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降我薪水给男特助买跑车:“他常应酬需要排面。”我把离职报告拍她脸上,一小时后我开着限量版超跑载着新晋影后从她面前呼啸而过

妻子降我薪水给男特助买跑车:“他常应酬需要排面。”我把离职报告拍她脸上,一小时后我开着限量版超跑载着新晋影后从她面前呼啸而过

公司季度总结会上,赵雅婷把一份降薪通知推到我面前,红唇微勾,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周明远,你的月薪从这个月开始下调百分之四十。”

妻子降我薪水给男特助买跑车:“他常应酬需要排面。”我把离职报告拍她脸上,一小时后我开着限量版超跑载着新晋影后从她面前呼啸而过-有驾

会议室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空气里弥漫着空调的嗡嗡声和某种心照不宣的尴尬。我低头扫了一眼那份文件,右下角她的签名龙飞凤舞,像她这个人一样跋扈。

“原因呢?”我抬头看她,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有点意外。

“公司需要优化资源配置。”她端起面前的拿铁抿了一口,无名指上的钻戒在射灯下晃眼,“许特助经常要陪客户应酬,出入高档场所是工作需要。上个月他跟我提了,说他那辆二手本田实在撑不起场面,谈生意的时候对方看车下菜碟。”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我,落在会议室角落那个穿着高定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年轻男人身上,眼角眉梢全是毫不掩饰的偏爱。

“公司暂时拿不出多余的资金,只能从各部门匀一匀。你是设计部总监,薪资结构弹性最大,先委屈你几个月,等公司周转过来再说。”

满室寂静。我听见身后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翻文件的掩饰声。对面的财务总监王姐把眼镜摘下来擦了又擦,始终没敢抬头。

许文杰整了整袖口,露出那块上个月刚买的百达翡丽,笑得谦逊又得体:“赵总,这不太合适吧?周总监毕竟……”

“有什么不合适的。”赵雅婷打断他,语气里带着那种“我决定的事不需要讨论”的笃定,“你是总经理特助,代表的是公司形象。就这么定了。”

我慢慢站起身,把那份降薪通知对折,再对折,塞进西装内袋。然后我推开椅子,绕过长桌,走到她面前。

她仰起脸看我,化着精致眼妆的眼睛里没有半点心虚,反而有一种“你敢怎么样”的挑衅。

“赵雅婷。”我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会议室的空气里,“你拿我的钱,去给一个男特助买跑车,原因是‘他应酬需要排面’?”

“请注意你的措辞。”她脸色一沉,“是公司资金调配,不是‘你的钱’。”

“我的月薪,我加班熬夜做项目赚来的钱,每一分都是从设计部的利润里刨出来的。”我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你用我的钱养别的男人,还让我注意措辞?”

会议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咳嗽声,有人假装接电话往外走,有人低头狂记笔记。许文杰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站起来试图打圆场:“周总监,你误会了,赵总她——”

“你闭嘴。”我头也没回,“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然后我做了那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我伸手进另一个口袋,掏出那封昨晚就写好、一直揣在身上的离职报告,啪地一声拍在她面前。力道不轻,她面前的拿铁杯被震得晃了一下,几滴咖啡溅出来,落在她米白色的爱马仕套装上。

她愣住了。

“赵雅婷,你听清楚。”我一字一顿,“老子不干了。”

三秒钟的绝对安静。然后会议室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炸开。

赵雅婷猛地站起来,脸色由红转白再转青,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着难以置信和恼羞成怒的表情上。她指着我,指尖在发抖:“周明远,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知道得太清楚了。”我收回手,环顾一圈在座的所有人,最后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赵总,我祝你和你的许特助,百年好合,生意兴隆。”

说完我转身就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身后传来赵雅婷尖利的声音:“周明远!你给我站住!你信不信我让你在业内混不下去!”

我没回头。

走出大厦旋转门的那一刻,冬日午后的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刺得我眯了眯眼。冷风灌进领口,我却觉得浑身的血都在发烫。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我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我存了很久但从没拨过的号码。

我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周先生?我是沈知夏。”

“我知道。”我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来,“车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她的声音带着点笑意,“按您的要求,今天刚空运到港,手续齐全。我在您指定的位置等您。”

“十分钟到。”

我挂断电话,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四十分钟后,我开着那辆全球限量三十台的布加迪Chiron Super Sport,从公司楼下那条主干道上呼啸而过。引擎的轰鸣声像一头苏醒的野兽,震得路边梧桐树上仅剩的几片枯叶纷纷坠落。

副驾驶上坐着刚刚摘下金马奖最佳女主角桂冠的沈知夏。她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墨镜别在领口,侧脸线条流畅得不像话。车窗半开,风把她的长发吹得向后飞扬。

红绿灯路口,我踩下刹车。

那辆布加迪正好停在公司正门前的斑马线外。我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随意搁在档把上,偏过头去看沈知夏,她也在看我,眼睛里有狡黠的光。

“周先生,你确定要这样?”她问。

“确定。”我笑了笑。

后视镜里,我看见赵雅婷和许文杰一前一后从大厦里走出来。许文杰手里拎着赵雅婷的包,正殷勤地说着什么。赵雅婷脸色铁青,脚步急促,显然还没从刚才那场闹剧里缓过来。

绿灯亮起。

我踩下油门,布加迪像离弦之箭般弹射出去。四涡轮增压的W16发动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两秒半之内时速突破一百公里。车尾带起的风甚至掀翻了路边一个卖烤红薯小摊的招牌。

我猜赵雅婷一定看见了。

毕竟这辆车太显眼了,全球限量,整个城市找不出第二辆。她那么精明的人,不可能认不出车里坐的是谁。

但我没回头,也不需要回头。

好戏才刚刚开始。

我把车开进滨江公馆的地下停车场,熄火,松安全带。沈知夏没动,侧过身来看我,表情玩味。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真相?”她问。

“急什么。”我靠在座椅上,看着挡风玻璃外昏暗的水泥柱,“她需要一点时间消化今天的事。”

“她要是气得报警呢?”

“报警?”我笑了一声,“报什么警?老公开好车带影后兜风,犯法吗?”

沈知夏也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弯起来的弧度特别好看。

“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她拉开车门下去,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往电梯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让我帮你查的东西,有结果了。”

我神色一凛,跟着下车:“说。”

“赵雅婷和许文杰的关系,不止是上下级那么简单。”沈知夏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我,“这是上个星期,他们在君悦酒店大堂被拍到的。”

照片上,赵雅婷挽着许文杰的胳膊,两人正往电梯口走,姿态亲昵得刺眼。

我接过照片,看了两秒,然后折起来装进口袋。

“谢了。”我说。

“不客气。”她按下电梯按钮,“就当还你当年那个人情。”

电梯门开,我们一前一后走进去。沈知夏按了二十八楼,我按了三十一楼。

“对了,”电梯上升的时候,她突然开口,“你那个前妻,她知道你才是这家物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吗?”

“不知道。”我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她一直以为我就是个拿死工资的设计总监。”

“那今天之后呢?”

“今天之后……”我轻轻呼出一口气,“她会开始查。”

电梯在二十八楼停下,沈知夏走出去前回头看了我一眼:“周明远,你这个人比我想象中要狠。”

“是吗?”我笑了笑,“更狠的还在后头。”

电梯门缓缓合上,她的脸消失在门缝里。我独自升至三十一楼,开门进房,把车钥匙扔在玄关的琉璃碗里。

这套三百平的大平层当初买下来的时候写的是我母亲的名字,赵雅婷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我脱了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走到落地窗前站定。

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远处的江面上游船来来往往。我掏出那张照片又看了一遍,指节泛白。

赵雅婷,你以为你够狠?

你拿我的钱养别的男人,给他买跑车,在公司会议上当众羞辱我。你以为我周明远就是个没用的废物,离了你什么都不是?

你错了。

我从十五岁开始就在你眼皮底下藏东西。藏到今天,你连我到底有多少张底牌都看不清楚。这才叫真的狠。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微信消息,我划开一看,是赵雅婷发来的。

「周明远,你马上给我回家。今天的事我们当面谈。否则你别怪我不念夫妻情分。」

我盯着屏幕,嘴角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夫妻情分?

我回了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

「谈什么?」

她秒回:「你哪来的车?你哪来的女人?你哪来的脸辞职?你今晚必须给我说清楚。」

我轻飘飘地回了一句:「说清楚?行啊。你先把降薪的事说清楚,你先把许文杰的事说清楚。你拿我的钱给别的男人买跑车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跟我要说清楚?」

那头停了好几秒,然后开始疯狂输入。我不等她发过来,又补了一句:

「赵雅婷,有些事,不是你想说清楚就能说清楚的。你做好准备,这才只是开始。」

发完这条,我直接关机,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落地窗外的夜色像一块巨大的黑丝绒,把这五年来所有的隐忍、委屈和不甘都吸了进去。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楼下传来沈知夏公寓里隐隐约约的钢琴声,弹的是肖邦的夜曲,音符像水一样流过这个平静的夜晚。

但我知道,这平静维持不了多久了。

赵雅婷那个人我太了解了。她控制欲极强,自尊心极强,今天我在全公司面前让她下不来台,又开着限量跑车从她面前扬长而去,她今天晚上一定睡不着。

她会查我。

查我的车,查我的女人,查我所有的底细。

而我要做的,就是在她的调查网彻底铺开之前,把每一颗棋子都落在该落的位置上。

我转身走到书房,打开那台从不联网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有一份未命名的文档,里面列着十几个名字和公司的详细信息。

最上面一个,是赵氏集团。

再往下,是许文杰。

再往下,是赵雅婷的父亲,赵振海。

我的目光从这些名字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文档末尾那行小字上,那是我五年前写下的:

「我要让赵家,连本带利,全部还回来。」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江面上波浪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我合上电脑,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动,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手机依然关着。夜晚还很漫长。

而这场戏,终于要正式开场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准时出现在滨江公馆的一楼大堂。沈知夏已经等在那里了,她今天换了一身烟灰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松松挽在脑后,脸上的妆很淡,整个人像从杂志上走下来的。

“早。”她递给我一杯美式。

“早。”我接过来喝了一口,“昨晚睡得好吗?”

“托你的福,还行。”她挑了挑眉,“你前妻昨天半夜给我发了条私信。”

我脚步一顿:“她怎么找到你的?”

“她没找到我本人,她找到的是我的工作室账号。”沈知夏不紧不慢地说,“大意是让我离你远点,说你是个有妇之夫,让我好自为之。”

“你回了?”

“回什么?直接拉黑了。”她轻描淡写地说,“我又不是公众客服。”

我笑了一声:“你狠。”

“跟你学的。”

我们走出大堂,那辆布加迪已经停在门口了。沈知夏拉开车门坐进去,我发动车子,朝城东的方向开去。

今天的行程是去公证处。我要把一份重要的文件取出来,那是五年前我放在那里的保险箱钥匙。

车子在早高峰的车流里缓缓移动。沈知夏看着窗外,突然说:“你听说了吗?赵氏集团最近资金链好像出了点问题。”

“听说了。”我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所以她才急着从我这里挖钱去给许文杰买跑车。公司账面上的钱早就不够看了。”

“那你这次离职,对她来说还真是雪上加霜。”沈知夏转过头来看我,“设计部谁不知道,你一个人扛了公司百分之四十的项目。你一走,赵氏的地产项目至少要瘫痪一半。”

“所以她才那么生气。”我笑了笑,“她以为我会忍着,像过去五年一样忍着。可惜她算错了。”

车子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沈知夏忽然抬手碰了碰我的手臂:“看那边。”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愣住了。

赵雅婷的白色保时捷就停在路边的咖啡店门口。她本人正站在车旁,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激烈地说着什么。那个男人背对着我们,但身形很熟悉。

“许文杰。”沈知夏轻声说,“他们好像在吵架。”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喇叭。我没动,只是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风把他们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送过来。

“……你昨晚到底去哪了?我打你电话为什么不接?”赵雅婷的声音又尖又急。

“赵总,我昨晚有应酬,手机没电了。”许文杰的语气带着一种敷衍的恭敬。

“应酬?你在哪个酒店应酬?我让人查了,你根本没在公司名下任何合作酒店开房记录。”

“赵总,这是我的私事。”

“私事?”赵雅婷的声音陡然拔高,“许文杰,你搞清楚,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你身上穿的、手上戴的、开的车,哪一样不是我给你的!”

后面喇叭声响成一片。我松开刹车,车子缓缓滑过那个路口。后视镜里,赵雅婷还在指着许文杰的鼻子骂,而许文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沈知夏轻轻吹了声口哨:“看来你前妻和她的‘特助’之间的关系,也不像表面那么和谐嘛。”

“利益捆绑的关系,能有多牢固?”我收回视线,嘴角勾了勾,“不过现在还不是他们内讧的时候。”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去公证处取东西,然后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赵氏集团。”我顿了顿,“我去找我岳父聊聊天。”

沈知夏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这个人,真的很会挑时间。”

“不是我会挑时间,是时间刚好到了。”

车子在公证处门口停下。我进去取了保险箱钥匙,出来的时候给赵振海发了一条微信:「爸,中午有空吗?我想跟您见一面,有件事想当面聊聊。」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赵振海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明远啊,”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又亲切,像极了一个慈祥的长辈,“怎么突然想起约我吃饭了?雅婷昨天还跟我提你呢,说你俩闹了点小矛盾。你这孩子,夫妻之间哪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啊?”

我在心里冷笑。闹了点小矛盾?赵雅婷还真是会粉饰太平。

“爸,不是小事。”我语气平静,“有些事,我想还是当面跟您说比较合适。就今天中午,还是老地方,福满楼,十二点,您看行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行。”赵振海答应了,“十二点,福满楼,我等你。”

挂了电话,我看向沈知夏:“中午我有点事要办,你先回去。下午我再去接你。”

“需要我陪你吗?”她问。

“不用。”我摇摇头,“见老丈人,带个影后去不合适。”

她笑了一下:“行,那你注意安全。”

我把她送回滨江公馆,然后掉头去了福满楼。

福满楼是城南一家开了二十多年的本帮菜馆,赵振海很喜欢这里。我和赵雅婷刚结婚那会儿,每个月都要来陪他吃几次饭。后来感情淡了,他对我这个女婿的态度也越来越敷衍,但面子上的功夫做得十足。

我比他早到十分钟,要了个包间,点了一壶铁观音。茶水刚倒上,包间门就被推开了。

赵振海穿了一件驼色的羊绒开衫,戴着金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气色不错。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三十来岁,黑西装,板寸头,应该是他的司机兼保镖。

“明远,等久了吧?”他笑着走进来,拉开椅子坐下,“路上有点堵。”

“没等多久。”我给他倒茶,“您喝茶。”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才开始打量我。那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最后落在我手腕上那块表上。那块表是百达翡丽的限量款,市价大概在七位数。

他的眼睛眯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明远,最近气色不错。”他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说,“听雅婷说,你昨天在公司发了通脾气,还把离职报告拍她脸上了?”

“拍了。”我点头,不回避,“不过没有拍脸上,拍的是桌面。”

赵振海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孩子,都什么时候了还跟我抠字眼。行,那我问你,为什么?”

“雅婷没跟您说?”

“她说了,说你觉得她给特助降你薪、买跑车,你心里不痛快。”赵振海摆摆手,“这事儿我也说她了,做得确实欠考虑。不过明远啊,你一个大男人,不至于为了这点事就跟自己老婆翻脸吧?”

我看着他,突然发现这个老狐狸的演技确实好。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真诚极了,要不是我太了解他,几乎就要以为他是真的在替女儿道歉。

“爸,”我缓缓开口,“如果只是降薪的事,我不会这样。”

“还有什么?”

“许文杰。”我盯着他的眼睛,“她和许文杰的事,您知道多少?”

赵振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明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的语气沉了下来,“你怀疑雅婷跟那个特助有染?”

“不是怀疑。”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是确定。”

赵振海低头看了一眼照片,眉头皱了起来。但他毕竟是在商场上混了四十年的老江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一张照片而已,能说明什么?万一只是谈工作呢?”

“谈工作谈到酒店开房?”我笑了一声,“爸,您觉得这种话,您自己信吗?”

包间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凝重起来。赵振海端着茶杯不说话,手指在杯沿上无意识地摩挲。过了好半天,他才重新抬起眼来看我。

“明远,男人嘛,在外面有点花花肠子不奇怪。雅婷是女人,难免有些没分寸的地方。但你要知道,她心里还是有这个家的,有你的。”

“她有这个家?”我简直要笑出声来,“她把我的工资拿去给别的男人买跑车,叫有这个家?她在公司全体高管面前让我难堪,叫有这个家?她半夜给别的女人发私信让人家好自为之,叫有这个家?”

赵振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但我没打算停下来。

“爸,我今天约您出来,不是要听您和稀泥的。”我把手机拿出来,点开一个文件,放在桌上,“您看看这个。”

那是一份银行流水,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过去三年里,赵雅婷从家里账户划走了将近三百万,全部转入了许文杰名下的账户。每次转账的备注写的都是“奖金”“差旅补贴”或者“绩效奖励”。

赵振海拿过手机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终于彻底沉了下去。

“这些……都是真的?”

“银行流水,白纸黑字。”我往后靠了靠,“爸,我知道您疼女儿,但有些事情,不能一直装作看不见。我今天找您,就是想在事情闹到不可收拾之前,先把话说明白。”

“你想怎么样?”赵振海把手机推回来,声音低了几分。

“离婚。”

两个字像两颗炸弹,在包间里炸开。

赵振海猛地抬起头来看我,眼神锐利:“你想离婚?”

“不是我想离婚,是我必须离婚。”我语气平静,“事情到了这一步,继续过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手里有赵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我慢慢地说,“那是您当初作为雅婷的嫁妆给我的。离婚之后,我不会要这些股份。但我要赵雅婷把从我这里拿走的所有钱,一分不少地吐出来。三百万,加上她转给许文杰买跑车的钱,总共三百八十七万。”

赵振海盯着我看了很久,好像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周明远,”他说,“你隐藏得够深的。”

“彼此彼此。”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头:“行,我回去跟雅婷谈。不过明远,你要想清楚,离婚不是儿戏。你们两个当初结婚的时候,多少人看着。现在闹成这样,对两家都没好处。”

“爸,”我站起身来,拿起外套,“有句话我说了您别不爱听。赵家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我离婚,而是赵氏集团的资金链。您与其操心我,不如回去好好查查您女儿到底把钱都弄到哪里去了。”

说完我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没回头。

“对了,还有一件事。赵氏集团手上那两块地,当时拿地的时候用的是我牵线的资源。如果离婚了,我会把那些资源一起带走。”

“你——”赵振海腾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您别激动。”我回过头,冲他笑了笑,“我还没说完。资源带走的意思,是它们本来就不属于赵氏。五年来我一直在替你们打掩护,现在我不想打了。就这么简单。”

我拉开包间门,大步走了出去。

外面阳光很好,冬天的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我上了车,打开手机,发现赵雅婷又发了好几条微信过来。她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我中午见赵振海的事,语气又气又急:

「你去找我爸了?你跟他胡说什么了?」

「周明远你疯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

「我警告你,离婚的事你想都别想。我不可能同意。」

我扫了一眼,回了一条:

「你会同意的。除非你想让赵氏集团下个月就破产。」

发完之后,我发动车子,往滨江公馆的方向开去。

赵振海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我说的那些话意味着什么。赵氏集团这些年能维持表面风光,靠的是我暗中提供的那些资源和关系。一旦我把这些抽走,等待他们的只有一条路。

而赵雅婷还不明白这一点。她还以为我是那个任她拿捏的窝囊丈夫,还觉得只要她不同意离婚,我就拿她没办法。

她很快就会知道,她错得有多离谱。

车子在滨江公馆楼下停住。我熄了火,没急着下车。手机屏幕又亮了,是沈知夏发来的消息:

「事情办得怎么样?」

我想了想,回了四个字:「一切顺利。」

她秒回:「晚上有空吗?有个人想见你。」

「谁?」

「你猜。」

我看着屏幕笑了笑,然后打字:「不猜,晚上见。」

锁屏,下车,上楼。电梯里我盯着跳动的数字,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接下来要做的事。

赵振海今晚一定会找赵雅婷谈话。以赵雅婷的性子,她肯定会跟赵振海大吵一架,然后回过头来更加恨我。她会想办法查我的底细,查沈知夏的身份,查那辆布加迪的来源。

但她查不到什么。这些年来我所有真正重要的资产和关系,都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她能查到的,只是我想让她看到的那一层皮。

而这层皮,已经足够让她寝食难安。

回到公寓,我给沈知夏发了条消息,说我在家。她没回。我走到阳台上抽了根烟,看着远处的江景出神。

五年前,赵振海把女儿嫁给我的时候,大概没想到会有今天。

那时候我刚回国,在建筑圈里小有名气,手上握着几个不错的项目资源。赵振海看中的就是这些。他让赵雅婷接近我,制造机会让我“偶遇”她,一来二去,事情就成了。婚后他提出让我进赵氏集团工作,说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答应了。不是因为我爱赵雅婷爱得发昏,而是因为我需要这个平台。

我需要赵氏集团来接触更多的人和资源,需要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赵振海以为他捡了个便宜女婿,其实他不知道,真正占到便宜的人,从来就不是他。

婚后第一年我就发现了赵雅婷的真面目。她根本不把我当丈夫看,她把我当成一个工具,一个可以随时压榨价值的生产资料。她要的是我的能力和资源,而不是我这个人。

更可悲的是,她连自己都骗。她大概真的以为,我离开她就活不下去。

所以她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羞辱我,才敢拿我的钱去养别的男人,才敢在全公司面前让我难堪。

她不知道的是,这五年里,我每一天都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所有的棋子都到位,等所有的证据都收集齐全,等赵氏集团的漏洞大到无法弥补。

现在,时机到了。

手机嗡嗡响了一声,是沈知夏发来的语音。我点开听,她的声音带着点笑意:

「晚上七点,米其林三星那家法餐厅。你穿好看点,人家可是专程来见你的。」

专程来见我?

我皱了皱眉,回了一个字:「谁?」

这次她只回了一句话:「你来了就知道了。」

我放下手机,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江面上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像一条蜿蜒的星河。

晚上七点,我准时出现在那家法餐厅门口。沈知夏已经在门口等我了,她今晚穿了一条墨绿色的丝绒长裙,头发挽成低髻,脖子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整个人端庄又明艳。

“来得挺准时。”她迎上来,伸手挽住我的胳膊。

“总不能让影后等我。”我低头看她,“说吧,到底是谁要见我?”

她神秘地笑了笑:“见了你就知道了。”

我跟她一起走进餐厅,服务生把我们引到靠窗的一个卡座。隔着老远,我就看见那里已经坐了一个人。

一个男人。

他背对着我,背影很挺拔,肩膀宽阔,穿着深灰色的高定西装。他的头发剪得很短,露出线条利落的后颈。

我走近了几步,他像是感应到什么,回过头来。

然后我愣住了。

“大哥?”我脱口而出。

周明辉站起来,冲我张开了双臂:“明远,好久不见。”

我站在原地没动,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周明辉。我的亲大哥。十年前因为家产纠纷跟父亲断绝关系,之后销声匿迹,我找了他很多年,一直没有任何消息。

“你……怎么是你?”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会跟知夏认识?”

沈知夏在旁边轻声说:“我在国外拍戏的时候偶遇了明辉哥,他说他是你的哥哥。我也是最近才确认了你们的关系。”

周明辉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先坐,很多事,我慢慢跟你说。”

我木然地坐下来,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十年了,他看起来老了一些,眼角有了细纹,鬓角也有了几根白发,但整个人比十年前更沉稳、更有力量。

“你这十年,到底去了哪里?”我问。

“很多地方。”他拿起酒杯抿了一口,“一开始去了美国,后来去了欧洲,再后来去了中东。做过很多行业,最后在迪拜做起了建筑咨询和投资。”

“你为什么一直不联系我?”

“有我的原因。”他的目光沉了一下,“当时跟父亲闹成那样,我不想把你也牵扯进来。后来在国外又遇到一些事情,不方便跟国内联系。再后来……我听说你结婚了,就想着等一切尘埃落定,再回来找你。”

我看着他,心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有一瞬间我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沈知夏在旁边给我倒了杯酒,轻声说:“你哥是个厉害人物。你查的那些事情,有一半都是他帮着我在背后推了一把。”

我看向周明辉:“你帮了知夏?”

“她帮了你。”周明辉纠正我,“她做的事,比我多得多。明远,你以为你这些年暗中积累的那些资源,真的是靠自己就能拿到的吗?”

我愣住了。

“有些关系是我在背后帮你牵的线。”周明辉直直地看着我,“知夏负责在明面上配合你,我负责在暗处给你铺路。你以为你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其实这盘棋,我们在三年前就已经开始一起下了。”

我慢慢消化着他的话,脑子里飞速运转。三年前,沈知夏突然出现在我的生活里,说是要报答我当年的一点小恩情。从那之后,很多事情都变得出奇地顺利——项目资源、人脉关系、市场信息,总能在恰当的时候出现在我手里。

我一直以为是自己运气好,或者是因为赵振海那些老关系够给面子。

原来不是。

“你们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盯着他们俩,声音有些发紧。

“因为时间不到。”沈知夏接过话头,“你那时候还没准备好。如果太早让你知道全部底牌,你反而会暴露。赵振海和赵雅婷都不是吃素的,你露出一丝破绽,他们就会像鲨鱼一样扑过来。”

周明辉点点头:“现在不同了。你已经跟赵家摊牌了,而且你也知道怎么保护自己。所以我们觉得,是时候让你知道全部真相了。”

我端起酒杯,把里面的红酒一口喝干。酒精从喉咙滑下去,像一条火线烧进胃里。

“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我问。

周明辉和沈知夏对视了一眼。然后周明辉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打开看看。”

我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沓文件。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长相清秀,怀里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两人站在一栋破旧的居民楼前,笑得有些局促。

我不认识这个女人。

“这是谁?”我抬头问。

周明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句让我浑身的血都冷了的话:

“许文杰的老婆和儿子。”

我握着照片的手倏地收紧。

“许文杰……有老婆孩子?”

“有。”周明辉点头,“他老婆叫陈丽,是他老家的青梅竹马。两人结婚五年了,孩子刚满三岁。许文杰一直对外宣称自己单身,但事实上,他每个月都会偷偷回老家看老婆孩子。”

我慢慢把照片放下,脑子里翻江倒海。

赵雅婷不知道许文杰有家室。她以为许文杰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小狼狗,所以才舍得在他身上砸那么多钱。如果她知道这个男人拿着她的钱,还偷偷养着另一个家……

“这个信息,用好了会是一颗核弹。”沈知夏说。

“先不用。”我深吸一口气,把照片和文件装回信封,“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要等一个最合适的节点,让赵雅婷自己发现。”

周明辉赞许地看了我一眼:“你变聪明了。”

“跟你学的。”我笑了笑。

那顿饭我们吃了很久。周明辉跟我讲了他这些年在国外的事情,讲他怎么做起了建筑咨询公司,怎么在中东接到了几个大项目,又是怎么在偶然的机会下认识了沈知夏。沈知夏则补充了很多我不知道的细节,包括她如何在拍戏间隙帮我收集情报、如何利用自己的圈层关系帮我在关键时刻递话。

吃完饭已经快十点了。周明辉还有事要办,司机已经在餐厅外面等着。他站起来跟我握了握手,力度很重。

“明远,接下来这盘棋,你打算怎么走?”

“一步一步来。”我说,“先把婚离了,把赵氏集团的资源抽干净。然后让他们自己跟自己斗。等他们内耗得差不多了,我再把许文杰老婆孩子的事情放出来。赵雅婷会疯的。”

周明辉点了点头:“有需要随时找我。”

“我会的。”

他转身走了。沈知夏站在我旁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你哥这个人,其实一直很自责。”她忽然说。

“自责什么?”

“当年丢下你。他跟我说过,如果他知道你后来会一个人扛那么多事,他当初一定不会走得那么干脆。”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笑:“他走是对的。当年那种情况,他留下来只会更糟糕。赵家早就看中了我,如果大哥在,他们反而会多一个威胁。他走了,才能保全自己,也才能让我没有后顾之忧。”

“你真的这么想?”

“真的。”我转过头去看她,“知夏,谢谢你。没有你和我哥,我可能还要再忍好几年。”

她摇了摇头:“你自己也很厉害。我们只是帮你把路铺平了一点。”

夜色温柔,江风轻轻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颤动。我忽然发现,这个女人在我身边很久了,久到我已经习惯了她不经意的帮助和陪伴。

“走吧,”我收回视线,“我送你回去。”

“好。”

我们并肩朝停车场走去。手机在口袋里嗡嗡响个不停,是赵雅婷的电话。我直接按了静音,没有接。

今晚,我要让她再急一急。

而明天,真正的较量就要开始了。

0
全部评论 (0)
暂无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