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魔幻的现实主义,不是看英雄崛起,而是看一群当初把英雄当狗熊的“先知”们,如何一夜之间集体失忆,并熟练地运用“我早就知道”和“其实这事儿吧”来重塑自己的职业生涯。
明天,2026年1月13日,一个叫问界的牌子,将在重庆的赛力斯超级工厂里,把它的第100万辆车推下产线。
这事儿有意思的地方在哪?
不在于100万这个数字,毕竟在如今这个产能过剩的年代,只要产线管够,给你攒100万辆老头乐也不是什么登天难事。
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四年前,当这个牌子顶着个“AITO”的洋名,内里却跳动着一颗“华为心”横空出世时,整个行业弥漫着一种看好戏的快活空气。
“华为贴牌车”、“赛力斯代工罢了”、“没有造车基因”、“撑不过三年”,这些话术是不是很熟悉?
当年这些论断,就像KTV里走廊的免费果盘,谁都能上去叉两块,显得自己既懂行业又懂人生。
结果呢?
现实是最好的行为艺术家,它用四年时间,完成了一场主题为“打脸”的大型装置艺术展览。
蔚来,新势力里的老大哥,从交付到撞线百万,用了七年。
问界,四年。
更刺激的是,从40万到100万的冲刺,只用了18个月。
这种加速度,不像是在造车,像是在开印钞机,只不过印出来的是四个轮子的铁皮盒子。
当年那些嘲讽“华为贴牌”的人,现在都去哪了?
他们可能正在一本正经地分析问界的成功密码,把当初的鄙夷包装成“建设性的质疑”,把自己的误判解释为“行业普遍的谨慎预期”。
人类的本质就是复读机,但高级的复读机,懂得删掉自己以前的黑历史。
问界的逆袭,本质上是一个关于“降维打击”的经典商业案例。
传统车企玩的是什么?
是发动机、变速箱、底盘这“三大件”的百年传承,是经销商网络的层层壁垒,是品牌故事里的赛道荣光。
这是一套成熟、厚重,但也因此无比僵化的游戏规则。
华为带着问界入场时,压根就没打算在这套规则里陪你玩。
你说赛力斯没核心技术?
华为直接把自己的智能座舱和自动驾驶系统整个灵魂灌注进去。
这不叫“贴牌”,这叫“夺舍”。
当用户坐进车里,被鸿蒙车机丝滑的体验、无缝流转的生态、还有那个越来越像老司机的ADS智能驾驶包围时,谁还会在乎这车的发动机缸体是哪家铸造的?
消费者是世界上最现实的生物。
他们要的不是你的品牌故事,而是实实在在的爽点。
车机卡顿是痛点,停车困难是痛点,油价飙升是痛点。
谁能解决这些痛点,谁就是爹。
问界M7的爆火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车刚出来的时候,一堆人骂它“换壳”,老款车型拉皮。
骂得对不对?
当然对。
但在华为重新定义、重新定价、用一套智能化的组合拳把它重新打出去之后,它就成了爆款。
2024年卖了28万辆,占了自家销量的七成。
消费者根本不在乎你是不是换壳,他们在乎的是,花同样的钱,能不能买到比以前爽得多的体验。
这种爽,是鸿蒙座舱带来的,是ADS 2.0带来的。
至于那个壳子,只要看起来顺眼,空间够大,就行了。
这就是典型的用互联网的产品经理思维,去改造一个传统的工业产品。
先抓住核心用户需求,用技术形成尖刀体验,然后快速迭代,用营销引爆市场。
传统车企还在纠结用双离合还是AT的时候,华为已经把车变成了“带轮子的超级手机”。
然后是渠道。
传统车企的4S店,富丽堂皇,销售西装革履,但一年你能去几次?
华为不这么玩。
它把车直接摆进了全国上万家华为体验店。
你可能只是想去买个手机,换个手表,结果一出门就开回了辆车。
这种把汽车这种大宗低频消费品,硬生生塞进消费电子这种高频流量池里的打法,是赤裸裸的耍流氓,但偏偏有效得一塌糊涂。
它绕过了传统经销商体系的层层加价和信息不对称,直接把产品怼到了你脸上。
当你的竞争对手把4S店开在远离市区的汽车城,而问界把展厅开在你家楼下商场时,这场仗其实已经不用打了。
所以,问界的成功密码,说白了就三条。
第一,用“软件定义汽车”的降维打击,戳中了用户的爽点,让用户觉得这钱花得值。
第二,用“手机店卖车”的渠道革命,解决了触达用户最后一公里的问题,让买车变得像买手机一样简单。
第三,精准的产品线布局,从M5到M9,覆盖20万到50万的主流中高端SUV市场,总有一款能收割你。
至于赛力斯工厂50万辆的年产能,那只是把这一切落地的基础保障。
现在,华为已经不满足于一个问界了。
鸿蒙智行已经攒出了问界、智界、享界、尚界、尊界的“五界”葫芦娃,准备组团出道。
整个生态的成交均价稳定在39万左右,43个月干了100万辆。
这个速度,让所有新势力都感到脊背发凉。
理想汽车2025年卖了40.6万辆,蔚来32.6万辆,都成了问界42万辆的背景板。
这不是说理想蔚来不努力,而是他们的对手,已经从一个造车新势力,变成了一个由科技巨头主导的“智能出行生态”。
战争的维度,已经变了。
余承东说,下一个100万辆,可能只需要10多个月。
这话别人说可能是吹牛,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成了市场预期的管理。
他还说,以后开车就能睡觉了。
这更像是一种宣言:华为不造车,但华为要重新定义“开车”这件事。
当重庆工厂里,那台第一百万辆问界缓缓驶下生产线时,沉默的不仅仅是那些曾经的嘲笑者。
沉默的,还有那些至今仍在纠结于发动机有几个缸、底盘是前驱还是后驱的传统巨头们。
他们突然发现,自己守护了一百年的城墙,在人家的高科技炮火面前,脆得像块苏打饼干。
一个时代,结束了。另一个时代,用一种极其粗暴且不讲道理的方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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