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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将尽时，最先醒来的总是鸟。

先是一两声试探，从墨蓝的晨雾里刺出来。很快，整片树林都醒了。起初是散乱的独奏，高低错落，像谁在调弦；忽然就汇成了交响——画眉的清亮，麻雀的啁啾，白头翁一连串的颤音。它们用喙啄破夜的茧，衔来光的碎片。

我在枕上静听。这日日重复的黎明序曲，竟藏着如此磅礴的生命力。鸟儿不问昨夜风雨，只管歌唱新生的太阳。当第一缕金线穿过窗棂，鸟声渐稀——它们已把白昼完整地交给了人间。

晨光满室时，我又想起了那句古老的诗：“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千年前的清晨，原来与此刻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