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姐赖账拉黑我,竟在长江大桥直播炫耀新跑车,我果断提交举报,十分钟后警察在桥头将她连人带车扣下

01

手机屏幕里,长江大桥的钢索斜拉,像一排巨大的琴弦。

一辆骚红色的保时捷718在桥上龟速行驶。

我那个大姑姐,方婧,戴着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正对着镜头巧笑嫣然。

“家人们,不是姐凡尔赛啊。”

“这车,也就那样吧,开起来风噪还是有点大的。”

她把手机镜头转向方向盘上那个金色的盾牌标志,特写,长达三秒。

直播间里,一片沸腾。

“哇!婧姐牛逼!这是新款718吗?”

“落地不得七八十个W?”

“婧姐还缺弟弟吗?会开车的那种!”

大姑姐赖账拉黑我,竟在长江大桥直播炫耀新跑车,我果断提交举报,十分钟后警察在桥头将她连人带车扣下-有驾

我老婆坐在我旁边,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哥……她怎么能这样……”

我没说话。

我的目光,落在屏幕下方那个不断滚动的在线人数上。

三万六千人。

三万六千人,正在围观她的风光无限。

我的胃里,像塞了一块冰,又冷又硬,硌得生疼。

指尖因为用力,已经有些发白。

半年前。

也是这张脸,在我面前哭得梨花带雨。

“阿哲,就当姐求你了,小宝他……他查出来是急性白血病,急等着用钱!”

“医生说,只要有五十万,就有很大希望能治好!”

“我跟你姐夫实在是没办法了,我们只凑了二十万,还差三十万……你就当救你外甥一命!”

她跪在地上,抱着我老婆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我老婆心软了。

“哥,那是小宝啊,你亲外甥啊!”

我不是没有疑虑。

但那是方婧,我老婆唯一的姐姐。

那是小宝,我看着长大的外甥。

我拿出了家里所有的积蓄。

那是我们准备用来给女儿换学区房的首付。

三十万,一分不少,转给了她。

借条上,白纸黑字写着,一年内还清。

可仅仅过了三个月,我女儿的幼儿园体检,查出了心脏有杂音。

去医院复查,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缺损,需要立刻手术。

手术费,二十万。

我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三十万。

我给方婧打电话。

第一次,她说:“阿哲啊,钱都给医院了,一分都动不了啊。”

第二次,她说:“你别催了,催也没用,小宝这边治疗刚有点起色。”

第三次,她说:“你怎么这么自私?为了你女儿,就不管你外甥的死活了吗?”

第四次,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微信,也被拉黑了。

我冲去我岳母家。

老太太坐在沙发上,磕着瓜子,眼皮都没抬一下。

“为了三十万,至于吗?”

“那是我给你姐的,不是借!”

“再说了,她不是给你打了借条吗?一年后肯定还你,你急什么?”

“你一个大男人,连二十万都拿不出来?真没用!”

我老婆在旁边哭,求她妈。

“妈,那是救命钱啊!”

老太太把瓜子皮一扔。

“什么救命钱!我看你们就是不想管小宝!一个个的都是白眼狼!”

那天,我像一条狗一样,被赶出了岳母家。

最后,我卖掉了父母留给我唯一的房子,凑够了女儿的手术费。

房子卖掉的那天,我老婆抱着我,哭了一整晚。

她说:“哥,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我抱着她,一夜无话。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提过那三十万。

我以为,这件事就会这么烂在肚子里。

直到半小时前。

我老婆的一个闺蜜,发来一个直播间链接。

“你大姑姐,上热门了!”

点开。

就是眼前这一幕。

骚红色的保时ere 718。

长江大桥的风。

还有她脸上那得意的笑。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滚动。

“婧姐大气!开着跑车直播,不怕被查吗?”

方婧对着镜头,不屑地笑了一下。

“查?谁敢查我?”

“告诉你们,这桥上,我就是规矩。”

她说着,猛地踩了一脚油门。

发动机发出一阵巨大的轰鸣。

车速瞬间提了起来。

直播间的镜头剧烈晃动,一片惊呼。

“卧槽!婧姐飙车了!”

“666!这才是人生!”

我老婆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

“她拿着我们女儿的救命钱,去买了跑车……她怎么敢……她怎么敢啊!”

我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气的。

是冷的。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我看着屏幕里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涨红的脸。

看着她身后飞速倒退的桥上灯火。

看着那些狂热的、崇拜的弹幕。

忽然觉得,一切都无比清晰。

人性的丑陋,贪婪,和愚蠢。

我掏出另一部手机。

那是一部很旧的诺基亚,只能打电话发短信。

我划开通讯录,找到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

我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一个平静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男声。

“喂。”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我的声音,同样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漠。

“长江大G1023号路段。”

“一辆红色保时捷718,车牌号,沪A·J8888。”

“驾驶员,方婧,身份证号310xxxxxxxxxxxxxxx。”

“正在进行网络直播,涉嫌危险驾驶,严重超速。”

“另外,该车辆涉嫌非法改装,排气声浪巨大。”

“我实名举报。”

“我叫,陆哲。”

“身份证号,320xxxxxxxxxxxxxxx。”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收到。”

“信息确认。”

“预计八分钟内,抵达现场。”

电话挂断了。

我放下诺基亚,重新拿起看直播的手机。

屏幕里,方婧还在跟她的粉丝互动。

“家人们,想不想听声浪?想听的扣1!”

满屏的“11111”飘过。

方婧得意地大笑,再次猛踩油门。

刺耳的轰鸣声,几乎要刺破我的耳膜。

我老婆捂着耳朵,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我伸出手,轻轻盖住她的手背。

她的手冰凉。

我一言不发,只是盯着屏幕。

盯着那辆在桥上肆意驰骋的红色跑车。

盯着远处,那片被城市灯光染成昏黄色的夜空。

我什么都没说。

但我知道。

游戏,开始了。

02

岳母的电话打来时,方婧的直播间刚刚黑屏。

那是一种突兀的,没有任何预兆的黑。

前一秒,她还在跟直播间的“家人们”炫耀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江景。

后一秒,屏幕就变成了一片死寂的黑。

紧接着,直播间被平台强制关闭。

我老婆愣愣地看着手机,喃喃自语:“怎么了?被封了?”

我没理她。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

温水滑过喉咙,压下了那股翻腾的恶心感。

就在这时,我老婆的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妈。

我老婆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乞求。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接。”

只一个字。

她犹豫着,划开了接听键,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岳母尖利刻薄的嗓音。

“许清!你那个好老公呢?让他给我滚出来接电话!”

我老婆的声音带着哭腔:“妈……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你姐被警察抓了!就在长江大桥上!人、车,全被扣了!”

岳母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是不是陆哲干的?是不是他个挨千刀的举报的?你让他接电话!我今天非扒了他的皮!”

我老婆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哆嗦着嘴唇,看向我。

我从她手里拿过手机。

“是我。”我的声音很平静。

电话那头,岳Mutter的咆哮瞬间升级。

“陆哲!你个畜生!你还是不是人!那可是你大姑姐!你竟然报警抓她?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三十万!不就三十万吗!她说了会还你的!你至于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她要是因为你留了案底,这辈子就毁了!你安的什么心啊!”

我静静地听着。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那些我早已预料到的咒骂和指责。

就像在听一段劣质的录音。

刺耳,但毫无新意。

等她骂累了,喘着粗气,我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岳母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第一。”我竖起一根手指,尽管她看不见,“她不是因为我留案底,她是因为她自己的行为——危险驾驶、非法改装,触犯了法律。”

“第二,那不是三十万的事。那是拿着我女儿的救命钱,去买跑车炫耀。”

“第三,”我顿了顿,声音冷了下去,“我的良心,在你们一家人身上,早就被啃得一干二净了。”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几秒,岳母才像是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尖叫。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许清!你看看你嫁的好老公!他现在是连我这个丈母娘都敢顶撞了!”

“我告诉你陆哲,你今天不把你姐捞出来,我跟你没完!我天天去你单位闹!去你女儿学校闹!我看你的脸往哪搁!”

典型的撒泼打滚。

我以前很怕这个。

因为我怕我老婆为难。

我怕影响女儿。

但现在,我不怕了。

当一个人连最重要的东西都差点失去过一次之后,剩下的,就只有坚硬的铠甲。

“随便你。”

我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当着我老婆的面,把岳母的号码,拉黑。

我老婆呆呆地看着我,眼泪又流了下来。

“哥……妈她……她就是嘴上厉害,她……”

“许清。”我打断她,“你到现在,还觉得这是‘嘴上厉害’那么简单吗?”

她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知道她难受。

一边是血浓于水的亲人。

一边是差点被毁掉的小家庭。

她被夹在中间,像风箱里的老鼠。

但我今天,必须让她看清楚。

有些人,不值得被原谅。

我坐回沙发上,重新拿起那部诺基亚。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短信。

也是那个没有名字的号码发来的。

内容很短。

“方婧,女,36岁。因在城市快速路危险驾驶,处15日行政拘留,罚款2000元,驾驶证扣12分并暂扣六个月。”

“车辆,保时捷718,经初步鉴定,排气系统、轮毂、车身颜色均有非法改装,车辆已暂扣,待进一步鉴定处罚。”

“另,其直播平台账号已被永久封禁。”

我把短信内容,一字一句地念给我老婆听。

每念一句,她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念完,我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看清楚了吗?”

“这不是我让她留案底,是法律让她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拘留十五天,只是一个开始。”

我老婆茫然地抬起头,看着我。

“开始?什么开始?”

我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之前,是家事。我念着亲情,想私了。”

“但现在,她把这件事,摆在了三万六千人的面前。”

“那我们就,公事公办。”

我的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微信。

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头像,申请添加好友。

验证信息是:方婧的丈夫,王伟。

我点了通过。

对方几乎是秒发信息过来。

一开口,就是一连串的语音条。

我没点开。

我讨厌听人废话。

我直接打字:“有事说事,别发语音。”

对方立刻转成了文字,态度卑微到了极点。

“妹夫,阿哲,我求求你,你高抬贵手,放过你姐吧!”

“我知道她错了,她不该拿你的钱去买车,更不该去直播炫庸。”

“她就是虚荣心强,一时糊涂啊!”

“现在她被抓了,工作也丢了,这可怎么办啊!”

“你看在小宝的面子上,饶了她这一次吧!我们马上想办法凑钱还你!”

我看着“小宝”那两个字,嘴角牵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打字回复。

“小宝的病,怎么样了?”

对方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停顿了很久。

然后,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小宝正在游乐场里玩滑滑梯,笑得很开心,脸色红润,一点都看不出是得了白血病的孩子。

王伟的消息紧跟着发了过来。

“托你的福,阿哲,小宝恢复得很好,医生都说是奇迹!”

奇迹?

我冷笑一声。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奇迹。

有的,只是无耻的谎言和卑劣的骗局。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

“是吗?”

“那真是太好了。”

“既然小宝病好了,你们手头应该也宽裕了。”

“明天上午九点,带上三十万本金,以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共计三万六千元。”

“总计,三十三万六千元。”

“到我楼下。我们当面结清。”

“少一分,或者晚一分钟。”

“后果自负。”

发完这条消息,我不再看手机。

我知道,对方肯定会讨价还价,会哭穷卖惨。

但这些,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万家灯火。

曾经,我也以为,我的家,就是这万家灯火中的一盏。

温暖,明亮。

现在我明白了。

有些灯火,需要你自己去点亮。

而有些黑暗,需要你自己去驱散。

用最坚决,也最冷酷的方式。

我老婆走到我身后,轻轻抱住我的腰。

“哥,我怕。”

我转过身,看着她。

“别怕。”

“从今天起,我来保护你和女儿。”

“所有伤害过我们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我的诺基亚,在口袋里又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看。

还是那个号码。

“税务接口已对接。”

“目标人物方婧,个人银行流水异常。”

“初步判定,资金来源不明,涉嫌偷漏税及其他金融犯罪。”

“是否需要深度调查?”

我看着这条短信,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回复了一个字。

“是。”

03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五分。

王伟来了。

他一个人来的。

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站在我家楼下,一脸的憔Gespenst。

我隔着窗户,能看到他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

我老婆很紧张,手心里全是汗。

“哥,他……他真的带钱来了吗?”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楼下那个瘦小的男人。

他不停地看着手机,像是在等什么人。

九点整。

分秒不差。

我的手机响了。

是王伟。

“妹夫,我到你楼下了。”他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沙哑。

“钱呢?”我问。

“钱……钱我正在凑。”他急忙解释,“阿哲,你再宽限我两天,就两天!我把我的车卖了,一定能凑齐!”

“我昨天跟你说的很清楚。”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九点,三十三万六千,一分不能少。”

“我真的没办法啊!”他几乎要哭出来了,“你姐被拘留了,我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根本没人肯借钱给我!我求求你了,看在咱们是亲戚的份上……”

“我们不是亲戚。”我直接打断他,“从方婧拿着我女儿的救命钱去买跑车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了。”

我挂断了电话。

我老婆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终究没说出口。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还是心软。

觉得王伟至少态度还行,至少还在想办法。

但她不知道。

对于有些人来说,卑微,只是一种拖延时间的手段。

我重新拿起那部诺基亚,发了一条短信。

“执行第二方案。”

一分钟后。

一辆白色的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王伟身边。

车门拉开。

下来四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色手套的男人。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围住了王伟。

为首的那个男人,向王伟出示了一下手里的一个文件夹。

我看不清文件夹里的内容。

但我能看到王伟的脸,瞬间变得和纸一样白。

他想跑。

但那四个男人,像四堵墙,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他开始大喊大叫。

“你们干什么!你们是什么人!绑架啊!救命啊!”

周围有几个路人好奇地看了过来。

为首的那个西装男,只是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对着周围扬了扬。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XX资产管理公司。”

“我们是合法的债务催收公司,这是法院判决的执行文书。”

“欠债人方婧,王伟,共同债务三十万元,逾期未还,现依法进行资产清算。”

那几个路过的路人,一听到“债务催收”,立刻像躲瘟神一样,加快脚步走开了。

王伟彻底瘫了。

他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不……不是的……我们没欠钱……这是私人的借款……你们不能这样……”

西装男蹲下身,把那份文件递到他面前。

“王先生,你看清楚。”

“这是由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公证处出具的《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

“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八条,以及《公证法》第三十七条,这份公证书,可以直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无需经过诉讼程序。”

“换句话说,从现在开始,这不是私人借款,这是法院判决。”

王伟呆呆地看着那份文件,嘴巴张得老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不懂什么《民-su-fa》,也不懂什么《gong-zheng-fa》。

但他听懂了四个字。

法院判决。

楼上,我老婆也听懂了。

她震惊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哥……你……你什么时候去办的这些?”

我平静地看着她。

“方婧把借条给我的那天。”

是的。

从拿到那张签着方婧名字的借条开始,我就没打算把希望寄托在她的“良心”上。

我第一时间就去了公证处。

花了三千块钱,办了这份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

这就是我的底牌。

一张在最开始,就准备好的底牌。

我原本希望,永远都不要用到它。

但方婧,亲手把它从我手里,抽了出来。

楼下。

王伟终于崩溃了。

他抱着头,痛哭流涕。

“我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钱我们还!我们马上还!”

他把那个黑色的塑料袋举起来,递给西装男。

“这里是十万……我……我只凑到这么多……”

西装男没有接那个袋子。

他只是站起身,对着耳机说了句什么。

然后,他看着王伟,冷冷地开口。

“王先生,太迟了。”

“就在五分钟前,我们已经向法院提交了强制执行申请。”

“现在,我们要清算的,不仅仅是三十三万六千元的本金和利息。”

他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张纸。

那是一张清单。

“根据委托人陆哲先生的要求,我们追加了以下赔偿申请。”

“第一,精神损失费。因方婧女士的欺诈行为,导致陆哲先生女儿手术延误,给陆哲先生及其家人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创伤,索赔二十万元。”

“第二,误工费。为处理女儿病情及后续债务问题,陆哲先生及其妻子许清女士,共计请假23天,按照两人平均工资计算,索赔三万四千五百元。”

“第三,惩罚性赔偿。因方婧女士将用于救治儿童的借款挪作他用,购买奢侈品,情节恶劣,社会影响极坏,申请本金一倍的惩罚性赔偿,即三十万元。”

“第四,本次催收服务的全部费用,律师费,公证费,执行费,共计五万元。”

“以上,合计……”

西装男看着清单,一字一句地,清晰地念了出来。

“五十八万四千五百元。”

“加上之前的本息,总计,九十二万零五百元。”

“王先生,现在,这是你们需要偿还的全部金额。”

“噗通”一声。

王伟,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离了水的鱼。

九十二万。

这个数字,像一座山,瞬间把他压垮了。

我老婆在旁边,也听傻了。

她捂着嘴,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哥……这……这也太多了……他们怎么可能还得起……”

我看着楼下那个如同死狗一样的男人,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

“还得起,或者还不起。”

“那不是我需要考虑的问题。”

“那是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必须付出的代价。”

就在这时。

更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我那个应该在拘留所里的岳母,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

她像一头愤怒的母狮,冲到西装男面前,一把想抢过那份清单。

“什么九十二万!你们抢钱啊!你们这是诈骗!”

西装男只是轻轻一侧身,就躲过了她。

他身后的两个男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拦住了老太太。

动作很标准,只是拦着,没有任何身体接触。

岳母撒泼打滚的本事瞬间爆发。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没天理了啊!逼死人了啊!”

“女婿逼着丈母娘还钱,还找黑社会上门!大家快来看啊!”

她的哭喊声,很快吸引了小区里一些早起买菜遛弯的大爷大妈。

人群,开始聚集。

对着西装男和地上的王伟,指指点点。

“这是干嘛呢?大清早的。”

“好像是讨债的,你看那男的,都吓瘫了。”

“啧啧,现在这讨债的,真吓人,跟电视里演的一样。”

岳母见有人围观,哭得更起劲了。

她指着我家的窗户,声泪俱下。

“我那个白眼狼女婿就在楼上看着!他看着他丈母娘被人欺负,连面都不敢露!”

“我女儿就借了他三十万,他说还九十多万!这不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吗?”

人群中,开始出现一些同情的声音。

“三十万变九十万?这也太黑了吧?”

“是啊,高利贷也没这么狠啊。”

“这女婿,也太不是东西了。”

我老婆的脸,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抓着我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

“哥,怎么办……邻居们都看着呢……”

我看着楼下那场闹剧。

看着我那演技精湛的岳母。

看着那些不明真相,就被轻易煽动的围观群众。

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只是拿起手机,拨通了110。

“喂,警察同志。”

“我要报警。”

“地点是XX小区X号楼下。”

“这里有人恶意诽谤,寻衅滋事,严重扰乱公共秩序。”

“并且,阻碍法院判决的正常执行。”

我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现场人很多,建议你们快点来。”

挂掉电话。

我看着楼下,那个还在卖力表演的老太太。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她以为,这是她的主场?

不。

好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我倒要看看。

当警察来了之后。

当税务局的调查通知书也一并送到她手上的时候。

她还哭不哭得出来。

04

警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尖锐的警笛划破了清晨小区的宁静。

楼下正在哭天抢地的岳母,声音明显顿了一下。

围观的人群也自动分开一条路。

一辆警车稳稳地停在了人群中央。

下来两名警察,一老一少。

年长的那个环顾四周,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谁报的警?”

我岳母看到警察,像是看到了救星。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着警察的大腿就开始哭嚎。

“警察同志!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

“他们……他们是黑社会!他们逼我还钱!还要打人!”

她指着那几个西装男,一脸的悲愤。

年轻的警察看向为首的西装男,眼神里带着警惕。

“你们是什么人?把身份证拿出来!”

西装男面不改色,从容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证件,以及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递了过去。

“警察同志,我们是XX资产管理公司,是正规合法的催收机构。”

“我们是受当事人陆哲先生的委托,前来与债务人王伟先生进行沟通,全程有录音录像,绝对没有过任何暴力或威胁行为。”

年长的警察接过文件,仔细看了看,又递给年轻警察。

他的目光转向瘫在地上的王伟,和还在哭嚎的岳母。

“债务沟通?什么债务?”

岳母抢着回答:“我女婿!我那个丧尽天良的女婿!我女儿就跟他借了三十万,他现在要我们还九十二万!这不是高利贷是什么?这是诈骗!”

“高利贷?”年长警察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看向西装男。

西装男不慌不忙,将那份《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以及那张赔偿清单,一并递了过去。

“警察同志,您请看。”

“这三十万是本金,这是公证过的借款合同。”

“这三万六是按照法律规定的最高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

“至于剩下的五十八万四千五百元,是我的委托人,陆哲先生,向法院申请的追加赔"偿,包括精神损失费,误工费,以及惩罚性赔偿。”

“所有项目,都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支持。这是我们准备提交给法院的诉状副本。”

“我们今天来,只是先行告知。如果对方拒绝履行,下一步,我们会直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查封、拍卖他们的所有财产。”

年长的警察接过文件,一页一页,看得非常仔细。

他的表情,从疑惑,慢慢变成了然,最后,带上了一丝严肃。

围观的人群里,有懂行的人开始小声议论。

“我靠,不是高利贷,是走了法律程序的。”

“那个什么强制执行公证,我知道,那玩意儿跟法院判决书一个效力!”

“精神损失费,惩罚性赔偿……我的天,这欠钱的,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啊?”

我岳母不懂这些。

她只看到警察的脸色变了,围观的风向也变了。

她急了。

“什么法律!我不管!反正他就是要逼死我们!他就是不孝!狼心狗肺!”

年长的警察放下文件,看着她,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这位大妈,我提醒你。”

“欠债还钱,是法律义务。通过合法途径维护自己的权益,是公民的权利。”

“你们之间的家庭纠纷,我们管不着。但是,如果有人阻碍法院判决的执行,或者公然侮辱、诽谤他人,那就属于寻衅滋事,是需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刚刚,是楼上的陆哲先生报的警,说有人在这里寻衅滋事,恶意诽谤,扰乱公共秩序。你说的是不是你?”

岳母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警察。

“他……他报警抓我?”

“不只是报警。”一个冷冽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

我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慢慢地走了进来。

我老婆跟在我身后,紧紧抓着我的胳膊。

我没有看瘫在地上的王伟,也没有看呆若木鸡的岳母。

我径直走到年长的警察面前,伸出手。

“警察同志,你好,我就是陆哲。”

年长的警察跟我握了握手。

“陆先生。”

我点了点头,然后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了一份文件。

“警察同志,这是我刚刚打印出来的,方婧女士在直播平台上的部分言论截图。”

我将文件递过去。

上面是方婧在直播间里说的那些话。

“这桥上,我就是规矩。”

“查?谁敢查我?”

以及她超速飙车时,那些炫耀的言辞。

“这些,连同她危险驾驶的行为,我认为已经严重扰乱了公共安全秩序,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另外,”我看向我岳母,“这位方老太太,在明知其女儿方婧用诈骗来的钱款购买跑车的情况下,不仅不加以规劝,反而包庇纵容,并且在我依法维权时,公然对我进行侮辱诽谤,煽动群众,企图用舆论压迫我放弃合法权益。”

“她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规定的‘其他寻衅滋事行为’。”

“我要求,依法对她进行处理。”

我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围观的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

他们可能没见过这么“较真”的人。

把法律条文,背得比警察还熟。

我岳母彻底傻了。

她张着嘴,指着我,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你……你……你个畜生……我是你妈啊……”

“你不是。”我冷冷地看着她,“我的母亲,在我十岁那年就去世了。她教我做人要善良,但没教我被人欺负了还要忍气吞声。”

年长的警察看着手里的文件,又看了看我,眼神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对年轻警察说:“把这位老太太,还有这个王伟,都带回所里去,做个笔录。”

年轻警察点了点头:“是!”

两个警察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的王伟。

另外两个西装男也很有眼色地“搀扶”起我岳母。

我岳母终于反应过来,她要被带去警察局了!

她开始疯狂地挣扎,尖叫。

“我不去!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没犯法!”

“陆哲!你不得好死!你会有报应的!”

年长的警察冷着脸:“带走!”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

一辆黑色的奥迪A6,停在了警车后面。

车上下来两个穿着税务制服的男人。

他们径直走到已经被架起来的王伟面前。

“请问,你是方婧女士的丈夫,王伟先生吗?”

王伟茫然地点了点头。

税务人员递上一份文件。

“我们是市税务局稽查科的。”

“这是你的妻子,方婧女士的《税务检查通知书》。”

“根据群众举报,她涉嫌通过网络直播获取收入,未依法进行纳税申报,并且个人账户存在大额不明资金流水,涉嫌偷漏税及其他金融违法行为。”

“请你或你的代理人,在十五个工作日内,到我局配合调查。”

如果说,之前的九十二万,是压垮王伟的一座山。

那么这份来自税务局的通知书,就是一颗引爆了这座山的炸弹。

王伟的眼睛一翻,身体一软。

直接,晕了过去。

我岳母的咒骂声,也停了。

她呆呆地看着那份通知书,看着晕过去的王伟,又看了看我。

她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一种发自灵魂深-seated的,对于未知和失控的恐惧。

她终于意识到。

我不是在开玩笑。

我正在用她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对抗的方式,把他们一家人,拖进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内心,一片平静。

甚至,有那么一丝……快意。

这才只是个开始。

方婧。

你用我女儿的救命钱,换来了一场短暂的狂欢。

那么接下来。

就用你的下半生,来为这场狂欢,买单吧。

05

派出所的调解室里,气氛压抑得像一块湿透了的海绵。

我岳母坐在长凳上,不再哭喊,也不再咒骂。

她只是呆呆地坐着,眼神空洞,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王伟被掐了人中,悠悠转醒,一醒过来就抱着头,嘴里反复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负责调解的,还是那位年长的警察。

他给我和老婆倒了杯水,叹了口气。

“陆先生,我知道你受了委屈。”

“但是你看,毕竟是一家人,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对谁都不好。”

“你看能不能……各退一步?”

我老婆在旁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我,眼神里带着哀求。

她还是心软了。

看到她母亲和姐夫那副惨状,她又动了恻隐之心。

我没有理会她的暗示。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然后,我看着警察,平静地开口。

“张警官,我今天来,不是来调解的。”

张警官愣了一下。

“那你是……?”

“我是来提供新线索的。”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方婧在借钱时,与我的微信聊天记录。”

“记录里,她明确表示,借款三十万,是用于给她儿子‘小宝’,治疗急性白血病。”

张警官拿起文件,一页页翻看。

聊天记录打印得很清晰,时间、头像、内容,一应俱全。

“但是,”我话锋一转,“据我所知,她的儿子,根本没有得什么急性白血病。”

“我这里有一份,昨天刚从市儿童医院调取出来的,小宝近一年的体检报告。”

我拿出第二份文件。

“报告显示,小宝身体健康,所有指标正常。唯一的就诊记录,是上个月因为感冒发烧,来开了一点药。”

“也就是说,方婧以‘儿子患有重病’为由,向我借取大额钱款,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我看着张警官,一字一句地说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三十万,已经达到了‘数额巨大’的标准。”

“而她以‘救治孩子’为名行骗,属于‘其他严重情节’。”

“所以,张警官。”

“我现在,要正式报案。”

“我指控方婧,涉嫌诈骗罪。”

“我要求,立刻对她进行刑事立案侦查。”

“轰!”

我这番话,像一颗炸雷,在小小的调解室里炸响。

我老婆惊得直接站了起来,用手死死捂住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不敢相信,我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这已经不是讨债了。

这是要亲手把她姐姐,送进监狱!

瘫在地上的王伟,猛地抬起头,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嘶吼道:“你血口喷人!小宝就是生病了!你有什么证据说我们骗人!”

我岳母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从凳子上弹了起来,指着我破口大骂:“陆哲!你个天杀的!你为了钱,连这种瞎话都编得出来!你不得好死!”

张警官的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死死地盯着我。

“陆先生,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你确定吗?”

“诈骗罪可不是寻衅滋事,这要是立了案,性质就完全变了。”

“我确定。”我的语气,不容置疑。

“所有证据,我都已经准备好。除了体检报告,我还有她邻居的证言,她儿子幼儿园老师的证言,都可以证明,小宝在过去半年里,活蹦乱跳,从未有过任何重病的迹象。”

“她所谓的‘给医院交了钱’,纯属子虚乌有。”

“那三十万,一分不少,全都进了她的个人腰包。然后,变成了那辆停在交警队里的,红色保时捷。”

调解室的门,在这时被推开。

一个年轻的警察探进头来。

“张所,外面有人找陆先生。”

“谁?”

“市税务局稽查科的,说是有一些关于方婧偷漏税的细节,需要跟举报人陆先生当面核实一下。”

张警官的眼角,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然后,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情绪。

有震惊,有佩服,甚至还有一丝……畏惧。

他大概从来没见过,一个普通人,能在短短一天之内,调动起公安、交警、税务,三大部门,对另一个人,发起一场堪称“围剿”的全面打击。

而且,环环相扣,招招致命。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小李,把他们两个,先带到隔壁去,冷静一下。”

他指了指还在撒泼的岳母和王伟。

然后,他对我说:“陆先生,关于你报案的事情,我们需要研究一下。你提供的证据很重要,我们会立刻展开核实。”

“至于税务局的同志,你先去跟他们谈。”

我点了点头。

“谢谢张警官。”

我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准备离开。

路过我老婆身边时,她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很冷,抖得厉害。

“哥……”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哀求,“真的……真的要这样吗?”

“她是你姐姐啊……”

我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

这是我今天第一次,正眼看她。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和那双被泪水浸泡得通红的眼睛。

我没有愤怒,也没有不耐烦。

我的心里,只有一片冰凉的失望。

“许清。”

我叫了她的全名。

“你到现在,还认为她是你姐姐吗?”

“一个用你女儿的救命钱去买跑车炫耀的人。”

“一个用你外甥的健康编造谎言来欺骗你的人。”

“一个把你和我的善良,踩在脚下肆意践踏的人。”

“她把你当妹妹了吗?”

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她的心里。

“我今天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那三十万。”

“我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家的人,不好欺负。”

“谁敢伸爪子,我就敢把它剁了。”

“不管那个人是谁。”

说完,我轻轻地,但却坚定地,掰开了她的手。

我没有再看她一眼,径直走出了调解室。

门外,走廊的尽头,站着那两位税务局的工作人员。

他们看到我,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客气而专业的微笑。

“陆先生,您好。”

“关于方婧的案子,我们发现了一些新的,非常严重的情况。”

“她的个人账户,在过去一年里,有多达上百笔,总金额超过五百万的异常资金流入。”

“这些资金的来源,我们初步判断,可能涉及到一个……规模不小的传销网络。”

“而她购买保时捷的这笔钱,很可能,只是这个网络资金链中的,冰山一角。”

听到这里,我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冰冷的笑意。

传销?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我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关于债务和诈骗的战争。

现在看来,我似乎在不经意间,捅了一个更大的马蜂窝。

不过,这样也好。

马蜂窝越大,蜇人就越疼。

方婧。

你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别急。

我会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把你所有的伪装,全都剥下来。

直到你赤身裸体地,暴露在阳光之下,无处遁形。

06

接下来的几天,事情的发酵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方婧诈骗亲属、涉嫌传销的消息,像插上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我们这个不大的圈子。

我岳母和王伟从派出所出来后,彻底蔫了。

他们把自己锁在家里,不敢出门,不敢见人。

曾经那些围着方婧转,一口一个“婧姐”的亲戚朋友,如今都避之不及。

有人偷偷给我打电话,旁敲侧击地打听消息。

“阿哲啊,你大姑姐那事……是真的吗?”

“哎呀,我们都不知道她会干出这种事,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你放心,我们都站你这边!这种人,就该让她坐牢!”

我一概不予回应。

墙倒众人推,人性向来如此。

我老婆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不跟我说话。

我知道,她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一切,去接受她姐姐那张伪善面具下,丑陋的真面目。

我没有去打扰她。

我把女儿接到了我父母生前住的老房子里。

房子虽然卖了,但新房主还没入住,我暂时租了下来。

我请了保姆照顾女儿,自己则全身心地投入到这场“战争”中。

我每天的工作,就是和不同的人打交道。

警察,检察官,税务官员,资产管理公司的律师。

我向他们提供一份又一份的证据。

那些,都是我过去半年里,在无尽的屈辱和绝望中,一点一点搜集起来的。

每一次给方婧打电话被拒接的录音。

每一次去岳母家被辱骂的录像。

方婧在朋友圈里炫耀新包、新首饰的截图。

所有的一切,我都用那部诺基亚,悄悄地记录了下来。

我原本以为,这些东西,可能一辈子都派不上用场。

它们只是我深夜里,用来咀嚼痛苦,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仇恨的毒药。

没想到,现在,它们都成了射向敌人的,最锋利的子弹。

警方的调查进展神速。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方婧的心理防线很快就崩溃了。

她承认了自己虚构儿子病情,诈骗我三十万的事实。

而随着税务局的深入调查,一个以她为核心节点的,新型网络传销组织,也逐渐浮出水面。

原来,她根本不是什么微商大咖。

她只是一个传销组织的“讲师”和“头目”。

她所谓的“产品”,是一种号称能“量子纠缠,逆转衰老”的天价保健品。

成本不到五十块,售价却高达五千块。

她用那三十万作为启动资金,租下了高档写字楼,包装自己,发展下线。

不到半年时间,就滚出了一个超过五百万的资金盘。

那些在直播间里狂热地喊着“婧姐牛逼”的“家人们”,大部分,都是她的下线。

他们被她“月入百万”的谎言所迷惑,借遍了亲朋好友,把血汗钱投进了这个无底洞。

而方婧,则用这些人的钱,满足着自己日益膨胀的虚荣心。

跑车,名牌,奢侈品。

她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梦幻泡影里,不可自拔。

直到,我在长江大桥上,亲手戳破了这个泡影。

案件的性质,从单一的诈骗罪,升级为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

这可是重罪。

一旦定罪,起步就是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消息传到王伟和我岳母耳朵里时,他们彻底疯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律师事务所,和我的代理律师商讨民事赔偿的最终方案。

王伟和我岳母,带着七八个我叫不出名字的亲戚,直接冲了进来。

他们没有像上次那样撒泼打滚。

“噗通”一声。

所有人,齐刷刷地,在我面前跪了下来。

为首的,是我岳母。

她没有哭,只是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我,头发花白,一夜之间,仿佛老了二十岁。

“阿哲。”

她第一次,这样称呼我。

“妈求你了。”

“你放过方婧吧。”

“她知道错了,她真的知道错了。”

“我们把钱还你,九十二万,我们一分不少,我们还!”

她从身后一个亲戚手里,拿过几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堆在我面前。

“这里是五十万现金,我们……我们把房子卖了……”

“剩下的钱,我们给你打欠条,我们做牛做马,也一定还给你!”

王伟也跪在地上,一个劲地给我磕头,额头都磕破了,渗出血来。

“妹夫,我求求你了!婧婧要是坐了牢,小宝怎么办?他还那么小,他不能没有妈妈啊!”

“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用,是我没本事,才让她走了歪路!你冲我来,你让我去坐牢,行不行?”

其他的亲戚,也七嘴八舌地开始求情。

“是啊阿哲,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毕竟是一家人,何必赶尽杀绝呢?”

“你就看在小宝的面子上,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整个办公室里,都充斥着这种廉价的,令人作呕的“亲情”绑架。

我的律师皱着眉头,想要开口呵斥。

我抬手,制止了他。

我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他们面前。

我没有去看那些钱。

也没有去看那些跪着的人。

我的目光,落在王伟那张沾着血和泪的脸上。

“机会?”

我轻轻地重复着这个词。

“当她拿着我女儿的手术费,去买跑车的时候,她给过我女儿机会吗?”

“当她用自己儿子的健康编造谎言,来骗取我们信任的时候,她给过我们机会吗?”

“当你们全家人,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没用,骂我白眼狼的时候,你们给过我机会吗?”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问一句,跪在地上的人,身体就颤抖一下。

“你们现在,跟我谈亲情,谈孩子。”

“不觉得……太晚了吗?”

我弯下腰,从那堆钱袋里,抽出最上面的一沓。

一万块。

崭新的,还带着油墨的香气。

我把那沓钱,拿到岳母面前。

“这里,是一万块。”

“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拿着这些钱,带着你的人,立刻从我眼前消失。从此以后,我们两家,再无瓜葛。方婧是死是活,与我无关,一切,由法律裁决。”

“第二,”我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你们继续跪在这里,继续求我。”

“那么,我保证。”

“我不但会追究方婧的全部刑事责任,我还会以‘包庇、纵容犯罪’为由,向法院提起对你们所有人的附带民事诉讼。”

“我会让你们每一个人,都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

“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赶尽杀绝。”

我把那一万块钱,轻轻地,放在了岳母抖个不停的手里。

“选吧。”

调解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

岳母低着头,看着手里的那沓钱,身体筛糠一样地抖动着。

我知道,她在天人交战。

一边,是可能会被判重刑的女儿。

另一边,是可能会被我拖下水,一起陪葬的,整个家族。

这是一个极其残忍的选择。

但我,就是要逼她选。

因为,从她选择包庇女儿行骗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失去了所有退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空气仿佛凝固了。

终于,岳母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地,攥紧了手里的那沓钱。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哀求,只剩下灰败的绝望和深不见底的……恨意。

她知道,她没得选。

她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然后,转身,对那些还跪着的亲戚,沙哑地,说出了一个字。

“……走。”

07

岳母他们走了。

走得悄无声息,像一群打了败仗的幽灵。

办公室里,只剩下那几袋子散发着铜臭味的现金,和一地狼藉的尊严。

我的律师长出了一口气,看着我,眼神复杂。

“陆先生,你这招‘釜底抽薪’,用得真是……叹为观止。”

我没说话,只是坐回椅子上,感觉一阵深深的疲惫。

这不是胜利的喜悦。

这是一种将脓包彻底挤破后,混合着痛楚和解脱的虚脱感。

律师指了指地上的钱。

“这些钱,怎么办?”

“五十万,离九十二万,还差得远。”

我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不够的,就用她的东西来抵。”

“车子,房子,首饰,包,所有她用骗来的钱买的东西,一样不留,全部申请法院拍卖。”

“我不要钱。”

“我只要她,一无所有。”

律师点了点头,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

“明白了。”

“另外,关于方婧的刑事案件,下周就要开庭了。”

“检察院那边,综合了她诈骗和传销两项罪名,给出的量刑建议是,七到十年。”

“她那边,好像请了个很厉害的律师,准备做罪轻辩护,主要突破口,就是你的这份‘谅解书’。”

律师看着我,表情严肃。

“陆先生,我知道你恨她。但是,从法律角度上说,如果你愿意签署一份谅解书,承认已经获得了足额的赔偿,并且对她的行为表示‘谅解’,法官在量刑时,会酌情考虑,可能会判得轻一些。”

“当然,这只是一个建议。签不签,完全取决于你。”

我静静地听着。

谅解书?

这个词,听起来多么讽刺。

我脑海里,又浮现出女儿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身上插满管子的样子。

浮现出我老婆抱着我,哭着说“对不起”的样子。

浮现出岳母指着我鼻子,骂我“没用”的样子。

浮现出方婧在长江大桥上,那张得意忘形的脸。

谅解?

凭什么?

我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然后,推到律师面前。

律师低头一看,愣住了。

白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请求法院,依法,从重判决!”

下面,是我的签名。

陆哲。

律师看着那几个力透纸背的大字,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收起那张纸,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陆先生。”

“我会把你的意愿,完整地转达给法庭。”

开庭那天,我去了。

我没有坐在原告席上。

我像一个普通的旁听者,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法庭上,方婧穿着一身灰色的囚服,戴着手铐,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曾经那些名牌服饰和精致妆容,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张蜡黄的,毫无生气的脸。

她的辩护律师,确实很厉害。

他抓住方婧“初犯”、“认罪态度良好”、“积极退赔”这几点,滔滔不Erschöpfung地为她辩护。

他甚至试图将整件事,描绘成一场“因虚荣心而引发的家庭经济纠纷”。

当我的律师,将我那份“请求从重判决”的亲笔信,呈上法庭时。

整个法庭,都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连审判长,都忍不住多看了我一眼。

方婧的律师显然也没料到我会这么“不按套路出牌”。

他的节奏,明显被打乱了。

而方婧,在看到那份信的时候,一直低着的头,猛地抬了起来。

她的目光,穿过整个法庭,死死地钉在了我的身上。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不解,有愤怒,但更多的,是怨毒。

仿佛在说,我都已经这么惨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我迎着她的目光,面无表情。

我不怕她的恨。

我就是要她恨。

我就是要让她在未来的十年铁窗生涯里,每一天,每一刻,都清清楚楚地记住。

她今天的一切,都是拜谁所赐。

她今天的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法庭的最后陈述阶段。

方婧获得了说话的机会。

她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痛哭流涕地忏悔。

她只是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近乎诅咒地说道:

“陆哲,你够狠。”

“但是你记住,你今天把我送进这里。”

“总有一天,我会出来。”

“到时候,我们之间的账,再慢慢算。”

她的声音,在庄严肃穆的法庭里,显得格外刺耳。

审判长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已经不是最后陈述了。

这是公然的,庭上威胁。

我的律师立刻站了起来,提出抗议。

“审判长,被告人毫无悔改之意,当庭威胁原告人,情节极其恶劣!我们请求法庭,将此情节,作为从重处罚的依据!”

审判长敲响了法槌。

“被告人的陈述,本庭已经记录在案。”

“肃静!”

我看着方婧那张因为怨毒而扭曲的脸,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威胁我?

她还是没搞清楚状况。

她以为,十年后,她出来,还能找到我算账?

她太天真了。

她不知道。

对于我来说,这场战争,从她被判刑的那一刻起,才真正进入了“清算”阶段。

刑事责任,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是民事赔偿。

是税务罚款。

是她名下所有传销网络的下线,那成百上千的受害者,即将发起的集体诉讼。

她的人生,已经完了。

她将背负着一身还不清的债务,和一辈子都洗不掉的污点,活在这个世界上。

十年后,她从那个地方出来。

她面对的,将是一个早已物是人非,并且处处对她充满敌意的世界。

而我。

将会站在一个她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冷冷地,看着她在泥潭里挣扎。

那,才是对她最残忍,也最彻底的报复。

08

最终的判决下来了。

方婧因诈骗罪、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一百五十万元。

这个结果,比检察院的建议少了-一年,但比她律师期望的“三年缓刑”,重了无数倍。

宣判的那一刻,方婧整个人都瘫了下去,被法警拖出了法庭。

我从旁听席上站起来,没有一丝喜悦,转身离开了法院。

门口,阳光刺眼。

我老婆许清站在台阶下,静静地等着我。

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但眼神,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明。

“结束了?”她问。

“嗯。”我点了点头。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上前,轻轻地抱住了我。

“哥,对不起。”

“还有,谢谢你。”

我知道,这句“对不起”,是为她曾经的软弱和糊涂。

这句“谢谢你”,是为我守住了这个家,守住了我们最后的尊严。

我拍了拍她的背。

“都过去了。”

“我们回家吧,女儿还在等我们。”

我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该画上一个句号。

但我们都低估了,人性的下限。

一周后,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监狱打来的。

说方婧在里面,用绝食来抗议,闹着要见我。

如果不去,她就死在里面。

我本不想理会。

但监狱方面说,这会影响到监狱的管理,希望我能配合一下。

我跟许清商量了一下。

她想了想,说:“去吧。我也想去看看她。我想当面问问她,为什么。”

于是,我们去了。

在监狱那间冰冷的会见室里,我们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再次见到了方婧。

她比法庭上更加憔悴,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像一具行走的骷髅。

看到我们,她浑浊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一丝光亮。

她拿起电话,声音沙哑。

“陆哲,许清,你们来了。”

许清看着她,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方婧看着许清,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丝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为什么?”

“因为我不甘心啊。”

“凭什么你就能嫁给陆哲,住大房子,过好日子?”

“凭什么我就要嫁给王伟那个窝囊废,一辈子被人看不起?”

“我就是想证明,我比你强!我能比你过得更好!”

她的话,让许清如遭雷击,脸色惨白。

她没想到,支撑着姐姐做出这一切疯狂举动的,竟然是这样可笑又可悲的嫉妒心。

方婧不再理会许清,她的目光转向我。

“陆哲,我知道你狠。”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做得这么绝。”

“你把我送进来了,你以为你就赢了吗?”

她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告诉你,你没有。”

“我进来之前,给小宝,买了一份一千万的意外保险。”

“受益人,是我妈。”

“只要我儿子,在十八岁之前,出任何一点‘意外’……”

她没有说下去。

但那恶毒的眼神,和那疯狂的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的血液,在瞬间凝固了。

我身边的许清,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尖叫。

虎毒尚不食子!

这个女人,她竟然……她竟然用自己亲生儿子的命,来作为报复我的筹码!

她疯了!

她彻彻底底地疯了!

我死死地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控制不住,想砸碎眼前这块玻璃。

但我忍住了。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开口。

“方婧,你以为,你这样就能威胁到我吗?”

我从口袋里,拿出了我的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

然后,我把手机,贴在了会见室的玻璃上。

录音里,传出了一个稚嫩的童声。

是小宝。

“舅舅,我爸爸说,妈妈是坏人,她骗了你的钱,她还要坐牢。”

“舅舅,你能不能别让妈妈坐牢?”

“我不想没有妈妈……”

“但是……但是我也不想妈妈再骗人了。”

“幼儿园老师说,说谎的孩子,鼻子会变长。”

“我不想妈妈的鼻子,变得跟大象一样长……”

录音很短。

是昨天,王伟带着小宝来找我时,我录下的。

方婧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呆呆地听着儿子的声音,眼神里的疯狂,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痛苦和挣扎。

我冷冷地看着她。

“你听到了吗?”

“这就是你的儿子。”

“一个知道对错,知道羞耻,比你这个当妈的,干净一万倍的孩子。”

“你用他的命来威胁我?”

“你配吗?”

“我告诉你,你那份所谓的一千万保险,我已经让律师去查了。”

“投保人是你,但缴费的账户,是王伟的。根据婚姻法,这是你们的夫妻共同财产。”

“你单方面指定受益人,并且意图通过伤害被保险人来获利,这份合同,从法律上讲,是无效的。”

“你不但一分钱都拿不到,你这种行为,还构成了‘故意杀人预备罪’。”

“我会把这段会面录像,连同你那份保险合同,一起交给检察院。”

“你猜,他们会怎么给你‘加餐’?”

“九年?”

“你觉得,你的人生,还剩下几个九年?”

方婧彻底崩溃了。

她扔掉电话,扑到玻璃上,用头疯狂地撞击着,发出“砰砰”的闷响。

她凄厉地哭喊着,咒骂着,求饶着。

像一头被彻底剥夺了所有希望的困兽。

狱警冲了进来,将她死死按住,拖离了会见室。

她那绝望的哭喊声,在走廊里回荡,久久不散。

我和许清,沉默地走出了监狱。

天空,一片湛蓝。

许清靠在我的肩膀上,泪流满面。

“哥,我们……是不是太残忍了?”

我看着远方,轻轻地摇了摇头。

“对魔鬼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她已经不是人了。”

“她是魔鬼。”

“而我,只是一个,把魔鬼重新关回地狱的,行刑人。”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银行的转账通知。

方婧那辆红色的保时捷,连同她的房子和所有奢侈品,都已被法院强制拍卖。

扣除掉她需要缴纳的罚金,以及赔偿给其他传销受害者的款项后。

剩下的,九十二万零五百元。

一分不少,打到了我的账上。

我看着那串数字,没有任何感觉。

我关掉手机,放回口袋。

握住许清的手。

“走吧。”

“回家。”

阳光下,我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身后,那座灰色的建筑,像一个巨大的坟墓,埋葬了方婧,也埋葬了我们曾经不堪回首的过去。

我知道。

从今天起,一切,都将是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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