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姐订了6辆保时捷,填我家地址货到付款后失联,我接到电话,直接报她丈夫手机号:麻烦联系这位先生付款

免责声明:本文为虚构故事,请读者朋友注意辨别,理智思考。

大姑姐订了6辆保时捷,填我家地址货到付款后失联,我接到电话,直接报她丈夫手机号:麻烦联系这位先生付款

大姑姐订了6辆保时捷,填我家地址货到付款后失联,我接到电话,直接报她丈夫手机号:麻烦联系这位先生付款-有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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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请问是李红梅女士吗?我是保时捷中心……"

我正蹲在地上擦儿子吐的奶渍,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那头是个礼貌的男声,带着销售特有的殷勤。

"恭喜您订购的六台卡宴已经到港,尾款需要今天结清,一共是八百四十万。"

我手一滑,手机砸在地板上,屏幕裂了条缝。

"……什么?"

"六台卡宴,白色,选配了柏林之声音响和全景天窗,订金每台两万已经付过了。麻烦您安排尾款。"

我儿子在婴儿床里嚎起来,我妈在厨房喊:"小琪!孩子哭了!"

我捏着碎屏的手机站起来,脑子里嗡嗡响。八百四十万。六台保时捷。填我家地址。货到付款。

然后大姑姐李红梅失联了。

电话打过去,关机。微信发过去,红色感叹号。我翻通讯录,找到她丈夫王建国的号码,手指悬在上头三秒钟。

但我没有打。

我把手机揣兜里,先冲过去抱起孩子,一边拍一边跟我妈说:"妈,没事,推销电话。"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油渍:"推销什么能把你手机吓掉了?"

"保险。"

我妈不信,但她没追问。她把排骨汤端上桌,念叨着晚上你姐夫说过来吃饭,我多炒两个菜。姐夫就是我老公周明。我们住在一起,三室一厅,房贷还剩二十八年,月供一万二,周明上个月刚被降薪。

而我大姑姐,周明的亲姐姐,订了六台保时捷填我家的地址。

她嫁了个做建材生意的老板,王建国,开着路虎,住着别墅,每年过年回来都拎着两瓶茅台一盒燕窝,然后坐在我家沙发上感慨:"哎呀你们这房子太小了,明儿个姐帮你们看看换个大点的。"

说了五年,没换。

保时捷销售第二个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我正在喂孩子吃米糊。

"李女士,尾款真的需要今天处理,不然我们只能按合同收取违约金了。"

"等等,"我把勺子放下,声音尽量压平,"你说订金是谁付的?"

"一位姓李的女士,李红梅。她说你是她表妹,地址写的你家。我们有通话录音,她说货到付款,尾款由你来付。"

我笑了:"我没钱。"

那头沉默了两秒:"那您和订车人是什么关系?"

"大姑姐。"

"那麻烦您联系一下她本人?"

"联系不上。"

销售的声音终于不礼貌了:"那不好意思,按照合同,订金不退,而且我们要起诉收货地址的主人。"

我挂了电话。

孩子嘴里含着米糊冲我笑,口水顺着下巴淌。我拿纸巾给他擦,手有点抖。六台车,八百四十万,王建国做建材生意是不错,但也不至于一下买六台卡宴。除非——除非他们出事了。

我拿起手机,翻到大姑姐朋友圈。三天前发了一条:给家里人准备的小惊喜,猜猜是什么?配图是一张保时捷4S店的合同封面,打了码。

底下评论十几条,全是"红梅姐大气""求抱大腿"。

评论里就有我老公周明的:"姐,别吓我。"

李红梅回了个捂嘴笑的表情。

我往下翻,翻到昨天,没有任何动态。再往前翻,上个月她发了一张在马尔代夫的照片,戴着墨镜躺在遮阳伞下,配文:忙碌了一年,终于可以歇歇了。

底下的评论里还是周明:"姐,啥时候回来?妈想你了。"

没有回复。

我又给李红梅打电话。关机。给王建国打。响了一声,被挂断。再打,直接进了语音信箱。

我把孩子塞给我妈,说出去买包盐,然后蹲在楼道里拨了第三个电话。

"喂,周明,你姐订了六台保时捷填咱家地址,销售要我们付尾款,八百四十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啥?"

"你姐,李红梅,六台卡宴,填咱家地址,货到付款,现在人失联了。"

"不可能。"他的语气很硬,"我姐前两天还说给我们买了礼物。"

"礼物就是六台保时捷?"

"……你别开玩笑。"

"我手机都被打爆了,你去找你姐夫问清楚。"

周明说他去问问,挂了。我蹲在楼道里,听着隔壁邻居家的狗叫,闻着不知道谁家炖的鱼香。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用,一条微信跳进来——保时捷销售发来一张截图,是购车合同,收货地址清清楚楚写着我家门牌号,联系人写的是"李红梅"。

周琪是我。

我站起来,腿麻了。八百四十万。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但我知道一个道理——天上掉下来的不可能是馅饼,只可能是铁饼。

我妈在屋里喊:"小琪,盐买了吗?"

"……马上去。"

周明晚上回来的时候脸是绿的。

他把包往玄关一摔,鞋都没换就进了厨房:"妈,饭好了没?"

"好了好了,排骨汤——"

"我不吃了。"他转头看我,眼神里全是火,"周琪,你跟我进屋。"

我妈端着汤碗愣在原地:"咋了这是?"

"没事妈,我俩说点事。"

卧室门一关,周明把手机怼到我脸上:"我问了,我姐夫说不知道,他说他跟我姐已经分居三个月了!"

我坐在床边,抱着胳膊:"你姐买六台保时捷,填咱家地址,你姐夫说不知道?"

"他说他不管,他说李红梅的事跟他没关系!"

"你姐一口气花出去六台车的订金,十二万,你姐夫不知道?"

周明咬着后槽牙:"他说李红梅刷的信用卡,走的是她自己的流水。"

"那现在销售找我们要尾款。"

"不付!"周明一脚踢在床脚上,床垫一震,"凭什么!谁买的谁付!"

"合同写的是我。"我把手机递过去,"你姐填的表妹,周琪,签了电子授权。"

周明抢过去看了一眼,脸色从绿变白。

他蹲下来,双手抱头:"我姐到底想干什么……"

"你问她啊。"

"联系不上!"

屋里安静了五秒钟。我听见厨房里我妈在盛汤,碗碰碗的声音清脆又日常。

"周明,"我说,"我明天去你姐家一趟。"

"别去,王建国那个态度你去了也是吃闭门羹。"

"那我等着法院传票?"

周明不说话了。

第二天一早我把孩子丢给我妈,打车去了李红梅和王建国住的别墅区。门口保安拦了我十分钟,我给王建国打电话,他不接。我跟保安说我是李红梅的小姑子,保安说业主不在家。

"什么时候回来?"

"不清楚,业主没说。"

我站在小区门口,看着里头那排带花园的独栋,想起李红梅上个月还在朋友圈晒她的新茶桌。我低头翻她朋友圈,翻到去年过年的一张合影——照片里有李红梅、王建国、周明、我,还有我妈。李红梅搂着我的肩膀,笑得特别甜,配文: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评论里有人问:红梅姐啥时候给弟妹换个好车开开?

李红梅回:快了快了。

现在我知道她说的"快了"是什么意思了。六台保时捷,填我家地址,货到付款。她的"礼物"就是要我一夜之间背上八百四十万的债。

我站在别墅区门口,风吹过来有点凉。手机响了,又是保时捷销售。

"李女士,我们已经发了两封催款函到您地址了,如果您今天再不处理,我们将正式启动法律程序。"

"你们给订车人打过电话吗?"

"打过,关机。"

"给她丈夫打过吗?"

"没有,购车合同上只留了您的联系方式。"

我盯着别墅区的名牌看了三秒。然后我说:"麻烦联系这位先生付款。"

"……哪位先生?"

"李红梅的丈夫,王建国。手机号是139XXXXXXXX。"

销售愣了一下:"但是合同上——"

"合同上填的是我的名字,但车是她订的,钱应该她家出。你把电话打给她丈夫,让他付。"

"这……"

"你们是做生意的,谁是真正的买方你们心里没数吗?李红梅刷信用卡付的订金,你们有卡号流水,去追她或者追她丈夫。我只是个被冒用了地址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翻资料。

"可是李女士,您和她亲属关系,又是收货地址——"

"她填我地址的时候经过我同意了吗?"

销售被我问住了。

"你去找王建国,"我说,"告诉他,他老婆订了六台保时捷,尾款不付,他作为配偶要承担共同债务。这不是我的问题,这是他的问题。"

我挂了电话。

风大了。我抱紧胳膊往公交站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不对。我忽略了一件事——十二万订金,李红梅刷信用卡付的。但我和周明结婚五年,我从没听说李红梅有稳定的高收入。她嫁人之前在一个小公司做行政,嫁了王建国之后就不工作了,朋友圈全是旅游和下午茶。

十二万,她哪来的信用卡额度?

除非——她用了王建国的副卡。

那王建国真的"不知道"吗?

我掏出手机,翻到昨天被挂断的那个通话记录。王建国挂我电话,是真的跟他没关系,还是他知道了什么却不敢接?

我上了公交车,靠着车窗,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个销售的声音:"尾款八百四十万。"

八百四十万。

我一个月工资七千,周明降薪后九千,不吃不喝要还多少年?

我算不清。

我只知道李红梅如果真是"失联",那是故意失联。如果她出了事——比如被王建国赶出家门,或者夫妻俩一起卷款跑了——那这个地址填的就是要给我背锅。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走,我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周明。

"怎么样了?"

"人不在家。"

"我就说了吧!"他声音里带着烦躁,"你别折腾了,我跟公司请假,下午去派出所报案。"

"报什么案?"

"我姐失踪了。"

"周明,"我压着嗓子,"你姐是不是真失踪你不知道?她三天前还发朋友圈呢。"

"那个朋友圈——"他顿了一下,"我同事跟我说,那个图好像是网上的。"

"什么?"

"他查了,那张保时捷合同封面是百度图片搜的,水印都没去干净。"

我握住手机的手紧了紧。

"周明,你姐可能根本没买车。"

"……什么?"

"十二万订金是刷的信用卡,合同封面是网图,填我家地址。你觉得她要干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周琪,"周明的声音忽然低下去,"我姐以前赌博。"

我愣住了。

"前年,输了好几十万,我姐夫帮她还的。后来她说戒了。但上个月我姐夫让我去他家搬东西,我去了,看见茶几上有澳门赌场的筹码,我没敢说。"

"你——"

"我以为她只是玩玩。"周明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她怎么可能又去赌……"

我蹲在公交站台,看着面前的车流。六台保时捷,八百四十万。如果她根本没买车,那这十二万订金去哪了?信用卡刷了,合同是假的,地址填的是我。她要用这笔钱干什么?还赌债?跑路?

"周明,"我站起来,"你立刻去派出所报案,就说你姐可能被诈骗了。我去找王建国,他不接我电话我就堵他公司。"

"你别——"

"八百四十万!"我吼出来,"你姐不接电话,你姐夫不认账,法院认合同不认人!你让我等死吗!"

周明不吭声了。

我挂了电话,拦了辆出租,报了王建国公司的地址。

王建国的公司在城西一栋写字楼里,做钢材贸易。我冲进前台的时候,前台小姑娘拦我:"女士您有预约吗?"

"我是王建国的家属,李红梅的事。"

"王总在开会——"

"告诉他弟妹来了,他不出来我就坐这儿不走。"

我在大堂沙发上坐了四十分钟。中间来了三个客户,两个送快递的,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拎着公文包进进出出,看了我好几眼。我攥着碎屏的手机,手心全是汗。

第五十分钟,王建国终于从电梯里出来了。

他穿着灰色西装,脸色很疲惫,眼袋垂下来像两个口袋。他看见我,没有意外,也没有愤怒。他走过来坐到我旁边,第一句话是:

"红梅跑了。"

"什么?"

"她把家里能拿的全拿了,珠宝、现金、我抽屉里的备用金。还刷了我那张副卡十二万。"

"她订了保时捷。"

王建国苦笑:"那是假的。她拿那张POS单截图去澳门换筹码了。赌场那边认消费流水,不信截图,她就把十二万全换成筹码输光了。"

我盯着他:"然后呢?"

"然后她怕我查账,就弄了张假合同填你家地址。她想让我以为钱是买了车,这样我不查她。"

"那她现在人呢?"

"不知道。"王建国把手插进头发里,"我是前天发现副卡被刷的,问她,她跑了。手机关机,微信拉黑我。"

"你前天就知道了?"

"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他抬头看我,眼睛里全是血丝:"周琪,我跟她已经分居了三个月,她在外面欠了多少赌债我不知道。我接你电话怎么跟你说?说我也被骗了?说我老婆拿我的钱去填无底洞然后跑路了?"

我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一声:"那六台保时捷的催款单现在往我家寄!八百四十万,你知道八百四十万对我意味着什么吗!"

大堂里的人都看过来。前台小姑娘缩着脖子。

王建国也站起来,压着声音:"所以呢?你想让我替你背这笔债?"

"这债本来就是你的!她是你老婆!她刷的是你的副卡!那十二万订金是你账户里出去的!"

"我没有订车!"

"但你的钱出去了!现在销售只认合同上那个收件人——是我!"

王建国嘴唇翕动了两下,眼神躲开了。

我忽然明白了。

"你不想管。"我盯着他,"你打算让她自生自灭,然后把我也撇干净。"

"我没有——"

"你有。"我退后一步,"你知道她填了谁的地址,你知道她干了什么,但你不接电话不回微信。你等我扛不住了自己去找销售把账揽下来,对吧?"

王建国没有说话。

大堂里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的嗡鸣。

我盯着他,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我大姑姐欠了赌债跑了,她老公知道一切但选择装死,而我——一个每月还房贷一万二、给孩子买奶粉都要算着打折券的普通女人——要被一份跟我毫无关系的假合同逼上绝路。

我拿起手机,翻到保时捷销售那个号码。

"喂。"我的声音很平,"刚才我给你的那个号码,王建国,你联系他了吗?"

"联系了,王先生说这事与他无关。"

"那你听好了。"我深吸一口气,"我,周琪,从来没有签过任何购车合同。那个电子授权是冒签的。我要求你们调取授权时的IP地址,跟我的手机和电脑比对。如果对不上,你们去起诉真正的诈骗人李红梅和王建国。"

销售懵了:"可是——"

"还有,"我打断他,"李红梅刷的是王建国的副卡。信用卡流水可以证明钱从王建国账户走。你们有合同、有付款记录、有收件地址,但收件地址是我家不代表我要付钱。你们去查IP,查付款账户,查电话录音里的声音是不是我。如果查出来是冒名——"

我顿了顿。

"如果查出来是冒名,那就不是我欠你们钱,是你们被诈骗了。你们应该报警抓李红梅。"

销售那头沉默了。

"我给您一个建议,"我说,"立即报警,联系付款账户的持卡人王建国。他老婆用他的卡付了十二万订金,他现在说自己不知情,你们信吗?"

我挂了电话。

转身的时候,王建国的脸色已经变了。他凑上来想抓我的胳膊:"周琪你不能这么干——"

"我不能?"

"红梅是你大姑姐!她出了事你也要——"

"也要什么?"我甩开他的手,"也要替她还债?也要替你背锅?王建国,你们两个一个跑路一个装死,把八百四十万的催款单往我门上贴,你问我能不能这么干?"

他嘴唇哆嗦着,眼睛里终于有了点慌张。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

"我担心她出事了!"王建国忽然吼出来,"她跑了三天,电话打不通,万一她在外面……"

"那你报警啊!"

王建国僵住了。

"去报警,说老婆失踪了,说副卡被刷了十二万,说怀疑她去澳门赌博了。"我一字一句地说,"你去报警,让警察查她的行踪,查她的流水,查那六台保时捷到底存不存在。这不是我的事,这是你的事。"

王建国站在那里,灰色西装衬得他脸色灰白。

我转身走出大堂。

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眯起眼睛。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一条短信——保时捷销售:"李女士,我们决定先核实授权信息,暂缓催款。"

我蹲在写字楼门口的台阶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十二万,八百四十万,假合同,跑路的大姑姐,装死的姐夫,还有那个——我忽然想起来——周明。

周明知道他姐赌博。他瞒了我两个月。

我掏出手机给周明打电话。

"你去派出所了吗?"

"去了,做了笔录。"他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周琪,你那边……"

"你姐夫说他老婆跑了。刷了他副卡十二万。假合同。你姐在澳门赌输的。"

周明沉默了几秒。

"她以前也这样过,前年输了三十万,我姐夫帮她还了,她说再也不赌了。"

"你信了?"

"……我姐跟我从小一起长大。她说再也不赌的时候哭了。"

我闭了闭眼睛。

"周明,你姐现在跑路了,你姐夫打算不管,销售在追我的地址。你打算怎么办?"

"我……"

"你打算怎么办?"我又问了一遍。

电话那头传来很长的呼吸声。然后周明说:"我去找我姐。我知道她可能在哪。"

"哪?"

"她以前赌的时候,住过城南一个小区,租的房子。她不敢住家里,怕我姐夫查。她跟我提过一次,说那地方便宜,没人找得到。"

"你去找她?"

"我去找她,让她回来,把事情说清楚。"

"说不清楚呢?"

"那我就报警抓她。"

周明的声音很哑,但很稳。我从来没有听他这么说过话。他平时就是个怕事的男人,降薪都不敢跟领导争,他姐一哭他就软。现在他说"报警抓她"。

"……好。"我说,"你去。我在家等你消息。"

挂了电话,我站起来,台阶坐久了屁股发麻。我打了个车回家,路上给销售发了条短信:"查IP和付款账户需要多久?"

回复很快:"三个工作日。"

三个工作日。七十二小时。李红梅在这七十二小时里能跑到哪里去?澳门?珠海?还是已经过了关?

我靠在出租车后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她真是为了赌债跑路,那这十二万订金只是开始。信用卡刷爆了,副卡冻结了,她还能拿什么去赌?拿那个租来的房子?拿她藏在哪里的首饰?还是拿她"给家里人准备的小惊喜"里剩下的那些谎话?

出租车停在我家楼下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陌生号码。我接了。

"周琪女士吗?我是城南派出所的,你丈夫周明报案说姐姐李红梅疑似被诈骗,我们查了她的出入境记录。"

我心跳漏了一拍:"她出境了?"

"昨天上午十点,从珠海拱北口岸去了澳门。"

"……回来了吗?"

"没有。我们查到她在澳门有多次博彩记录,最近一次是前天凌晨,在一家赌场输了大概四十万港币。"

四十万。港币。

"她哪来的钱?"

"她前天晚上用一张信用卡在赌场贵宾厅刷了三十五万人民币,换筹码。"

我握紧手机:"卡是谁的?"

"持卡人叫王建国。"

我笑了。笑得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好几眼。

她跑了,但她跑之前刷了王建国的副卡,又刷了王建国的另一张卡,前前后后加起来将近五十万。然后她怕王建国发现,就造了一个保时捷合同,填了我家地址,想把锅甩给我和王建国之间——让王建国以为钱买了车,让我以为车要付尾款,两头瞒着,她人在澳门赌桌上,把所有人的信任和账户当提款机。

"警察同志,"我说,"我举报一个人诈骗。她伪造购车合同冒用他人身份,涉案金额十二万。另外她盗刷配偶信用卡超过五十万,现在人出境了。"

"您说的是——"

"李红梅。我大姑姐。"

电话挂断之后,出租车到了楼下。我付了钱,推开车门,站在那个住了五年、月供一万二、邻居家狗还在叫的居民楼前。头顶的天空灰蒙蒙的,好像要下雨。

我上了楼,我妈抱着孩子来开门:"周明说去找他姐了?怎么回事?"

"没事,妈,你抱好孩子。"

我进了卧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看清那条短信——"暂缓催款"。暂缓。不是取消。如果IP查出来确实对不上,如果销售那边报警抓了李红梅,如果王建国被迫承认那五十万是从他账户走的——那这笔债跟我没关系。

但如果李红梅在澳门把所有的钱都输光了,如果王建国铁了心要切割,如果销售那边起诉收件地址的主人,那我还是要上法庭。

我蹲在卧室地板上,咬着手指甲。孩子在客厅笑,我妈在哄他:"哎呀乖乖,妈妈一会儿就来。"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条街。街角有个女人抱着购物袋走过去,身形像李红梅。我一瞬间心脏提到嗓子眼。但再看,不是。

她回不来了。警察说她没出境记录回程。她要是在澳门输光了,连回来的路费都没有。她敢回来吗?欠了王建国五十万,欠了赌场不知道多少,那张假合同上还挂着十二万的订金诈骗。她回来就是进派出所。

我在窗前站了很久。手机又响了。

周明。

"找到了吗?"

"没有。那房子租给别人了,租客说她三天前搬走的。"

"……她在澳门。"

"什么?"

"警察查了出入境,她在澳门。"

周明在那头沉默了。然后我听见他蹲下去的声音——鞋底摩擦地面,一声轻轻的叹息。

"周琪,"他说,"我姐完了。"

我不知道怎么接这话。

"她要是把钱输光了,就回不来了。她要是回来了,就得坐牢。"周明的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妈还不知道。"

"先别说。"

"我知道。"

我们两个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

"周琪,"他忽然说,"对不起。"

"……什么?"

"我瞒你她赌博的事。我以为她真戒了。"

我靠着窗户,楼下的风吹进来,吹得窗帘鼓起来。

"你回来吧。"我说,"销售那边说查IP要三天,这三天不会催款。你回来,咱们一起想办法。"

"嗯。"

电话挂了。

我转身走出卧室,我妈正抱着孩子在客厅转圈,嘴里唱着不成调的儿歌。孩子抓着她的手指往嘴里塞,咯咯地笑。

"妈。"

"嗯?"

"没事,你带孩子吧。"

我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昨天剩的排骨汤,热了,盛了一碗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喝。汤还温着,咸淡正好。我妈的手艺一直不错,但我喝不出味道。

手机屏幕碎了,消息提示音还在响。

保时捷销售:王建国先生联系我们了,说同意配合调查。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王建国"同意配合调查"。也就是说,他之前一直在"不配合"。他早知道李红梅刷了他的卡,早知道她去了澳门,但他选择不接电话、不回微信、不承认、不管。直到我逼着销售去查IP、查流水,把警察扯进来,他才发现这事捂不住了。

我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放进水池里。

六台保时捷。八百四十万。一张假合同。一个赌徒。一个装死的姐夫。一个瞒着老婆的丈夫。还有我,一个被填成收件人的普通人。

这三天——销售说查IP要三个工作日——这三天里,李红梅在澳门的赌场里还能输掉多少钱?她那五十万够输几个小时的?

我靠在厨房台面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三天。七十二小时。够她再刷一张卡吗?王建国还有没有别的卡被她藏在包里?她走的时候"把家里能拿的全拿了",除了珠宝现金备用金,还有没有没被发现的信用卡?

我拿起手机,给王建国发了条短信:"你还有多少张卡?"

回复很快:"两张主卡,三张副卡,都在我这儿。"

"她带走几张?"

"她只带走了一张副卡。其他都在我钱包里。"

一张副卡。刷了三十五万。加上之前那十二万订金,四十七万。她跑路的时候身上应该还有现金和首饰,加一起至少小几十万。

几十万,在澳门赌场,能撑多久?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三天之后销售那边一查IP对不上,付款账户是王建国的,合同是李红梅伪造的,警方立案,李红梅就彻底回不了头了。

我站在厨房里,听着客厅里我妈和孩子的笑声,忽然觉得很安静。特别安静。

这三天,是我替李红梅数的倒计时。

也是替我自己等的判决。

三天后的下午,保时捷销售给我打了最后一个电话。

"李女士,IP核实结果出来了,签约时的IP地址归属地是澳门,跟您的常住地不符。付款账户持卡人是王建国先生,我们已经联系他处理后续。"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孩子趴在我腿上睡觉。

"那合同上的收件人——"

"收件人信息是冒用的,我们已经报警处理了。后续由警方跟进,不会再向您催款。"

"……好。"

"给您添麻烦了,对不起。"

我挂了电话。

窗外终于下雨了。雨点打在玻璃上,孩子被声音惊了一下,在我腿上翻了个身又睡过去。我妈在阳台上收衣服,喊了句:"下雨了!小琪你关窗!"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上。

手机又响了。周明。

"销售找你了?"

"找了。"

"怎么说?"

"不关我们事了。"

电话那头周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是从水底浮上来。

"王建国报警了。"

"我知道。"

"他刚才打电话给我,说他在派出所,我姐在澳门被当地警方控制了,因为欠赌场钱。澳门那边通知了珠海警方。"

我靠着窗户,雨声隔着一层玻璃传进来,闷闷的。

"周琪,"周明的声音很低,"我姐真的完了。"

"嗯。"

"妈那边……"

"先别说。等她回来再说。"

"她回不来了。"周明的嗓子哑了,"她欠了赌场钱,澳门那边要拘留。然后转回内地,诈骗,盗刷信用卡,至少三五年。"

我没说话。

孩子在我腿上动了一下,小手攥住了我的手指。

我低头看着他。他才十一个月,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他大姑是个赌徒,不知道她差点把我们家拖进八百四十万的深渊,不知道他妈这三天是怎么过的。他只知道攥着妈妈的手指头睡觉,安稳又踏实。

"周明,"我说,"等你姐的事处理完了,咱们搬家吧。换个地方住。"

"……为什么?"

"我不想再收保时捷的快递了。"

周明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很轻、很疲惫的一声笑。

"好。搬。"

我挂了电话,抱着孩子站起来。窗外雨越下越大,楼下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打得翻来覆去。我把孩子放回婴儿床,盖好小毯子,然后走到餐桌前坐下。

桌上放着我妈切的西瓜。我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得牙疼。

手机搁在桌角,碎了的屏幕上最后一条短信是保时捷销售发的:"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我嚼着西瓜,看着那行字。

生活愉快。

三天前我蹲在楼道里接电话的时候,觉得天塌了。八百四十万,够我还不吃不喝还几十年。但原来天没塌。塌的是李红梅。

她订了六台保时捷,填我家地址,想用一张假合同瞒天过海。她以为能两头骗,骗王建国钱买了车,骗我车到了要付尾款。她以为她人在澳门,谁能拿她怎么样。

但她忘了——合同可以查IP,付款可以查流水,人跑了可以抓回来。

而我,从始至终没签过一个字。

我把西瓜皮丢进垃圾桶,站起来擦了擦手。雨小了,云缝里透出一点光。孩子醒了,在屋里哼唧着要抱。

我走过去,把他抱起来,走到窗边。

"看,"我指了指窗外那道薄薄的彩虹,"好看吧?"

他咿咿呀呀地拍手,口水蹭了我一肩膀。

我抱着他,站在窗前的光线里。

那六台保时捷一辆都没来过。八百四十万一分都没从我账户上走过。李红梅在澳门赌场输掉的不只是钱,还有她丈夫、她弟弟、她全家最后一点信任。

而我,从头到尾只做了一件事。

我把那个电话,转给了该接的人。

"麻烦联系这位先生付款。"

王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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