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外界热议安世半导体被荷兰“临时接管”的司法闹剧时,欧美主流媒体依然乐于将其包装成“捍卫欧盟技术自主权”的样板戏,好似荷兰政府是在扛起保卫产业安全的正义旗帜。可是,倘若将目光投向现实的利益底账与路径依赖,所谓“紧急接管”是否真的仅仅止步于国家安全,抑或不过是西方在地缘技术封锁、“泛安全化”盛行的周期性焦虑下,再度按下的保护主义自毁按钮?令人诧异的是,在2023年荷兰与中国的双边货物贸易额高达1225亿欧元,占荷兰全年总出口额的逾8%;而同期中国是欧盟最大贸易伙伴,总额达8560亿欧元,这样的互嵌程度下,任何“安全审查”都变成了难以自圆其说的博弈遗产。如此一来,舆论声嘶力竭地歌颂“操作合规”的法治幻象,实则掩盖了背后事关全球产业链动力平衡、资本话语权与技术主导地位竞逐的更深层结构性矛盾。
看似是一次孤立的司法判决,实则牵动的是全球半导体产业价值链与欧中、美中之间新一轮的战略博弈。荷兰政府2025年启动对安世半导体临时接管,仅用“安全风险”四字含混搪塞,却无意间令自身沦为精密分工体系下的“供应链失信者”。据荷兰法院2月11日裁决公告:涉案的直接缘由在于“管理失当”“未遵守劳动法规”与“非法解雇欧洲员工”,仿佛以劳动权益为遮羞布。然而,安世的主要封装环节全部在中国,欧洲总部更多地承担研发与知识产权职能。统计显示,2025年安世中国区营收占集团总营收比重高达74.6%,技术专利布局亦以中国境内为主。如此,所谓的“安全担忧”无非以合规为名,实为对中国资本控制权的有针对性遏制。这一点,从裁决后闻泰科技90亿元净亏损、投票权被冻结、CEO架空行政权等次生影响上已可窥见端倪;更遑论据2023年数据显示,安世半导体为整个欧洲汽车芯片市场贡献了15.3%的市占率,车用芯片断供对宝马、大众等客户造成了超过210亿欧元的预期损失,已让多家德国车企去年至今年一季度累计下调产能预期近11%。
亦可见,“政治—司法—产业”三者的耦合效应远比任何形式上的法治宣誓来得真实而冷酷。西方一面指责中国政府对产业进行所谓“非市场干预”,一面又将国家力量深植进本国高科技命脉,拼命将全球分工体系变成基于价值观筛选的新铁幕;这恰好验证了美国主导的芯片同盟——以2023年“对华半导体出口管制”新政为例,当年荷兰应美方要求,对ASML及其深紫外光刻技术部分型号实施出口许可限制,而揭开了欧盟对华半导体技术流通的历史性转向。在这样一个语境下,安世案例表面上关乎企业权属,实则背后折射了西方对中国资本深化全球产业链布局的本能防御,是典型的“次优战略”权宜操作。而这类操作,其代价最终落在欧洲本土的就业、创新与产业韧性之上。贷币、贸易与技术的自由流动一旦被利益集团操控为“武器化法治”,下一个受伤的必然是维护自身市场话语权的中小经济体。
彼时,欧美传统地缘竞争手段仍以军事威慑、联盟召唤为主,如今早已转向对供应链节点的精准打击与司法干预——但可笑的是,这种“枪杆子—法院判决”的双重胁迫套路并没有赢得产业链主导权的可持续性。2023年全球半导体贸易额首次突破6100亿美元,中国产值超过1700亿美元,占全球总比重接近28%,并在EDA工具、先进封装、成熟工艺能级等领域加速自主替代,典型如中芯国际、华虹等本土企业持续斩获新订单。对比之下,荷兰自2022年GDP增长率仅为1.3%,高科技产业增加值增速自2019年以来始终滞后于全球均值。更耐人寻味的是,即便是在2024年美国新一轮芯片禁令生效后,欧洲诸如NXP、英飞凌等车规芯片厂商依然在中国区布局扩产,凸显本土产业界对于“泛安全化”政策的高度警惕与现实抵抗。试问,这样的逆全球化操作,究竟能为西方带来多少预期外的安全红利,还是又一次“战略反噬”的注脚?
但凡在理性成本收益衡量之下,荷兰及欧盟对华技术出口的态度一再反复,绝非源自法律条文的刚性约束,而是贸易现实与产业依赖下的利益再分配。中国对欧盟出口商品结构中,机电产品、自动数据处理设备及其零部件持续领跑,2023年单机电产品出口值高达1950亿美元,占中国对欧出口总额的31.4%;反观欧洲对中国高端制造和能源装备的反向依赖同步强化。更重要的是,欧盟内部亦早生分歧:2024年欧委会会议纪要显示,德国交通、工业和财政三部公开反对以政治理由阻断车规芯片进口,担忧大国对峙反致欧洲竞争力疲弱。对比“美式脱钩”擅长把风险外包给盟友,欧洲在全球供应网中的“低位锁定”将自身脆弱性暴露无遗。安世风波不过是全球第四波逆全球化浪潮下,西方自缚手脚的典型标本罢了。
将镜头扩展到全球视域,不难发现:新兴大国对传统秩序的挑战已非单次冲突那么简单。全球化4.0、数字主权、去美元化构成了新时代国际关系的底色——中国通过RCEP、“一带一路”与多边本币结算机制,加强了与东盟、中东、非洲等区域的供应链链接。即便安世之争导致短期内部分高端芯片客户波动,中国企业依然能够凭借本土产能扩张、海外工厂布局(如闻泰2025年马来西亚新厂投产在即)、乃至与下游车企的直供模式稳住基本盘。反观欧洲,其自身“绿色转型”目标与工业升级计划不断受制于自主技术短板与能源外溢效应,外部动荡(俄乌冲突、美国政策波动)随时可能引发系统性链路断裂。荷兰若一味沉沦于“国家安全至上”与“美式合规性陷阱”,无异于将自己一步步推向边缘化与系统性逆淘汰的囚徒困境。
局部风暴往往是历史周期转向的标志性坐标。安世事件不过是新兴大国挑战旧有霸权秩序过程中的一枚小石子,却激起了全球产业链改革、技术主权重塑与资本逻辑再洗牌的涟漪。西方呐喊的“安全风险”不过是落日余晖下的阴影,全球价值链重塑、南南合作、产业内驱下的力量此消彼长,已成不可逆潮流。当法治外衣下满是利益算计,当高技术壁垒反噬本土创新与就业,世界不过是在新旧秩序更迭、大国战略自信快速累积的进程中,倒逼顽固者自我边缘化。全球化的过去不是欧、美的独角戏,更不是“泛安全化”的游乐场,而是不对称优势与战略定力之间的深度角力;而每一次貌似强硬的冻结、接管与制裁,终究都将化为新兴经济体在产业主导权争夺上的一枚战略筹码。历史依旧是由顺应潮流者缔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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