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方向盘,屏幕突然闪红,安全带猛然收紧。后排传来家人的惊呼。一切平息后,我才看清,让车系统“破防”的,是一只被前车带起、在空中旋转的塑料袋。
这是昨晚7点28分,发生在我的问界M7上的一幕。时速30公里,城区道路,智驾状态。一只塑料袋,触发了系统的紧急制动。
而就在前一天,去五指山的路上,同样智驾状态,时速40公里,一只小黑狗缓缓横穿马路。系统却毫无反应,匀速前行,直到最后两秒,我踩下刹车,让小狗勉强通过。
两个场景,两次误判。一次该刹不刹,一次不必大刹。这让我陷入沉思:我们该如何与正在进化中的智能相处?
先说说那只狗。当时在村庄道路,激光雷达理应扫描到那个小小的、移动的生命。为什么系统无动于衷?一个可能的原因是——小狗太矮了。当它刚开始横穿时,身体高度或许恰好低于激光雷达的探测下缘,被算法过滤成了“可忽略”的静态地物。直到它进入视野中央,视觉感知才可能捕捉到,但留给系统的反应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再说那只塑料袋。它被气流裹挟,突然腾空、旋转、飘移。在算法的世界里,一个不明物体以不规律的方式闯入车道,最安全的逻辑便是:紧急制动,提醒接管。系统不知道那是塑料袋,它只知道,一个“威胁”来了。
这就是机器思维的真相:它依据预设的规则和模型,对世界进行标签化和判断。它没有“常识”,不知道“小狗很脆弱必须避让”,也不知道“塑料袋很轻撞上去也无妨”。它只知道:低于某个高度的物体,可能是减速带;轨迹紊乱的侵入物,可能是障碍物。
我们正在进入一个人机共驾的时代。这不仅是技术的磨合,更是认知的磨合。我们需要理解机器的“盲区”与“过度防御”,机器则需要学习人类的模糊与复杂。
这种磨合,像极了生活本身。我们与新技术的关系,往往要经历三个阶段:
最初是仰望。我们惊叹于它能够自动跟车、自动泊车,仿佛拥有了一个无所不能的司机。
然后是审视。当误判发生,当系统在简单场景犯错、在复杂场景过度反应,我们开始质疑、抱怨,甚至怀疑技术的价值。
最后才是共生。我们终于明白,它既不是神,也不是废物。它是一个正在成长的工具,有它的边界,也有它的潜力。我们要做的,不是完全信赖,也不是彻底否定,而是学会与它协作。
就像学会使用任何一件称手的工具。你得知道它的脾气,它的极限。知道它在什么情况下会“犯傻”,在什么情况下能帮你分担真正的疲惫。
这两次经历让我重新审视“接管”这个词。过去,我认为接管意味着系统的失败。现在,我意识到,接管本身就是人机协作的一部分。真正的智能,不是永不犯错。而是当错误可能发生时,它给你留出了纠正的时间。 昨晚那几下沉重的点刹,虽然吓人,却也证明系统在它的认知范围内,尽到了提醒的义务。
生活也是如此。我们与万事万物的关系,都在不断磨合。与伴侣,与孩子,与一份新工作,与一座新城市。初遇时的新鲜感,磨合期的磕磕绊绊,直到最终找到彼此舒服的相处方式。
那个塑料袋最终飘远,消失在夜色里。车子继续平稳前行,智驾状态恢复。车上的讨论从惊吓,慢慢变成了对技术的调侃。我们接受了这次“误判”,就像接受一个还在学习的孩子偶尔的过激反应。
技术的进步,从不在于它何时完美,而在于我们何时学会与它的不完美共处。在这个过程中,握紧方向盘的不只是我们的手,还有我们对这个快速变化世界的理解与包容。
无论是人还是机器,都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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