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弟借我新买的宝马开了两个月,我用备用钥匙开回来,第二天他竟带着警察上门:我车库里的车不见了
那辆宝马三系是我去年十二月底提的,落地三十四万八。
首付交了十八万,剩下的是三年贷款,每个月要还六千二。
车贷卡绑的是老婆刘敏的工资卡,她在一家私立幼儿园当老师,一个月挣四千八,这六千二的车贷,除了我跑网约车挣钱还,剩下的都得从她工资里扣。
车提回来第三天,堂弟赵磊就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我没在,刘敏说他就坐在客厅沙发上,翘着腿,手里转着车钥匙,看见她出来,把那钥匙往茶几上一扔,说嫂子,我那破车又趴窝了,得大修,借哥的车开几天应应急。
刘敏当时就愣了,说那是新车,你哥还没开热乎呢。
赵磊笑了一声,说嫂子你这话说的,我跟哥谁跟谁,他那车不就是我的车吗,再说我就开一个星期,下周一准还。
赵磊是我二叔家儿子,比我小四岁。
二叔走得早,二婶一个人把他拉扯大,我妈总说让我多帮衬着他点。
我妈的原话是,你二叔就留下这一根苗,你这个当哥的不拉他一把,谁拉他。
这话从我记事起听到现在,耳朵都起茧子了。
赵磊打小就这样,要什么从来不说借,都是直接拿。
初中时拿我攒了半年的四驱车,高中拿了我新买的MP3,后来我上班攒钱买了台笔记本,他说写论文要用,拿去就再没还我。
每次我去要,二婶就抹眼泪,说磊磊命苦,从小就没了爸,你这个当哥的让着他点。
那天晚上我跑完单回到家,刘敏坐在床上没睡,脸拉得老长。
她说赵磊把车开走了,说开一个星期。
我把外套脱了挂在椅背上,说开就开吧,一个星期也不长。
刘敏说你新车,万一剐了蹭了怎么办。
我说没事,他开着小心点就行。
一星期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赵磊那边没动静。
刘敏催我打电话问,我打了三个,第一个没人接,第二个他接了,说哥,我这边还有点事没办完,再开两天,两天后准给你送回去。
我挂了电话,刘敏问怎么说,我说再等等,他说两天。
刘敏把手里擦头发的毛巾往盆里一摔,说两个月都过去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跑网约车用的是原来那辆手动挡起亚,二手的,买的时候花了三万二,跑了快十五万公里了,发动机声音跟拖拉机似的。
每次等红灯的时候,旁边要是停辆跟我那宝马一样的车,我心里就堵得慌。
车贷我一个月一个月地还,车我一天都没开上,就在提车那天从4S店开回家那二十多公里路,算是我跟它唯一的缘分。
赵磊在朋友圈里可没闲着。
他朋友圈三天两头发照片,今天带着俩姑娘去水库钓鱼,后备箱掀着,我那车的屁股明晃晃地露在外面,牌子我都没遮。
明天又发一张在高速服务区的自拍,墨镜戴着,手搭在方向盘上,方向盘上那个蓝天白云的标拍得清清楚楚。
有一回我刷到他发的小视频,他在一个地库里面轰油门,转速表打到红区,那发动机嘶吼的声音隔着屏幕都震耳朵。
我看了三遍,把手机扣在床上,翻了个身没说话。
刘敏那段时间天天跟我吵。
她说你倒是去要啊,那是咱俩的车,不是他赵磊的。
我说我去要了,他说再开两天。
刘敏说你就会说再开两天,他那是糊弄你你看不出来?
我说那我能咋办,我二婶就他一个儿子,我总不能跟他撕破脸。
刘敏气得把枕头摔在地上,说赵建民你就窝囊吧,你那个车贷从我工资卡上扣,一个月六千二,我工资都不够扣的,还得找我妈贴补,你弟开着你的新车在外面潇洒,你倒好,天天开那个破起亚拉客,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我二婶也打来过电话,说建民啊,磊磊开你那车你放心吧,他开车稳当着呢,不会给你碰了的。
我说婶,我不担心这个,就是我也得用车。
二婶在电话那头叹口气,说建民,你弟最近谈了个对象,女方家里条件不错,他开个好点的车去撑撑场面,这事儿要是成了,也算你帮了他一个大忙。
你妈都跟我说了,说你从小就懂事,让着弟弟。
你弟他可全靠你了。
我握着电话没吭声。
我妈就在旁边沙发上坐着,织毛衣的手停了,看了我一眼,说让你弟开几天咋了,你那车放那儿也是放着,他又不是不还你。
我说妈,我还着车贷呢,那车一个月折损加利息得多少钱。
我妈把毛线针往茶几上一拍,说赵建民你现在怎么这么算计,那是你弟,你亲堂弟,你二叔就留下这么一个孩子,你跟他算这个账你亏不亏心。
那辆宝马开回来那天,不是我想要回来的。
是我那天跑完夜班,凌晨两点多收车回家,路过城南那个城中村的时候,看见我那辆白色的宝马三系就停在路边一家烧烤店门口。
赵磊不在车上,车窗户开了半扇,里面扔着烟盒跟吃了一半的薯片袋子。
我鬼使神差地把车靠过去,下了车,围着那车转了一圈。
车头保险杠右边蹭了一块黑印子,底漆都露了,右后轮的轮毂上磨了好几道深痕,轮胎看着也瘪了一些。
我心里那股火腾就上来了,当时刘敏骂我的话一句一句地在脑子里过。
后备箱我没打开,但我看见后座上有块泼了的奶茶渍,褐色的,印在米色坐垫上一大圈,干了,颜色发深。
我走回自己车上,拉开副驾手套箱,那把我留着的备用钥匙安安静静躺在一个信封里。
备用钥匙这事儿赵磊不知道,提车那天4S店给了两把,我给了赵磊一把,这把一直放在我车上。
当时留这把钥匙也没多想,就觉得留一把备用的,万一哪天我车限号或者他忘带钥匙了好去救他。
那天晚上我坐在起亚车里,抽了根烟,凌晨三点的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远处垃圾车倒垃圾的动静。
我把烟屁股按灭在烟灰缸里,下车,拿备用钥匙开了宝马的车门,坐进去,发动,把车开回了自己家楼下。
我停好车上了楼,刘敏睡得迷迷糊糊的问谁啊,我说没事,我回来拿个东西。
我没告诉她车开回来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我还睡着呢,门就被拍响了。
不是敲,是拍,巴掌扇在防盗门上那种声音,咣咠咣咠的,楼上楼下都听得见。
刘敏先醒了,推我说你听听谁啊,这一大清早的。
我还没来得及下床,就听见门外一个男人的声音喊,开门,警察。
我当时脑袋嗡了一下。
我穿拖鞋去开了门,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民警,后面跟着赵磊。
赵磊穿着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支棱着,眼睛里全是血丝,看着我张嘴就说,哥,我车库里的车不见了,我报警了。
民警看了我一眼,问,这车是你开的?
我说是我开的。
民警问,车钥匙哪来的?
我说备用钥匙,我一直有一把。
赵磊在旁边急了,说警察同志,他那是偷,他那是偷我车,那车是我一直在用的,他拿备用钥匙偷开走的,这不算偷算什么。
我就站在门口,鞋都没换,刘敏穿着睡衣从卧室出来,站在我后面,问怎么了。
赵磊指着我说,嫂子,哥他偷我车。
刘敏愣了一下,脸一下就白了,说啥偷你车,那车是你哥买的。
赵磊说,嫂子你别管谁买的,车在我那儿放了两个月了,他晚上趁我睡觉把我车开走了,那就是偷。
那两个民警互相看了一眼,年纪大点的那个说你俩都别吵,把情况说清楚。
我就站在门框那儿,把买车的发票、行驶证、贷款合同都从抽屉里拿出来了,递给民警看。
我说警察同志,车是我买的,车贷我还着,绿本在我手里,那是我的车。
我有备用钥匙,我把我自己车开回来,我犯什么法了。
民警看了材料,又看了看赵磊。
赵磊急了,说那是我的车,我开两个月了,那就是我的。
民警说你这说的什么话,车是谁买的户是谁的,绿本上写谁名字就是谁的。
赵磊声音都变了调,说那我车库里东西呢,我车后备箱里还有我东西呢。
我看了赵磊一眼。
我说你后备箱里有什么东西,是你那些鱼竿还是那双球鞋。
赵磊说不出话来,站那儿脸红一阵白一阵。
民警又问了几个问题,登记了双方信息,最后跟我说,既然车是你的,手续齐全,你开走没问题,但是最好跟家里人沟通好,别搞出这些矛盾来。
走的时候年纪大的民警回头看了赵磊一眼,说了句小伙子,车是人家的,你报警报得你自己也不占理。
赵磊站在楼道里没动,等到民警下了楼,他扭头冲我说,赵建民你真行,你跟我玩这套。
我二婶后来打来电话,声音劈了叉一样尖,说你把你弟的车开回来干啥,你弟今天还有正事要办呢,你这不是毁他吗。
我对着电话说了一句,婶,那车是我的。
那边沉默了好几秒,电话挂了。
中午刘敏从幼儿园回来,买了一兜子菜,进门就说,楼下超市今天鸡蛋打折,三块六一斤,我买了十斤。
她看了看我,说行了,车要回来了就行,别再闹大了。
我把车开到修理厂去补漆,老板看了看那个轮毂和保险杠,说这得一千二。
我没还价,说修吧。
等车修好的那天,我开回家,刘敏坐在副驾,摸了半天中控台,说咱总算开上自己的车了。
过了一星期,赵磊发了个朋友圈,没有配字,就一张图片,是一辆新的二手车,老款雅阁,看着得有个七八年了。
二婶在下面评论说,咱磊磊靠自己本事也开上车了。
我刷到那条朋友圈的时候,正在等红灯,关了手机,没点赞也没评论。
那天晚上刘敏说,你二婶昨天跟我妈打电话,说赵磊那个对象黄了,女方说赵磊不靠谱。
刘敏说完看着我,我夹了一筷子土豆丝,说那能咋办。
刘敏叹了口气,说你这人,就知道说那能咋办。
后来有天我在家里翻东西,找出了我那辆宝马的购车发票,三十四万八,白纸黑字。
我把发票夹回一个旧文件夹里,那文件夹是我以前上班时候用的,塑料皮都裂了口子。
刘敏说那个文件夹扔了吧,都烂了。
我说放着吧,又不占地方。
那天晚上我收车回家,把宝马停好,熄了火,坐在车里没动。
小区楼下那条路灯光昏黄昏黄的,对面楼上有家两口子在吵架,声音隔着窗户飘出来,听不清骂什么,就听见玻璃碎了的动静。
我把座椅调低了一点,躺了一会儿,车里头那股新车的味儿早散了,现在闻着都是烟味跟汗味。
最后我把手机掏出来,看了看车贷APP,上面显示还有二十八个月要还。
锁车的时候隔壁单元那个大爷遛狗回来,跟我打了个招呼,说小赵这新车看着不错啊,得好几十万吧。
我说还行。
他说你媳妇有福气。
我笑了笑,掏出钥匙把车门锁了,上了楼。
进电梯的时候我看见自己映在电梯门上的那张脸,嘴角耷拉着,眼袋耷拉着,跟车贷还款日那天打开APP看见余额的表情一模一样。
那辆宝马停在楼下车位上,第二天早上我出车的时候,看见前挡风玻璃上落了厚厚一层灰,不知道是谁家装修飘过来的粉末子,白花花的一层,拿手一擦,手指头上全是细碎的灰。
我拿抹布擦了擦玻璃,坐进去发动了车。
有些东西你拿回来了,但你永远知道自己丢过。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