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家世去驾校低调练车,绿茶嘲讽我穷酸并强抢练车时间,拿证时父亲派人高调送来超跑,全体教练惊掉下巴

01

方向盘上的指纹油腻腻的。

上一个学员留下的汗,还没干透。

车里的空调坏了,一股热风夹杂着廉价香水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我叫江澈。

今天是我科目二练习的第三天。

“倒、倒、倒!”

教练王振国在副驾驶座上吼。

他嘴里的烟味比这车里的空气还呛人。

“打死!方向盘打死!听不懂人话?”

我沉默地转动方向盘。瞒着丈夫把学区房过户给亲弟,指望他以后能报答帮衬,丈夫查出流水后平静锁门,连夜带儿子彻底搬离这座城市

隐藏家世去驾校低调练车,绿茶嘲讽我穷酸并强抢练车时间,拿证时父亲派人高调送来超跑,全体教练惊掉下巴-有驾

后视镜里,黄线精准地压在预定点位上。

车身平稳,流畅入库。

“行了,出来吧。”

王振国不耐烦地摆摆手。

我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就在这时,车窗被人敲响。

一个画着精致妆容的女孩站在外面,噘着嘴,满脸不高兴。

她叫唐曼。

跟我同一批的学员。

“王教练,让他下来吧,我还没练会呢。”

唐曼的声音娇滴滴的,带着撒娇的意味。

王振国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了。

他换上一副笑脸。

“小唐啊,不是刚练过两轮吗?”

“哎呀,人家笨嘛。”

唐曼跺了跺脚。

“刚才那个直角转弯,我感觉还是不行,再让我开一把嘛,就一把。”

她说着,递进来一瓶冰镇的脉动。

王振国嘿嘿一笑,接了过去。

“行吧行吧,你天赋好,多练练肯定一把过。”

他扭头看向我,脸上的笑容又没了。

“江澈,你先下去。”

语气是命令,不容置疑。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七月的太阳毒辣辣的。

柏油路面被烤得发烫,空气都在扭曲。

我站到训练场边缘的树荫下。

这里已经站了好几个学员。

大家脸上都是麻木和无奈。

一个叫李峰的男学员凑到唐曼车边。

“曼曼,又到你了啊,真厉害。”

“那当然,王教练说我最有天赋了。”

唐曼得意地扬起下巴,一边发动汽车,一边透过后视镜瞥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

我靠在树干上,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我爸发来的消息。

“儿子,在驾校怎么样?要不要爸给你那个驾校买下来,让你单独练?”

我回了两个字:“不用。”

然后关掉了屏幕。

我来这里,只是想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

仅此而已。

唐曼的驾驶技术很烂。

直角转弯,她压线了。

王振国不但没骂,反而温声细语地安慰。

“没事没事,新手都这样,刚才角度稍微大了点,下一把注意。”

下一把。

又轮到我了。

我刚拉开车门,唐曼又跑了过来。

“王教练,我再来一次,我找到感觉了!”

王振国看了看我。

我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

他眼神躲闪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江澈,要不……就让小唐再练一把?你看她一个小姑娘,学车不容易。”

我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其他学员的目光也都聚焦过来。

有同情,有幸灾乐祸。

李峰在旁边帮腔:“就是啊,一个大男人,让女孩子一下怎么了?磨磨唧唧的。”

唐曼挽着王振国的胳膊,轻轻摇晃。

“教练你看他,好小气哦。”

王振国被她晃得心神荡漾,大手一挥。

“江澈,下去!别耽误大家时间!”

我松开握着车门的手。

指节因为用力有些发白。

我退后一步,看着唐曼坐进驾驶室。

她冲我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

我转身走回树荫下。

拿出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

远处,唐曼和李峰的笑声传了过来。

“你看他那个穷酸样,身上那件T恤都洗得发白了吧?”

“估计是想着省钱,报了个最便宜的驾校,结果遇到我们,算他倒霉。”

“他最好祈祷自己能一把过,不然补考费都交不起吧,哈哈哈。”

我垂下眼帘,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声波纹。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我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很热。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流进眼睛里,有点涩。

一个小时后。

唐曼终于心满意足地结束了她的“专场”练习。

她今天总共练了七次。

我,一次。

轮到下一个学员时,王振国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

仿佛在说,识相点,别惹事。

我没理他。

我只是在计算。

按照驾校的合同,每个学员在科目二期间,应保证至少二十个学时的上车练习时间。

我们这批学员一共六个人。

一整个下午,四个小时。

唐曼一个人,就占了将近两个小时。

剩下的时间,五个人分。

我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我爸发来的另一条消息。

“那辆La Voiture Noire已经运到国内了,放车库里给你当生日礼物?”

我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我点开了一个APP。

那是一个律师咨询软件。

我将会员等级,从普通,升级到了最高级的“私人定制”。

费用,一年八十八万。

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在蝉鸣声中,轻不可闻。

我抬头,看向训练场中央那辆破旧的桑塔纳。

唐曼正靠在车边,跟李峰有说有笑。

王振国坐在树荫下,抽着烟,享受着学员们递上的饮料。

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

我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但没有笑。

只是觉得,有点意思。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同样的情形再次上演。

唐曼总有各种理由,抢占练车时间。

王振国也总是无条件地偏袒她。

李峰则像个尽职的跟班,不遗余力地吹捧唐曼,贬低我。

“有些人啊,就是没眼力见,非要赖在这里当电灯泡。”

“没办法,谁让人家脸皮厚呢。”

我全程都很安静。

不多说一句话。

只是在轮到我的时候,我会准时站到车边。

被抢了,我就退到一边。

拿出手机,继续录音,偶尔拍下几张照片。

我的沉默,在他们看来,是懦弱,是穷酸背景下的无奈。

他们脸上的嘲讽和得意,越来越肆无忌惮。

第三天。

也就是今天。

唐曼的侧方停车,总是停不好。

她连续占了五次机会。

第六次,她终于勉强停了进去。

下车时,她得意地看了我一眼。

“看见没?这就叫车感,不是谁都有的。”

李峰立刻附和:“那是,曼曼你就是为开车而生的。”

我没理会他们。

轮到我了。

我坐上车,调整后视镜,挂挡,松手刹。

动作一气呵成。

车子平稳地后退。

打方向,回正。

车身与库边线,完美平行。

不多不少,正好三十厘米。

王振国在旁边看得一愣。

他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你……以前开过车?”

“没有。”我淡淡地回答。

“那怎么……”

“看会的。”

我在他们练习的时候,在脑子里已经模拟了上百遍。

每一个点位,每一个时机,都计算得精准无比。

王振国噎住了。

唐曼的脸色有点难看。

“蒙的吧?再来一次试试!”

我没理她。

把车开了出来。

S弯,倒车入库,半坡起步。

每一次,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标准。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一套流程走完,我把车停回原位。

车里死一般寂静。

王振国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唐曼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李峰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我解开安全带。

“教练,我练完了。”

“明天,可以约科目二考试了吗?”

02

“约……约考?”

王振国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上下打量着我。

他的眼神里混杂着惊讶、怀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仿佛我的表现,是对他权威的一种挑衅。

“着什么急?”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拿出教练的架子。

“你这才练了几天?基础不牢,考了也是白费钱。”

唐曼立刻找到了台阶下。

她嗤笑一声。

“就是,以为自己走了狗屎运,蒙对了一次,就真以为自己是车神了?”

“考试可不像练习,一点失误就直接挂科。”

李峰也反应过来,帮腔道:“王教练是为了你好,怕你浪费钱。一次补考费好几百呢,够你吃多久的泡面了?”

周围几个学员也跟着小声议论起来。

“是啊,太心急了点。”

“感觉他有点狂。”

我没有理会这些噪音。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王振国。

“教练,根据驾校规定,学员熟练掌握所有项目后,就可以申请约考。”

“我刚才的操作,你都看见了。”

“你觉得,我哪里不熟练?”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王振国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他总不能睁着眼睛说我刚才压线了,或者中途熄火了。

几十双眼睛都看着。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憋了半天,吼出一句。

“我说你不行,你就不行!我这是对你负责!”

“对,教练是为你好!”唐曼立刻跟上。

我点点头。

“好。”

“我明白了。”

我不再争辩,转身走回了树荫下。

我的顺从,让王振国和唐曼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脸上的得意神色又回来了。

“不识好歹的东西。”王振国低声骂了一句。

唐曼娇笑着说:“教练,别跟他一般见识,我们继续练车吧,我还想再练练S弯呢。”

“好,好,你来。”

于是,新一轮的“唐曼专属练习时间”又开始了。

我靠在树上,拿出手机,给我爸发了条消息。

“爸,帮我查一下,安驰驾校的法人代表,以及它的上级主管单位。”

不到一分钟,回复就来了。

一张清晰的工商注册信息截图。

法人代表:王富贵。

还有一张组织架构图。

安驰驾校,隶属于东海市交通运输集团。

而东海市交通运输集团,是我家旗下众多产业中,一个不起眼的小分支。

我爸还追加了一条信息。

“儿子,这个王富贵我有点印象,去年集团年会上,他还给我敬过酒。怎么了?他惹你了?”

我回道:“没什么,一点小事,我自己处理。”

我关掉聊天界面。

然后,我拨通了那个律师APP里的专属客服电话。

“您好,江先生,我是您的专属法律顾问张弛,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电话那头的声音专业而礼貌。

“张律师,我需要你帮我准备一份文件。”

我看着远处那辆正在S弯里笨拙蠕动的桑塔纳,声音平静。

“一份针对驾校培训合同违约的民事起诉状。”

“以及,一份向交通管理部门实名举报驾校教练员违规操作、以权谋私的举报信。”

“证据,我稍后会通过加密邮件发给你。”

电话那头的张弛愣了一下。

但他立刻恢复了专业。

“好的,江先生。请您放心,我们会在两小时内完成所有文件的草拟,并发送给您确认。”

“另外,”我补充道,“帮我查一下,驾校教练员王振国,学员唐曼、李峰,这三人的全部背景信息。我需要知道他们的家庭住址、工作单位、社交账号,以及任何可能存在的,不那么光彩的记录。”

“明白,江先生。我们将启动最高优先级的背景调查服务。”

挂掉电话。

我感觉心里的那股燥热,消散了许多。

我从不相信口舌之争。

那很低效,也很愚蠢。

成年人的世界,有更体面的,也更残酷的规则。

接下来的一天,我没有再去争取所谓的练车时间。

我像个局外人。

安静地坐在树荫下,看着他们表演。

唐曼更加得意了。

她认为我已经彻底放弃,被她和王教练联手打压得没了脾气。

她甚至会故意把车开到我面前,然后一个急刹。

溅起的灰尘,扑了我一身。

车里的她和李峰,笑得前仰后合。

我只是抬起手,掸了掸身上的灰。

面无表情。

我的这种“麻木”,让他们觉得更加有趣。

像是逗弄一只不会反抗的笼中困兽。

他们不知道。

笼子的钥匙,一直在我手里。

我只是在等一个,最合适的开门时机。

考试的日子,定在了三天后。

王振国终于“恩准”了我的约考申请。

或许在他看来,让我去考场上碰壁,亲身体会一次挂科的“毒打”,更能彰显他的“先见之明”。

“到时候挂了科,别说我没提醒你。”

他把准考信息单扔给我时,轻蔑地说道。

唐曼也在一旁煽风点火:“有些人啊,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我接过单子,说了声“谢谢”。

然后转身离开。

考试当天。

所有学员都集中在考场外的等候区。

气氛有些紧张。

唐曼一反常态地没有化妆,但依旧是人群的焦点。

她在跟几个相熟的学员吹嘘。

“我跟你们说,科目二最重要的就是心态,像我练了这么多天,闭着眼都能过。”

李峰在旁边像个捧哏。

“那是,曼曼的车感,我们驾校第一。”

有人问她:“曼曼,你有把握吗?”

“当然有,”她扬起下巴,“我爸说了,等我拿到驾照,就给我买辆MINI。”

周围响起一片羡慕的惊呼。

她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我。

我正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戴着耳机听着什么。

她撇了撇嘴,故意拔高了音量。

“不像有的人,就算考过了驾照,也只能去开网约车吧?哦不,可能是去送外卖,毕竟电瓶车不需要驾照。”

一阵哄笑声响起。

我摘下一只耳机。

广播里,正用冰冷的电子音,播报着考生须知。

我看着唐曼那张因得意而略显扭曲的脸。

觉得有些可笑。

是什么给了她这种,用父母的成就来炫耀,并以此攻击他人的勇气的?

是无知。

还是愚蠢?

或许两者都有。

很快,开始叫号了。

“请考生唐曼,到8号车准备考试。”

唐曼深吸一口气,像个即将登台的女王,在一众“加油”声中,走向了考场。

李峰比她还紧张,踮着脚尖张望。

王振国也站在隔离区外,一脸期盼。

唐曼是他最“得意”的门生,是他偏袒和“辛勤教导”的成果。

8号车的引擎启动了。

第一个项目,倒车入库。

车子开始后退。

速度有点快。

“哎,慢点啊。”王振国下意识地喊出声。

车子晃晃悠悠地进了库。

但明显偏了一边。

“滴——车身出线,考试结束,成绩不合格。”

冰冷的电子音,通过广播,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整个等候区,瞬间安静了。

前一秒还在吹捧的人,都闭上了嘴。

李峰的表情僵住了。

王振国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8号车的车门打开。

唐曼失魂落魄地走了下来。

她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我明明练得好好的……”

她喃喃自语,眼眶都红了。

周围的目光,从羡慕,变成了同情,甚至带上了一丝看好戏的玩味。

这种落差,让她几乎崩溃。

就在这时,广播再次响起。

“请考生江澈,到8号车准备考试。”

03

我的名字被念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唐曼身上,转移到了我这里。

那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好奇,有等着看笑话的幸灾乐祸。

唐曼也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

那眼神像是在说,我都挂了,你也别想过。

我面色平静地站起身,摘掉另一只耳机。

与失魂落魄的唐曼擦肩而过时,我没有看她一眼。

仿佛她只是空气。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嘲讽都更让她难受。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我坐进8号车。

还是那股熟悉的,汗水与廉价香水混合的味道。

但我已经不在意了。

系好安全带,调整座椅和后视镜。

我对着车内的摄像头,清晰地报出自己的名字和身份证号。

然后,启动引擎。

倒车入-库。

车身平稳后移,后视镜里的黄线与标记点重合。

打方向。

车身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入库。

车身与两边线的距离,几乎完全相等。

“项目合格。”

侧方停车。

同样干净利落。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项目合格。”

坡道定点停车与起步。

车轮稳稳地停在指定的黄线内,不多不少,分毫不差。

起步平稳,没有丝毫后溜。

“项目合格。”

直角转弯。

S弯。

……

冰冷的电子音,一次又一次地响起。

每一次“项目合格”,都像一记耳光,抽在等候区某些人的脸上。

王振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李峰张着嘴,像是见了鬼。

而唐曼,她的指甲已经深深地掐进了自己的手心。

她无法理解。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她一直看不起的穷酸小子,能做得如此完美?

他明明没怎么练过车!

这不科学!

最后一项结束。

“恭喜你,考试通过,成绩合格。”

我将车平稳地停回终点。

解开安全带,下车。

阳光正好。

我眯了眯眼,走向成绩确认处。

工作人员将一张满分的成绩单递给我。

“小伙子,技术不错啊,开得很稳。”

“谢谢。”

我拿着成绩单,走回等候区。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那些曾经跟着起哄的学员,纷纷避开我的目光,假装在看手机。

李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王振国靠在墙边,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眼神阴郁。

我走到唐曼面前。

她还站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魂。

我把手里的满分成绩单,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说得对。”

我开口,声音不大。

“考试,确实不像练习。”

唐曼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

“你……”

“运气好而已。”

我淡淡地说完,收回成绩单。

然后,我看向王振国。

“王教练,多谢你之前的‘负责’。”

“让我知道,有些东西,靠自己,远比靠别人更可靠。”

王振国被我话里的刺扎得脸皮一抽。

他刚想发作。

考场外,忽然传来一阵低沉而雄浑的引擎轰鸣声。

那声音极具穿透力,瞬间盖过了考场内所有的杂音。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一辆通体漆黑,造型科幻得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超跑,正缓缓驶来。

车身线条流畅而夸张,充满了力量感和未来感。

即使是对车一窍不通的人,也能一眼看出它的不凡。

“我……我没看错吧?那是……布加迪?”

一个懂车的学员,声音都在发抖。

“什么布加迪?布加迪的威龙、 Chiron我都见过,没长这样的!”

“天哪,这车……这车也太帅了!”

人群一阵骚动。

那辆黑色的猛兽,没有停在停车场的车位里。

它直接开到了考场大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停下。

紧接着,后面又跟来了两辆黑色的奔驰S级。

车队停稳。

三辆车的车门,几乎在同一时间打开。

从那辆黑色超跑上,下来一个身穿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

后面两辆奔驰车上,则下来六个同样西装革履,身形挺拔的保镖。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站成两排,气场强大得让人不敢直视。

整个驾校考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给镇住了。

王振国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唐曼和李峰,也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大人物来了?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

那个领头的中年男人,径直穿过人群,目标明确。

他没有看任何人。

径直走到了我的面前。

然后,在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距离停下。

他微微躬身,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黑色丝绒盒子,递到我面前。

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江少爷。”

他的声音,通过一个微型扩音设备,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场地。

“奉老爷之命,恭贺您顺利考取驾照。”

“这辆La Voiture Noire,是老爷送给您的贺礼。”

“全球仅此一台,已完成所有手续,随时可以上路。”

“这是车钥匙,请您收好。”

全场,死寂。

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04

La Voiture Noire。

全球,仅此一台。

这几个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不懂车的人,可能对这个名字没什么概念。

但“全球仅此一台”这六个字的分量,足以压垮任何人的认知。

而那些稍微懂点车的人,此刻已经不是震惊了。

是石化。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处理眼前看到的信息。

布加迪的“黑夜之声”,那个传说中售价超过一亿人民币,被一个神秘买家匿名收藏的,汽车工业史上的艺术孤品。

它……它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还作为“贺礼”,送给了一个刚刚考过科目二的学员?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铁吸住一样,死死地钉在我身上。

他们眼中的那个穷酸、懦弱、好欺负的江澈,形象在瞬间崩塌,碎成了粉末。

取而代G之的,是一个他们完全无法想象,无法理解的,神秘而恐怖的存在。

唐曼的脸,唰的一下,血色尽褪。

她嘴唇哆嗦着,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

她引以为傲的,即将到手的MINI,在这辆黑色的怪兽面前,连个玩具车轮都算不上。

她之前说的那些话,什么“开网约车”、“送外卖”,此刻听来,就像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自己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李峰更是直接傻掉了。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一条缺水的鱼。

他引以为傲的,能巴结上一个“未来MINI车主”的眼光,现在看来,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而他,就是那个笑话里最可悲的小丑。

王振国的表情,是所有人里面最精彩的。

震惊、恐惧、悔恨、谄媚……无数种情绪在他那张肥脸上交织。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几天到底得罪了一个什么样的神仙。

他感觉自己的腿肚子在转筋,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衣服。

我没有立刻去接那个盒子。

我的目光,扫过全场。

扫过那些曾经跟着起哄,现在却拼命低头,不敢与我对视的学员。

扫过脸色惨白的李峰。

扫过摇摇欲坠的唐曼。

最后,落在了冷汗直流的王振国身上。

我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锤子,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王教练。”

王振国身体猛地一颤,像被电击了一样。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江……江少爷……您……您叫我?”

他连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记得,你之前说,我基础不牢,考了也是白费钱。”

我缓缓说道。

王振国差点就跪下了。

“不不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眼瞎!江少爷您是天才!是车神!我……我就是个屁,我说的都是屁话!”

他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我没理会他的自残行为。

我继续说:“你还说,你是对我负责。”

“我……我该死!我该死!”

王振国哭丧着脸,又给了自己两巴掌。

周围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些保镖,像八座黑色的铁塔,沉默地矗立着,散发着无形的压迫感。

我这才伸出手,从那个叫刘叔的中年男人手中,接过了那个丝绒盒子。

盒子入手,沉甸甸的。

我打开它。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造型奇特的车钥匙。

与其说是钥匙,不如说是一件艺术品。

我拿出钥匙,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我走向唐曼。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我停在她面前。

“我记得,你也说过一些话。”

唐曼的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说,我考了驾照,也只能去开网约车。”

我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或者,送外卖。”

唐曼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不是伤心,是恐惧。

“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胡说八道的……求求你……原谅我……”

她开始语无伦次地道歉,哀求。

李峰也反应了过来,连滚带爬地跑到我面前。

“江少爷!对不起!我们错了!我们有眼无珠!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们当个屁,给放了吧!”

他甚至想来抱我的腿。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

我最讨厌别人碰我。

我低头看着他们俩,一个哭得梨花带雨,一个丑态百出。

几天前,他们还高高在上,肆意嘲讽我。

现在,却像两条摇尾乞怜的狗。

真没意思。

我失去了继续跟他们对话的兴趣。

我转身,重新走向王振国。

“王教练,我们来谈谈另一件事吧。”

王振国一个激灵,连忙站直了身体。

“江少爷,您……您吩咐。”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文件。

“根据我与安驰驾校签订的《机动车驾驶培训服务合同》第三条第七款,驾校应保证为乙方,也就是我,提供不少于二十个学时的科目二上车实操培训。”

我的声音,冷静而清晰。

“在过去的半个月里,我总计的上车时间,为四十七分钟。”

“远低于合同规定的最低标准。”

“同时,根据《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教练员应当按照统一的教学大纲进行教学,不得以任何形式索取、收受学员财物,或者向学员谋取其他利益。”

我抬眼看向王振国。

“你收了唐曼的饮料,不止一次。并且因此,无故剥夺了我的合法练车时间,转而让给了她。”

“我这里,有完整的录音和视频证据。”

王振国听到“录音和视频证据”这几个字,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他的脸,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死灰色。

我没有停。

“所以,王教练,你的行为,不仅构成了合同违约,还涉嫌职务侵占和商业贿赂。”

“按照合同约定,驾校需要向我退还全部学费,并支付三倍的违约金。”

“而你的个人行为,我已经委托我的律师,向交通管理部门和纪检单位,提交了实名举报信。”

“如果查实,你不仅会被吊销教练资格证,终身禁入该行业,还有可能,面临刑事指控。”

我说完,将手机屏幕转向他。

屏幕上,是我的律师刚刚发来的,已经盖上电子章的,起诉状和举报信的最终版。

王振国看着屏幕上的红头文件和那些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眼神彻底涣散了。

他完了。

他知道,他彻底完了。

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在开玩笑。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们吵架。

他是在,收集证据,准备用规则,把他们,彻底按死。

这比直接打他一顿,要狠一百倍,一千倍!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05

驾校的校长闻讯赶来了。

一个五十多岁,挺着啤酒肚的男人。

他姓王,叫王富贵。

是王振国的堂哥。

他一路小跑过来,脸上堆满了惊慌失措的笑容。

“刘……刘总管!您怎么来了?哎呀,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给吹来了!”

他显然认识刘叔。

而且看样子,级别差得很远。

刘叔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眼神,冷得像冰。

王富贵碰了一鼻子灰,不敢再套近乎。

他转过头,看到了瘫在地上的王振国,和站在一旁,手持车钥匙,面色冷峻的我。

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江……江少爷?”

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去年集团年会上,他有幸远远地见过这位太子爷一面。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那张脸,那种与生俱来的疏离气质,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位传说中的太子爷,会出现在他这个小小的驾校里。

还穿得……如此朴素。

我没应声。

王富贵额头上的汗冒得更厉害了。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地上的王振国,恨不得上去踹死他。

这个不长眼的东西,到底惹了多大的祸!

“江少爷,您听我解释!这……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王富贵搓着手,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

“我们驾校的管理,一向是非常严格的!绝对不允许出现这种……这种害群之马!”

他说着,一脚踹在王振国的身上。

“王八蛋!还不快给江少爷跪下道歉!”

王振国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跪在我面前,开始疯狂地磕头。

“江少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是人!求您高抬贵手,饶我这一次吧!”

砰砰砰的磕头声,在死寂的考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我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王校长。”

我开口,叫的是王富贵。

王富贵身体一震,连忙应道:“哎!江少爷,您吩咐!”

“我的律师,应该已经联系过你了。”

王富贵脸色一白,艰难地点了点头。

就在刚才来的路上,他接到了集团法务部总监的电话。

电话里,总监用一种从未有过的严厉口气,通知他,安驰驾校因为“严重违约和管理过失”,将面临一场来自顶级律所的诉讼。

并且,集团总部已经成立了专项调查组,即刻进驻驾校,彻查所有的经营和财务问题。

那一刻,王富贵感觉天都要塌了。

他经营了半辈子的驾校,可能就要这么毁了。

而这一切的源头,竟然只是因为他那个不成器的堂弟,得罪了一个他本该供起来的祖宗。

“合同上写得很清楚,退还学费,并支付三倍违约金。”

我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是是是!应该的!应该的!”

王富贵点头如捣蒜。

“我马上安排财务处理!不!我个人掏钱!先行赔付给您!”

“违约金是小事。”

我话锋一转。

王富贵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我在你的驾校里,感受到的,是非常不愉快的体验。”

“这让我对我家旗下产业的服务质量,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我的声音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王富贵的心上。

他知道,这才是最要命的。

赔钱?那都是小事。

这位太子爷不高兴了,觉得集团的服务不行。

那一句话,就能让他这个驾校从东海市的版图上彻底消失。

“江少爷,是我的错!是我的管理不到位!我该死!”

王富贵汗如雨下。

“您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彻查!整改!把所有害群之马,全都清理出去!”

他指着王振国,声色俱厉地吼道:

“王振国!你被开除了!从现在开始,你跟安驰驾校,再没有任何关系!”

然后,他又指向已经吓傻的唐曼和李峰。

“还有你们两个!安驰驾校不欢迎你们这种素质低下的学员!学费不退!立刻给我滚出去!”

处理得倒也算果断。

唐曼和李峰听到这话,如遭雷击。

尤其的唐曼,她尖叫起来。

“凭什么!我们交了钱的!你不能赶我们走!”

王富贵现在哪还顾得上她。

他现在只想尽快平息眼前这位小祖宗的怒火。

“保安!保安呢!把这几个人,给我轰出去!”

他大声喊道。

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立刻从远处跑了过来。

唐曼彻底慌了。

如果被驾校开除,留下不良记录,她以后在别的驾校报名都会很困难。

她不甘心。

她更害怕。

她把最后的希望,投向了我。

她冲到我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江澈!不,江少爷!我知道错了!你让他们别赶我走,好不好?我不能没有驾照,我爸会打死我的!”

她试图抓住我的手臂。

刘叔身后的一个保镖,一步上前,像一堵墙,面无表情地挡在了我和她之间。

那保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什么都没做。

但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练出的杀气,让唐曼瞬间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我看着她那张花了妆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不能没有驾照,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反问她。

她愣住了。

“你之前嘲讽我的时候,想过会有今天吗?”

“你抢我练车时间的时候,想过会有今天吗?”

“你跟别人一起,拿我的贫穷当笑料的时候,想过会有今天吗?”

我每问一句,她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到最后,她已经面无人色,摇摇欲坠。

“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这是我今天,想教给你的,最后一件事。”

我说完,不再看她。

我对王富贵说:“王校长,我不希望再在东海市的任何一家驾校里,看到这三个人。”

王富贵心领神会,立刻点头哈腰。

“明白!江少爷您放心!我马上去跟同行打招呼!我保证,他们以后在东海,别想摸到方向盘!”

这话,等于彻底宣判了唐曼三人的“死刑”。

至少在驾驶这件事上。

唐曼听到这话,眼前一黑,终于支撑不住,软软地瘫倒在地。

李峰更是面如死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

我感觉有些无聊。

我转身,对刘叔说:“刘叔,我们走吧。”

“是,少爷。”

刘叔恭敬地为我拉开了那辆La Voiture Noire的车门。

我坐进驾驶室。

里面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宽敞。

顶级小牛皮的触感,精密得如同艺术品的仪表盘,无一不在彰显着它的奢华。

我按下启动按钮。

身后,那台W16四涡轮增压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像一头被唤醒的远古巨兽。

整个考场,仿佛都在这声咆哮中,微微震颤。

06

引擎的声浪,像一首宣告胜利的交响乐。

我握着方向盘,感受着从车身传来的,那种充满力量的震动。

从后视镜里,我能看到身后那一张张呆滞的脸。

王富贵点头哈腰地站在一旁,脸上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王振国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眼神空洞,彻底失去了灵魂。

唐曼和李峰,则被两个保安架着,正往外拖。

唐曼还在哭喊着什么,但她的声音,在巨大的引擎声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周围那些学员,都远远地站着。

他们拿着手机,似乎想拍,又不敢。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敬畏和恐惧。

他们今天,亲眼见证了一场现实版的降维打击。

这场面,恐怕会成为他们毕生难忘的记忆。

我踩下油门。

车子平稳而迅猛地驶离了考场。

刘叔和其他保镖开着那两辆奔驰,紧随其后。

三辆车的车队,很快就消失在了驾校众人的视线里。

直到引擎声彻底听不见了,考场上那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天哪……我今天到底看到了什么……”

一个学员喃喃自语。

“原来……原来小说里写的都是真的……”

“那个江澈……不,江少爷,也太可怕了……”

“可怕?我觉得是太帅了!全程一句话没多说,直接把那几个人按在地上摩擦!”

“是啊,尤其是最后那句‘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简直酷毙了!”

人群开始议论纷纷。

之前那些偷偷录了视频的人,此刻都悄悄地打开手机,把视频删得一干二净。

开玩笑。

连驾校校长都跟孙子一样的人物,他们这些普通学员,哪敢留下任何可能得罪对方的证据?

王富贵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看了一眼被拖到门口,还在撒泼打滚的唐曼,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就是这个女人,还有他那个不争气的堂弟,差点把他的身家性命都给搭进去。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老张吗?我是安驰驾校的老王。对,跟你打听个事儿……不,是通知你个事儿。”

“有三个学员,叫唐曼、李峰,还有一个教练,叫王振国。”

“你记一下他们的身份证号。”

“以后,你们驾校,包括你认识的所有同行,都别收他们。对,整个东海市。”

“原因?你别问了,问了对你没好处。总之,这三个人,是瘟神,谁沾谁倒霉。”

挂了电话,王富贵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是打给他老婆的。

“喂,老婆,你下午去一趟银行,把家里所有的活期存款,都取出来。对,全部!”

“干什么?赔钱!救命!”

……

车里。

我开着车,行驶在回市区的路上。

这辆车的驾驶体验,跟我之前开过的任何一辆都不一样。

动力随叫随到,操控精准得如同身体的延伸。

但我的心情,却很平静。

并没有想象中的那种,报复后的巨大快感。

反而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就像一个满级大佬,回到新手村,欺负了几个小怪。

胜利是必然的,过程却没什么值得回味的。

“少爷。”

刘叔的声音,通过车内蓝牙音响传来。

“张弛律师刚才来电,向您汇报后续处理方案。”

“说。”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关于安驰驾校的诉讼,对方已同意全部诉讼请求,并承诺在今天下午五点前,将三倍违约金及您的学费,共计三万八千二百元,打入您的指定账户。”

“另外,东海市交通运输集团已正式下文,免去王富贵安驰驾校校长一职,并成立调查组,对其任职期间的所有财务往来,进行审计。”

“至于王振国,”刘叔的语气顿了一下,“交通管理部门已经受理了您的举报,并于半小时前,派执法人员前往驾校调查取证。根据现有证据,吊销其教练资格证已是定局。后续是否涉及刑事责任,将由公安机关介入侦查。”

处理得很快,很专业。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也是规则的力量。

“唐曼和李峰呢?”我问。

“背景调查报告已经出来了。”

刘叔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感情。

“唐曼,本市户口,父亲唐建国,经营一家小型的装修公司,年利润大约在五十万左右。她本人在一家私立大专读空乘专业。”

“李峰,外地来本市务工人员,在一家电子厂做流水线工人,月收入五千元。”

很普通的背景。

普通到,让我提不起任何进一步打击的兴趣。

“她父亲的公司,经得起查吗?”我随口问了一句。

“经不起。”

刘叔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根据我们的初步调查,唐建国的‘宏发装修公司’,在税务、消防以及劳动用工方面,存在多项严重违规。如果启动正式调查,罚款金额可能高达七位数,公司破产清算是大概率事件。”

七位数。

足以让一个中产家庭,瞬间返贫。

“那就……先放着吧。”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刘叔有些意外,但他没有多问。

“好的,少爷。”

我为什么会这么说?

我也不知道。

或许,是觉得这样直接把人一棍子打死,太过便宜他们了。

真正的惩罚,不是毁灭。

而是让他们在恐惧和绝望中,慢慢等待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的铡刀。

这种精神上的折磨,远比肉体上的毁灭,要来得更加漫长,也更加痛苦。

车子驶入了市区。

我把车开进了一个地下车库。

这是我家在市中心的一处房产。

我通常一个人住在这里。

停好车,我走下车。

刘叔和保镖们,已经在大堂等我。

“少爷,老爷让我问您,晚上回不回老宅吃饭?”

“不回了。”

我摆摆手。

“刘叔,今天辛苦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刘叔微微躬身。

“那我们就先告退了。您有任何吩咐,随时打我电话。”

说完,他便带着人,安静地离开了。

整个大堂,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走进电梯,按下了顶层的按钮。

电梯平稳上升。

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城市夜景,我拿出手机。

点开了唐曼的微信。

她的头像是她自己的精修自拍,笑得很甜。

朋友圈里,大多是各种吃喝玩乐,以及一些奢侈品的照片。

最新的一条,是三天前发的。

“马上要拿驾照啦,我的蓝色MINI在向我招手~”

下面一堆点赞和羡慕的评论。

我笑了笑。

然后,我通过律师APP,给张弛律师发了一条信息。

“张律师,帮我拟一份律师函。”

“内容是,就唐曼女士对我进行的名誉诽谤和人格侮辱,要求其在三日内,在公开社交平台,向我进行书面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费,一元。”

“如果逾期不履行,将正式提起诉讼。”

“对了,律师函,用最正式的纸质挂号信,寄到她父亲的公司。”

“收件人,写唐建国。”

07

律师的效率很高。

不到半个小时,一封措辞严谨、格式标准的律师函电子版,就发到了我的邮箱。

我扫了一眼。

函件里,清晰地列举了唐曼在驾校期间,对我进行语言攻击的具体时间、地点和内容。

每一条,都精确到了分钟。

后面还附带了相应的录音文件编号。

最后,是那条核心要求:

三日内,公开道歉,赔偿精神损失费一元。

以及那条冰冷的,带着最后通牒意味的警告:

若逾期不履行,本所将代表江澈先生,正式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届时,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公告费等一切费用,将由唐曼女士承担。

最诛心的是,这封信的邮寄地址和收件人。

宏发装修公司。

唐建国(收)。

我几乎能想象到,当唐曼的父亲,那位辛苦打拼,才挣下这份家业的中年男人,收到这封来自顶级律所的挂号信时,会是怎样一种表情。

他会震惊,会愤怒。

然后,他会把他的宝贝女儿叫过来,问她到底在外面,惹了什么天大的麻烦。

到那时,唐曼在驾校发生的一切,都将无法隐瞒。

她挂科的糗事。

她被驾校开除的耻辱。

以及,她得罪了一个她完全惹不起的人物的全部过程。

我相信,唐建国会用一种非常“父亲”的方式,来“教育”他的女儿。

而唐曼,将为她的愚蠢和傲慢,付出家庭内部的,惨痛代价。

至于那一块钱的精神损失费,则更像是一种极致的羞辱。

它在告诉唐曼:

你的道歉,你的赔偿,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我这么做,不是为了钱。

只是为了,让你不痛快。

让你在你最在乎的人面前,颜面扫地。

我满意地关掉了邮箱。

然后,我点开了一个软件。

一个我很久没用过的,直播软件。

我的账号,是一个叫“澈”的ID。

粉丝数,三千多万。

我是这个平台最大的神豪之一。

但我已经有大半年没上线了。

我点开关注列表,找到了一个主播。

主播的ID叫“小芸”。

一个很普通的女孩,长相清秀,没什么才艺。

就是每天在直播间里,安安静静地唱歌。

唱得也一般。

但我挺喜欢听她唱歌。

因为她唱歌的时候,很专注,很认真。

我点进她的直播间。

她正在唱歌,一首很老的民谣。

直播间的人气很低,只有寥寥几百人。

弹幕也稀稀拉拉的。

“主播今天状态不好啊,好几个音都跑了。”

“感觉她心情不好。”

“是不是家里又出事了?”

我皱了皱眉。

切换账号,用我的神豪大号“澈”,进入了直播间。

【神豪“澈”进入直播间】

金色的帝王特效,瞬间刷满了整个屏幕。

原本冷清的直播间,一下子炸了锅。

“我靠!澈皇!是活的澈皇!”

“失踪人口回归了?有生之年系列!”

“小芸快看!你家榜一老头回来了!”

小芸也停下了唱歌。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ID,有些不知所措。

“澈……澈哥?你回来啦……”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和一丝委屈。

我没有打字。

我直接点开了礼物栏。

选择最贵的礼物,“星空城堡”,一个一万块。

然后,我按下了连击。

【“澈”送出星空城堡 X 1】

【“澈”送出星空城堡 X 10】

【“澈”送出星空城堡 X 99】

……

屏幕上,绚烂的城堡特效,像永不间断的烟花,疯狂地刷屏。

整个平台,所有正在看直播的人,都收到了全站广播。

【神豪“澈”在主播“小芸”的直播间,送出999个星空城堡!】

999个。

将近一千万。

整个平台都沸腾了。

无数的游客,从各个直播间涌入小芸这里。

她那原本只有几百人的直播间,人气瞬间突破了十万,五十万,一百万……

弹幕多得像瀑布,根本看不过来。

小芸彻底懵了。

她看着屏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澈哥……别刷了……够了……真的够了……”

她语无伦次地说道。

我停下了刷礼物的手。

然后,打出了一行字。

“谁欺负你了?”

简简单单五个字。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直播间里,那些刚涌进来的游客,都闻到了一股八卦的味道。

小芸的那些老粉丝,则开始在弹幕里疯狂吐槽。

“澈皇你不知道!小芸这几天被欺负惨了!”

“就是对面那个叫‘PK王强哥’的主播,天天来找小芸打PK,输了就要她做很过分的惩罚!”

“昨天让她在脸上用油性笔画乌龟,今天让她学狗叫!”

“小芸不肯,那个强哥就带着一群人来骂她,骂得可难听了!”

“小芸都快被逼得退网了!”

我看着这些弹幕,眼神冷了下来。

PK王强哥?

我切换到那个主播的直播间。

一个满脸横肉,戴着大金链子的光头男人,正唾沫横飞地对着镜头叫嚣。

“兄弟们!对面那个叫小芸的,就是个绿茶!装清纯!”

“输了PK就玩不起,下播?呵呵,今天我话放这了,她要是不给我学三声狗叫,我天天带人去冲她!”

“什么?澈皇去她那了?刷了一千万?”

光头强哥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

“榜一大哥回来了是吧?那正好!”

“兄弟们,跟我一起上!今天就让这个澈皇看看,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咱们今天,就把他这个榜一,给打下来!”

他吼着,直接向小芸发起了PK邀请。

小芸的直播间里。

所有人都很紧张。

“小芸别接!那个强哥人多,我们打不过的!”

“是啊,澈皇虽然有钱,但双拳难敌四手啊!”

小芸也犹豫了。

她不想让我因为她,跟别人起冲突。

我打出了一行字。

“接。”

“今天,我让他知道。”

“什么叫,天。”

08

我的话,像一剂强心针。

整个直播间,瞬间燃了起来。

“接!怕他个球!”

“干他!澈皇V587!”

“小芸别怕,今天我们陪你战斗到底!”

小芸看着屏幕,咬了咬牙,点了接受。

PK开始。

屏幕一分为二。

左边是清秀文静的小芸。

右边是满脸横肉的光头强哥。

对比鲜明。

强哥那边,一开局就气势汹汹。

他身后的几个小弟,扯着嗓子呐喊助威。

各种礼物特效,也开始不停地闪烁。

“感谢我大哥送的火箭!”

“感谢二哥送的嘉年华!”

强哥的血条,在飞速上涨。

而小芸这边,除了我之前刷的底子,几乎没什么动静。

强哥笑得更得意了。

“对面的澈皇是吧?就这点实力啊?”

“我还以为多牛逼呢,感情是中看不中用啊!”

“小芸,你还是乖乖准备学狗叫吧!哈哈哈!”

他和他直播间的人,笑成一团。

小芸的脸,涨得通红,紧紧地咬着嘴唇。

我没说话。

我只是在等。

等对方最得意,最嚣张的时候。

等PK条的时间,走到最后一分钟。

就是现在。

我点开礼物栏。

还是那个“星空城堡”。

我深吸一口气,将手指,按在了“赠送”按钮上。

然后,没有再松开。

【“澈”送出星空城堡 X 999】

【“澈”送出星空城堡 X 999】

【“澈”送出星空城堡 X 999】

……

这一次,不是简单的连击。

是平台后台,才拥有的,最高权限的“无限火力”模式。

是刘叔在我刚才等电梯的时候,一个电话,就帮我开通的特权。

屏幕,已经完全被金色的城堡特效所覆盖。

根本看不到人影,也看不到PK条。

只能看到,全站广播的横幅,像疯了一样,一条接着一条地弹出。

【神豪“澈”在主播“小芸”的直播间,送出999个星空城堡!】

【神豪“澈”在主播“小芸”的直播间,送出1998个星空城堡!】

【神豪“澈”在主播“小芸”的直播间,送出2997个星空城堡!】

……

这个数字,还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地向上叠加。

整个平台,所有人都疯了。

服务器因为瞬间涌入的巨大流量,甚至出现了几秒钟的卡顿。

所有主播都停止了直播,点进了小芸的直播间,想看看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强哥那边,彻底傻眼了。

他和他的小弟们,像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那点可怜的血条,被对方那长得看不到尽头的金色血条,瞬间碾压、吞没。

那不是PK。

那是屠杀。

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的,资本屠杀。

PK结束。

结果,毫无意外。

我这边,以一个天文数字,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强哥的直播间里,一片死寂。

他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这……这不可能……这是外挂!一定是外挂!”

他失声尖叫起来。

我切换回小芸的直播间,打出了一行字。

“履行惩罚。”

“让他,跪下,学三声狗叫。”

“然后,注销账号,永久退网。”

我的要求,通过公屏,清晰地传到了强哥的直播间。

强哥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让他跪下学狗叫?还要他退网?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做梦!老子凭什么听你的!”

他梗着脖子吼道。

“我告诉你,我大哥可是‘天爷’!我们‘天家军’,不是好惹的!”

他搬出了自己的后台。

天爷,这个平台另一个神豪,以出手阔绰,并且极为护短而闻名。

我笑了。

天爷?

我点开好友列表,找到了那个叫“天爷”的ID。

给他发了条私信。

“管好你的狗。”

一分钟后。

强哥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一变,连忙接了起来。

“喂,天爷!您怎么……”

他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雷霆般的咆哮。

“你他妈是不是想死!你知道你惹了谁吗!”

“我……我惹谁了?”强哥一脸懵逼。

“澈皇!那是澈皇!你个不长眼的狗东西!他是你能惹得起的人吗!”

“他一句话,就能让我们整个‘天家军’,从这个平台上消失!”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跪下!道歉!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然,老子第一个废了你!”

电话被狠狠地挂断了。

强哥握着手机,手抖得像筛糠。

他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一块什么样的铁板。

不,那不是铁板。

那是一座,他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万仞高山。

在几十万人的注视下。

前一秒还不可一世的“PK王强哥”,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跪在了镜头前。

他朝着屏幕,也就是我的方向,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然后,用一种带着哭腔的,极尽屈辱的声音,发出了颤抖的叫声。

“汪。”

“汪汪。”

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网络。

小芸的直播间里,一片欢腾。

而我,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

没有任何快感。

只有无尽的,厌倦。

我关掉了直播软件。

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新的短信。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

“江少爷,我是唐曼。求求您,放过我爸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愿意做任何事来补偿您,求求您了……”

我看着这条短信,沉默了片刻。

然后,我回了两个字。

“晚了。”

接着,我将这个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窗外,城市的霓虹,璀璨夺目。

但没有一盏灯,能照进我的心里。

我拿起那把La Voiture Noire的车钥匙,走到落地窗前。

俯瞰着脚下这座,由无数规则和欲望构筑的,钢铁森林。

我知道。

这场由我亲手导演的,名为“降维打击”的戏剧,才刚刚开始。

而那些曾经冒犯过我的人,都将成为这出戏剧里,最悲惨的,注脚。

绝不原谅。

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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