静地看着他，「周衍，我想清楚了。」
「你想清楚什么了？」
「我想清楚了，我们离婚吧。」
周衍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我一字一顿地说。
「你疯了？」周衍猛地站起来，「就因为那三十万？」
「不只是因为那三十万。」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是因为你从来就没有把我当成一家人。」
「我怎么没把你当一家人了？」
「那你告诉我，你给你弟弟买房的事，为什么要瞒着我？」
周衍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了购房合同。」我冷冷地说，「周衍，你给你弟弟出八十万买房，连招呼都不跟我打一声。而我辛辛苦苦攒了三年的钱，被你弟弟拿去买车，你却反过来怪我报警。你觉得，这是一个丈夫该做的事吗？」
周衍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你妈从小就教育你要照顾弟弟。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才是你的妻子？豆豆才是你的儿子？」
「我……」
「你不用解释了。」我打断他，「我已经决定了。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拟好，到时候你签字就行。」
「苏念，你别冲动——」
「我没有冲动。」我站起身，「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已经报警了。你弟弟冒用我的身份取钱的事，警方已经立案了。」
周衍的脸色刷地白了：「你……你真的报警了？」
「是的。」我拿起包，「如果你还有点良心，就劝他把钱还回来。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周衍的声音：「苏念！你不能这样！」
我没有回头。
走出咖啡厅的那一刻，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好像终于松动了一些。
陈瑶在门口等我，看到我出来，连忙问：「怎么样了？」
「我说了离婚的事，也告诉他我报警了。」
「他什么反应？」
「慌了。」
陈瑶笑了：「就该这样！让他们一家人都慌起来！」
我笑了笑，但心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离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尤其是还有一个孩子。
但我知道，我必须这么做。
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给自己和豆豆一个更好的未来。
第八章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搬到了陈瑶家暂住。
白天我去公司上班，晚上就去律师事务所咨询离婚的事情。
律师告诉我，按照法律规定，婚后夫妻双方的收入和财产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所以周衍给他弟弟买房出的那八十万，原则上我应该有一半的权益。
至于我被取走的那三十万，如果能证明是周泽干的，就可以追究他的刑事责任。
「不过，」律师说，「如果要离婚的话，建议你先收集好证据，特别是关于那套房产的证据。这样在分割财产的时候，对你更有利。」
我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
民警告诉我，他们已经调取了银行的监控录像，并对周泽进行了传唤。
「周泽一开始不承认，但看到监控录像后就蔫了。他已经交代了，确实是他冒用你的身份取了钱。」
「那他愿意还钱吗？」
「他说钱已经花了一部分，剩下的他会尽快凑齐。」
「花了一部分？花了多少？」
「他说买车用了四十八万，剩下的钱他拿去还了一些债。」
我的心一沉。
也就是说，那三十万已经被他挥霍得差不多了。
「警官，如果他还不上钱，会怎么样？」
「如果他还不上，那就只能走司法程序了。按照刑法规定，冒用他人身份取钱，数额较大的，可以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心情复杂。
一方面，我庆幸终于有了证据，可以让周泽受到惩罚。
另一方面，我又担心如果真的把他送进监狱，赵秀兰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她会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头上，到处说我狠心，不顾亲情。
但转念一想，我凭什么要在乎她的看法？
她从来没有在乎过我的感受。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在乎她？
想到这里，我下定了决心。
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要坚持到底。
当天晚上，我接到了周衍的电话。
「苏念，你能不能撤案？」他的声音里带着恳求，「我妈都快急疯了，她说如果你不撤案，她就跟你没完。」
「跟我没完？」我冷笑一声，「她想怎么样？」
「她……她说要去你公司闹。」
「让她去。」我平静地说，「正好让大家都知道，她儿子干了什么好事。」
「苏念——」
「周衍，我告诉你，这件事我不会妥协的。要么你弟弟还钱，要么他去坐牢。没有第三条路。」
「可是他现在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钱了。」
「那就卖车。」
「车卖了也只能卖四十万左右，还差十几万呢。」
「那就卖房。」我说，「你给他买的那套房，卖了不就有钱了？」
周衍沉默了很久。
「那套房……是我给他买的婚房。」
「婚房？他要结婚了？」
「嗯，他女朋友怀孕了，准备下个月结婚。」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所以你们全家都知道他要结婚，就我不知道？」
「不是的——」
「行了，你不用解释了。」我打断他，「既然他要结婚，那就更应该把钱还给我。总不能拿着我的钱去娶老婆吧？」
「苏念……」
「我再说一遍，要么还钱，要么坐牢。你自己选。」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那一晚，我睡得很好。
也许是终于做出了决定，心里反而踏实了。
第九章
第二天中午，我正在公司上班，前台打来电话说有人找我。
我下楼一看，是赵秀兰。
她穿着一身大红的花裙子，头发烫得卷卷的，脸上画着浓妆，看起来像是要去参加什么喜庆场合。
但她的表情却一点都不喜庆。
一看到我，她就冲了过来：「苏念！你这个丧门星！你还有脸在这里上班？」
办公室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我皱了皱眉：「妈，有什么事我们出去说。」
「出去说？我偏不！」赵秀兰提高音量，「我今天就要让大家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我是什么东西？」我冷静地看着她，「我倒想问问，您儿子是什么东西？」
「你——」赵秀兰气得脸都红了，「你还有理了是吧？我儿子不就是借了你点钱吗？你至于报警抓他吗？」
「借了点钱？」我笑了，「妈，三十万叫‘借了点钱’？而且他连招呼都没跟我打一声，这叫借吗？这叫偷！」
「你放屁！」赵秀兰指着我骂，「我儿子才不会偷东西！肯定是你不小心把卡弄丢了，被别人捡去了！」
「监控录像都拍到他了，您还想抵赖？」
「那……那肯定是有人冒充他！」
「妈，您觉得警察会相信吗？」
赵秀兰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来，索性撒泼起来：「我不管！你今天必须撤案！你要是不撤案，我就撞死在你公司门口！」
说着她还真往墙上撞。
我赶紧拦住她：「妈，您别这样！」
「你别拦我！让我死了算了！反正我儿子要是进去了，我也不活了！」
周围的同事都围了过来，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我觉得头疼极了。
正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派出所打来的。
「苏女士，周泽刚才来自首了，他承认了自己的罪行。我们已经对他采取了强制措施。」
我愣了一下：「他……自首了？」
「是的。他说他不想连累家人，愿意承担法律责任。」
挂了电话，我看着还在撒泼的赵秀兰，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周泽居然自首了？
这不像他的作风啊。
难道是周衍劝他的？
赵秀兰看我接完电话，连忙问：「谁打的电话？」
「派出所的。他们说周泽自首了。」
赵秀兰的脸色瞬间惨白：「什么？自首？不可能！我儿子怎么会自首？」
「我也不知道。」我老实说，「但警方确实是这么说的。」
赵秀兰愣了几秒，然后突然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傻啊！你为什么要自首啊！」
她一边哭一边往我身上扑：「都是你！都是你害的！你要是不报警，我儿子怎么会去自首？」
我被她推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旁边的同事赶紧上来拉架。
「阿姨，您别这样！」
「是啊阿姨，有话好好说！」
赵秀兰不听，继续又哭又闹。
最后保安来了，才把她请了出去。
我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赵秀兰被拖走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同事们围过来安慰我。
「苏姐，你没事吧？」
「那人是谁啊？怎么这么不讲理？」
「就是，偷了人家的钱还有理了？」
我摇了摇头：「没事，大家散了吧，继续工作。」
回到座位上，我给周衍打了个电话。
「周泽自首了，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知道。」
「是你劝他的？」
「不是。」周衍的声音很疲惫，「是他自己决定的。他说不想让我为难，也不想让妈难过，所以选择了自首。」
我愣了一下。
周泽居然会这么想？
「他还说，让你放心，他会想办法把钱还给你。」周衍继续说，「他让我把他的车卖了，先把钱凑一凑。」
「那……他女朋友那边怎么办？」
「分手了。」周衍苦笑，「人家知道他干了这种事，直接打胎走人了。」
我的心一沉。
虽然周泽是自作自受，但听到这个消息，我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苏念，」周衍的声音很低，「我们能见一面吗？我想跟你好好谈谈。」
我犹豫了一下：「好吧，在哪里？」
「老地方，今晚七点。」
「好。」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
周泽自首了，女朋友跑了，赵秀兰疯了似的恨我。
而周衍，似乎也开始后悔了。
但这又能怎样呢？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了，就很难弥补了。
第十章
晚上七点，我准时来到了那家咖啡厅。
周衍已经到了，他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
他看起来比以前瘦了很多，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完全不像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老板。
「你来了。」他看到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我坐下来，点了杯热牛奶。
「说吧，你想谈什么？」
周衍深吸一口气：「苏念，对不起。」
我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郑重其事地跟我道歉。
「我知道，这些年我亏欠你太多了。」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总是听我妈的话，总觉得弟弟还小，需要我照顾。我忽略了你，忽略了豆豆，忽略了你的感受。」
「……」
「这次的事，是我做错了。我不该包庇周泽，不该让你受委屈。我更不该用离婚来威胁你。」
我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苏念，你能原谅我吗？」周衍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期盼，「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放下杯子，看着他的眼睛：「周衍，你知道我最失望的是什么吗？」
「什么？」
「不是你弟弟拿了我的钱，也不是你妈来公司闹。而是当我最需要你支持的时候，你选择了站在他们那边。」
周衍低下头：「我知道我错了。」
「你知道你错了，然后呢？」我平静地问，「你会改吗？下次你妈再来闹，你会站在我这边吗？下次你弟弟再闯祸，你还会替他兜着吗？」
周衍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我笑了：「你看，你自己都不确定。」
「苏念——」
「周衍，我们离婚吧。」我打断他，「不是因为恨你，而是因为我累了。我不想再活在你们家的阴影里，不想再为了讨好你妈而委屈自己，不想再眼睁睁看着你为了你弟弟牺牲我们这个小家。」
「可是豆豆呢？他还那么小——」
「豆豆我会照顾好。」我说，「你放心，我不会剥夺你做父亲的权利。你想见他随时都可以。」
周衍的眼眶红了：「苏念，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没有了。」我摇摇头，「周衍，我们好聚好散吧。离婚协议我已经让律师拟好了，你看一下，如果没问题就签字。」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周衍面前。
周衍看着那份文件，手在发抖。
他没有打开，而是抬头看着我：「那三十万……我会想办法还给你的。」
「不用了。」我说，「周泽已经自首了，法院会判他赔偿的。」
「可是——」
「就这样吧。」我站起身，「以后有什么事，打我电话就行。」
说完我转身就走。
走出咖啡厅的那一刻，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三年婚姻，就这样结束了。
说不难过是假的。
但我更多的是解脱。
我终于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生活了。
终于可以为自己而活了。
第十一章
半个月后，法院开庭审理了周泽的案件。
因为证据确凿，周泽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再加上他主动自首，态度良好，法院最终判处他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两年，并处罚金五万元。
同时，法院判决他必须在三个月内归还我的三十万元。
宣判那天，赵秀兰在法庭外哭得撕心裂肺。
她指着我的鼻子骂：「苏念，你不得好死！你毁了我儿子的一辈子！」
我看着她，平静地说：「妈，毁了他一辈子的人不是我，是你自己。要不是你从小到大惯着他，他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赵秀兰愣住了。
我继续说：「你总以为你是在保护他，可实际上，你是在害他。他三十岁的人了，连最基本的法律意识都没有。这次是偷钱，下次呢？下次会不会杀人放火？」
「你——」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气你，只是想让你明白，真正的爱不是纵容，而是管教。」
说完我转身就走了。
身后传来赵秀兰的哭声，但我没有回头。
走出法院大门的那一刻，阳光洒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我抬头看着蓝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一切都结束了。
新的生活，开始了。
第二部分
第十二章
离婚后的第一个月，是我人生中最难熬的日子。
白天我要上班，晚上回家还要照顾豆豆。虽然陈瑶一直在帮我，但很多事还是要自己扛。
最难的是面对豆豆的问题。
「妈妈，爸爸为什么不跟我们住了？」
「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妈妈，我想爸爸了……」
每次听到这些问题，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但我不能哭。
我要坚强。
因为我是豆豆唯一的依靠了。
我抱着他，轻声说：「爸爸和妈妈只是不住在一起了，但爸爸还是很爱你的。你想爸爸的时候，妈妈就带你去看他，好不好？」
「真的吗？」豆豆眨着大眼睛问。
「真的，妈妈不骗你。」
豆豆这才破涕为笑。
看着他天真无邪的笑脸，我在心里暗暗发誓：我一定要给豆豆最好的生活，让他健康快乐地长大。
离婚后的第二个月，周衍按照判决书的要求，把三十万还给了我。
这笔钱对我来说意义重大。
它不仅是我三年的心血，更是我和豆豆未来的保障。
我没有急着花这笔钱，而是把它存了起来，作为豆豆的教育基金。
同时，我也开始重新规划自己的人生。
我辞去了原来的工作，加入了陈瑶的公司。
陈瑶给了我一个设计总监的职位，薪水比原来高了一倍。
「好好干，」陈瑶拍着我的肩膀说，「我相信你一定能行的。」
我点了点头：「谢谢你，瑶瑶。」
「谢什么谢，咱俩谁跟谁。」
在新的工作岗位上，我干得风生水起。
也许是经历了那些磨难，我
第十三章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半年过去了。
这半年里，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工作上，我设计的几个项目都得到了客户的高度认可，为公司带来了不少收益。陈瑶高兴得不得了，直接给我升了职，加了薪。
生活上，我和豆豆也慢慢适应了新的节奏。每天早上我送他去幼儿园，然后去上班；晚上下班接他回家，做饭、辅导功课、讲故事，日子虽然忙碌，但充实而快乐。
唯一让我头疼的，是周衍那边。
离婚后，周衍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开始频繁地给我打电话，发微信，说要复婚。
「苏念，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苏念，豆豆需要一个完整的家。我们复婚吧，我保证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苏念，我妈也想通了，她说她不会再干涉我们的生活了。」
每次接到他的电话，我都觉得很无奈。
我承认，周衍确实在改变。他开始主动关心豆豆，每个周末都会来接豆豆出去玩，也会按时支付抚养费。
但那些伤害，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周衍，我们已经离婚了。」我第无数次对他说，「我希望你能尊重我的决定。」
「可是苏念——」
「没什么可是的。你过好你的日子，我过好我的日子，我们一起把豆豆抚养成人，这就够了。」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陈瑶知道后，对我说：「你可千万别心软啊。这种男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现在说得好听，等你们真复婚了，他肯定又会变回原样。」
「我知道。」我笑了笑，「放心吧，我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我和周衍之间，已经没有可能了。
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不爱了。
那些年的委屈和失望，已经把我对他的感情消磨得一干二净。
现在的我，只想好好工作，好好带豆豆，过好自己的日子。
第十四章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时，一个意外的消息打破了我的平静。
那天下午，我正在公司开会，突然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请问是苏念女士吗？」
「是我，您是？」
「我是城东派出所的民警，姓王。我想跟您核实一下，您认识一个叫周泽的人吗？」
我的心一紧：「认识，他是我前夫的弟弟。怎么了？」
「是这样的，周泽昨天晚上因为涉嫌诈骗被我们拘留了。我们在他的手机里发现了您的联系方式，所以想跟您了解一下情况。」
「诈骗？」我愣住了，「他骗谁了？」
「据我们初步调查，他以投资为名，骗取了一位老人三十万元的养老钱。目前受害人已经报案了。」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周泽又犯事了？
他不是被判了缓刑吗？怎么还敢顶风作案？
「王警官，我跟周泽已经没什么联系了。他做的事，我一点都不知情。」
「我知道。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您是否了解他的日常活动或者社会关系？」
「不好意思，我真的不了解。离婚后我就跟他们家的人断绝来往了。」
「好的，那打扰了。如果您想起什么有用的信息，随时联系我们。」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陈瑶看我脸色不对，连忙问：「怎么了？」
「周泽又犯事了，涉嫌诈骗，被抓了。」
「什么？」陈瑶瞪大眼睛，「他不是还在缓刑期吗？怎么还敢犯事？」
「我也不知道。」
「这下完了。」陈瑶摇摇头，「缓刑期间再犯事，肯定要收监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这是他自找的。上次的事还没让他长记性，这次也该让他尝尝苦头了。」
「话是这么说，但你婆婆那边肯定又要闹了。」
「她闹她的，跟我没关系。」
话虽这么说，但我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果然，没过两天，赵秀兰就找上门来了。
这次她没有去公司闹，而是直接找到了我住的地方。
那天晚上我刚接豆豆回家，就看见赵秀兰蹲在我家门口。
她看起来苍老了很多，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也深了许多。
一看到我，她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念念！妈求你了！你救救周泽吧！」
我吓了一跳，赶紧去扶她：「妈，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赵秀兰哭着说，「周泽被抓了，他这次真的要坐牢了！念念，看在妈的面子上，你去跟警察说说，让他们放了周泽吧！」
「妈，您说什么呢？周泽犯了法，我怎么能去跟警察说情？」
「你可以的！你可以说那笔钱是你借给他的，不是他骗的！」
我愣住了：「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秀兰擦了擦眼泪，说：「周泽骗的那个老太太，是我们小区的邻居。只要你出面作证，说那三十万是你借给周泽做生意的，不是他骗老太太的，那周泽就没事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妈，您让我做伪证？」
「什么叫伪证？不就是说句话的事吗？」赵秀兰急切地说，「念念，妈求你了！周泽要是进去了，他这辈子就毁了！」
「他这辈子毁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冷冷地说，「妈，您别忘了，当初他拿我钱的时候，您是怎么说的。您说让我别报警，说都是一家人。现在他犯法了，您又想让我帮他圆谎？您觉得可能吗？」
「念念——」
「不可能。」我斩钉截铁地说，「妈，您走吧。这事我帮不了您。」
赵秀兰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苏念！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你就是想看着我儿子去死，对不对？」
「随您怎么说。」我抱起豆豆，打开门，「您走吧，我不想再见到您。」
说完我就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赵秀兰歇斯底里的骂声，还有邻居们议论纷纷的声音。
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豆豆怯生生地问：「妈妈，奶奶为什么那么生气？」
我睁开眼睛，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温柔地说：「因为奶奶遇到了不开心的事。但那是奶奶的事，跟我们没关系。豆豆乖，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好！」豆豆点点头，又问我，「妈妈，奶奶以后还会来吗？」
「不会了。」我摸了摸他的头，「妈妈不会再让她来打扰我们了。」
第十五章
赵秀兰的事过去没多久，又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我面前。
那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改方案，前台说有人找我。
我下楼一看，是一个年轻女人。
她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长相清秀，穿着朴素，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你好，请问你是苏念姐姐吗？」她怯生生地问。
「我是，你是？」
「我叫刘婷，是……是周泽的女朋友。」
我愣了一下。
周泽的女朋友？不是已经打胎分手了吗？
「你找我有什么事？」
刘婷的眼眶红了：「姐姐，我知道我不该来找你，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你别哭，有什么事慢慢说。」
刘婷擦了擦眼泪，说：「姐姐，周泽被抓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
「他这次可能要判好几年。」刘婷的声音在发抖，「他爸妈都急疯了，到处找人托关系，但都没用。」
「那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忙？」
刘婷点点头：「姐姐，我知道你跟周泽有过节。但他毕竟是豆豆的叔叔，你能不能看在豆豆的面子上，帮帮他？」
我看着她，心里有些复杂。
「刘婷，你跟周泽是什么关系？你不是已经跟他分手了吗？」
刘婷低下头：「是分了。但我……我放不下他。」
「他都那样对你了，你还放不下他？」
「我知道他不好。」刘婷的眼泪掉了下来，「可他对我真的很好。他说等他出来了，就娶我，好好过日子……」
我叹了口气：「刘婷，你太傻了。周泽这种人，是不会改的。他这次能骗老太太的钱，下次就能骗你的钱。你跟着他，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我打断她，「你还年轻，还有大把的好日子。找个正经人谈恋爱，好好过日子，不比跟着周泽强？」
刘婷咬着嘴唇，不说话。
「而且，」我继续说，「就算我想帮，我也帮不了。周泽犯的是刑事案，不是我说几句话就能解决的。他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刘婷沉默了许久，最后点了点头：「姐姐，我明白了。」
她抱着孩子转身要走，我叫住了她：「等一下。」
刘婷回过头。
「你抱着的是周泽的孩子？」
刘婷点点头：「是，我没舍得打掉。」
「那你以后怎么办？一个人带孩子，会很辛苦的。」
「我知道。」刘婷苦笑，「但我舍不得。这孩子是无辜的。」
我看着襁褓中的婴儿，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来找我。」我说，「这是我的电话号码。」
刘婷愣了一下，然后接过纸条，眼眶又红了：「谢谢你，姐姐。」
「不客气。」我说，「记住，女人一定要靠自己。不要指望任何人，包括周泽。」
刘婷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第十六章
周泽的案子很快就开庭了。
因为是在缓刑期间再次犯罪，法院从严判决，判处他有期徒刑四年。
宣判那天，赵秀兰在法庭上哭得晕了过去。
周衍扶着她，脸色铁青。
我看到他的目光投向我，但我避开了。
我不想再跟他们有任何瓜葛。
庭审结束后，我正准备离开，周衍追了上来。
「苏念，等一下。」
我停下脚步：「有事吗？」
周衍看着我，眼神很复杂：「苏念，我妈住院了。医生说她是急火攻心，需要静养。」
「那你就好好照顾她。」
「我知道。」周衍顿了顿，「苏念，我想跟你聊聊，可以吗？」
「聊什么？」
「聊我们的事。」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了。」我说，「周衍，我们已经离婚了。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互不打扰，是最好的状态。」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他，「周衍，你妈现在需要你，你应该把心思放在她身上，而不是放在我身上。」
周衍沉默了。
我转身要走，他突然说：「苏念，你是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
我愣了一下，回过头：「你听谁说的？」
「有人看到你跟一个男的一起吃饭。」
我笑了：「那是我的客户。周衍，你派人跟踪我？」
「我没有。」周衍急忙否认，「我只是……只是关心你。」
「不需要。」我说，「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法院大门，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阳光很明媚，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抬头看着天空，嘴角微微上扬。
周衍猜对了。
我确实有了喜欢的人。
他叫陆铮，是一家科技公司的创始人，也是我的客户。
我们是在一个项目合作中认识的。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给我的印象是：严肃、认真、不苟言笑。
但随着接触的增多，我慢慢发现，他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他会注意到我喜欢喝什么口味的咖啡，会在加班的时候给我带夜宵，会在我遇到困难的时候默默帮我解决。
有一次，我加班到很晚，他给我发了一条微信：「还在加班？」
我回：「嗯，有个方案明天要交。」
「我来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我已经在路上了。」
半个小时后，他出现在公司楼下。
我坐上他的车，他递给我一杯热奶茶：「趁热喝。」
我接过来，心里暖暖的：「谢谢。」
「不客气。」他说，「以后别加班太晚，对身体不好。」
「没办法，工作太多。」
「那就少接点活。」
「不干活怎么赚钱？」
「我养你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我的心却砰砰跳个不停。
从那以后，我们的关系就慢慢变得暧昧起来。
他约我吃饭，看电影，逛街。
我也没有拒绝。
我知道，我喜欢上他了。
但我不敢轻易迈出那一步。
因为受过伤，所以更懂得珍惜。
也因为受过伤，所以更害怕再次受伤。
第十七章
陆铮似乎看出了我的顾虑。
他没有催我，而是一直默默地陪在我身边。
他会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也会在我想要独处的时候给我空间。
这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让我感到很舒服。
有一天晚上，他送我回家，在楼下停下车。
「苏念，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跳开始加速：「你说。」
「我喜欢你。」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不是普通的喜欢，是很喜欢。我想跟你在一起，想照顾你和豆豆，想成为你们的依靠。」
我愣住了。
虽然我知道他对我有好感，但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表白。
「陆铮，我……」
「你先别急着回答我。」他打断我，「我知道你经历过一段失败的婚姻，也知道你心里有很多顾虑。我不求你马上就接受我，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自己。」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陆铮，你真的不介意我带着一个孩子吗？」
「不介意。」他坚定地说，「豆豆很可爱，我很喜欢他。而且，一个负责任的女人，值得被好好对待。」
我的眼眶湿润了。
「陆铮，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愿意真心对我好。」
陆铮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傻瓜，你值得最好的。」
那一刻，我决定给自己一个机会。
也给陆铮一个机会。
第十八章
我们的恋情进展得很顺利。
陆铮对豆豆很好，每次来都会给豆豆带礼物，陪他玩游戏，给他讲故事。
豆豆也很喜欢陆铮，总是缠着他叫「陆叔叔」。
有一次，豆豆问我：「妈妈，陆叔叔是不是要做我爸爸了？」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他对我很好啊。」豆豆眨着眼睛说，「而且他看妈妈的眼神，跟爸爸以前看妈妈的眼神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爸爸看妈妈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东西。但陆叔叔看妈妈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宝贝。」
我愣住了。
没想到一个小孩子，竟然能看得这么透彻。
「豆豆，你喜欢陆叔叔吗？」
「喜欢！」豆豆用力点头，「陆叔叔会陪我玩，会给我讲故事，还会教我画画。比爸爸厉害多了！」
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那以后让陆叔叔经常来陪豆豆玩，好不好？」
「好！」
看着豆豆开心的笑脸，我心里充满了幸福。
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
让我经历了一段失败的婚姻，然后遇到了更好的人。
第十九章
然而，幸福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就在我和陆铮的感情越来越稳定的时候，一个意外打破了这一切。
那天，陆铮突然给我打电话，声音很沉重：「苏念，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我……我可能要出国一段时间。」
「出国？去哪？」
「美国。公司要在那边设立分公司，总部派我过去负责。」
我的心一沉：「去多久？」
「至少两年。」
两年。
我沉默了。
「苏念，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陆铮问，「带上豆豆，我们一起去美国。」
「我……」
「我知道这个请求很突然，但我真的很想跟你在一起。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和豆豆办签证，到了那边我会安排好一切。」
我握着手机，心里乱成一团。
去美国？
这意味着我要放弃现在的工作，放弃熟悉的环境，带着豆豆去一个陌生的国度。
这太冒险了。
「陆铮，你能给我一点时间考虑吗？」
「当然可以。」他说，「不急，你慢慢考虑。」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陈瑶知道后，问我：「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摇摇头，「去美国，风险太大了。不去的话，我又怕错过陆铮。」
「那你爱他吗？」
「爱。」
「那不就结了？」陈瑶说，「既然爱他，就跟他去。工作没了可以再找，但真爱错过了，可就再也遇不到了。」
「可是豆豆……」
「豆豆怎么了？豆豆还小，适应能力强。而且美国的幼儿园教育比国内好多了，对豆豆来说，说不定是件好事。」
我沉默了。
陈瑶说得对。
但我还是下不了决心。
第二十章
就在我纠结不已的时候，一个意外的电话，帮我做了决定。
那天晚上，我接到了周衍的电话。
「苏念，我妈走了。」
我愣住了：「走了？去哪了？」
「去世了。」周衍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今天下午，心脏病突发，抢救无效。」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赵秀兰……死了？
虽然我跟她关系不好，但听到这个消息，我还是感到一阵难过。
「什么时候出殡？」
「后天。」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说话。
豆豆跑过来，看到我脸色不对，问：「妈妈，你怎么了？」
我抱住他：「豆豆，奶奶走了。」
「奶奶去哪了？」
「奶奶……去天堂了。」
豆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奶奶以后还会回来吗？」
「不会了。」我的眼泪掉了下来，「豆豆，奶奶虽然对我们不好，但她毕竟是爸爸的妈妈。我们去送她最后一程，好不好？」
「好。」豆豆乖巧地点了点头。
出殡那天，我带着豆豆去了殡仪馆。
灵堂里摆满了花圈，赵秀兰的遗照挂在正中，照片上的她笑得慈眉善目。
周衍穿着孝服，站在灵堂前，眼睛红肿。
周泽戴着手铐，在两个警察的押送下，来见了母亲最后一面。
他跪在灵堂前，哭得撕心裂肺：「妈！儿子不孝！儿子对不起你！」
看到这一幕，我的心里也很难过。
虽然赵秀兰对我不好，但她毕竟是一个母亲。
她用自己的方式爱着自己的儿子，虽然那种爱是错误的。
我走上前，给赵秀兰上了一炷香。
「妈，一路走好。」
周衍看着我，眼眶泛红：「苏念，谢谢你来了。」
「应该的。」我说，「你节哀顺变。」
「嗯。」
我带着豆豆准备离开，周衍突然叫住我：「苏念，你能留下来陪我一会儿吗？」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等宾客都散了，我和周衍坐在灵堂外的长椅上。
「苏念，你说，我妈这辈子，值吗？」周衍突然问。
「什么意思？」
「她一辈子都在为我弟弟操心，到头来，我弟弟却在她临死前都不能陪在身边。」周衍苦笑，「你说，她值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你妈选择了用她的方式爱你弟弟，虽然那种方式不对，但那确实是她的选择。」
「是啊。」周衍叹了口气，「如果她能早点明白，溺爱不是爱，也许就不会有今天的结局了。」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是啊，晚了。」周衍转过头看着我，「苏念，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以前没有好好对你。如果我能早点醒悟，也许我们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看着他，心里很平静：「周衍，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往前看。」
「你……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我点了点头：「有了。」
周衍愣了一下，然后苦笑：「是那个姓陆的吧？」
「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了。」周衍说，「那天在商场，我看到你们在一起。你看他的眼神，跟看我的时候不一样。」
「……」
「他对你好吗？」
「很好。」
「那就好。」周衍说，「苏念，祝你幸福。」
「谢谢。」我说，「你也一样。」
第二十一章
从殡仪馆回来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决定跟陆铮去美国。
不是因为逃避，而是因为我想抓住属于自己的幸福。
我打电话给陆铮：「陆铮，我决定了。我跟你去美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陆铮激动的声音：「真的吗？苏念，你真的愿意？」
「真的。」我笑着说，「我愿意。」
「太好了！」陆铮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我马上让人帮你和豆豆办签证！你放心，到了美国，一切我都会安排好的！」
「嗯，我相信你。」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夕阳，心里充满了期待。
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
第二十二章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开始处理出国前的各种事宜。
辞职、卖房、收拾行李、办签证……
每一件事都很繁琐，但我却乐在其中。
因为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未来。
陈瑶虽然舍不得我，但还是支持我的决定。
「去吧，去追求你的幸福。」她抱着我说，「要是哪天想回来了，随时欢迎。」
「谢谢你，瑶瑶。」我感动地说，「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撑不到今天。」
「傻丫头，跟我还客气什么。」陈瑶擦了擦眼泪，「到了那边，记得常联系。」
「一定。」
临走前一天，我去看望了刘婷。
她一个人住在城中村的一间出租屋里，条件很差。
看到我来，她很惊讶：「姐姐，你怎么来了？」
「我要走了，去美国。」我说，「走之前，想来看看你。」
「去美国？」刘婷愣了愣，「那……恭喜你。」
「谢谢。」我看着襁褓中的婴儿，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刘婷苦笑：「还能有什么打算？先把孩子养大再说吧。」
「周泽那边，你就别指望了。」
「我知道。」刘婷说，「我已经想通了。靠谁也不如靠自己。我会努力工作，把孩子养大的。」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刘婷：「这里面有五万块钱，你拿着。」
刘婷愣住了：「姐姐，这我不能要——」
「拿着。」我把卡塞到她手里，「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就当是我给孩子的红包。」
刘婷的眼眶红了：「姐姐，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以前还帮着周泽说过你的坏话……」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笑着说，「记住，女人一定要靠自己。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保护好自己和身边的人。」
刘婷用力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姐姐，谢谢你。」
「不客气。」我抱了抱她，「保重。」
「你也是。」
第二十三章
出发那天，天气格外好。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陆铮一大早就来接我了，他帮我把行李搬上车，然后牵着豆豆的手：「豆豆，我们要去坐大飞机了，开不开心？」
「开心！」豆豆兴奋地跳了起来，「陆叔叔，美国的飞机是不是很大？」
「很大，比房子还大。」
「哇！」
看着豆豆开心的样子，我也笑了。
车子缓缓驶向机场，我透过车窗，看着这座我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城市，心里百感交集。
这里有我的青春，有我的欢笑，也有我的泪水。
但现在，我要告别它了。
去开启一段新的人生。
「在想什么呢？」陆铮握住我的手。
「在想，这一切是不是一场梦。」我说，「几个月前，我还是一个被抛弃的家庭主妇。而现在，我却要跟你去美国开始新生活了。」
「不是梦。」陆铮温柔地说，「这是现实。而且是属于你的现实。」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着他的温度，心里充满了安全感。
「陆铮，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重新相信爱情。」
陆铮笑了，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傻瓜，是我该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第二十四章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我看着窗外的云层，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那些曾经的痛苦、委屈、挣扎，都随着飞机的升高，变得越来越远。
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期待和憧憬。
我知道，前方的路不一定平坦。
但我有信心。
因为我不再是一个人。
我有陆铮，有豆豆，有爱我的和我爱的人。
这就够了。
「妈妈，你看！云朵好像在跟我们招手！」豆豆趴在窗户上，兴奋地喊道。
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是啊，它们在跟我们说再见呢。」
「那我们还会回来吗？」
「会的。」我说，「等豆豆长大了，妈妈就带你回来看看。」
「好！」豆豆点点头，「到时候我要告诉我的好朋友，我去过美国！」
看着豆豆天真的笑脸，我心里充满了感激。
感激命运，让我在经历了那么多磨难之后，依然能够拥有幸福。
也感激自己，在最艰难的时候，没有放弃。
第二十五章
到了美国后，一切都比我想象的要顺利。
陆铮早就安排好了一切：房子、车子、学校、甚至还有一份工作。
他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套公寓，两室一厅，虽然不大，但很温馨。
豆豆也被安排进了附近的一所私立幼儿园，老师和同学都很友好，他很快就适应了新环境。
而我，则在一家华人开的广告公司找到了一份设计师的工作，薪水比在国内还要高。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每天晚上，陆铮下班回来，我们会一起做饭，一起陪豆豆玩，一起看电视。
周末的时候，我们会开车去郊外野餐，去海边散步，去游乐场玩耍。
这种简单而幸福的生活，正是我一直向往的。
有一天晚上，我和陆铮坐在阳台上看星星。
「苏念，你后悔吗？」陆铮突然问。
「后悔什么？」
「后悔跟我来美国。」
我看着满天的繁星，笑着说：「不后悔。这是我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真的？」
「真的。」我转过头看着他，「陆铮，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陆铮握住我的手：「苏念，也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我们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二十六章
在美国的第二年，我和陆铮结婚了。
婚礼很简单，只请了几个亲近的朋友。
陈瑶特意从国内飞过来参加，她看到我穿着婚纱的样子，激动得哭了。
「念念，你真漂亮。」她抱着我说，「你一定要幸福。」
「我会的。」我笑着说，「你也要幸福。」
「嗯。」
婚礼上，豆豆是我们的花童。
他穿着小西装，一本正经地撒着花瓣，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陆铮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深情：「苏念，从今以后，我会用我的一生来爱你，保护你，照顾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我含着泪说。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第二十七章
婚后的生活，比我想象的还要美好。
陆铮对我很好，对豆豆也很好。
他会在周末带我们去旅行，会在节日给我们准备惊喜，会在我加班的时候给我送饭。
他总是说：「苏念，你值得最好的。」
而我，也在努力做一个好妻子，好妈妈。
我学会了做西餐，学会了开车，学会了用英语跟邻居聊天。
我努力融入这个国家，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
因为我知道，只有这样，才能配得上陆铮对我的好。
一年后，我生下了一个女儿，取名陆悦。
豆豆很喜欢妹妹，每天都围着她转，给她讲故事，唱歌。
看着两个孩子在一起的画面，我心里充满了幸福感。
第二十八章
五年后，我和陆铮带着孩子们回国探亲。
再次踏上这片土地，我的心情跟五年前完全不同。
那时候，我是一个被抛弃的女人，带着满身的伤痕离开。
而现在，我是一个幸福的妻子和母亲，带着满满的收获归来。
陈瑶在机场接我们，一看到我就扑了上来：「念念！你终于回来了！」
「瑶瑶！」我也紧紧抱住她，「我好想你！」
「我也是！」陈瑶上下打量着我，「你变了好多，变得更漂亮了！」
「你也是，越来越有气质了。」
「哈哈，那是当然。」
我们说说笑笑地走出机场。
路过市中心的时候，我看到了一家熟悉的咖啡厅。
那是当年我和周衍离婚时见面的地方。
现在再看它，我的心里已经没有任何波澜了。
那些曾经的伤痛，早已被时间治愈。
留下的，只有淡淡的回忆。
「妈妈，你在看什么？」豆豆问。
「没什么。」我收回目光，笑着说，「妈妈在看风景。」
「这里的风景好看吗？」
「好看。」我说，「但美国的风景更好看。」
「为什么？」
「因为那里有我们的家。」
豆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陆铮握住我的手，温柔地说：「想家了？」
「嗯。」我说，「有点想。」
「那我们过几天就回去。」
「好。」
第二十九章
回国的第三天，我听说了一个消息。
周泽出狱了。
他在监狱里表现良好，获得了减刑，提前释放。
出狱后，他去找刘婷，想跟她复合。
但刘婷拒绝了他。
她已经有了新的男朋友，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工人，对她和孩子都很好。
周泽不死心，天天去纠缠她。
最后刘婷的男朋友报了警，周泽又被抓了进去。
这次，他可能要面临更长的刑期。
听到这个消息，我叹了口气。
有些人，注定不会改变。
就像周泽，他永远都不会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只会怨恨别人，怨恨命运，却从来不反思自己。
这样的人，不值得同情。
第三十章
回国第五天，我带孩子们去看望了赵秀兰的墓。
墓碑上，她的照片依旧笑得慈眉善目。
我在墓前放了一束鲜花，鞠了三个躬。
「妈，我来看您了。」
「我现在过得很好，有爱我的丈夫，有两个可爱的孩子。」
「您在那边，也要好好的。」
「不要再为周泽操心了。他已经长大了，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豆豆。」
说完，我转身离开。
阳光洒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
我抬头看着蓝天，嘴角露出微笑。
过去的，终究已经过去了。
未来的，还在前方等着我。
而我，已经准备好迎接它了。
尾声
回国一个月后，我和陆铮带着孩子们回到了美国。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我看着窗外的云层，心里感慨万千。
这片土地，承载了我太多的回忆。
有欢笑，有泪水，有痛苦，也有幸福。
但现在，我要跟它说再见了。
不是永别，而是暂时的离别。
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我还会回来的。
到那时，我会带着更多的幸福和成就，回来看看这片养育我的土地。
「妈妈，你在想什么？」豆豆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转过头，看着他稚嫩的脸庞，笑着说：「妈妈在想，我们什么时候再回来。」
「等妹妹长大的时候吗？」
「嗯，等妹妹长大的时候。」
「那妹妹什么时候长大？」
「很快的。」我摸了摸他的头，「等你和妹妹都长大了，妈妈就带你们回来看看。」
「好！」豆豆开心地点了点头。
陆铮握住我的手，温柔地说：「累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不累。」我靠在他的肩膀上，「有你在身边，我永远不会累。」
陆铮笑了，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傻瓜。」
我也笑了。
窗外，云层之上，阳光灿烂。
前方，是一片广阔的天空。
而我们，正向着那片天空飞去。
飞向属于我们的，更美好的未来。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