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丽娜跪在我面前,眼泪糊了一脸,却还是不忘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态。
「嫂子,算我求你了,把你那辆保时捷卖了吧,救救你姐夫!」
我低头看着这张写满贪婪的脸,笑了。
「卖车?可以啊。」我轻声说,「你名下那套珠江帝景的复式和那辆玛莎拉蒂,先卖了再说。」
空气瞬间凝固。
赵丽娜的哭声卡在喉咙里,她瞪大眼睛,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婆婆周桂芬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我破口大骂:「赵成峰!你管管你这媳妇,反了天了!」
我老公赵成峰低着头,像个懦夫一样缩在角落。
我轻笑一声,慢慢从包里掏出一台老旧的手机。
「既然说到这个份上了……」我指尖微动,「咱们来算算总账吧。」
01
三天前。
我开着那辆贴着粉红色米妮贴纸的保时捷卡宴,缓缓驶进赵家别墅的院子。
车刚停稳,赵丽娜就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咚咚咚」地冲了出来,手里拿着手机,对着我咔咔一顿拍。
「哟!嫂子回来了?」她笑得格外热情,但眼神里的轻蔑藏都藏不住,嘴角那抹冷笑像是刻上去的,「怎么着,你们公司还没倒闭呢?」
我没理她,拎着刚买的菜往屋里走。
「啧,嫂子,你这车什么时候换啊?」赵丽娜跟上来,伸手拍了拍车尾,「我朋友前两天问我,你哥那辆车是不是低配改装贴标的,我说不知道啊,毕竟咱们这种正经人家,开不出这种二奶标配的车。」
我手上动作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初。
「丽娜,你说这话就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我淡淡地说,「你开的那辆玛莎拉蒂,首付不还是找我们家借的十五万?」
赵丽娜脸色一僵,随即扬起下巴,声音提高了八度:「那是我哥心疼我!怎么?嫂子上赶着嫁进我们老赵家,连这点钱都要计较?你还好意思说,你嫁过来三年,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我妈都没说什么呢!」
我推开别墅大门,婆婆周桂芬正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电视机开着老大的声音,正放着一部家庭伦理剧。
她看见我,眼神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像打量一件掉价的白菜,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怎么老买这些菜?新鲜不新鲜?真是花我儿子的钱不心疼。」
我看了眼袋子里那捆还带着泥土味的新鲜芹菜,没说话。
三年来,这种话我已经听得快长茧了。
婆婆见我不吭声,更来劲了:「丽娜啊,你哥真是瞎了眼,娶了这么个丧门星回来。你看看韩家那个小囡,人家开个培训公司,一年赚好几百万呢。你哥这三年,公司在走下坡路,说不定就是被这个扫把星给妨的!」
赵丽娜在旁边跟着帮腔:「就是!妈,你是不知道,上次我去她公司找她,她正跟一个姓程的男的吃饭呢。谁知道是吃饭还是干嘛啊!」
「丽娜!」赵成峰从楼上走下来,皱着眉头,「别乱说话。」
赵丽娜翻了个白眼:「哥,我这可是好心提醒你。你要当绿毛龟,我们可不陪你当。」
空气里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我放下菜,平静地走到客厅中央。
「婆婆,丽娜,你们也说了三年了,我都听腻了。」我说,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今天我也想问问,这三年,你们娘俩吃我的、喝我的、穿我的,从里到外用的都是我的钱,你们又算什么?」
客厅瞬间安静。
周桂芬的瓜子壳悬在半空。
赵丽娜的眼睛瞪得溜圆,像是不敢相信刚才那句话是从她那个窝囊废嫂子嘴里说出来的。
「沈雅!你疯了吧!」周桂芬猛地站起来,瓜子撒了一地,「你再说一遍!」
赵丽娜紧随其后,声音尖厉:「妈!她这是要造反啊!哥!你听听你老婆说的这是什么话!」
我气定神闲地看着她们表演,如同在看菜市场里撒泼的鱼贩。
赵成峰站在楼梯上,张了张嘴,最后又低下头,一言不发地返回了书房。
「看到了吧?」我笑了,「你哥永远都是这样。」
「你们俩,吃的用的穿的全是我赚的,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沈雅!你给我滚!这是我赵家的房子!」周桂芬指着我怒吼,「你信不信我让我儿子明天就跟你离婚!」
「不用你赶。」
我转身走向门口,站在门框前回头,微微一笑:「这房子,写的是我名字。」
02
从赵家别墅出来后,我开车沿着珠江大道一路向北。
车载音响放着蔡琴的《渡口》,舒缓的旋律让我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开。
三年前,我带着名下六家公司的股份协议,嫁给了这个看似光鲜的男人。
赵成峰,赵氏建材的少当家,在相亲市场上属于顶配。长得好,家世好,会说话,还会浪漫。
我那时候以为自己捡到宝了。
结果结婚第一周,他就在酒局上喝多了,搂着一个女销售喊「宝贝」。后来我才知道,他的公司早就是个空壳,名下负债三千万,连结婚的彩礼都是找高利贷借的。
可笑的是,他的那份债务,在我的「善意」下,变成了我们共同的负债。
车子在滨江东路的红绿灯前停下。
手机震动,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沈总,您提供的名单已经全部核实完毕。赵成峰的现金流断裂,运营异常。珠江帝景那套房产,实际是您父亲沈老先生的资产,赵家利用您的名义违规抵押给第三方,借款人在本周五到期。如果明日不能还清,法院将会出强制执行函。」
发信人是宋哲,我的私人法律顾问。
我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原来如此。
怪不得婆婆和小姑子今天这么反常,一唱一和地想激怒我,原来是在做局。
体面地把我赶走,然后用一堆烂摊子嫁祸给我。
可惜她们算漏了一件事。
赵成峰的公司、赵丽娜的玛莎拉蒂、周桂芬的日常开销,这些年来用的每一分钱,账户流水、转账记录、开具的发票,我全留了底。
三年前我嫁进去的时候,就猜到会有这一天。
没人知道,这个在赵家受了三年窝囊气的「废物」媳妇,曾经是华南最大私募基金的投资总监。
也没人知道,我背后的那位沈老先生——那个在亚洲商界跺跺脚都会地震的人物,是我亲生父亲。
我图什么呢?
大概是想找一个不看我背景,纯粹爱我的人吧。
可惜,人心隔着肚皮,我赵成峰看没看清楚,但赵家母女我看得清清楚楚。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赵成峰的。
「妈说要你回来认个错,不然这事没完。」
「还有,丽娜说那十五万不用还了。」
「你赶紧买点妈爱吃的燕窝,回来给她道个歉。」
三句话,没有一句问我心情怎么样。
也没问我在外面过得怎么样。
我笑着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车子轰鸣着冲过绿灯,消失在广州夜色里。
03
第二天早上,我还没睡醒,门铃就被人拍得震天响。
「咚!咚!咚!」
我穿着睡衣打开门,赵丽娜像颗火箭弹一样冲了进来。
「沈雅!你别装了!我哥卡被法院冻了你知道吗!」她尖着嗓子喊,「你倒好,在这睡得跟没事人一样!」
我揉了揉眼睛,走进卫生间刷牙,对着镜子看着那张因为睡眠不足有些憔悴的脸。
赵丽娜跟进来,双手叉腰挡在门口:「你说,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吐了口水,不紧不慢地说:「我搞的鬼?我一个家庭主妇,哪有这么大本事?」
「你少来!」赵丽娜的指甲差点怼到我鼻尖,「昨晚你就那个态度,肯定是你找人干的!你还敢说你没背景?你那个姓程的老板,是不是就是他干的?」
我拧开水龙头洗了脸,擦干,这才慢悠悠地看向镜子里的赵丽娜。
「丽娜,你觉得你哥那三千万债务,是我干的?」
赵丽娜一愣。
「那是他自己经营不善欠的。」我擦干手,「我只是……把自己那份还清了而已。」
「你放屁!」赵丽娜疯了似的喊,「你哪来的钱?你一个吃闲饭的,哪来的钱?」
「你管我哪来的钱?」
我笑了笑,越过她走向客厅,拿起茶几上的手机。
解锁,打开银行APP,转了一笔三十万的账到赵丽娜账户。
「叮」的一声,赵丽娜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一看,整个人呆住了。
「看到没?」我淡淡地说,「这是你们家这个月的生活费。」
赵丽娜攥着手机,脸上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似的憋屈。
「嫂子……」她的声音突然软了,「你、你哪来这么多钱?」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我坐到沙发上,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看着赵丽娜那双精明又贪婪的眼睛,轻轻说道:「你只需要知道,我不缺钱。」
赵丽娜张了张嘴,沉默了良久,才挤出一句话:「那你……能不能借我五十万?」
「嗯?」
「我、我朋友的生意差了,我投了钱进去,现在还没回本……」赵丽娜吞吞吐吐,「你放心,等回本了马上还你。」
「你之前买玛莎拉蒂,不是找你哥拿了十五万吗?这就又缺钱了?」
「那点钱早花完了。」
我笑着摇了摇头。
赵丽娜急了:「嫂子,你看在我们一家人的份上……」
「丽娜,你昨天还在说我是丧门星、二奶,今天就来借钱。」
赵丽娜脸色通红,垂下头去。
我放下杯子,语气平静:「你说你那个朋友姓韩对吧,就是你们嘴里那个韩家小囡,人家开培训公司年入百万的。」
赵丽娜猛地抬头,脸色煞白。
「我查过了,她那家公司,注册资本十万,法人是你,」我笑着说,「年流水不到三十万。你说她年入百万……她哪来的钱?」
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赵丽娜的额头渗出汗珠,嘴唇哆嗦。
「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对吧?」
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丽娜,这三年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是因为看不穿你们的小把戏。而是因为我在等。」
「等你哥把那条退路走绝。」
04
下午三点,赵成峰终于给我打来电话。
「沈雅,你来一趟公司。」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地阴沉。
我换了一身白色西装,开着那辆贴着米妮贴纸的保时捷前往赵氏建材总部大楼。
到了门口,两个保安站在门外,面色严肃。
「对不起,非公司人员不得入内。」
「我是赵成峰的妻子。」
「老板说了,今天有重要会议,家属免进。」
我点点头,退到一旁,从包里掏出手机,拨通赵成峰的电话。
「我在楼下。」
「上来。」
「保安不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赵成峰冷淡的声音:「上来吧。」
保安耳麦里传来命令,让开了一条通道。
我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进去,穿过大堂,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我认识的面孔——赵氏建材财务总监赵大勇,是周桂芬的表弟;另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西装笔挺,气质冷漠,左胸别着一块铭牌:金桥资本,彭志远。
「嫂……嫂子。」赵大勇愣了一下,神情有些意外。
「赵总,这位是?」彭志远问道。
「我嫂子。」
彭志远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原来是赵总的家属,幸会。我今天是受身份不明的债权人之托,来处理赵氏建材的债务重组事项。如果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
电梯在十七楼停下,赵大勇二人走出电梯。
门合拢前,我听到彭志远小声问赵大勇:「赵成峰那个老婆,什么来头?」
「没来头,就一普通女的,吃闲饭的。」
电梯门合拢。
我站在空无一人的电梯格间里,手机震动,是宋哲发来的微信:
「沈总,彭志远的委托方已确认,是宏泰集团郑家的关联账户。」
宏泰集团。
郑家。
我笑了笑。
原来如此。
赵成峰早就没救了。
他不仅把整个公司当成了提款机,还借了高利贷,现在被郑家的人逼上门收账了。
这人,真是输得底裤都不剩。
电梯在二十一楼停下。
总裁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
赵成峰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缭绕。他西装领带没系,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露出锁骨上的一块红色痕迹——那是口红印。
他抬头看见我,眼神有些闪躲,随即恢复冷漠:「来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他吐出一口烟,「心虚了?怕我找你算账?」
我不说话,走到他对面坐下。
「我今天叫你来,是通知你一件事。」赵成峰把烟摁灭,「公司快撑不住了,我打算把房子卖了抵债。」
「哪套房子?」
「别墅。」赵成峰说,「你暂时搬到丽娜那边去住几天。」
「那套别墅是你名下的吗?」
赵成峰一愣:「你什么意思?」
「我问你那套别墅,是你名下的吗?」
赵成峰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沈雅,你嫁给了我,那套房在法律意义上就是夫妻共同财产。我有权处置。」
「哦?」我歪着头,笑了笑,「那你有没有算过,那套别墅的总价,和你欠的债务相比,够不够?」
赵成峰嘴角的线条绷紧了。
「你欠了多少钱?」我追问。
「你管不着。」
「那我来替你说,」我拿出手机,翻开备忘录,「赵氏建材向银行借款一千两百万,向民间借贷平台借款八百万,宏泰集团关联的融资担保公司借款六百万,合计两千六百万。」
赵成峰霍然站起来,脸色铁青:「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这不重要。」我放下手机,「重要的是,那套别墅估值三千两百万,卖了之后,你还剩六百万。」
「所以?」
「所以,我想问你,凭什么让我的名字签在卖房协议上,去填你一个人挖出来的坑?」
「沈雅!」赵成峰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你少在这给我打哑谜!要不是当初你非要买那套别墅,我会欠这么多钱吗?」
「我非要买?」我笑了,「赵成峰,你忘了?那套别墅是我爸妈留给我的嫁妆。是你逼我写共同署名,说这样才像个家。你现在反过来说是我非要买?」
赵成峰一噎。
他眼神飘忽地躲开来,重新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缓了半天才说:「那你给个痛快话,帮不帮我?」
「帮。」我说。
赵成峰眼睛一亮。
「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赵氏建材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
赵成峰手一僵,烟灰落在大腿上,弹了弹,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你疯了吧?」
「我没疯,」我平静地说,「这是我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给你留的最后一口饭吃。」
05
赵成峰把烟头摔在地上,烟灰四溅。
「沈雅,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那些勾当?你是不是早就找好下家了?那个姓程的,是不是已经躺在你床上了?」
我笑了:「赵成峰,你说话之前,能不能先把你脖子上那个口红印擦干净?」
赵成峰猛地捂住脖子,低头一看,指尖上确实沾着口红。他的脸色「唰」地一下,从铁青变成了死白。
「呵。」我站起来,「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你!」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我走到门口,转身,微微一笑,「三天后,你要是还没想明白,那就别怪我不念夫妻情分。」
我走出办公室,关上门,在走廊尽头停下来。
电梯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气场极强的中年女人走出来,身后跟着六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
她看见我,点头示意:「沈总。」
那声音,恭敬得像旧时代的管家在面见皇帝。
走廊里正好走出来的赵大勇听到这个称呼,脚步一窒,愣在原地。
「嫂、嫂子……」
「赵会计。」我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账本保管好了?」
赵大勇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那个中年女人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沈总,郑家那边已经让步了。」
「聪明人知道怎么做。」
我转头看向赵大勇,他正抖得像筛糠似的。
「赵会计,你妈的银行卡流水,我也拍了一份。」
「咚!」赵大勇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不再看他,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是一个国际越洋电话,归属地显示:瑞士。
我接起来。
「喂?」
「沈小姐,您父亲托我向您转达一句话:该回家吃饭了。」
我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三天后,整个赵家。
好戏才真正上演。
卡点内容
三天后。
赵家别墅的客厅里,气氛一片肃杀。
赵丽娜跪在我面前,眼泪糊了一脸,却还是不忘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态。
「嫂子,算我求你了,把你那辆保时捷卖了吧,救救你姐夫!」
婆婆周桂芬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我破口大骂。
我低头看着这张写满贪婪的脸,笑了。
「卖车?可以啊。」我轻声说,「你名下那套珠江帝景的复式和那辆玛莎拉蒂,先卖了再说。」
空气瞬间凝固。
赵丽娜的哭声卡在喉咙里。
我慢慢从包里掏出一台老旧的手机,点了两下屏幕。
「既然说到这个份上了……」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们,「咱们来算算总账吧。」
周桂芬低头看了一眼,眼睛猛地瞪得溜圆,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06
屏幕上,是一张放大的单据。
「国际信托基金,委托人:沈雅,受益人:沈雅,账户余额:……」
周桂芬数了数后面的零,嘴唇疯狂抽动,两腿一软,「扑通」一声跌坐在沙发上。
「妈?妈你怎么了?」赵丽娜慌了,扶着周桂芬,「妈你别吓我啊,上面写什么了?」
周桂芬张了张嘴,牙齿直打颤:「八……八个亿……」
「什么八个亿?」
赵丽娜从我手里抢过手机,低头一看,她的表情瞬间凝固。
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我走到客厅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赵丽娜,你那辆玛莎拉蒂,是我老公借钱给你买的,对吧?」我放下杯子,笑着看她,「那你觉得,一个连自家公司都救不起的穷鬼,能借出多少钱给你买豪车?」
赵丽娜攥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嫂子……你、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打断她,「解释你们娘俩如何把我当提款机、当保姆、当生育工具用了三年?」
周桂芬回过神,从沙发上弹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尖声叫骂:「沈雅!你个贱人!你居然装穷骗我们家三年!你——」
「妈!」
赵成峰的声音从楼梯上传下来,带着颤抖。
他一步一步走下来,西装革履,面容苍白。
「妈,你别说了……」
「你住嘴!」周桂芬急红了眼,「你老婆藏着这么多钱不给咱家用!你还帮着她说话?你是不是傻?」
「妈!」赵成峰的眼眶红了,「她那些钱……本来就不是我的钱。」
周桂芬愣住了。
赵丽娜也愣住了。
我微笑着看赵成峰,他那张还算英俊的脸此刻写满了沮丧和解脱,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
「沈雅。」他看向我,声音沙哑,「你说得对,我配不上你。」
我沉默了一瞬。
「赵成峰,你这辈子说过的真话里,就这一句最实在。」
「你!」赵丽娜急了,「哥你怎么还给她道歉啊!她骗了我们三年……」
「骗?」赵成峰苦笑,「丽娜,她嫁给我这三年,花过我一分钱吗?」
赵丽娜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了。
「她那辆保时捷,是她自己的嫁妆。」赵成峰的声音越来越低,「别墅是她爸妈留下来的,公司是我自己败光的,连你们娘俩花的生活费都是她掏的腰包。」
「这三年……她一直在用自己的钱养着我们全家。」
「我们才是吸血鬼。」
07
空气彻底凝固了。
赵丽娜和周桂芬娘俩站在客厅中央,脸色煞白,像两根失了魂的木桩子。
我拿出那份赵氏建材的股权转让协议,推到赵成峰面前。
「签了吧。」
赵成峰看了一眼,毫不犹豫地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签完后,把笔放下,声音干涩:「还有别的吗?」
「有。」我从包里拿出另一份协议,「这一份,是离婚协议。」
赵成峰的笔顿住了。
他缓缓抬头看我,眼底有复杂的光芒在闪烁。
「你早就准备好了?」
「嗯。」
「什么时候?」
「三年前,」我平静地说,「嫁给你之前。」
赵成峰「嗤」地笑了,可笑着笑着,眼泪就滚了下来。
他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周桂芬看不下去了,扑过来拉住他的手:「儿子!你不能签啊!她这么有钱,你要是离了,咱们什么都没了!」
「妈!」赵成峰甩开她的手,「我早就什么都没了!」
他的声音带着这么多年从未有过的崩溃。
「从三年前我接管公司、欠下高利贷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一无所有了!」
周桂芬蹬蹬倒退两步,撞在茶几上,花瓶掉地上摔成碎片。
赵丽娜浑身发抖地站在那儿,嘴唇哆嗦,最后终于说出话来:「嫂……嫂子,那我呢?我还欠你十五万……」
「不用还了。」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就当这三年给你的辛苦费。」
赵丽娜的表情僵住了。
「沈雅!你什么意思!」她猛地冲到我跟前,「你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你现在本来就是个叫花子。」
我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人心:「你爸的工程,是因为你哥的资金链断裂才停工的吧?那两百多个工人的工资,谁给的?」
赵丽娜愣住了。
「是你哥用你们的房子作抵押,从银行借来的。」我拿出另一份文件,「这事,你们还不知道吧?」
周桂芬颤抖着接过文件,看了几行,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妈!」赵丽娜赶紧扶住她,尖叫着喊,「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客厅里鸡飞狗跳。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对母女慌乱的样子,不知为何,心里竟然没有一丝快意。
只有疲惫。
三年前,我幻想的婚姻,明明是举案齐眉、相濡以沫。
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拿起包,转身往外走。
「嫂子!」赵丽娜在后面喊,「这就要走了?我妈都晕了你不管了?」
我在门口停下脚步,头也没回。
「你妈晕了,你爸呢?你七大姑八大姨呢?」我淡淡地说,「这家,从今天起,就跟我没关系了。」
08
我搬出了赵家别墅。
第一天住进酒店,晚上失眠。
手机里塞满了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
大部分来自以前加过的赵家的亲戚。
「沈雅,你好狠的心!」
「嫂子,你怎么能这么对丽娜姐?」
「弟妹啊,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我一条消息都没回,直接拉黑了所有人的号码。
三天后,赵成峰那边的情况我在宋哲的汇报里了解了七八分。
他签完离婚协议后,把赵氏建材剩下的资产全部交给了法院处置。那些欠款,卖掉所有能卖的东西后,还差一千多万的缺口。
我把赵丽娜那辆玛莎拉蒂的贷款合同翻出来一看——好家伙,她根本不是贷款买的,是一次性付款的。
也就是说,赵成峰当年骗我说是借了十五万给赵丽娜买车,实际上花的钱远超这个数。
这男人,比我以为的还要会演。
我关掉平板电脑,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广州城的繁华中心。
CBD的高楼在灯光中闪烁,像另一个世界的梦境。
手机震动,是宋哲打来的。
「沈总,郑家的彭志远想约您吃个饭。」
「郑家?宏泰集团背后的郑家?」
「是。他说,想当面谈一件大生意。」
我沉默了一下:「什么时候?」
「今晚七点,珠江新城丽思卡尔顿餐厅。」
「告诉他,八点。」
「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赵成峰,我给你三年,你连一张底牌都守不住。
郑家,你们以为接盘的是谁?
你们还不知道吧,你们背后查的那个神秘债权人,在抵押文件上写的是——沈先生的名号。
09
八点整,我准时到达丽思卡尔顿。
餐厅顶层露台,视野开阔,能俯览整条珠江。
彭志远已经等在那里,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把手插在口袋里,气度从容地看江景。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看到我,瞳孔微缩。
「沈雅?」
「彭总认识我?」
「听过。」他微微一笑,掩去那抹异色,「但没见过真人。」
他拉开对面的椅子,示意我坐下。
「沈小姐,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来,是想请你手上那份赵氏建材的抵押债权。」
「出价多少?」
「两千八百万。」
我端起服务员刚斟的红酒,闻了闻,没喝。
「彭总,你就拿两千八百万,来换一张两千万的欠条?」
彭志远一愣:「沈小姐,你的意思是?」
「我意思是,赵氏建材那块地皮,光地上建筑物就值三千五百万。」我放下酒杯,「你说两千八百万是你没做功课,还是你看不起我?」
彭志远沉默了片刻,重新审视着我,半晌才开口。
「那沈小姐想怎么谈?」
「四千五百万,外加郑家在长沙那块商业地的开发权选择权。」
彭志远的眉头皱了起来:「那块地是郑家的核心项目……」
「那我就打扰了。」
我起身,拿包。
「等一下。」彭志远叫住我,语气沉下来,「四千五百万,开发权的事我需要跟郑董请示。」
「那就等你们郑董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我头也不回地离去。
走到电梯口时,手机亮了。
宋哲的消息:「沈总,郑世昌亲自到了,在您楼下等。」
我一怔。
郑世昌?宏泰集团的掌门人,广州商界传说级别的人物。
他亲自来了?
电梯门打开,一个精神矍铄、满头银发的老者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两名助理。
他看到我,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沈老先生的女儿,果然不同凡响。」
「郑董认识我爸?」
「何止认识,」郑世昌笑着说,「要不是令尊手下留情,我郑家三年前就破产清算了。」
我心头一震。
我爸竟然瞒着我,做了那么多事?
郑世昌伸出手,和我握了握。
「沈雅,你爸托我带句话给你。」
「什么话?」
「他说,赵家那点破事,你处理得还算漂亮。该回家吃饭了。」
10
一周后,赵家别墅被法院贴上了封条。
我带着两名律师去接收最后一批个人物品,正好撞见赵丽娜蹲在门口,眼眶红肿。
「嫂子……」
我停下脚步。
「我妈住院了,脑溢血,还在昏迷。」赵丽娜的声音沙哑,「我爸也不管我们了,跟一个小三跑了。」
我沉默。
「你哥呢?」
「不知道,自从法院收走房子,他就走了,连个电话都没打。」
赵丽娜抬起头看我,眼里带着哀求之色:「嫂子,我错了。之前是我混蛋,是我目光短浅,是我不知道好歹……」
「你知道我最后悔的是哪件事吗?」她说着,眼泪掉下来,「是那天,你在厨房做饭,我在门口骂你二奶的时候。你回头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低头切菜了。」
「我那时候觉得你好欺负。」
「现在想想,能忍我这种人三年的女人,得是什么样的人物……」
我没说话,只是站在阳光里,平静地看着她。
良久,我说:「以后的路,你自己走。」
我从包里抽出一张卡,递给她:「里面是二十万,密码是你生日。找个工作,重新开始你的生活。」
赵丽娜傻眼了。
「嫂子……你还……」
「不用谢我。」我打断她,「如果你再赌,再花,那以后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我转身上车,发动引擎。
后视镜里,赵丽娜跪在别墅门口,捧着那张卡,哭得像个傻子。
车子驶离别墅区,沿着珠江大道一路向南。
我打开敞篷,让风灌进车厢,吹散那些压抑的情绪。
手机响起,来电显示「爸爸」。
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乖女儿,玩够了,回来吧。爸爸在南沙湾给你买了新房子,面朝大海。」
我笑了。
「爸,一个月后吧。」
「干嘛去?」
「我想去趟南极。」
「去南极干嘛?」
「看看企鹅。」我笑了,「给自己放个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传来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好!爸爸支持你!」
夕阳把珠江染成金红色。
我关了电话,忽然看见副驾驶座上,放着一只黑色的U盘。
那是三年前赵成峰给我的结婚礼物。
里面装着的是当年他婚前负债的所有账单和欠条。
可笑的是,我早就知道这些负债,却还是嫁了。
那年我信誓旦旦地告诉自己:他能为了爱情,把一切坦白。
后来呢?
他坦白是因为他以为我也有秘密。
他用债务当锁链,想把我绑在他那艘破船上,一起沉没。
可惜他永远也想不到,我这艘船,不是他能沉的。
我把U盘插入车载电脑,调出里面的记录。
一页页翻过去,看到最后一条备注,我愣住了。
上面写着:
「她是个好女人,我配不上她。如果有来生,这辈子我好好爱她。」
「可惜,我只能当个混蛋了。」
我看着这行字,久久没有说话。
忽然间,那三年所有委屈、所有隐忍、所有心酸,都化作了风。
赵成峰,你用最后一笔「坦诚」,把我的后半生还给了我。
我关掉电脑,踩下油门。
车子迎着夕阳,加速向前。
去南极。
去看那里的雪山与企鹅,去看那个一尘不染的世界。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