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开年,汽车行业传出一个震动性的消息:东风汽车集团的“老将”、商用车板块的核心操盘手张小帆,正式北上一汽集团,出任党委常委、副总经理。 这个看似平常的高管调动,却在业内激起了千层浪。
因为,这标志着一个关键拼图的完成。 现在,一汽集团的董事长是原东风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董事、总经理邱现东;一汽集团的副总经理中,坐着原东风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党委常委、副总经理陈彬。 加上刚刚到任的张小帆,东风汽车商用车、乘用车、整体运营的三位最具代表性的“大将”,已经全部在一汽集团的核心管理层聚首。
这种前所未有的高层人事布局,被广泛解读为一个最明确的信号:讨论了多年的中国第一汽车集团与东风汽车集团的“超级合并”,已经不再停留在传闻和研讨阶段,而是进入了实质性的推进节奏。 高层管理人员的先行整合,是确保两家巨无霸企业未来在业务、资产层面能够平稳、高效融合的关键前提。 一位接近国资委的业内人士打了个比方:“就像两台复杂的机器要合并,先让最熟悉它们内部构造的工程师们坐到一起,共同绘制新的蓝图。 ”
那么,为什么这场整合势在必行? 看看两家企业,尤其是在商用车领域主力——一汽解放和东风商用车所面临的局面就清楚了。 根据2025年披露的财务数据,国内商用车市场的价格战已经惨烈到让行业巨头都难以承受。 以一汽解放为例,其当年的净利润率已经跌破1%的关口,仅为约0.8%。 这意味着,卖出一辆价值几十万的卡车,实际赚到的利润可能只有几千元。 整个行业陷入了增收不增利的恶性“内卷”。
这种内耗,不仅消耗了企业的利润,更分散了宝贵的研发资源。 一汽和东风都在各自投入巨资研发新能源重卡、氢燃料电池技术和智能驾驶系统。 在海外市场,比如东南亚、中东、南美等地,两家公司的销售网络和售后服务也时常短兵相接,互相竞争。 一位行业分析师指出:“在新能源转型的关键窗口期,这种重复建设和内部竞争,实际上是在削弱中国汽车工业整体的竞争力。 ”
与此同时,外部的压力正变得空前巨大。 在乘用车领域,特斯拉、比亚迪等巨头已经建立了强大的品牌和技术壁垒。 而在商用车领域,国际巨头如戴姆勒(奔驰卡车)、沃尔沃、斯堪尼亚正加速在中国市场布局其新能源产品。 此外,全球范围内的贸易壁垒,如欧盟的碳边境调节机制、美国的《通胀削减法案》中针对本土制造的补贴条款,都给中国汽车的出海之路设置了更高的门槛。 单凭一汽或东风任何一家,都难以在技术迭代速度和全球规则博弈中占据绝对优势。
因此,整合成为了一个必然的、也是国家层面推动的战略选择。 从操作路径上看,选择商用车作为整合的“第一刀”和突破口,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相比于品牌认知度复杂、产品线纷繁的乘用车业务,商用车业务的整合逻辑更为清晰,协同效应也更易显现。
一汽解放和东风商用车是国内长期排名前两位的巨头,两者在细分市场上各有侧重。 一汽解放在传统的重型牵引车市场和新兴的新能源重卡销量上保持领先。 而东风商用车在军品、专用车底盘以及部分区域市场有深厚的积淀。 它们的合并,能够立即消除最主要的内部竞争,形成国内市场份额绝对领先的“巨无霸”。 这不仅能立刻改善因价格战导致的利润困境,还能在面向上游供应商(比如电池、电驱系统厂商)时,获得前所未有的议价权,大幅降低采购成本。
目前,整合的初步行动已经开始围绕具体业务展开。 以刚刚调任的张小帆为核心,一个跨集团的商用车业务协同工作小组已经在事实上形成。 他们的首要任务,是梳理和整合双方在新能源平台架构、智能驾驶技术路线上的重复研发项目,避免资金浪费。 例如,一汽在换电重卡模式上的探索,与东风在氢燃料电池长途运输上的积累,可以进行技术共享和路线互补。
供应链的集中采购是另一个能快速见效的领域。 有内部消息称,两家公司正计划将2026年度超过数百亿元人民币的电池、电机等核心零部件订单进行“打包”谈判,以期从宁德时代、弗迪电池等供应商处获得更优惠的价格和更高的优先级。 在海外市场,一汽在东欧和非洲的网点,与东风在东南亚和中东的优势区域,也开始了初步的网络与售后服务共享谈判,旨在为中国车企出海提供一个更密集、更可靠的服务支撑体系。
这场从人事到业务,自上而下推动的整合,其深远影响正在逐步显现。 它不仅仅是为了应对眼前的“内卷”困局,更是为了在一个全新的、以智能电动化为核心的国际竞争格局中,组建一支能够代表中国高端制造水平的“国家队”。 行业的观察者们正在密切关注,这个由“东风系”高管主导的新一汽团队,如何落下重组棋盘上的下一步实质性的棋子。 所有动作都指向一个明确的方向:结束内耗,攥指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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