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牌到凌晨,开车送一好看女牌友回家。到她们小区门口后我停下来让她下车,她娇羞地说:我老公出差不在家,你顺便上去坐坐,这么晚了

深夜十一点四十,牌局散场。

我开车送唐薇回家,她坐在副驾驶,一路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从后视镜里看我一眼,笑得意味深长。

车停在她小区门口,我熄了火:「到了。」

她没动,手指在安全带上摩挲了两下,忽然偏过头,声音又软又低:「我老公出差不在家,你顺便上去坐坐,这么晚了……」

路灯从挡风玻璃外打进来,照得她睫毛根根分明。她身上那股香水味在封闭的车厢里弥漫,像一张网,正慢慢收拢。

我握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瞬,随即松开。

「好。」我说,「我上去坐坐。」

她笑了,推开车门。我在她身后下车,顺手把手机屏幕按亮,看了一眼上面那条刚收到的消息。

方磊发来的:「查到了。她老公根本没出差,而且那套房子是租的。你小心点。」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跟在她身后,一步,两步,三步,走向那扇亮着灯的单元门。

打牌到凌晨,开车送一好看女牌友回家。到她们小区门口后我停下来让她下车,她娇羞地说:我老公出差不在家,你顺便上去坐坐,这么晚了-有驾

01

三天前,我第一次见到唐薇。

那天是周五,方磊拉着我去城东的「金海棋牌室」,说他约了几个朋友凑局,三缺一。我本来不想去,手头有个项目刚上线,连续加了一周的班,只想回家睡觉。方磊在电话里说:「来呗,有个大美女,保准你见了不困。」

我骂了他一句,还是去了。

金海棋牌室在东城一条老街上,门脸不大,里面倒是收拾得干净。马哥坐在前台后面嗑瓜子,见我来,笑着递了根烟:「郭总来了,就等你了。」

我摆摆手说不抽。马哥也不恼,领我往里走。最里面的包间门一开,烟雾缭绕中,三张脸同时抬起来。

方磊坐在左手边,冲我挤眼睛。他旁边坐着一个戴金链子的男人,我不认识。而正对着门的位置,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头发松松挽在脑后,耳垂上坠着两粒珍珠。见我进来,她笑了一下,声音很轻:「这位就是郭哥吧?久仰。」

那是唐薇。

牌局打到凌晨一点,我赢了三千多。唐薇输了不少,但她全程没表现出任何不悦,反而总是笑着说「郭哥手气真好」。她说话的时候习惯微微偏头,露出颈侧一道细白的线条。

散场时,马哥说:「唐薇住城西,郭总顺路不?不顺路我找车送。」

我说顺路。其实我住城南,根本不顺路。

唐薇坐上我车的时候,方磊在后面朝我比了个大拇指。我没理他,发动车子,问她:「你住哪儿?」

「阳光里小区。」她系好安全带,侧过脸看我,「郭哥做哪行的?」

「互联网。」我说,「你呢?」

「做服装的,小生意。」她笑了笑,「比不上你们大公司。」

一路上她聊了不少,说她在城东开了家服装店,生意一般,平时就喜欢打打牌解闷。她说她老公常年在外面跑工程,一个月回来不了一次。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车停在阳光里小区门口,她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她看了我一眼,说:「郭哥,加个微信吧,下次打牌叫你。」

我说好,扫了她的码。

她下车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冲我挥了挥手机:「郭哥,到家了说一声。」

我点头,目送她进了单元门。然后我调出方磊的号码,拨过去。

「你从哪儿认识这么个人的?」

方磊在电话那头打了个哈欠:「马哥介绍的,说是他朋友的朋友。怎么了?」

「没事。」我说,「就觉得有点巧。」

挂了电话,我把车停在路边,打开唐薇的朋友圈。里面大多是服装店的广告,偶尔发几张自拍,配文都是些岁月静好的句子。最近一条是三天前发的,一张咖啡杯的照片,定位在某商场。

我翻了翻,没看出什么异常。但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一根细刺,卡在我心里。

我打开和方磊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你帮我查查这个唐薇,她老公是做什么的。」

方磊回得很快:「你查人家老公干什么?真看上了?」

「少废话。」我回,「查不查?」

「查查查。」方磊发了个白眼的表情,「明天给你信儿。」

我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发动车子回家。后视镜里,阳光里小区的灯光渐渐远了,那栋楼的某个窗户里,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

我记下了那个窗户的位置。

02

第二天下午,方磊给我打了个电话。

「查了。」他声音有点怪,「这个唐薇,有点意思。」

「怎么说?」

「她老公叫郑凯,确实是做工程的。但我托人查了一下,郑凯名下没有任何公司注册记录,倒是有一笔法院的被执行信息,欠了三十多万,还没结清。」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方磊继续说:「还有,阳光里那套房子,房主不姓郑,也不姓唐。是个叫刘桂芳的老太太,房子挂在某中介那儿出租,月租四千八。」

「租的?」

「租的。」方磊说,「你说她一个开服装店的,老公欠着债,租着房子,怎么全身上下穿的都是名牌?我看了她朋友圈,那个包,光那一个包就够她半年房租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行,我知道了。」

「你小心点。」方磊说,「这女的主动贴上来,怕是有别的意思。」

我说好,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没去金海棋牌室。但唐薇的微信来了,问我今晚打不打牌。我说加班,去不了。她回了一个遗憾的表情,说:「那改天,郭哥可别放我鸽子。」

我回了个「好」字,放下手机,坐在书房里想了很久。

第二天是周日,我去了趟城东那家服装店。店在一条商业街上,不大,里面挂满了各式女装。唐薇正坐在收银台后面看手机,见我进来,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郭哥?你怎么来了?」

「路过。」我说,「看看你店。」

她站起来,给我倒了杯水。店里还有两个顾客在挑衣服,她招呼了一声,又转回来跟我说话。我趁她不注意,扫了一眼收银台抽屉——半开着,里面放着一沓收据。我瞟了一眼最上面那张,抬头写着「阳光里小区物业费」,日期是前天。

物业费是房东交的。她留着这个收据干什么?

我没多看,喝了口水,说:「店里生意还行?」

「凑合吧。」她叹了口气,「现在实体店难做,一个月下来,除去房租水电,剩不了多少。」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腕上那块表在灯光下晃了一下。那表我认得,欧米茄的碟飞系列,专柜价三万多。

一个「剩不了多少」的服装店老板,戴三万的表,租着房子,老公欠债。

我把水杯放下,说:「行,你忙,我先走了。」

她送到门口,说:「郭哥,周三晚上有空吗?马哥说再凑一局。」

我顿了一下,说:「看情况,有空就来。」

她笑了,冲我摆摆手。

我走出商业街,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阳光很好,街上来来往往都是人。我掏出手机,翻到唐薇的朋友圈,又看了一遍那几张自拍。

背景里有一面镜子,镜子里隐隐约约照出一个男人的影子,穿着深色夹克,站在门口。

我放大图片,仔细看了几秒。

那个男人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皮鞋,鞋底沾着泥。而唐薇的朋友圈配文写的是:「周末在店里加班,好累。」

周末,店里,一个男人站在门口。

我把手机收起来,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这个唐薇,有问题。

但我没有证据。

周三晚上,我还是去了金海棋牌室。马哥见我来,笑呵呵地递茶:「郭总来了,就等你了。」

唐薇坐在老位置,见我进来,冲我笑:「郭哥,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我说:「有空就来了。」

那晚的牌局,我一直在观察她。她打牌的习惯很好,不急不躁,输赢都不动声色。但她有个小动作——每次看手机的时候,她的拇指都会在屏幕边缘停顿一下,像是在刻意避开什么。

散场后,她照例坐上我的车。我发动车子,随口问:「你老公还没回来?」

「没呢。」她看着窗外,「这个工程得做到月底。」

「那你一个人住,晚上不害怕?」

她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怕什么?习惯了。」

车停在阳光里小区门口。我熄了火,她却没有动。

路灯的光从外面照进来,她偏过头,看着我:「郭哥,上去坐坐?」

我看着她,说:「太晚了,改天吧。」

她没再坚持,解开安全带,说:「那行,郭哥回去注意安全。」

我看着她走进单元门,然后调转车头,往家开。开到半路,我把车停在路边,给方磊发了条消息:「周三晚上,你帮我盯一下金海棋牌室门口。」

方磊回:「怎么了?」

我回:「看看有没有人跟踪唐薇。」

方磊发了个问号,然后说:「行。」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夜色。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去,像一排沉默的眼睛。

我有种直觉,那张网,快收口了。

打牌到凌晨,开车送一好看女牌友回家。到她们小区门口后我停下来让她下车,她娇羞地说:我老公出差不在家,你顺便上去坐坐,这么晚了-有驾

03

周四晚上,方磊给我打电话,声音有点凝重。

「你猜对了。」他说,「昨晚金海棋牌室门口,有一辆黑色别克,停了整晚。里面坐着一个男的,一直盯着门口。」

「长什么样?」

「四十来岁,平头,穿件深色夹克。我拍了几张照片,发你微信了。」

我挂了电话,打开微信。照片拍得不算清楚,但能看出那个男人的轮廓。我放大看了几秒,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人,我在唐薇的朋友圈里见过。

就是那个站在服装店门口、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

「你查查这辆车。」我给方磊回消息,「看车牌是谁的。」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方磊回:「查到了。车主叫郑凯,身份证号尾号……就是你让我查的那个郑凯。」

唐薇的老公。

他没有出差。他就在城东,每天晚上守在棋牌室门口,看着自己的老婆跟别的男人打牌到深夜,然后坐上别人的车回家。

我盯着手机屏幕,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这太反常了。

一个正常的男人,不可能看着自己老婆跟别的男人走,还无动于衷。除非——他们根本不是正常夫妻,或者说,他们做的事情,本来就不正常。

我想起唐薇手腕上那块三万多的表,想起她朋友圈里那个男人的影子,想起她收银台抽屉里那张物业费收据。

一个念头在我脑子里成型,像一块拼图终于落到了正确的位置。

我拿起手机,给方磊打了过去。

「你帮我查一下,这个郑凯,最近有没有什么案底,或者跟什么人有经济纠纷。」

方磊沉默了两秒,说:「你这不是查人家老婆,你这是查人家底啊。」

「少废话,查不查?」

「查。」方磊说,「明天给你信儿。」

第二天上午,方磊的消息来了。

「这个郑凯,比你想象的复杂。他名下虽然没公司,但他在一个叫‘恒信建材’的公司挂了个业务经理的名。这个公司,法人叫马国强。」

马国强。

马哥。

我握着手机,愣了好几秒。方磊继续说:「恒信建材,注册资金五百万,经营范围是建筑材料批发。但有意思的是,这家公司去年被投诉过三次,都是合同纠纷。而且,这个马国强,以前开过棋牌室,后来因为聚众赌博被关停过一次。」

「金海棋牌室,就是他现在的。」

「对。」方磊说,「你说巧不巧?」

我放下手机,坐在书房里,把整件事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唐薇,郑凯,马哥。他们是一伙的。

唐薇负责在牌局上钓人,郑凯负责跟踪盯梢,马哥负责提供场地和物色目标。他们专门挑那种看起来有点钱、又有点好色的男人下手。等目标上钩,唐薇就主动出击,把人带回家。然后郑凯「恰好」出现,抓个正着,接着就是勒索、敲诈、赔偿。

一套流程,严丝合缝。

而他们盯上我,大概是因为我看起来像个不错的「肥羊」。一个人住,收入稳定,没有家庭牵绊,出事了也不敢声张。

我冷笑了一声。

他们选错人了。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把这段时间查到的所有信息整理了一遍:唐薇的服装店,郑凯的被执行记录,马哥的恒信建材,还有那辆黑色别克的车牌号。然后我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是城南分局的王警官吗?我是郭淮。上次您留过电话给我的。」

「郭先生,您好。」

「我想跟您反映一个情况。」我说,「我可能发现了一个敲诈勒索团伙,正在城东一带活动。我手里有一些线索,想当面跟您聊聊。」

王警官沉默了两秒,说:「您什么时候方便?」

「今天下午。」

「行,您来分局找我。」

挂了电话,我打开衣柜,换了一件深色的外套。出门前,我回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唐薇,郑凯,马哥。

你们不是要钓我吗?

那我就让你们钓个大的。

04

下午两点,我坐在城南分局的接待室里,把这段时间查到的情况跟王警官说了一遍。

王警官四十多岁,头发有些花白,听我说完,没有立刻表态。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问:「郭先生,您是怎么注意到这个唐薇的?」

「直觉。」我说,「她太主动了,而且她老公的行为很反常。」

王警官点了点头,又问:「您有没有证据?」

「有。」我掏出手机,把方磊拍的那几张照片调出来,「这是周三晚上,金海棋牌室门口停着的那辆黑色别克,车主是郑凯,唐薇的老公。他连续几个晚上都在棋牌室门口蹲守,但他老婆跟牌友走的时候,他从不出现。」

王警官接过手机,看了几眼,说:「这只能说明他跟他老婆之间可能有问题,不能说明他们敲诈。」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想请您帮我查一个人。马国强,城东金海棋牌室的老板。他名下有一家叫恒信建材的公司,去年被投诉过三次合同纠纷。」

王警官的眉头动了一下:「马国强?」

「您认识?」

王警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郭先生,您先回去。这个情况我了解了,需要核实一下。」

我说好,站起来,又停了一下:「王警官,我有个请求。」

「您说。」

「如果他们真的对我动手,我希望您能出警快一点。」

王警官看了我一眼,说:「放心,我们会依法处理。」

我走出分局,阳光刺眼。我眯着眼,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给唐薇发了条消息:「周六晚上有空吗?马哥说再凑一局。」

她回得很快:「有呀,郭哥来吗?」

「来。」我回,「我送你回家。」

发完这条消息,我把手机揣回兜里,上了车。坐在驾驶座上,我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看了一会儿。

周六。

还有两天。

那晚,我失眠了。躺在床上,我反复想着每一个细节,确保没有遗漏。唐薇的香水味、她说话时的语调、她手腕上那块表、她收银台抽屉里的收据、那辆黑色别克、马哥的笑脸。

所有的线索在我脑子里串成一条线,每一环都扣得严严实实。

凌晨三点,我终于合上眼。临睡前,我摸了一下枕头底下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王警官的号码。

周六下午,我提前到了金海棋牌室。马哥在门口迎我,笑着说:「郭总来得早。」

我说:「今天没什么事,就早点来。」

走进包间,唐薇已经到了。她今天换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下来,耳朵上换了一副珍珠耳环。见我进来,她笑了一下:「郭哥,今天气色不错。」

「还行。」我坐下来,摸起桌上的牌,「开始吧。」

牌局打到十一点半,我输了两千多。唐薇赢了不少,笑得眼睛弯弯的。散场时,她收拾着自己的包,抬头看我:「郭哥,今天还得麻烦你送我了。」

我说:「走吧。」

她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我发动车子,往城西开。一路上她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侧过头,看我一眼。

车停在阳光里小区门口。我熄了火,没有立刻下车。唐薇也没有动,她坐在副驾驶上,手指轻轻敲着安全带,像是在等什么。

我看着她,说:「到了。」

她偏过头,路灯的光从外面打进来,她的脸一半明一半暗。她笑了一下,声音又软又低:「我老公出差不在家,你顺便上去坐坐,这么晚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路灯的光,亮晶晶的,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我握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瞬,随即松开。

「好。」我说,「我上去坐坐。」

她推开车门,先下了车。我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立刻动。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亮着一条消息,是方磊发来的。

「她老公没出差。那辆车就停在小区后门。」

我锁上屏幕,把手机揣进兜里,推开车门,跟在她身后,走向那扇亮着灯的单元门。

05

唐薇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层亮起来,又一层层暗下去。

她住在六楼。没有电梯。

我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她走得不快不慢,偶尔回头看我一眼,笑着说:「郭哥,楼层高,你慢点。」

我说:「没事。」

到了六楼,她掏出钥匙,打开门。门一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她侧身让开,说:「进来吧。」

我跨过门槛,站在玄关处。客厅不大,收拾得很干净,沙发、茶几、电视柜,样样齐全。茶几上放着一盘水果,切好的橙子,摆盘很整齐。

唐薇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在我脚边:「换一下鞋吧。」

我低头看着那双拖鞋,没有动。

「郭哥?」她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点疑问。

我笑了笑,说:「不用换了,我站会儿就走。」

她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那怎么行,来都来了,坐会儿喝杯水。」

她转身往厨房走。我站在客厅里,目光扫过整个房间。沙发靠背上搭着一条男人的领带,电视柜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婚纱照。照片上的男人,正是我在方磊拍的照片里见过的那个——郑凯。

但照片上的郑凯穿着白色西装,笑得温和。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移开目光。唐薇从厨房端着一杯水出来,递给我:「郭哥,喝水。」

我接过水杯,没有喝。她坐回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啊,别站着。」

我没有坐。我看着她,说:「唐薇,你老公真的出差了吗?」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笑起来:「怎么突然问这个?他真出差了,去外地跟项目。」

「是吗。」我掏出手机,点亮屏幕,把方磊拍的那张照片调出来,举到她面前,「那这辆车,怎么停在你们小区后门?」

照片上,黑色别克的车牌清清楚楚。

唐薇的笑容凝固了。她盯着那张照片,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卧室的门开了。

郑凯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件深色夹克,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他看着我说:「兄弟,你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说:「你不是出差了吗?」

郑凯冷笑了一声,走到唐薇身边,一只手搭在她肩上:「我出不出差,关你什么事?倒是你,大半夜送我老婆回家,想干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一部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段视频的截图——正是我跟着唐薇走进单元门的画面。

「你说,这视频要是发到你公司群里,你领导会怎么想?」郑凯晃了晃手机,「你们公司做互联网的,最看重名声吧?」

我看着那段视频截图,没有说话。郑凯见我不吭声,语气更硬了:「兄弟,你也不容易,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这样,你拿五万块钱,就当交个朋友,这事咱们私了。」

他伸出手,在我面前摊开。

我看着那只手,忽然笑了。

「五万?」我说,「你们这生意,成本挺低的。」

郑凯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我没理他,低头在手机屏幕上按了几下,然后抬起头,看着他说:「郑凯,马国强,你们三个,一个负责钓鱼,一个负责录像,一个负责收钱。这套路,没少用吧?」

郑凯的脸一下子僵住了。唐薇也猛地站起来,声音有点发颤:「你、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在说,你们上一个目标是谁?那个被你们敲了八万块、差点离婚的建材老板?还是再上一个,那个被你们逼得卖车还债的保险业务员?」

郑凯的脸色彻底白了。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唐薇也站在原地,手指攥着裙角,指节发白。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我举起手机,屏幕正对着他们,上面显示着一行字:通话已接通,时长00:28。

「王警官,」我对着手机说,「您都听到了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听到了。郭先生,您注意安全,我们马上到。」

郑凯的脸在一瞬间涨得通红,又迅速褪成灰白。他猛地朝我扑过来,我侧身躲开,顺手把茶几上那盘橙子扫到地上。橙子滚了一地,郑凯踉跄了一下,撞在电视柜上,相框摔下来,玻璃碎了一地。

唐薇站在沙发后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楼下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我站在原地,看着郑凯瘫坐在地上,看着他脸色发白、瞳孔收缩、声音发颤:「你……你早就……」

「对。」我说,「我早就知道了。」

打牌到凌晨,开车送一好看女牌友回家。到她们小区门口后我停下来让她下车,她娇羞地说:我老公出差不在家,你顺便上去坐坐,这么晚了-有驾

我掏出手机,调出那晚在棋牌室门口拍下的视频。画面里,郑凯坐在黑色别克车里,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脸上,清清楚楚。

「这是周三晚上十一点,金海棋牌室门口。」我把手机举到他面前,「你老婆在里面打牌,你在外面等着。你们这套路,从去年就开始了,对吧?」

郑凯盯着屏幕,嘴唇彻底没了血色。唐薇的指甲陷进掌心,发出一声细碎的抽泣。

警笛声在楼下戛然而止。

06

门被敲响的时候,郑凯正试图从地上爬起来。他踉跄着往卧室方向退,被自己绊了一跤,膝盖磕在茶几角上,闷哼一声。

我没动,站在原地,看着王警官带着两名民警走进来。

「郑凯,马国强涉嫌敲诈勒索,这是拘留证。」王警官亮出一张纸,「你涉嫌伙同唐薇,以美色为诱饵,对多名受害人实施敲诈,涉案金额初步核实超过二十万。跟我们走一趟。」

郑凯瘫在地上,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侥幸:「你……你有什么证据?」

王警官看了一眼我手里的手机:「郭先生提供的录音和视频,已经作为证据提交。另外,我们在马国强的棋牌室里搜出了账本,上面记录着你们每一笔‘生意’的分成。」

郑凯的脸彻底灰了。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一个干涩的气音。两名民警上前,把他从地上架起来。他膝盖打着弯,几乎是被拖出去的。

唐薇站在沙发后面,整个人都在发抖。她看着我,嘴唇翕动了几次,终于挤出一句话:「郭淮……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她,说:「你上一个目标,是那个卖保险的,对吧?你让他以为你对他有好感,把他带回家,然后郑凯冲出来,拍着视频要十万。他拿不出,最后卖了车,给了你八万。」

唐薇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你们以为,没人会查。」我收起手机,「但你们忘了,那个保险业务员,是我大学室友的表哥。」

唐薇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扶着沙发扶手,慢慢蹲下去,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地颤着。

我没有再看她,转身走出门。

楼道里,郑凯正被押着往楼下走。他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全是怨毒,却又带着一种彻底垮掉的茫然。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楼下,警灯闪烁,红蓝光芒映在小区的水泥墙上,像一圈无声的波纹。马哥的棋牌室门口,停着另一辆警车。他正被两个民警押着走出来,见到我,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郭总,你厉害。」

我没说话,看着他被塞进警车后座。

那天晚上,我坐在城南分局的走廊里,等王警官做笔录。走廊很长,灯光明晃晃的,照得地面发白。墙上的挂钟走到凌晨两点,王警官才从审讯室出来,手里拿着一沓材料。

「马国强交代了。」他坐下来,递给我一杯水,「他们从去年下半年开始作案,一共敲了五个人,涉案金额加起来二十八万。你那个保险业务员表哥,是最早的一批。」

我接过水,没喝。

「唐薇和郑凯呢?」

「都交代了。」王警官说,「唐薇负责钓鱼,郑凯负责拍视频,马国强负责收钱分成。他们专门挑那种看起来有点钱、又不敢声张的男人下手。你算是第一个主动报警的。」

他看了我一眼,又说:「郭先生,你这次帮了大忙。要不是你提供的线索,这个案子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破。」

我说:「应该的。」

走出分局的时候,天边已经泛白了。我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清晨的凉意,混着一点点泥土的气息。我掏出手机,看到方磊发来一条消息:「怎么样了?」

我回:「都结束了。」

方磊发了一串感叹号,然后说:「兄弟,你牛。」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兜里,上了车。发动引擎之前,我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镜子里,我的脸平静得不像刚经历了一场局。

我踩下油门,驶出分局大门。

07

案子移交检察院那天,王警官给我打了个电话。

「马国强和郑凯涉嫌敲诈勒索罪,已经批捕了。」他说,「唐薇因为主动交代了一部分情况,目前在取保候审阶段。不过她的涉案金额也不小,估计跑不掉。」

我说:「知道了。」

「对了。」王警官顿了顿,「那个保险业务员,你表哥,知道是你帮忙报的警,说想请你吃个饭。」

「不用了。」我说,「让他好好过日子就行。」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已经是深秋了,楼下的银杏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往下落。

那天下午,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郭哥,我是唐薇。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句,对不起。我一开始以为你跟他们一样,只是想占便宜的男人。后来我才知道,你比他们谁都清醒。我出来以后,会离开这里,重新开始。」

我看了那条短信很久,没有回。

晚上回家,我路过城东那条商业街。唐薇的服装店已经关了门,卷帘门上贴着一张「旺铺转让」的告示。我停下车,站在店门口看了一会儿。

玻璃门上还贴着几张海报,模特穿着连衣裙,笑得明媚。风吹过来,海报的一角卷了起来,又落下去。

我转身离开。

走到街角的时候,我迎面撞见一个人。是那个保险业务员,我表哥。他手里提着一袋水果,站在路灯下,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郭淮,真巧。」

我看着他,他比照片上瘦了不少,但精神看着还行。他走过来,把水果袋往我手里塞:「王警官跟我说了,是你帮的忙。这袋水果你拿着,别嫌少。」

我推回去:「不用,你留着。」

他执意要塞给我,我只好接过来。他站在路灯下,搓了搓手,说:「我那时候,真的以为自己完了。他们拍着视频,说要发给我老婆,我吓得腿都软了。那八万块,是我攒了两年的积蓄。」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还是有一丝后怕。

「后来我想过报警,但我不敢。我怕他们报复,怕我老婆知道。」他抬起头,看着我,「郭淮,你是第一个敢跟他们硬碰硬的人。」

我提着那袋水果,站在路灯下,没有接话。

他笑了笑,说:「行了,不耽误你时间了。改天我请你吃饭,一定得请。」

我看着他走远,背影消失在街角。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渐渐缩成一个小点。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水果袋,里面装着几个苹果和橘子,沉甸甸的。我提着它走回车边,把水果放在副驾驶座上,发动车子。

回到家,我坐在书房里,打开电脑,把这段时间收集的所有材料整理了一遍,存进一个加密文件夹里。文件夹的名字,我起了一个代号:「局」。

做完这些,我关掉电脑,走到阳台上。

夜色很深,远处的高楼亮着零星的灯火。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初冬的凉意。我站了一会儿,回到屋里,拿起手机,删掉了唐薇发来的那条短信。

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

但有些教训,得记一辈子。

08

一个月后,马国强的案子开庭了。

那天我没去旁听,是方磊去的。他回来以后,给我打了个电话,声音有点兴奋:「判了。马国强七年,郑凯五年,唐薇因为认罪态度好,判了两年缓刑。」

我说:「知道了。」

「你不来看看?」方磊说,「那场面,啧啧,马国强在法庭上脸都绿了。他老婆也在旁听席上,从头到尾没看他一眼。」

我笑了一下,没说话。

「对了,」方磊又说,「你猜我在法庭上看见谁了?」

「谁?」

「那个建材老板,就是被他们敲了八万那个。他也来了,坐在后面,听着判决,眼圈都红了。」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说:「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阳光很好,行人来来往往,一切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那天下午,我收到一封邮件。是公司人力资源部发来的,通知我下个月起晋升为项目总监。邮件末尾,写着一段话:「郭淮,你的项目推进能力和危机处理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希望你再接再厉。」

我关掉邮件,没有回复。

下班后,我开车经过阳光里小区。那栋楼的六楼窗户黑着,没有灯光。我把车停在路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调转车头,往家开。

路上,我接到了表哥的电话。他说他老婆终于知道了那件事的原委,没有怪他,反而说他是受害者。他说:「郭淮,我老婆说想请你来家里吃顿饭,好好谢谢你。」

我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说:「改天吧。」

挂了电话,我忽然觉得有些累。那种累不是身体上的,而是某种说不上来的东西,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我打开车窗,让冷风吹进来。

到家后,我没有立刻上楼,而是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推送新闻:「城东一棋牌室涉嫌敲诈勒索案宣判,主犯获刑七年。」

我关掉手机,推开车门,上了楼。

那晚,我睡得很沉,一夜无梦。

09

日子过起来很快。转眼到了第二年春天。

我的项目做得很顺利,团队扩张到了二十个人,公司给我配了一间独立的办公室。窗台上摆着表哥送的那盆绿萝,长得郁郁葱葱,藤蔓垂下来,几乎够到地面。

那天下午,我正在开会,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一个很久没联系的人——马哥的老婆。

「郭总,我是张丽。马国强的事,我想当面跟你说声谢谢。要不是你报警,他可能越陷越深,到时候赔得倾家荡产。我想请你吃个饭,不知道你方便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想了一会儿,回了一句:「不用客气,照顾好自己就行。」

发完消息,我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开会。

晚上,我加班到九点多,走出公司大楼。春天的夜风带着一点暖意,吹在脸上,很舒服。我沿着街道走了一段,路过一家烧烤摊,摊主正在烤串,烟火气扑面而来。

我停下来,要了十串羊肉串,坐在路边的塑料凳上。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边翻着串,一边跟我闲聊:「小伙子,这么晚才下班?」

我说:「加班。」

他笑了笑:「年轻的时候我也老加班,现在不干了,开个摊子,自由。」

我吃着串,没接话。夜色很安静,只有炭火噼啪的声响和远处偶尔驶过的车声。

吃完串,我起身结账。摊主摆了摆手:「算了,小伙子,看你辛苦,这顿我请了。」

我愣了一下,说:「那怎么行。」

他坚持不收,我只好道了谢,转身离开。走出几步,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摊主正低头翻着炭火,火光映在他脸上,一片暖融融的橙红。

我走回家,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是方磊发来的消息:「周末有空不?再凑个局,这次没有美女,都是正经人。」

我回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我关了灯。黑暗里,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平稳而绵长。

那件事过去半年了。唐薇的服装店已经换了招牌,变成了一家奶茶店。阳光里小区那套房子退了租,房东刘桂芳把房子重新挂了出去。马国强和郑凯还在服刑,唐薇据说去了外地,再没回来过。

我躺在黑暗里,想,这场局,我终于走出来了。

10

周末,我去了方磊组的局。

地点换了一家新开的棋牌室,在城南,离我家不远。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短发,说话干脆利落,一看就是正经做生意的。

牌局凑了三个人,方磊,我,还有一个方磊的同事。打到晚上十一点,散场。方磊送我出来,递了根烟,我摆手说不抽。

他收回烟,笑着说:「郭淮,你现在真是稳得一批。换以前,你早被唐薇那种女的拿捏了。」

我看了他一眼,说:「吃一堑长一智。」

他哈哈大笑,拍了拍我的肩,转身走了。

我站在棋牌室门口,夜风拂过,带着一点初夏的燥热。我掏出车钥匙,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我握着方向盘,没有立刻发动,而是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的街道。

路灯亮着,映在柏油路面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黄光。偶尔有行人走过,脚步匆匆,各自奔向各自的归处。

我坐了一会儿,伸手打开手套箱。里面放着一个旧信封,是当初我整理给王警官的材料复印件。我拿出来,翻了翻,里面夹着一张照片——是那晚我在金海棋牌室门口拍下的黑色别克。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把它放回信封,重新塞进手套箱,合上盖子。

我发动车子,驶出停车位。后视镜里,棋牌室的招牌渐渐远了,那扇玻璃门里透出的灯光,像一只合上的眼睛。

车拐上主路,前方红灯亮起,我踩下刹车,停在路口。旁边是一栋住宅楼,三楼的一扇窗户亮着灯,窗帘半掩,隐约能看见有人影晃动。

我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红灯,心里忽然浮起一个念头。

那扇门,我终究没有踏进去。

那一晚,唐薇站在玄关处,笑着说「上去坐坐」的时候,我确实动过一瞬的犹豫。但也就是那一瞬,让我看清了整张网的全貌。

现在,那扇门关上了。我坐在车里,握着方向盘,看着红灯跳成绿灯,踩下油门,驶过路口。

夜色在车窗外流动,像一条无声的河。我开着车,一路向前,没有再回头看。

有些门,走进去是深渊。但只要你没踏进去,深渊就永远只是深渊。

我关上车窗,把那个念头留在夜风里,驶向回家的方向。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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