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勤勤恳恳给女书记开了整整五年的车,她升职调走那天居然连正眼都没看我一下。万万没想到在第二天,有人给我打来了一通电话!

第1章 车擦了三遍

早上六点,我把车停在大院西侧。奥迪A6,黑色,车牌尾号27。我擦了第一遍。

车是沈秋雁的专车。我给她开了五年。今天她调走,去市里。新职务是市妇联副主席。

我勤勤恳恳给女书记开了整整五年的车,她升职调走那天居然连正眼都没看我一下。万万没想到在第二天,有人给我打来了一通电话!-有驾

我擦第二遍的时候,办公室的小刘路过,说:“周哥,还擦呢?沈书记今天走了。”

我说:“走也得擦干净。”

小刘笑了笑,走了。

我擦第三遍。把轮毂里的泥都抠了。驾驶座后面的脚垫拿出来拍。五年了,这车我比自家床还熟。沈秋雁坐后座,右边。她上车就脱外套,叠好放左边。冬天带保温杯,夏天带矿泉水。她不爱说话,但每年过年会给我一个红包,两百块。我女儿考上大学那年,她多给了五百,说是“给孩子买本书”。

八点,沈秋雁从楼里出来。组织部的人陪着。韩明远也在。韩明远原来是副书记,现在接她的位置。他帮沈秋雁拎着包,笑得很响。

我站在车边,手放在车门上。

沈秋雁走过来。她穿着灰色风衣,头发盘得整齐。她看了韩明远一眼,又看了组织部的人一眼。然后她上车。

她没有看我。

整整五年,她上车前都会说一句“老周,走”。今天没有。她坐进后座,关上门。我站在车外,手还放在车门上。

韩明远说:“老周,送沈书记去市里。”

我说:“好。”

我上车,发动。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沈秋雁靠着座椅,闭着眼。一路上,她没说话。我也没有。

到了市妇联门口,有人来接。沈秋雁下车,拎着自己的包。我下车,想帮她拿。她说:“不用了,老周。你回去吧。”

她还是没看我。

我站在车边,看着她走进大楼。她一次头都没回。

我把车开回单位。交钥匙。办公室的人说:“周师傅,先休息两天。新书记的司机,韩书记自己安排。”

我说:“好。”

回家。妻子苏慧兰在厨房。她问:“沈书记走了?”

我说:“走了。”

“她说啥了?”

“没说什么。”

苏慧兰看了我一眼,没再问。她把菜端上来。我吃饭。吃了一半,手机响了。是单位办公室的号码。我接了。那边说:“周师傅,明天来一趟,韩书记要见你。”

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继续吃饭。苏慧兰说:“韩书记找你干啥?”

“不知道。”

那天晚上,我睡得不好。翻来覆去。五年了,我每天六点起床,七点到单位。沈秋雁八点上车。我从来没有迟到过。她也没有。

第二天早上,我七点到了单位。韩明远的办公室在二楼。我敲门。里面说:“进来。”

韩明远坐在沈秋雁坐过的椅子上。他看见我,笑了笑。

“老周,坐。”

我坐下。

他说:“沈书记走了,你有什么打算?”

我说:“听单位安排。”

他说:“好。你先去后勤帮忙。车的事,我让小李开。”

我说:“好。”

我站起来。他又说:“老周,沈书记走之前,有没有交代你什么?”

我说:“没有。”

他看着我。我说:“真没有。”

他点点头。

我出了办公室。下楼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我接了。

那边说:“是周立诚吗?”

我说:“是。”

“我是市纪委的耿建平。你有空来一趟吗?有些事想问你。”

我站在楼梯上,手握着手机。

“什么事?”

“关于沈秋雁同志的一些情况。”

我回头看了一眼二楼。韩明远的门关着。

我说:“好。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你来市纪委,找我就行。”

挂了电话,我站在楼梯口。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我手上。我的手有点抖。

五年了。我勤勤恳恳给沈秋雁开车。她走的时候没看我一眼。现在,纪委找我。

第2章 后勤的仓库

后勤在办公楼后面的平房。三间,堆着拖把、扫帚、打印纸。管后勤的是老赵,还有两年退休。他看见我,说:“老周,你来了。”

我说:“来了。”

他给我一把钥匙,说:“你管库房。早上八点开门,下午五点锁门。有人领东西,登记。”

我说:“好。”

我把钥匙挂在腰上。库房里有一股霉味。我打开窗,通了通风。然后坐在一把旧椅子上。

手机响了。女儿周小满打来的。

“爸,下个月生活费。”

我说:“好。我明天给你转。”

“爸,我妈说你工作调了?”

“没调。还是开车。”

“哦。那行。爸,你注意身体。”

挂了电话,我坐了一会儿。然后给沈秋雁发了一条短信:“沈书记,我是老周。您到市里还顺利吧?”

短信发出去。没有回。

我又发了一条:“沈书记,韩书记让我去后勤了。车给小李开了。”

还是没有回。

我把手机放下。老赵进来,说:“老周,有人领打印纸。”

我站起来,登记。一箱A4纸,两盒墨盒。领东西的是办公室的小刘。他看见我,说:“周哥,你在这儿啊。”

我说:“嗯。”

他说:“韩书记的司机定了,是小李。你知道吧?”

我说:“知道。”

小刘抱着纸走了。我坐在库房门口。阳光很好。我想起五年前,我刚给沈秋雁开车的时候。那时候她刚来,从市里下派。她第一次上车,说:“老周,我这个人不讲究。你正常开就行。”

我说:“好。”

五年,我从来没出过事。没违章,没迟到。她开会到半夜,我在车里等。她下乡,我跟着。她胃不好,我车上常备着苏打饼干。她从来没说过谢谢,但每年过年,她都会给我一个红包。

现在,她连短信都不回。

中午,我回家吃饭。苏慧兰在超市上班,中午不回来。我自己热了剩饭。吃完,我坐在沙发上。手机又响了。是耿建平。

“周师傅,下午两点,你能来吗?”

我说:“能。”

我换了件干净衬衫。出门前,我犹豫了一下。然后我打开抽屉,翻出一个旧铁盒。里面有一张存储卡。五年前的。那次行车记录仪坏了,我换了一张新卡。旧卡我随手扔在铁盒里。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但我把它装进口袋。

然后我出门,坐公交车去市纪委。

市纪委在城东。我到了门口,登记。耿建平下来接我。他四十来岁,戴眼镜,穿白衬衫。

“周师傅,麻烦你跑一趟。”

我说:“没事。”

他把我带到一间小会议室。倒了一杯水。然后他坐下,拿出一个笔记本。

“周师傅,你给沈秋雁同志开了五年车?”

“是。”

“从哪一年到哪一年?”

“从二零一九年三月,到今年九月。”

“这五年,沈秋雁同志有没有让你送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见过什么特别的人?”

我想了想。说:“沈书记平时就是上班、开会、下乡。没什么特别的。”

耿建平看着我。他说:“周师傅,你不要有顾虑。我们只是了解情况。”

我说:“我知道。”

他翻了一页笔记本。说:“二零二零年七月十二号,你有没有开车送沈秋雁同志去城郊的云水山庄?”

我心里一紧。云水山庄。我记得。

第3章 云水山庄

二零二零年七月十二号。我记得。

那天下午,沈秋雁说:“老周,去云水山庄。”

我说:“好。”

云水山庄在城郊,是个吃饭的地方。我把车停在门口。沈秋雁说:“你在这儿等。”

她下车。我看见罗承业站在门口。罗承业是本地做工程的,胖,光头。他看见沈秋雁,迎上来。他们说了几句话。然后罗承业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牛皮纸的,不大。

沈秋雁没接。她往后退了一步。罗承业往前递。沈秋雁说了句什么。然后她转身,上车。

她上车后说:“老周,回去。”

我说:“好。”

车开出去一段。沈秋雁说:“老周,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我说:“看见罗总给您东西。”

她说:“他给我一个信封。我没收。你信不信?”

我说:“信。”

她说:“好。你记住,我没收。”

我说:“记住了。”

然后她没再说话。我把她送回单位。那天之后,她再也没提过这件事。我也没提。

现在,耿建平问我:“你当时看见什么了?”

我说:“罗承业给沈书记一个信封。沈书记没接。”

耿建平说:“你确定?”

“确定。她上车后还跟我说,她没收。”

耿建平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他说:“周师傅,这件事很重要。你知道那个信封里是什么吗?”

我说:“不知道。”

他说:“是钱。罗承业后来交代,信封里是五万块。他说沈秋雁收了。”

我说:“她没拿。她上车的时候,手里什么都没有。”

耿建平看着我。他说:“周师傅,你愿意作证吗?”

我说:“愿意。”

他点点头。然后他说:“还有一件事。二零二一年,你有没有帮沈秋雁同志送过一个文件袋?”

我想了想。二零二一年。我说:“送过。送到市里。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

“送到谁手里?”

“市发改委。一个姓王的处长。”

耿建平又写了几笔。然后他说:“周师傅,今天先到这里。你留个电话。有事我找你。”

我站起来。出门的时候,我回头问了一句:“耿主任,沈书记……她有事吗?”

耿建平说:“目前还在调查。你不要跟任何人说你来过这里。”

我说:“好。”

我出了市纪委。站在路边。天快黑了。我拿出手机。沈秋雁还是没有回短信。

我坐公交车回家。路上,我一直在想。五年了。我勤勤恳恳。她走的时候没看我一眼。现在纪委找我。她到底怎么了?

回到家,苏慧兰已经回来了。她看见我,说:“你去哪了?”

我说:“出去转了转。”

她说:“你脸色不好。”

我说:“没事。”

晚上,我躺在床上。苏慧兰说:“老周,我今天在超市听见有人说,沈书记被查了。”

我说:“别瞎说。”

“真的。说是收钱。”

我说:“她没拿。”

苏慧兰翻了个身。她说:“你怎么知道?”

我说:“我就是知道。”

第二天,我去单位。老赵说:“老周,韩书记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我上楼。韩明远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说:“老周,昨天下午你去哪了?”

我说:“出去办点事。”

“什么事?”

“私事。”

他看着我。他说:“老周,有人看见你从市纪委出来。”

我没说话。

他说:“沈秋雁的事,你不要掺和。对你没好处。”

我说:“韩书记,我就是去问点事。”

他说:“问什么事?”

我说:“沈书记走之前,没给我结工资。”

韩明远笑了一下。他说:“老周,你是个聪明人。好好在后勤干。别的事,不要管。”

我说:“好。”

我出了办公室。下楼的时候,我手心里全是汗。韩明远知道我去了纪委。他在威胁我。但我不能退。沈秋雁没拿那个信封。我知道。我得说出来。

第4章 安全行车奖

下午,我去财务科。财务科的小李在。我说:“小李,沈书记走之前,有没有给我留什么?”

小李说:“周师傅,你等等。”

她翻抽屉,拿出一张单子。她说:“沈书记走之前,给你续签了三年合同。你还在单位,工资照发。后勤的岗位工资低,但沈书记留了一笔钱,说是‘安全行车奖’,一次性补给你。”

我说:“多少钱?”

“两万。”

我站在财务科。两万。沈秋雁从来没跟我说过。

小李说:“沈书记特意交代,等你问的时候再给你。她说,你要是不问,就算了。”

我说:“为什么?”

小李说:“我不知道。她就是这么说的。”

我拿着单子。出了财务科。我站在走廊里。沈秋雁走的时候没看我。但她给我留了钱,续了合同。她知道我会被韩明远调走。她提前安排了。

我回到库房。坐在旧椅子上。我看着那张单子。两万。五年。她没说过一句好话。但她记得。

我拿出手机。又给沈秋雁发了一条短信:“沈书记,财务给我钱了。谢谢您。”

这次,她回了。只有两个字:“收好。”

我看着那两个字。然后我打过去。电话响了很久。她接了。

“老周。”

“沈书记,您到底怎么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她说:“老周,你不要管我的事。你好好上班。”

“沈书记,纪委找我了。我说了云水山庄的事。我说您没拿那个信封。”

她那边很安静。过了几秒,她说:“老周,你不该说。”

“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会信。”

“我有证据。”

“什么证据?”

我说:“我有一张旧存储卡。五年前的。行车记录仪的。”

她停了一下。她说:“老周,你听我说。那张卡,你留着。不要给任何人。等到该给的时候再给。”

“什么时候是该给的时候?”

“会有人找你。你等我电话。”

“沈书记——”

她挂了。

我握着手机。坐在库房里。老赵进来,说:“老周,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我说:“没事。”

那天晚上,我回家。苏慧兰做了红烧肉。我吃了两碗饭。她说:“你今天高兴?”

我说:“沈书记给我留了钱。”

苏慧兰说:“多少?”

“两万。”

她说:“她还行。”

我说:“她不是还行。她是好人。”

苏慧兰看了我一眼。她说:“那你之前还说她没看你。”

我说:“她没看,是有原因的。”

晚上,我躺在床上。我拿出那张旧存储卡。巴掌大。我放在枕头底下。我想起五年前。那天从云水山庄回来,沈秋雁说“你记住,我没收”。她为什么要说这句话?她当时就知道有人会拿这件事做文章。

她一直在防着。

第5章 罗承业的烟

第二天中午,我在库房。罗承业来了。

他穿着花衬衫,手里拎着两条烟。他说:“周师傅,好久不见。”

我说:“罗总。”

他把烟放在桌子上。他说:“老周,我听说你给沈书记开了五年车。她走了,你还在单位?”

我说:“在。后勤。”

他说:“后勤好。清闲。”

我说:“罗总有事?”

他说:“没事。就是来看看你。顺便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二零二零年七月十二号。云水山庄。你还记得吧?”

我说:“记得。”

“那天,沈书记是不是收了我一个信封?”

我说:“她没拿。”

罗承业笑了一下。他说:“老周,你记错了。”

我说:“我没记错。她上车的时候,手里是空的。”

罗承业看着我。他说:“老周,你知道那个信封里是什么吗?”

“不知道。”

“是五万块。我给沈书记的。她收了。”

我说:“她没拿。”

罗承业站起来。他说:“老周,你女儿在省城上大学吧?”

我没说话。

他说:“省城消费高。你一个月工资多少?三千?四千?”

我说:“罗总,你想说什么?”

他说:“没什么。就是提醒你。有些事,记错了就记错了。别太较真。”

他把烟推过来。他说:“拿着抽。”

我说:“我不抽烟。”

他笑了笑。拎起烟,走了。

我坐在库房里。手有点抖。他提到了我女儿。他知道我女儿在省城。他在威胁我。

下午,我回家。苏慧兰在做饭。我说:“慧兰,我想让小满回来一趟。”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她了。”

苏慧兰看了我一眼。她说:“老周,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说:“没有。”

她说:“你这两天不对劲。”

我说:“真没事。”

晚上,我给女儿打电话。她说:“爸,我下周末回去。”

我说:“好。路上小心。”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苏慧兰坐过来。她说:“老周,你到底怎么了?”

我看着她。我说:“沈书记被调查了。有人举报她收钱。那天我开车,我在场。她没拿。但有人想让我说假话。”

苏慧兰说:“谁?”

“罗承业。还有韩明远。”

她脸色变了。她说:“老周,你别管了。你一个司机,管得了吗?”

我说:“我看见了。我不能说瞎话。”

她说:“那小满呢?罗承业都提到小满了。”

我说:“所以让小满回来。回来就安全。”

苏慧兰没说话。她低着头。过了一会儿,她说:“老周,你要是出事,我们娘俩怎么办?”

我说:“我不会出事。”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我起来,走到阳台上。楼下很安静。我想起沈秋雁。她走的时候没看我。她是不是知道罗承业会来找我?她是不是在保护我?

第二天,我去单位。韩明远又找我。他说:“老周,罗承业找你了?”

我说:“找了。”

“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是聊天。”

韩明远说:“老周,我跟你明说。沈秋雁的事,上面很重视。你要是知道什么,说出来。对你,对你家里人,都好。”

我说:“韩书记,我知道的都跟纪委说了。”

他看着我。他说:“你跟纪委说什么了?”

我说:“我说沈书记没拿罗承业的钱。”

韩明远笑了一下。他说:“老周,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你说没拿,人家就信?”

我说:“我有证据。”

他愣了一下。他说:“什么证据?”

我说:“韩书记,等纪委找我再说吧。”

我转身走了。下楼的时候,我听见他在后面说:“老周,你别后悔。”

第6章 抽屉被撬

周末,小满回来了。她瘦了,但精神还好。苏慧兰做了很多菜。小满说:“爸,你最近咋样?”

我说:“挺好。”

她说:“我妈说你调后勤了?”

“嗯。清闲。”

她看了我一眼。她说:“爸,你是不是有事?”

我说:“没事。你好好上学。”

吃完饭,小满回房间。苏慧兰在厨房洗碗。我坐在客厅。手机响了。耿建平。

“周师傅,明天能来一趟吗?有些材料需要你签字。”

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站起来。走到卧室,打开抽屉。铁盒还在。我打开。存储卡还在。我拿起来,看了看。然后放回去。

第二天早上,我出门前,又打开抽屉。铁盒在。存储卡不在。

我翻遍了抽屉。没有。我把整个卧室都翻了。苏慧兰进来,说:“你找什么?”

“铁盒里的东西。一张存储卡。”

她说:“什么存储卡?”

“行车记录仪的。旧卡。”

她说:“我没动。”

我说:“家里进人了?”

她说:“没有啊。昨天小满回来,我们都在家。”

我站在卧室里。存储卡不见了。我昨天看了还在。今天早上没了。

苏慧兰说:“是不是小满拿了?”

我说:“她拿那个干什么?”

我走到小满房间。她不在,出去见同学了。我翻她的包。没有。我站在房间里。我想起昨天下午,我去单位拿东西,家里只有苏慧兰和小满。但她们不会拿。

那是谁?

我走到客厅。门锁是好的。窗户也是好的。但存储卡不见了。

苏慧兰说:“老周,你到底在找什么?”

我说:“一张卡。里面有行车记录仪的视频。五年前的。”

她说:“重要吗?”

我说:“重要。非常重要。”

她脸色白了。她说:“老周,你是不是惹上什么事了?”

我说:“没有。你别管。”

我出门。去市纪委。耿建平在等我。他说:“周师傅,你昨天说,你有证据?”

我说:“我有一张旧存储卡。但今天早上,不见了。”

耿建平看着我。他说:“你确定放在家里?”

“确定。昨天还在。”

他说:“你家里有谁来过?”

“我妻子,我女儿。没有别人。”

耿建平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他说:“周师傅,你不要急。你想想,还有没有别的证据?”

我说:“我有一个笔记本。五年来的出车记录。每天去哪,几点,我都记了。”

耿建平说:“带来了吗?”

我说:“没有。在家里。”

他说:“下次带来。”

我点头。然后我说:“耿主任,沈书记到底怎么样了?”

耿建平说:“目前还在调查。但情况对她不利。罗承业一口咬定她收了钱。而且,有人提供了照片。”

“什么照片?”

“云水山庄那天。沈秋雁站在车边,罗承业递信封。照片角度看起来,她接了。”

我说:“那是角度问题。她没接。”

耿建平说:“我知道。但照片是证据。”

我坐在椅子上。存储卡不见了。照片对沈秋雁不利。罗承业咬死了。韩明远在背后。我还有什么?

我说:“耿主任,我还有人证。”

“谁?”

“我。我当时在场。我亲眼看见她没接。”

耿建平说:“你是她的司机。你的证词,分量不够。”

我沉默了。

他说的对。我是沈秋雁的司机。我说她没拿,别人会说我护着她。

我站起来。我说:“耿主任,我回去找。存储卡一定还在。”

他说:“好。你小心。”

我出了市纪委。站在路边。天很热。我拿出手机。给沈秋雁发短信:“沈书记,存储卡不见了。”

她没有回。

我又发了一条:“但我会找到的。”

第7章 电话

存储卡不见了。我找了两天。家里翻遍了。没有。

第三天晚上,我坐在客厅。苏慧兰在卧室。小满回学校了。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我接了。

“周立诚吗?”

是个女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我是。”

“我是沈秋雁。”

我站起来。走到阳台上。

“沈书记。”

她说:“老周,你听我说。存储卡是我让人拿的。”

我愣住了。

“什么?”

她说:“那天你发短信说你有存储卡。我就让人去你家拿了。你妻子开的门。那个人说是单位的,来取一份文件。你妻子就给了。”

我说:“你为什么要拿?”

她说:“因为那张卡里,有不能让别人看见的东西。”

“什么东西?”

她沉默了一会儿。她说:“老周,五年前云水山庄那天。你记得我让你绕路去接一个人吗?”

“记得。接了一个女的。她说她是罗承业的会计。”

“对。她叫方秀兰。她给了我一个U盘。里面有罗承业和韩明远的账目。韩明远那时候是副书记。他和罗承业一起,把工程款洗出去了。”

我站在阳台上。风很热。

“那天罗承业给你信封,是为了试探你。他知道你看见了方秀兰。他想知道你有没有拿U盘。我没接信封。但我拿了U盘。”

我说:“U盘在哪?”

她说:“在我手里。五年了。我一直没动。因为韩明远在上面。我动不了他。”

我说:“那存储卡里有什么?”

她说:“你那天开车,行车记录仪录到了方秀兰上车。录到了她的脸。如果韩明远拿到那张卡,他就能找到方秀兰。方秀兰现在在老家,带着孩子。她要是被找到,她会没命。”

我握着手机。手在抖。

“沈书记,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不想连累你。老周,你给我开了五年车。你本本分分。我不能让你卷进来。”

“那你走的时候,为什么不看我?”

她说:“因为韩明远在看我。他在等我跟你说话。我要是看了你,他就会盯上你。”

我站在阳台上。眼泪下来了。五年。她走的时候没看我。我以为她冷漠。我以为她看不起我。原来她在保护我。

“沈书记,那现在怎么办?”

她说:“老周,存储卡我拿走了。但里面有一段录音。是你和我的对话。那天在车上,我说‘你记住,我没收’。这段录音,能证明我的清白。”

“那你为什么不交给纪委?”

“因为韩明远在上面。我交给纪委,他会压下来。我需要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市纪委的耿建平,是省里派下来的。他不归韩明远管。你去找他。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包括方秀兰。”

“方秀兰在哪?”

“我不能告诉你。但你可以告诉耿建平,方秀兰手里有韩明远的账。”

我站在阳台上。夜风吹过来。我说:“沈书记,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她说:“因为你知道得越少,越安全。但现在,你已经不安全了。罗承业找过你。韩明远也找过你。你躲不掉了。”

我说:“我不躲。”

她说:“老周,对不起。”

我说:“沈书记,您别这么说。”

她挂了。

我站在阳台上。站了很久。苏慧兰出来,说:“老周,谁的电话?”

我说:“沈书记。”

“她说什么?”

我说:“她没害我。她一直在保护我。”

苏慧兰看着我。她说:“那存储卡是她拿的?”

“嗯。”

“她为什么要拿?”

“因为里面有人命。”

苏慧兰不说话了。

第二天,我去市纪委。耿建平在。我说:“耿主任,我有新情况。”

他让我坐下。我说:“沈书记手里有一个U盘。是五年前罗承业的会计方秀兰给她的。里面有韩明远和罗承业的账目。”

耿建平放下笔。他说:“方秀兰?”

“对。她现在在老家。具体在哪我不知道。但沈书记知道。”

耿建平说:“周师傅,这个消息很重要。你愿意作证吗?”

我说:“愿意。”

他说:“好。你写一份材料。把你知道的都写下来。”

我坐在桌子前。拿起笔。写。

第8章 写材料

我写了三个小时。从五年前开始。第一天给沈秋雁开车。二零二零年七月十二号。云水山庄。方秀兰上车。罗承业的信封。沈秋雁说“我没收”。二零二一年送文件。韩明远找我谈话。罗承业送烟。存储卡不见了。沈秋雁打电话。

写完了。我签了名。按了手印。

耿建平看了。他说:“周师傅,你写的这些,我们会核实。但你要有心理准备。韩明远是现任书记。他会反击。”

我说:“我知道。”

他说:“你怕不怕?”

我说:“怕。但我更怕说瞎话。”

耿建平点点头。他说:“你回去正常上班。不要跟任何人说你来过。你妻子那边,也别说太多。”

我说:“好。”

我出了市纪委。坐公交车回家。路上,我给沈秋雁发了一条短信:“沈书记,我写了材料。交给了耿建平。”

她回了:“好。你小心。”

第二天,我去单位。韩明远在楼下等我。他说:“老周,上车。跟我出去一趟。”

我说:“韩书记,我去哪?”

他说:“去市里开会。小李请假了。你开。”

我上了车。韩明远坐在后座。他说:“老周,你最近跟耿建平走得很近?”

我说:“耿主任找我了解情况。”

他说:“了解什么情况?”

我说:“沈书记的事。”

他说:“老周,我最后跟你说一次。沈秋雁的事,你不要管。你管不了。”

我说:“韩书记,我就是说了我知道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他说:“你知道罗承业为什么找你吗?”

“不知道。”

“因为沈秋雁手里有一个东西。那个东西,本来应该是我的。”

我没说话。

他说:“老周,你把那个东西给我。我给你二十万。你女儿上大学的钱,你妻子的医药费,都够了。”

我说:“韩书记,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他说:“你知道。”

我把车停在路边。我说:“韩书记,到了。”

他下车。回头看了我一眼。他说:“老周,你会后悔的。”

我说:“韩书记,我开五年车,从来没后悔过。”

他走了。

我坐在车里。手握着方向盘。我想起沈秋雁。她走的时候没看我。她怕连累我。现在,我不怕了。

晚上,我回家。苏慧兰说:“老周,今天有人来家里。”

“谁?”

“两个男的。说是单位的。问你有没有一张卡。”

我说:“你怎么说的?”

“我说没有。他们不信。翻了抽屉。”

“你报警了吗?”

“没有。他们说他们是纪委的。”

我说:“纪委的人不会翻抽屉。他们是韩明远的人。”

苏慧兰脸色白了。她说:“老周,我们搬家吧。”

我说:“搬不了。我们走了,沈书记怎么办?”

她说:“你为了沈书记,连家都不要了?”

我说:“我不是为了沈书记。我是为了说真话。”

苏慧兰哭了。她说:“老周,我跟你过了二十年。你从来没这么倔过。”

我说:“慧兰,你信我。这件事过去,我们就好了。”

她说:“什么时候过去?”

我说:“快了。”

那天晚上,我睡在客厅。我看着天花板。存储卡没了。但沈秋雁手里有U盘。方秀兰在老家。耿建平在查。韩明远在急。罗承业在咬。我手里有笔记本。五年出车记录。每一天,每一趟。我记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我把笔记本带到了单位。放在库房的柜子里。锁好。

第9章 方秀兰

耿建平给我打电话。他说:“周师傅,方秀兰找到了。”

我说:“在哪?”

“在临省。她改了名字。但沈秋雁提供了线索。我们找到了她。”

我说:“她愿意作证吗?”

“愿意。但她怕。她有一个儿子,上初中。她怕韩明远报复。”

我说:“那怎么办?”

耿建平说:“我们派人保护她。周师傅,你这边,要注意安全。韩明远可能会狗急跳墙。”

我说:“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库房里。方秀兰找到了。U盘还在沈秋雁手里。韩明远还不知道。但他在查。

下午,老赵说:“老周,韩书记让你去他办公室。”

我上楼。韩明远坐在椅子上。他面前放着一份文件。他说:“老周,你看看这个。”

我拿起来。是一份调令。调我去乡镇的仓库。偏远,一个月回来一次。

我说:“韩书记,这是?”

他说:“单位调整。你明天就去。”

我说:“好。”

他说:“老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说:“没有。”

我转身走了。下楼的时候,我拿出手机。给耿建平发短信:“韩明远调我去乡镇。”

他回:“你先去。注意安全。我们这边快了。”

我回家。苏慧兰在做饭。我说:“慧兰,我要去乡镇一段时间。”

她说:“多久?”

“一个月。”

她说:“老周,你是不是被发配了?”

我说:“没事。一个月就回来。”

她看着我。她说:“老周,我今天去超市,听见有人说,沈书记被双规了。”

我说:“没有。她在市里。她没事。”

她说:“你怎么知道?”

我说:“她给我打过电话。”

苏慧兰放下手里的菜。她说:“老周,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看着她。我说:“我在帮沈书记。她没拿钱。有人陷害她。我看见了。我不能不说。”

她说:“那你要是出事了呢?”

我说:“我不会出事。耿建平在查。省里派的人。”

她沉默了一会儿。她说:“老周,你答应我。不管怎么样,你要回来。”

我说:“我答应你。”

第二天,我坐班车去乡镇。仓库在山上。就一个人,老刘。他看见我,说:“你是新来的?”

我说:“是。”

他说:“你得罪谁了?”

我说:“没得罪谁。”

他说:“来这儿的,都是得罪人的。”

我笑了笑。把行李放下。仓库里堆着旧文件。我坐在一张破桌子前。手机响了。沈秋雁。

“老周,你在哪?”

“乡镇仓库。”

她说:“韩明远把你调走了?”

“嗯。”

她说:“老周,你听着。U盘我交给耿建平了。”

我说:“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我亲自去的。”

我说:“那你呢?你安全吗?”

她说:“我没事。耿建平派人保护我。”

我说:“那就好。”

她说:“老周,谢谢你。”

我说:“沈书记,您别这么说。您给我开了五年车,我给您开了五年车。咱们谁也别谢谁。”

她笑了。我听见她笑了。五年了。我第一次听见她笑。

第10章 韩明远的反击

我在乡镇待了三天。第四天,老刘说:“有人找你。”

我出去。是韩明远的司机小李。他说:“周师傅,韩书记让你回去一趟。”

我说:“什么事?”

他说:“不知道。让你回去。”

我上了车。小李开得很快。到了单位。韩明远在办公室。他面前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我认识的,办公室的小刘。另一个我不认识。

韩明远说:“老周,坐。”

我坐下。

他说:“老周,有人举报你。说你利用给沈秋雁开车的机会,收受财物。”

我说:“谁举报的?”

他说:“罗承业。”

我笑了一下。我说:“罗承业说我收钱?”

韩明远说:“他说二零二零年七月十二号,在云水山庄,你替沈秋雁收了一个信封。”

我说:“我没收。”

他说:“罗承业有照片。”

我说:“照片能证明什么?照片上是我吗?”

韩明远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我拿起来看。照片上,沈秋雁站在车边。罗承业递信封。我站在车另一边。我的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我愣住了。

我说:“这不是我。这是角度问题。我手里拿的是沈书记的保温杯。”

韩明远说:“照片上看,是信封。”

我说:“韩书记,你信吗?”

他说:“我信不信不重要。纪委信不信,才重要。”

我坐在椅子上。手有点凉。罗承业做了假照片。或者,他拍了照片,但角度让我看起来像拿了信封。那天我确实手里有东西。是沈秋雁的保温杯。她上车前让我拿着。她没接信封。

我说:“韩书记,这张照片,你从哪来的?”

他说:“罗承业交给纪委的。”

我说:“那纪委找我了吗?”

他说:“还没有。但我先给你看看。老周,你现在承认,还来得及。”

我说:“承认什么?”

“承认你替沈秋雁收了钱。你说了,你就是证人。你可以继续上班。你女儿,你妻子,都没事。”

我站起来。我说:“韩书记,我没收。沈书记也没收。”

他说:“那你等着吧。”

我出了办公室。站在走廊里。我拿出手机。给耿建平打电话。

“耿主任,罗承业做了一张假照片。说我拿了信封。”

耿建平说:“我知道了。你别急。那张照片我们收到了。我们正在鉴定。”

我说:“能鉴定出来吗?”

他说:“能。照片有PS痕迹。而且,我们找到了方秀兰。她愿意作证。她说那天罗承业确实带了信封,但沈秋雁没接。”

我说:“那就好。”

他说:“周师傅,你再坚持几天。快了。”

我挂了电话。下楼。小李在楼下等我。他说:“周师傅,韩书记让我送你回乡镇。”

我说:“不用了。我自己坐车。”

他说:“韩书记说,必须送你。”

我上了车。车开出单位。小李说:“周师傅,你是个好人。”

我说:“你怎么知道?”

他说:“我给韩书记开了两年车。我什么都知道。”

我没说话。

第11章 第二次反转

回到乡镇的第二天,耿建平来了。

他开着车,上山。老刘看见,说:“老周,来大人物了。”

我说:“不是大人物。是纪委的。”

耿建平下车。他说:“周师傅,找个地方说话。”

我们坐在仓库门口。他说:“方秀兰交代了。她说,五年前那个U盘,是罗承业让她交给沈秋雁的。”

我说:“什么意思?”

他说:“罗承业和韩明远一起洗钱。但后来他们闹翻了。罗承业想拿U盘威胁韩明远。他让方秀兰把U盘交给沈秋雁。他以为沈秋雁会交给纪委。但沈秋雁没交。”

我说:“她为什么不交?”

耿建平说:“因为U盘里,不仅有韩明远的账。还有沈秋雁丈夫的一笔钱。”

我愣住了。

“沈书记的丈夫?”

“对。沈秋雁的丈夫,五年前病重。手术费要三十万。沈秋雁没那么多钱。她丈夫的弟弟,借了她二十万。那二十万,是从罗承业那里来的。”

我坐在椅子上。风从山上吹下来。

耿建平说:“沈秋雁不知道那笔钱的来源。她丈夫的弟弟说是自己的。后来她拿到U盘,才发现那笔钱是罗承业的。她把U盘扣下了。她不敢交。交了,她丈夫的弟弟要坐牢。她丈夫已经走了。她不想让丈夫的弟弟也进去。”

我说:“所以她一直没交。”

“对。她扛了五年。韩明远知道U盘在她手里。他不敢动她,因为U盘里也有他的账。他只能等。等她调走。等她离开本地。然后他设局,让罗承业举报她收钱。”

我说:“那张照片呢?”

“照片是罗承业拍的。那天他确实带了信封。但沈秋雁没接。他拍了照片,一直留着。现在拿出来,是想逼沈秋雁交出U盘。”

我坐在那里。手放在膝盖上。沈秋雁。五年。她走的时候没看我。她扛着这么多事。她给我留了两万块。她说“收好”。

我说:“耿主任,那现在怎么办?”

耿建平说:“U盘沈秋雁已经交了。方秀兰也作证了。但沈秋雁丈夫的弟弟那件事,还要查。如果那二十万确实是罗承业的,沈秋雁的丈夫的弟弟要承担责任。沈秋雁可能也会被处分。”

我说:“她不知道那笔钱的来源。”

耿建平说:“法律上,她后来知道了,没上报。这就是问题。”

我沉默了。

耿建平说:“周师傅,我叫你来,是跟你说清楚。沈秋雁不是完人。她犯了错。但她没有收罗承业的钱。这一点,你作证,对她很重要。”

我说:“我作证。”

耿建平说:“好。你明天回市里。纪委要正式找你谈话。”

我说:“好。”

他站起来。他说:“周师傅,你是个好司机。”

我说:“我不是好司机。我就是说了我看见的。”

他走了。我坐在仓库门口。天快黑了。我拿出手机。给沈秋雁发短信:“沈书记,我都知道了。”

她回了:“老周,对不起。”

我说:“您没有对不起我。您扛了五年。”

她说:“我丈夫走的时候,跟我说,让我照顾好他弟弟。我没照顾好。”

我说:“您照顾了。您扛了五年。”

她没有回。

第12章 代价最大的选择

第二天,我回市里。耿建平在纪委等我。他让我正式做笔录。我把知道的都说了。

做完笔录,他说:“周师傅,还有一件事。韩明远今天早上被带走了。”

我说:“真的?”

“真的。省纪委直接下来的。他跑不了。”

我说:“那罗承业呢?”

“也带走了。”

我坐在椅子上。松了一口气。但耿建平说:“周师傅,还有一件事。沈秋雁的丈夫的弟弟,叫赵建国。他今天早上来找沈秋雁。他知道了U盘的事。他怪沈秋雁。”

我说:“怪她什么?”

“怪她把U盘交了。他说,那二十万是他借的,他会还。但沈秋雁交了U盘,他就被查了。”

我说:“他现在在哪?”

“在沈秋雁家。沈秋雁不让我们进去。她说她自己处理。”

我站起来。我说:“耿主任,我去看看。”

他说:“你去不合适。”

我说:“沈书记给我开了五年车。我去看看。”

我出了纪委。打车去沈秋雁家。她住在市里的老小区。我上楼。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

沈秋雁坐在沙发上。一个男人站在她面前。四十多岁,红着脸。他说:“姐,你为什么要交?那二十万,我马上就能还上。你交了,我就完了。”

沈秋雁说:“建国,那钱是罗承业的。你借的时候不知道吗?”

他说:“我知道。但我没办法。姐夫要手术。我不借,他就死了。”

沈秋雁说:“所以你借了。你借了,你就得认。”

他说:“姐,你太狠了。”

他转身,看见我。他说:“你是谁?”

我说:“我是沈书记的司机。”

他说:“司机?你来干什么?”

我说:“我来看看沈书记。”

他看着沈秋雁。他说:“姐,你为了一个司机,把你弟弟送进去?”

沈秋雁站起来。她说:“建国,你听着。老周没有错。他看见什么说什么。我也没有错。我扛了五年。我扛不住了。”

赵建国说:“那你也不能把我送进去。”

沈秋雁说:“我没送你。是你自己借了那笔钱。”

赵建国看着她。他说:“姐,从今天起,我没你这个姐。”

他走了。门摔得很响。

沈秋雁坐在沙发上。她看着我。她说:“老周,你来了。”

我说:“沈书记,您没事吧?”

她说:“没事。我早就想到了。”

我说:“您弟弟……”

她说:“他会想通的。想不通也没办法。我丈夫走的时候,让我照顾他。我照顾了五年。现在,我照顾不了了。”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她。她瘦了很多。头发白了不少。她不再是那个在车上闭着眼的书记。她就是一个女人。

我说:“沈书记,您以后怎么办?”

她说:“等调查结束。该处分处分。该退赔退赔。然后,我回老家。”

我说:“您不回市里了?”

她说:“不回了。”

我站在那里。过了一会儿,我说:“沈书记,我给您开了五年车。您从来没跟我说过谢谢。但我知道,您心里有。”

她看着我。她说:“老周,谢谢你。”

我说:“您别谢我。您保重。”

我转身走了。下楼的时候,我听见她在屋里哭了。我没回头。

第13章 真实动机公开

韩明远的案子查了两个月。罗承业也交代了。沈秋雁的处分下来了:党内警告,退赔二十万。没有开除公职,但调离原岗位。她去市里的一个闲职部门。赵建国被另案处理,退了钱,判了缓刑。

我回到单位。后勤的岗位还在。老赵退休了。我管库房。

有一天,耿建平来找我。他说:“周师傅,案子结了。你有什么打算?”

我说:“没打算。继续上班。”

他说:“韩明远交代了一件事。他说,五年前,他确实想动你。他想让你在沈秋雁的车里放东西。但沈秋雁发现了。她把你调去给她开车,是为了看着你。”

我愣了一下。

“看着我?”

“对。韩明远当时想拉拢你。让你帮他做事。沈秋雁知道了,就把你要过去当司机。她跟我说,她当时想,老周这个人老实,放在身边,韩明远就动不了他。”

我坐在库房里。手里拿着一把钥匙。

五年。我给沈秋雁开车。我以为是我在伺候她。原来,是她在护着我。

耿建平走了。我坐在那里。坐了很久。

下午,我去市里。沈秋雁的新单位在城西。一栋旧楼。她在三楼。我敲门。

她说:“进来。”

我推门。她坐在桌子后面。桌子很小。她穿着普通的衬衫。她看见我,说:“老周。”

我说:“沈书记。”

她说:“别叫书记了。叫我老沈就行。”

我说:“叫顺口了。”

她笑了笑。她说:“坐。”

我坐下。她说:“你怎么来了?”

我说:“耿主任跟我说了一件事。他说,您当年把我调去开车,是为了看着韩明远。”

她说:“耿建平嘴快。”

我说:“是真的?”

她说:“真的。韩明远当时是副书记。他想拉你。让你在车上装东西。我发现了。我就把你调过来了。”

我说:“您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说:“告诉你干什么?让你害怕?”

我说:“我不怕。”

她说:“老周,你这个人,太老实。你知道了,你就会去跟韩明远对着干。你干不过他。”

我说:“那您就自己扛?”

她说:“我是书记。我不扛谁扛?”

我看着她。她说:“老周,你回去吧。好好上班。以后别来了。”

我说:“为什么?”

她说:“因为我不想再连累你。”

我说:“沈书记,您没连累我。您给我留了两万块。您续了我的合同。您走的时候没看我,是怕韩明远盯上我。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我。”

她低下头。她说:“老周,我丈夫走了以后,我就一个人。我没有孩子。我把你当……”

她没说完。

我说:“您把我当什么?”

她说:“当家里人。”

我站在那里。过了一会儿,我说:“沈书记,我妻子让我问您,周末有没有空。来家里吃顿饭。”

她抬起头。她说:“你妻子?”

我说:“苏慧兰。她说,您一个人,别老吃食堂。”

她看着我。她说:“好。”

第14章 终局对抗

韩明远的案子开庭那天,我去了。耿建平让我去作证。我坐在证人席上。韩明远坐在被告席。他瘦了很多,头发白了。他看见我,没说话。

法官问我:“周立诚,二零二零年七月十二号,你在云水山庄看到了什么?”

我说:“我看见罗承业给沈秋雁一个信封。沈秋雁没接。她上车后,手里什么都没有。”

韩明远的律师说:“你是沈秋雁的司机。你的证词有偏向性。”

我说:“我是她的司机。但我说的都是真的。那天我手里拿着她的保温杯。照片上看起来像信封。但那是保温杯。”

律师说:“你怎么证明?”

我说:“我记了出车记录。五年,每一天。那天我写了:下午三点,云水山庄。沈书记下车,见罗承业。三点十分,上车。手里无物。”

法官看了记录。然后他问韩明远:“被告,你有什么要说的?”

韩明远站起来。他说:“我没什么说的。我做了。我认。”

他坐下。我看着他。他曾经是书记。他曾经坐在沈秋雁的椅子上。他曾经跟我说,老周,你别后悔。

现在他坐在被告席上。

庭审结束。我出了法院。沈秋雁在门口。她穿着灰色外套。她看见我,说:“老周。”

我说:“沈书记。”

她说:“你怎么来了?”

我说:“我来作证。”

她说:“你不用来的。”

我说:“我得来。我说过,我说我看见的。”

她看着我。她说:“老周,你是个好人。”

我说:“沈书记,您也是。”

她笑了一下。她说:“走吧。你妻子不是让我去吃饭吗?”

我说:“今天?”

她说:“今天。”

我拿出手机。给苏慧兰打电话。她说:“你们来吧。我做了红烧肉。”

我挂了电话。沈秋雁说:“你妻子会做红烧肉?”

我说:“会。做得很好。”

她说:“我五年没吃过家里做的红烧肉了。”

我说:“那今天多吃点。”

我们上了公交车。她坐在我旁边。她看着窗外。我想起五年前,她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那时候她没看我。现在她坐在我旁边。

第15章 红烧肉

到了家。苏慧兰开门。她看见沈秋雁,说:“沈书记,快进来。”

沈秋雁说:“别叫书记了。叫我老沈。”

苏慧兰说:“那不行。叫顺口了。”

沈秋雁笑了。她进了屋。小满也在。她看见沈秋雁,说:“沈阿姨好。”

沈秋雁说:“你是小满?”

小满说:“是。”

沈秋雁说:“你爸说你学习好。”

小满说:“还行。”

苏慧兰端菜。红烧肉,炒青菜,西红柿鸡蛋。沈秋雁坐下。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她吃了一口。她说:“好吃。”

苏慧兰说:“好吃就多吃点。”

沈秋雁说:“我五年没吃过家里做的红烧肉了。”

苏慧兰说:“以后常来。”

沈秋雁没说话。她低头吃饭。吃了一会儿,她说:“慧兰,老周给我开了五年车。我从来没谢过他。今天,我谢谢你。”

苏慧兰说:“谢我干什么?”

沈秋雁说:“谢谢你让他给我开车。谢谢你没拦着他。”

苏慧兰看了我一眼。她说:“我没拦着。我拦不住。他这个人,倔。”

沈秋雁说:“他不倔。他就是老实。”

苏慧兰说:“老实人吃亏。”

沈秋雁说:“他没吃亏。他帮了我。”

我坐在旁边。听着她们说话。小满在一边笑。她说:“爸,你成英雄了。”

我说:“什么英雄。我就是个司机。”

沈秋雁说:“司机怎么了?没有司机,我什么都干不了。”

吃完饭,沈秋雁要走。苏慧兰说:“再坐会儿。”

她说:“不了。明天上班。”

我送她下楼。到了楼下,她说:“老周,你回去吧。”

我说:“沈书记,您以后有事,给我打电话。”

她说:“好。”

她走了。我站在楼下。看着她走远。她走了几步,回头。她看了我一眼。

五年了。她第一次回头看我。

第16章 后视镜

案子结了。韩明远判了八年。罗承业判了六年。沈秋雁退了二十万,受了党内警告处分。她还在市里上班,但不再担任领导职务。

赵建国判了缓刑。他退了钱,回了老家。沈秋雁去看过他一次。他没开门。她站在门口,放下一袋水果,走了。

我还在后勤。老赵退休了。库房就我一个人。每天八点开门,五点锁门。有人领东西,我登记。没人来的时候,我坐在旧椅子上,看窗外。

小满毕业了。她在省城找了工作,做会计。她打电话说:“爸,我转正了。”

我说:“好。”

她说:“爸,你还在库房?”

我说:“嗯。”

她说:“你不想开车了?”

我说:“想。但没车开了。”

她说:“爸,你开车开了五年,也该歇歇了。”

我说:“歇不住。”

苏慧兰还在超市。她升了组长,工资涨了三百。她说:“老周,咱们攒点钱,把小满的首付凑上。”

我说:“好。”

日子照常过。但有些东西变了。

有一天,单位新来的书记要用车。办公室的小刘来找我。他说:“周哥,司机不够。你帮个忙。”

我说:“我管库房。”

他说:“就一趟。去市里。”

我上了车。奥迪A6,新的。我坐在驾驶座上。调整后视镜。镜子里,后座空着。

我想起沈秋雁。她坐后座,右边。上车就脱外套,叠好放左边。冬天带保温杯,夏天带矿泉水。她不爱说话。但每年过年,她都会给我一个红包。

我发动车。新书记上车。他说:“周师傅,去市里。”

我说:“好。”

车开出去。从后视镜里,我看见新书记靠着座椅,闭着眼。我没说话。我开了五年车。我知道怎么开。

到了市里,新书记下车。他说:“周师傅,你开得稳。”

我说:“开了五年了。”

他说:“以后有事还找你。”

我说:“好。”

我停在路边。手机响了。一条短信。沈秋雁发来的。

“老周,今天路过单位,看见你开车了。”

我回:“帮个忙。新书记用车。”

她说:“你开车还是那么稳。”

我说:“开了五年了。”

她说:“老周,保重。”

我说:“您也是。”

我放下手机。看着后视镜。镜子里,空空的。但我知道,有些人,不在后座,也在心里。

我把车开回单位。停好。锁门。然后去库房。老赵留下的旧椅子还在。我坐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我手上。

我的手,开了五年车。没出过事。

我拉开抽屉。里面有一个旧铁盒。铁盒里,有一张新的存储卡。是我后来买的。我把卡装进一个旧行车记录仪。然后我打开记录仪。屏幕上,出现了一段画面。是五年前,云水山庄。沈秋雁站在车边。罗承业递信封。她没接。她转身,上车。

画面里,我站在车另一边。手里拿着她的保温杯。

我把记录仪关掉。放回铁盒。锁好。

然后我站起来。走到库房门口。阳光很好。我眯着眼。远处,单位的车进进出出。有人上车,有人下车。

我转身回库房。拿起登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写上日期。然后等待。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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