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奖到账8百,我直接打卡下班,当晚公司10亿核心数据遭到攻击,上级疯狂给我打了374个电话,我就不接怎么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银行短信弹出来:年终奖到账,800块。

我盯着那三个数字看了足足十秒。

隔壁工位的小张凑过来瞟了一眼,没憋住笑,赶紧扭头假装咳嗽。

整个技术部三十多号人,年终奖最少的是前台刘姐,一万二。

我,陈默,公司核心数据库唯一的运维负责人,八百。

手指头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最后我把没写完的巡检报告选中,删除,清空回收站。

关机,拔工牌,拎起那个用了四年、边角磨得发白的双肩包,转身就走。

路过主管王胖子的玻璃隔间,他正对着电话点头哈腰,眼角余光扫到我,肥手捂着话筒喊了句:“陈默,晚点有个紧急补丁要推,你先别走啊。 ”
我没回头,抬手晃了晃工牌:“打卡了。 ”
背后传来他嘟囔:“这人,越来越不像话。 ”
走出写字楼大门那一刻,腊月的风灌进脖子,手机又震了。

老婆发来语音,背景音是儿子在哭:“奶粉见底了,你下班带一罐回来,飞鹤星飞帆的,超市打折最后一天,四百三。 ”
我回了个“嗯”,站在公交站牌底下,看着对面商场巨屏上滚动的“恭贺新春”,心里算了一笔账。

房贷八千三,车贷两千七,儿子早教班续费六千,老父亲降压药一个月四百六。

这八百块年终奖,连给儿子买两罐奶粉都不够。

到家六点四十。

老婆接过我手里的奶粉,看了一眼购物小票,没说话,转身进厨房热菜。

儿子扑过来喊爸爸,我蹲下抱他,闻到他身上那股痱子粉混着米糊的味道,鼻子突然有点酸。

饭桌上老婆还是没忍住:“你们公司是不是快不行了? 年终奖发八百,打发叫花子呢? ”
我扒拉着米饭:“效益不好。 ”
“效益不好你天天加班到半夜? 上个月有八天睡公司,我当你死外头了。 ”
“行了,吃饭。 ”
儿子把碗一推:“爸爸凶妈妈! ”
我看着老婆眼眶发红,把碗放下,拿过她的碗给她盛了勺汤。

话到嘴边变成:“年后我看看机会。 ”
她没接汤,起身去给儿子擦嘴。

年终奖到账8百,我直接打卡下班,当晚公司10亿核心数据遭到攻击,上级疯狂给我打了374个电话,我就不接怎么了!-有驾

客厅那盏用了三年的吸顶灯闪了两下,发出轻微的电流声,谁也没去管。

晚上九点十七分,手机开始响。

第一个电话是王胖子打的,我按了静音。

第二个还是他,第三个换成了运维总监老周。

到第十五个的时候,屏幕上的未接来电已经连成一片红。

老婆在卧室哄孩子睡觉,我把手机翻扣在茶几上,去阳台收衣服。

晾衣杆上挂着儿子的小棉袄,袖口蹭了一层黑乎乎的油渍。

我拿湿毛巾一点点擦,手机在屋里震得茶几嗡嗡响。

四十七个。

六十三个。

一百零八个。

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蹦出来。

王胖子:“陈默你他妈接电话! 出大事了! ”老周:“小陈,公司核心数据库遭到境外攻击,主节点全线告警,赶紧上线! ”再往后是CTO刘总亲自发的语音,背景音里键盘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他的声音劈了叉:“陈默,十万火急,算公司求你,接电话! ”
我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三百七十四通未接来电,七十二条微信,十三条短信。

最扎眼的是公司大群里有人发了张截图:OA系统公告栏挂着《关于对技术部陈默同志年终奖核算有误的说明》,落款是今天下午五点零三分,就在我关机之前。

下方紧跟着一条刘总的语音转文字:“陈默,你的年终奖系数被财务算错了,少了个零,明天补发,你先接电话! ”
我盯着那句“少了个零”,突然笑出了声。

八百块少个零,是八千。

我辛辛苦苦干一年,整个核心数据库从架构到容灾备份全是我一个人搭的,半夜三点爬起来处理故障的次数两只手数不过来,就值八千。

阳台角落那个旧鱼缸里,儿子养的小金鱼翻着肚皮浮在水面上。

我伸手捞出来扔进垃圾桶,洗了洗手。

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老婆接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王胖子的号码:“接吧,别跟钱过不去。 ”
我接过手机,按下接听键,没说话。

那头王胖子的声音都带了哭腔:“祖宗! 你可算接了! 数据库被人拖库了,客户信息泄露,明天开盘股价至少腰斩,刘总说只要你今晚能顶住,年终奖翻倍,不,三倍! ”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按了免提,放在阳台窗台上。

楼下马路对面的烧烤摊正收摊,老板把炭火浇灭,腾起一团白烟。

远处高架上还有车灯连成线,像一条发光的蛇慢慢往城外爬。

“陈默? 陈默你听见没有? ”王胖子在免提里喊。

我开口,声音很平:“王主管,我打卡下班了。 ”
“我知道我知道,特殊情况嘛,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我的年终奖,是财务算错了? ”
那头顿了一下:“是是是,少了个零,明天一准补上。 ”
“那就是八千。 ”我说,“王主管,我去年加班四百六十个小时,按劳动法该发多少加班费,你帮我算算。 ”
王胖子噎住了。

背景音里能听见老周在骂娘,刘总在砸键盘。

“陈默,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数据要是保不住,公司就完了,你也得跟着——”
“跟着什么? ”我打断他,“跟着坐牢? 数据是我删的? ”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过了几秒,刘总的声音传过来,压得很低:“陈默,你有什么条件,现在提。 ”
远处高架上那串车灯灭了一截,大概是哪个匝道口分流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屋里,老婆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攥着儿子的奶瓶,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我。

年终奖到账8百,我直接打卡下班,当晚公司10亿核心数据遭到攻击,上级疯狂给我打了374个电话,我就不接怎么了!-有驾

“刘总,”我靠着阳台栏杆,肩膀松下来,“我去年入职的时候签的合同,岗位职责写的是‘数据库日常维护’,没写‘一个人顶一个团队,二十四小时待命,随叫随到,年终奖八百’。 ”
“你的能力我们认可——”
“认可就给八百? ”
刘总在那头深吸一口气:“你说,你要多少。 ”
隔壁阳台传来邻居晾衣服的动静,铁衣架碰着防盗网,叮叮当当响。

楼下烧烤摊老板骑上三轮车走了,留下一地竹签和塑料袋,风一吹哗啦啦响。

“刘总,那套数据库系统,核心架构是我设计的,容灾方案是我写的,连服务器机房布线都是我盯着工人一根一根捋的。 你们招了三个新人,工资加起来还没我一个人高,因为什么? 因为你们觉得我老实,不吭声,好拿捏。 ”
“陈默……”
“我儿子奶粉四百三一罐,我给他买的是打折的。 我老婆那件羽绒服穿了五年,袖口破了拿胶布粘的。 我爸高血压舍不得吃进口药,换的最便宜的国产的,一个月省两百。 你们刘总一顿饭吃掉八千,王主管换个车首付三十万。 ”
那头彻底没声了。

免提里只剩下电流的沙沙声。

“年终奖我不要了,三倍也不要。 我打卡了,下班了,现在是私人时间。 ”
我伸手要挂电话,刘总突然吼了一句:“陈默! 你知不知道数据泄露你要负连带责任! ”
“刘总,”我把手机重新拿到耳边,关了免提,“我去年提了六次扩容方案,你们批了吗? 我写了三份安全加固建议,你们看了吗? 上个月我让王主管签字申请采购备份服务器,他说‘等等再说’。 聊天记录我全留着呢,OA流程我全截了图。 要不要我明天带去劳动仲裁,顺便给证监会也寄一份? ”
电话那头传来王胖子的哀嚎:“陈默你他妈阴我! ”
刘总没骂人,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我以为他挂了。

“明天来公司谈。 ”
“明天周六。 ”
“年终奖的事,好商量。 ”
“刘总,我刚才查了劳动法,周末加班要付双倍工资,从晚上九点十七分算起,到现在是两小时四十三分钟,按我时薪的三倍算,你让财务先打过来,我再考虑接不接这个活。 ”
刘总把电话挂了。

我把手机递给老婆。

她接过去看了一眼通话记录,三百七十四通未接,最长的一通打了四十七分钟。

“你真不接? ”她问。

“不接。 ”
“那数据真泄露了怎么办? ”
“泄露不了。 ”我走进客厅,从双肩包里掏出一个旧U盘,放在茶几上,“上个月我备份了全量数据,加了密,放在家里。 他们那套系统早就是筛子了,我提醒过,没人听。 ”
老婆看着那个U盘,又看着我。

“你早就打算好了? ”
“没有。 ”我坐下来,拿过儿子的小水杯喝了一口,“我就是习惯留一手。 干技术的,不留后路就是给自己挖坑。 ”
她坐到我旁边,把奶瓶放在桌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很凉,指节粗大,是天天洗奶瓶、拖地、做饭磨出来的。

“明天周六,带儿子去公园吧。 ”她说。

“行。 ”
“你那八百块,我明天去超市买点排骨,好久没炖汤了。 ”
“好。 ”
窗外有人放了个烟花,啪一声炸开,绿色的光映在阳台上,转瞬就灭了。

隔壁邻居家电视开着,新闻联播的片尾曲隐约传过来。

楼下有小孩在追着跑,笑闹声细细碎碎的。

手机又亮了一下。

王胖子发来短信:陈哥,我错了,明天我亲自上门给你送年终奖,双倍,不,三倍,你开个价。

我看了一眼,删了。

老婆靠在我肩膀上,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儿子在卧室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

茶几上那个U盘,在顶灯下泛着暗沉的光。

第二天早上六点,刘总亲自来了。

黑色奥迪停在楼下,他站在单元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脸冻得发青。

我推开窗户,他仰头喊:“陈默,年终奖,八万,一分不少。 数据库的事,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条件你提。 ”
我把窗户关上,转身去厨房煮面。

老婆站在卧室门口,头发乱蓬蓬的,看着我。

“八万。 ”她说。

“嗯。 ”
“不少了。 ”
“是不老少。 ”我把挂面下进锅里,筷子搅了两下,“可那是拿我当人的价,还是拿我当狗的价? ”
她没说话,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的腰,脸贴在我背上。

她的脸很热,我的背很凉。

年终奖到账8百,我直接打卡下班,当晚公司10亿核心数据遭到攻击,上级疯狂给我打了374个电话,我就不接怎么了!-有驾

手机又开始响。

刘总在楼下按喇叭,一声接一声,催命似的。

我把火关掉,面还没熟。

走到阳台往下看,刘总站在车旁边仰着头,牛皮纸袋举过头顶,像举着一面白旗。

我冲他喊了一句:“刘总,你那车不错,四十多万吧? ”
他愣了一下:“公司配的——”
“我去年给公司省了至少两百万的服务器采购费,拿的是八千月薪。 你换个车首付三十万,年终奖发我八百。 你觉得我值多少钱? ”
旁边单元有个大妈探出头来骂:“大清早的吵什么吵! ”
刘总脸涨得通红,手里的纸袋捏得哗哗响。

我回屋穿外套,老婆递过来儿子的保温杯:“带不带上他? ”
“带上,说好了去公园。 ”
“那楼下那个……”
我从鞋柜上拿起那个旧U盘,揣进兜里。

开门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

“让他等着。 ”
楼道里飘着隔壁家的煎蛋味,儿子在屋里喊了一声爸爸。

我一边下楼一边拨通了刘总的电话。

“刘总,八万我不要。 ”
“那你要什么! ”
“第一,王胖子调岗,技术部我说了算。 第二,补发我全年加班费,按法定标准。 第三,公司出钱给技术部再招两个人,薪资不低于市场价。 第四,以后任何安全方案,我有直接上报董事会的权限。 ”
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先把数据恢复。 ”
“你先答应。 ”
刘总咬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行,都依你。 ”
“最后一条,”我站在单元门口,隔着玻璃门看着外面那辆黑色奥迪,“刘总,以后跟我说话,客气点。 ”
挂了电话,推开门,冷风扑面。

儿子从楼道里跑出来,小短腿捣腾得飞快,一头撞在我腿上。

我弯腰把他抱起来,他搂着我脖子问:“爸爸,我们今天去哪儿? ”
“去公园。 ”
“妈妈去吗? ”
“去。 ”
刘总站在车旁边,牛皮纸袋递过来。

我没接,绕过他往前走。

他在后面喊:“陈默! 数据! ”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从兜里掏出那个U盘,扔过去。

他手忙脚乱接住,像接了个烫手山芋。

“全量备份,昨晚就加密好了。 密码是我儿子生日,公司人事系统里有。 ”
刘总捧着U盘愣在原地,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我抱着儿子往公交站走,老婆跟在旁边,手插在我大衣口袋里。

路过昨天那个超市,门口海报换了,飞鹤星飞帆不打折了,涨了三十块。

“买两罐吧。 ”我说。

“一罐就行,省着点。 ”
“买两罐。 ”
她没再争,进超市去了。

我站在门口,儿子指着旁边早餐摊喊饿。

我给他买了个茶叶蛋,两块钱,他吃得满脸都是。

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猎头,不知道从哪弄到我号码,开口就说:“陈先生,有个机会,年薪五十万起,您考虑吗? ”
我说:“不考虑。 ”
那头急了:“您先别拒绝,是您的同行推荐您的,说您技术过硬,人也靠谱。 ”
我低头看了一眼儿子油乎乎的嘴,拿纸巾给他擦干净。

“行,简历我发你,但我有个条件。 ”
“您说。 ”
“不加班。 ”
挂了电话,老婆拎着两罐奶粉出来,看见我笑,问笑什么。

我没说话,接过一罐奶粉,另一只手抱起儿子。

太阳从楼缝里漏下来,照在儿子脸上,他眯着眼把茶叶蛋往我嘴边递:“爸爸吃。 ”
我咬了一小口。

日子还长,有些账,慢慢算。

打工人的尊严不是老板施舍的,是自己挣的,你跪着要,他给八百,你站着要,他给八万,这世道就是这么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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