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灯刚亮，一辆黑色九号从旁边窜出去，带起一阵风，车尾灯晃了我一下。司机没戴头盔，后背弓着，车速比旁边的汽车还快。路口执勤的交警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查手机。
路边的糖炒栗子摊飘过来一股焦甜味儿，混着尾气，闻不出哪个是哪个。
早几年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九号刚火起来，公司楼下停了一排，白领们骑着上下班。车筐里放个文件袋，钥匙揣兜里，手机一靠近就解锁，滴滴两声，推走就走。那会儿路上看见了，还会多看一眼——这车，看着就聪明。
现在是真不敢靠近。电机“嗡”的那一声从后头传过来，我下意识把车把往路边让了让。
隔壁老大爷站在树荫底下，歪着头看我，嘀咕了一句：这玩意儿骑这么快，撞了算谁的？
没人接话。
前些时候刷到一条新闻，说是张雪机车那边，自家大排量性能车，驾龄不满一年的新手，给钱也不卖。有人骂他有钱不赚，炒作。我倒觉得这牌子挺清醒，把车卖给驾驭不了的人，出了事算谁的？口碑砸了算谁的？
九号其实也一样。电摩按法规本来就属于机动车，骑它必须有对应驾照。销售端这道关要是能把住，没驾照的一律不卖电摩款，后面那些麻烦事儿能少一大半。有人觉得商家管太宽，可无证驾驶本身就是违法，卖车的时候把这道关，算不上刁难消费者。
车是好车，电池续航不虚标，故障率也低，智能化那一套——APP无感解锁、异动报警、骑行数据——在同价位里确实挑不出毛病。问题从来不在车身上，在骑它的人。
有人拿到手第一件事就是找渠道解限速，换控制器，加爆闪灯。改完去哪儿呢？深夜的街上，车流里乱钻，红灯也不停。团着伙，油门拧到底，炸街。你问他们驾照考了没，多数人答不上来，有些压根儿还是学生。
那阵子深夜炸街的视频传得满网都是，评论区一片骂声，说九号就是鬼火标配。
可一辆合规出厂的电动车，凭什么替改装用户背这口锅？
要说骑九号的都是飙车的，也不对。白天路上照样能看到规规矩矩等红绿灯的，车筐里放菜，后座带小孩，骑得比自行车还稳重。
不是车的问题，是骑的人有问题。
隔壁树荫底下那老大爷又补了句：那以后买电摩，是得先拿驾照才能买了？
对，就得这么干。驾龄不够的，驾照没有的，电摩款坚决不卖。至于符合新国标的电动自行车，带脚踏、最高时速不超25km/h，本身就属于非机动车，不需要驾照，该怎么卖怎么卖，不能一刀切。
掏钱买车的门槛立在那儿，筛掉的是一批只想飙车的冲动消费者，留下来的才是真正要通勤代步的人。品牌形象不是喊出来的，是每一道关口把出来的。
风把栗子摊的烟吹过来，呛得人眯了眼。路口那辆黑色九号早没影了，不知道拐进哪条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