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宇股份董事长两次道歉却不说为啥裁掉107个应届生，订单打太极回购不执行，大众奔驰都来查了
9月2日的业绩说明会上，周晓萍坐在那里说“深刻反省并真诚道歉”，可当投资者把“到底为什么裁员”这句话甩到她面前的时候，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开始讲公司依据法律法规制定用工制度，讲事件发生后重新审视整改，那些话翻来覆去就是绕开了最核心的那一个点。8月27日她写过一封致歉信，9月2日又在业绩会上道了一次歉，两次道歉加起来，107名被解约的应届生依然没有等到一个正面的说法。HR当初劝退的时候给的理由是“公司经营出现一些状况，组织架构调整岗位缩编”，这句话到底是真实情况还是劝退话术，周晓萍始终没有接茬。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在最关键的问题上闭嘴，这种道歉的含金量到底有多少，在场的人心里都有数。
这107个应届生里面，截至8月25日只有22个人已经找到了新工作，14个人还在等面试通知，剩下的人处于什么状态，公司没有给出任何后续安置的说明。应届生校招季早就过去了，被星宇股份解约的这批人，错过的是整个秋招和春招的黄金窗口。周晓萍在业绩会上提到的“整改”，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人知道具体改了什么，是改了招聘流程，还是改了裁员决策机制，还是只是改了一下对外话术。有投资者直接问订单有没有出问题，周晓萍的回答是“项目充足、生产经营正常”，还否认了“断崖式下跌”的说法。但财报上的数字并不配合这套说辞，2024年上半年星宇股份净利润同比下降5.26%，二季度营收和净利润双双下滑，境外业务毛利率只有5.86%，境内业务毛利率是19.41%，海外业务几乎不赚钱。如果订单真的像公司说的那么充足，利润为什么在往下走，境外毛利率为什么低到这个程度，这些问题周晓萍没有展开讲。
大众和奔驰已经启动了供应商合规专项调查，这不是星宇股份自己能控制的事情。主机厂对供应链的合规审查一旦启动，意味着客户层面已经注意到了这起裁员事件带来的连锁反应。港交所也在做个股案核查，监管的眼睛已经盯上了这件事。周晓萍在道歉的同时，还说“对部分媒体的不实报道已通过网信和网安部门投诉举报”，这个动作让很多关注这件事的人感到不解，到底是哪几家媒体的哪几篇报道属于不实报道，公司没有公开说明，被举报的媒体也没有发声。道歉和举报放在一起，呈现出一种非常拧巴的姿态，对公众说对不起，对媒体说已举报，这两件事同时发生的时候，外界很难判断这家公司到底是想解决问题，还是想把提出问题的人解决掉。
股价已经跌到让投资者坐不住的地步，有人在互动平台上问得很直接：“股价跌到惨不忍睹，回购计划迟迟不实施”。公司的回复是股价下跌受多重因素影响，“回购期内择机实施”。这句话可以套在任何一家股价下跌的公司身上，多重因素具体是哪些因素，择机到底要择到什么时候，回购的金额和时间区间有没有明确的执行计划，都没有给出任何具体信息。回购公告发出来的时候市场还有一些期待，但现在这种期待正在被“择机实施”这四个字一点点消耗掉。星宇股份的股价从高位下来已经跌了不少，投资者拿着回购计划等公司出手，等来的是一句没有任何约束力的场面话。
再回到应届生解约这件事上，星宇股份在2023年校招的时候给这些学生发了offer，签了三方协议，很多人为了这份工作拒绝了其他公司的机会。到了2024年入职前，公司突然通知解约，HR给出的口径是经营状况和组织架构调整。如果真的是组织架构调整，为什么偏偏是这些还没有入职的应届生被裁掉，为什么不是那些在职的员工先动，为什么在发offer的时候没有预判到所谓的架构调整，这些都是周晓萍没有回答的问题。公司说整改，但整改了什么内容，被解约的学生有没有拿到合理赔偿，后续有没有建立更谨慎的招聘机制，这些信息都没有公开。道歉信里写“深刻反省”，业绩会上说“真诚道歉”，但涉及具体责任人的时候，没有人被追责，涉及具体原因的时候，没有人给出解释，涉及后续补救的时候，没有人拿出方案。这种道歉的方式，对于已经失去工作的107个应届生来说，几乎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订单的问题同样值得深挖。星宇股份的主营业务是车灯，下游客户主要就是主机厂。大众和奔驰作为重要客户，启动供应商合规专项调查，这个动作本身就说明客户对星宇股份的管理能力产生了疑问。供应商合规调查通常涉及劳工权益、生产管理、信息披露等多个方面，一旦调查结果不理想，后续的订单分配、项目定点、年度议价都会受到影响。周晓萍在业绩会上强调“项目充足”，但她没有回应大众和奔驰的调查进展到了哪一步，也没有说明这次调查会不会影响现有的合作项目。境外业务毛利率5.86%这个数字，放在制造业里面几乎可以说是在亏本的边缘，如果海外项目真的充足，为什么毛利率会低到这个水平，是报价策略的问题，还是生产成本的问题，还是海外工厂的产能利用率不够，这些细节都没有展开。利润下降5.26%看起来不是很夸张，但结合二季度营收和净利润双双下滑的趋势来看，下半年的压力只会更大。公司不愿意承认订单出问题，可资本市场看到的数据和客户层面的动作，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回购不执行的问题，很多上市公司都干过类似的事情。发公告的时候说的是“基于对公司未来发展的信心”，股价跌下来之后就是“择机实施”，这个“机”到底是股价跌到多少才算机，是跌到20块还是15块，还是根本就不会出现，投资者完全无法判断。星宇股份的股东户数不少，很多散户是在高位买进去的，现在被套得很深，他们在互动平台上追问回购进展，公司给出的回复模板和当初发公告时的热情完全是两副面孔。回购期内择机实施，这个说法最大的问题在于，它把公司的回购义务变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选项。如果回购期内一直没有出现公司认为合适的“机”，那这笔回购是不是就可以无限期拖下去，这些问题公司都没有给出进一步的说明。
周晓萍在业绩会上还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她说“公司依据法律法规制定各项用工制度和流程”，这句话从字面上看没有任何问题，但放在107个应届生被解约的背景下，就显得特别刺眼。依据法律法规制定制度，和实际执行中是否合理合法，是两码事。法律规定了企业可以解除三方协议的情形，但法律之外还有一个东西叫商业伦理，还有一个东西叫社会责任。星宇股份作为一家上市公司，在招聘季大规模解约应届生，已经不是单纯的法律合规问题，而是企业在市场上的信誉问题。明年校招的时候，还有多少学生会愿意接星宇股份的offer，那些高校的就业指导中心还会不会把这家公司推荐给学生，这些后果正在慢慢显现出来。
媒体举报这件事，把整个事件的对抗性推到了更高的层面。一家上市公司在面临舆论危机的时候，通常的做法是积极回应、坦诚沟通、拿出整改方案。星宇股份选择了另一种方式，一边向公众道歉，一边向网信和网安部门投诉举报部分媒体的报道。这个操作让人想起了那句话——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但问题在于，媒体不是问题的制造者，107个被解约的应届生才是这件事的起点，订单和利润的下滑才是市场的关注点。举报媒体报道，并不能让被解约的学生重新拿到工作，也不能让利润止跌回升，更不能让股价回到高位。相反，这种做法只会让外界对公司的真实状况产生更多的猜测，让人怀疑那些被举报的报道里，是不是真的说中了什么公司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
港交所的个案核查还在进行中，大众和奔驰的合规调查也在推进，这些外部压力不会因为周晓萍在业绩会上道了歉就消失。投资者现在最想知道的，无非是三件事：裁员到底是因为什么，订单到底有没有出问题，回购到底什么时候执行。这三个问题，9月2日的业绩会一个都没有正面回答。道歉说了两遍，关键信息零输出，这种沟通方式对于一家上市公司来说，是不合格的。资本市场的耐心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股价的走势就是最直接的反馈。周晓萍说“深刻反省”，但反省的结果是什么，没有人看见。107个应届生等不到一个真实的解释，投资者等不到回购的执行，市场等不到订单的明确答案，道歉就只是一句空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