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买的二手车后备箱有腐臭味,拆开内衬,里面塞满了写着生辰八字的布娃娃,每一个心口都扎着黑色的长钉

那块粗布娃娃被我从后备箱的夹层里扯出来时,还带着一股湿冷的霉味。

上面用红线歪歪扭扭地绣着一行字。

一个名字,和一个日期。

生辰八字。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别人的生日。

那是我的。

就在我买下这辆二手车的二十四小时前,我的人生,还不是现在这个鬼样子。

刚买的二手车后备箱有腐臭味,拆开内衬,里面塞满了写着生辰八字的布娃娃,每一个心口都扎着黑色的长钉-有驾

01

“韦奇,你闻闻,什么味儿啊?”

女友汤静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看着我刚开回来的二手车。

那是一辆半旧的银色小轿车,我花了几乎全部积蓄,就为了能在她爸妈面前有点面子。

车里确实有股说不出来的味道,像是烂掉的水果混着一股子土腥气。

我尴尬地笑了笑,拍着胸脯保证。

“没事,老车都这样,我下午就给它来个彻彻底底的大扫除。”

汤静这才勉强点了点头,但还是离那车远远的。

为了堵住她的嘴,也为了我自己的鼻子,我花了一下午的时间。

洗车,吸尘,喷空气清新剂,能用的招数都用上了。

可那股怪味就像是长在了车里,怎么也散不掉。

我趴在车里闻了半天,最后把源头锁定在了后备箱。

我把后备箱里那张脏兮兮的垫子掀开,味道更冲了。

我皱着眉,用螺丝刀去撬后备箱的内衬板,那块板子连接处有些松动,像是被人反复拆开过。

随着“嘎吱”一声,内衬板被我撬开了一个角。

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腐臭味,猛地冲了出来,熏得我一阵干呕。

我强忍着恶心,拿手机照了进去。

夹层里,塞得满满当当的,不是什么发霉的杂物。

而是一个个用粗布缝制的人形娃娃。

那些娃娃做工粗糙,歪头扭身的,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我头皮一麻,伸手进去,掏出来一个。

娃娃入手冰凉潮湿,布料上浸着暗色的污渍,散发着那股腐臭。

更让我毛骨悚然的是,娃娃的胸口,用红线绣着一个名字“钱康”,下面还有一串数字,精确到了时辰。

是生辰八字。

而在那行字的中央,一根乌黑的长钉,死死地钉穿了娃娃的“心脏”。

我脑子“嗡”的一下,手一抖,娃娃掉在了地上。

这他妈的是什么邪门的东西?

我压下心里的惊惧,把手又伸了进去,一个个往外掏。

一个,两个,三个……

足足有二十多个。

每一个娃娃心口都扎着黑钉,每一个都写着不同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这些人是谁?

这辆车的上一任车主到底是个什么人?

冷汗顺着我的额角滑了下来,我感觉自己像是买回来一个移动的坟墓。

就在我准备报警的时候,我的手摸到了最后一个娃娃。

它被塞在最里面的角落,布料的颜色更新一些。

我把它拽了出来,借着手机光亮看去。

“韦奇”。

我的名字。

下面跟着的,是我的生辰八字,一分不差。

一根黑得发亮的长钉,正对着那个“奇”字,钉了进去一半,还有一半露在外面,闪着幽冷的光。

我的心脏像是被那根钉子狠狠扎了一下,瞬间停止了跳动。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为什么……会有我?

02

我把那些布娃娃重新塞回夹层,把内衬板死死按了回去。

动作快得连我自己都害怕。

我没有报警。

这事太诡异,警察来了会信吗?他们会怎么看我?一个买了辆破车就精神失常的疯子?

更重要的是,那个写着我名字的娃娃,那根钉了一半的钉子,像一个悬在我头顶的诅咒。

我怕了。

我怕任何一点改变,都会让那根钉子再往里陷进去一寸。

晚上,汤静打来电话,问我车弄好了没,说明天想开车去郊区玩。

我含糊地应付过去,说车还有点小问题,得送去修修。

“什么破车啊,刚买就得修?”她在那头抱怨。

我没心思跟她解释,满脑子都是那些娃娃扭曲的脸。

挂了电话,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遍地看那份二手车交易合同。

卖家的名字叫薛坤,电话也留了。

我深吸一口气,拨了过去。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听着听筒里冰冷的机械女声,我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找到他。

我瘫坐在椅子上,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包裹了我。

我开始上网,疯狂地搜索“布娃娃”、“生辰八字”、“黑钉”这些关键词。

搜出来的结果五花八门,大多指向一些民间流传的巫蛊邪术。

一种最普遍的说法是,这是在“续命”或者“嫁祸”。

把别人的命和运,通过这种方式偷过来,或者把自己的灾祸,转移到别人身上。

看着那些神神叨叨的帖子,我只觉得浑身发冷。

我不信这些,可那个写着我名字的娃娃,又要怎么解释?

鬼使神差地,我从那堆娃娃里随便挑了一个,记下了上面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周鹏,一九八六年三月初九,寅时。”

我打开本地一个很火的同城论坛,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周鹏”这个名字。

同名的人很多,我一个个往下翻。

突然,一条半年前的帖子抓住了我的眼球。

标题是:“痛心!环卫工人周鹏深夜作业时被撞,肇事司机逃逸,至今昏迷不醒!”

帖子下面有周鹏的照片,一个看上去憨厚老实的男人。

我点开他的个人信息,出生年份赫然写着:1986。

我的手开始发抖,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这不可能只是巧合。

我又拿起了第二个娃娃。

“孙雅,一九九二年七月十五,亥时。”

我用同样的方法去搜。

很快,一条三个月前的新闻弹了出来。

“本市女大学生孙雅出租屋内煤气中毒,室友发现时已无生命体征,死因蹊跷……”

新闻配图里,孙雅笑得灿烂,像一朵盛开的花。

而现在,她变成了一个冷冰冰的布娃娃,被钉穿了心脏,塞在不见天日的后备箱夹层里。

我再也忍不住,冲到卫生间,对着马桶吐了个天翻地覆。

胃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酸水和胆汁。

这些不是简单的娃娃。

这是一条条被偷走的人命。

而下一个,就轮到我了。

03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

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把所有的娃娃都摊在床上,一个个仔细检查。

这些娃娃除了名字和钉子,再没有别的线索。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我在一个最破旧的娃娃身上,发现了一点不寻常。

在娃娃的后颈缝线里,塞着一张被折叠得极小的纸条。

我的手颤抖着,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把纸条夹了出来。

纸条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用铅笔写着一个地址。

“榆林巷,四十七号,郝。”

没有写全名,只有一个姓。

这是什么?是受害者的地址,还是……制作这些娃娃的人的地址?

不管是什么,这都是我唯一的线索了。

我查了地图,榆林巷是老城区里一条快要被拆迁的巷子,又窄又破。

第二天一早,我跟汤静谎称公司要加班,然后开着那辆“移动坟墓”,导航去了榆林巷。

车开到巷子口就进不去了,路太窄。

我把车停在路边,步行往里走。

巷子里很安静,两旁的墙壁上画满了红色的“拆”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腐败的气息,和后备箱里的味道有点像。

我找到了四十七号。

那是一座独门小院,红漆木门斑驳脱落,门上挂着一把生了锈的铜锁。

看起来像是许久没人住了。

我心头一沉,难道线索就这么断了?

我不甘心地绕着院墙走了一圈,发现侧面一扇小窗没关严,留着一条缝。

我左右看了看,巷子里空无一人。

心一横,我扒着窗台,用力把窗户推开,翻了进去。

屋里光线很暗,家具上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

我刚一落地,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中药味,混合着一股……檀香味?

很奇怪的组合。

屋子不大,一览无余,正堂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有一个香炉,里面插着几根烧了一半的香。

墙上没有挂遗像,而是挂着一幅画。

画上是一个面容慈祥的老妇人,抱着一个看起来病怏怏的小男孩。

我心里一动,走到桌前。

在香炉旁边,我看到了一些零散的东西。

几捆不同颜色的丝线,一堆碎布头,还有几根……还没用过的,乌黑的长钉。

跟扎在娃娃身上的,一模一样。

就是这里!

我压抑着激动,开始翻箱倒柜。

终于,在床底一个破木箱里,我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一沓厚厚的黄纸,上面用毛笔画着看不懂的符咒,每一张纸上,都用朱砂写着一个生辰八字。

我飞快地翻着,周鹏、孙雅……那些娃娃上的名字和八字,都在这里。

翻到最后,我看到了我的那一张。

“韦奇……”

我的八字下面,还用小字备注着我公司的地址和我的车牌号。

而在所有这些黄纸的最下面,压着一个户口本。

我打开户口本。

户主:郝秀莲。

关系:孙子,薛安。

我愣住了。

薛安?卖我车的那个薛坤,也姓薛。

他们是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咔哒。”

门开了。

我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一个佝偻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

是画上的那个老妇人。

04

“你是什么人?”

老妇人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她手里提着一个菜篮子,看到屋里一片狼藉的我,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丝警惕。

我脑子飞速运转,举起手里的户口本。

“郝婆婆?我……我是薛坤的朋友,他托我来取点东西。”

我只能赌一把,赌她和薛坤是一伙的。

郝婆婆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我,没有立刻相信。

“阿坤?他让你来的?他自己怎么不来?”

“他……他出差了,走得急。”我额头冒出细汗,一边说一边悄悄把那张写着我名字的黄纸塞进口袋。

郝婆婆沉默了,她提着篮子走进来,把门关上。

屋里顿时又暗了下来。

她走到八仙桌前,放下篮子,拿起香炉边的一根黑钉,在指尖摩挲着。

“他让你来取什么?”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视线落在她手里的钉子上。

“就……就是一些旧东西,他说放在一个木箱子里。”

郝婆婆的目光落到被我翻开的木箱上,然后又移回到我脸上。

那眼神,像是能看穿我的五脏六腑。

“那些东西,不是给你的。”

她缓缓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每一个娃娃,都对应着一条命。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是要折寿的。”

我后背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她知道了。

她什么都知道。

我攥紧了口袋里的黄纸,强作镇定。

“婆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来帮朋友拿东西的。”

郝婆P婆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年轻人,你车里的味道,还习惯吗?”

一句话,击溃了我所有的伪装。

我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椅子。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那些人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他们?”我色厉内荏地吼道。

“无冤无仇?”

郝婆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骨的怨毒。

她指了指墙上的画。

“我唯一的孙子,薛安,从出生就得了重病,医生说他活不过十岁。我求神拜佛,什么办法都试过了,都没用。”

“直到一个云游的道士告诉我,可以用‘偷天换日’的法子,把别人的阳寿和气运,换给我孙子。”

“我只需要找到那些命格匹配的人,用他们的生辰八字做引,把灾祸转移过去……”

我听得遍体生寒。

“所以你就让薛坤去找人?去找那些无辜的人?”

“无辜?”郝婆婆冷笑,“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无辜的人?被他选中的,都是命中该有此一劫的。我不过是让劫数提前了一点,顺便救我孙子一命罢了。”

这套歪理邪说让我觉得荒谬又恶心。

“那我呢?我也命中该有此一劫吗?”我指着自己,声音都在发抖。

郝婆婆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你的命格最好,是上等的‘长寿格’,阿坤把你留到了最后,说你是最大的‘补品’。”

“只要钉子完全钉进去,安儿就能再续上十年命。”

她说着,拿起桌上的一把小锤子,走向我。

“现在,把你口袋里的东西,还给我。”

05

我看着她一步步逼近,手里的锤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让我转身就跑。

我撞开窗户,狼狈地从里面爬了出去,连滚带爬地冲向巷子口。

身后传来郝婆婆尖利的叫声。

“跑不掉的!你的命已经和安儿连在一起了!”

我不敢回头,一口气跑到车边,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哆哆嗦嗦地发动了汽车。

车子冲出榆林巷的那一刻,我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我把车开到一个偏僻的河边,停了下来。

我靠在方向盘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口袋里的那张黄纸,像是烧红的烙铁,烫着我的皮肤。

我把它拿出来,看着上面我的名字和生辰八字,还有那一行关于我车牌号的备注。

原来从我买车的那一刻起,我就成了他们的猎物。

薛坤卖给我这辆车,根本就是一个圈套。

他把这个移动的“祭坛”交给我,让我时时刻刻被这些诅咒包裹着,等时机一到,郝婆婆就会完成最后的“仪式”。

我该怎么办?

报警?跟警察说一个老太太在用巫术害我?他们只会把我当成精神病。

把车扔了?可我的名字和八字已经被她拿到了,车只是一个媒介。

毁掉那些娃娃?

郝婆婆的话又在我耳边响起,“你的命已经和安儿连在一起了”。

如果我毁了娃娃,那个叫薛安的孩子会死吗?我会不会也跟着一起……

一个无辜孩子的命,和我自己的命,被放在了天平的两端。

我做不出选择。

这时,汤静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韦奇,你到底在哪?你一整天都死哪去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耐和怀疑。

我看着车窗外漆黑的河水,心里一片冰冷。

我怎么跟她说?说我被卷进了一场荒诞的续命邪术里,随时可能会死?

“我……”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韦奇,我们分手吧。”

电话那头,汤静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妈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家里是开公司的,今天我们一起吃了饭,他开的是保时捷。”

“我本来还想再给你一次机会,但你这辆破车,连开出来见我爸妈的勇气都没有。”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电话被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愣了半天,然后突然笑了起来。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原来,我费尽心机想要守护的东西,在别人眼里,一文不值。

我擦干眼泪,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我重新发动了车子,掉头,朝着榆林巷的方向开去。

去他的道德困境,去他的无辜孩子。

当屠刀已经架在我脖子上的时候,我没资格去可怜任何人。

我只想活下去。

车子在夜色中飞驰,后备箱里,那二十多个布娃娃,像是二十多双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我。

我停在四十七号院门口,没有熄火。

我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娃娃,走到门前。

我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掏出打火机,点燃了娃娃的一角。

火焰“腾”地一下窜了起来,瞬间吞噬了粗布,发出“滋滋”的声响。

我把它扔在紧闭的木门前。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火光映红了我的脸,也映亮了这条死寂的巷子。

我不知道烧掉这些东西会带来什么后果。

也许诅咒会反噬,也许那个叫薛安的孩子会立刻死去,也许下一个死的就是我。

但这一刻,我什么都不在乎了。

我回到车上,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在火光中若隐若现的小院,一脚油门,决然而去。

车窗开着,夜风灌了进来,吹散了车里最后一丝腐臭。

我的车后视镜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小的挂件。

一个用红绳编的,小小的,歪歪扭扭的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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