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些德国汽车零部件厂的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已经不再持续整天，那种空荡荡的感觉甚至让人有些心发凉。博世、康蒂、ZF等这些曾经稳如泰山的供应商，最近却不得不直面订单减少、裁员扩大的局面，还要硬着头皮往电动化转型的路上走。
作为全球体量最大的汽车供应商，博世近两年几乎每个业务板块都在承压。电动车的控制模块、驱动系统、转向、软件和工程服务都成了“难点地带”。工厂产能有些闲置，制造商的很多项目又被推迟，中国供应商加进来的竞争更是让报价一再被压低。更让人心里一紧的是，博世的家电、电动工具等其他业务也不算顺利，自2023年底起在全球接连启动砍成本计划，已经宣布的裁员差不多快到一万五千人，大部分还集中在德国车零件领域。有员工反映工作时长被缩短了，收入也跟着缩水。
在格林根的总部大楼里，据说走廊上都能听到高层谈论“资金还得再收紧”的声音，那种低沉的语调很有压力感。走过去还能闻到咖啡机煮出来的焦香味，却感觉提不起精神。
大陆集团的日子也不轻松。9月18日，他们打算把问题多、利润薄的汽车供应业务独立出来上市。这个部门的产品线其实挺广刹车、底盘、车载电子、娱乐系统、传感器以及各种自动驾驶辅助技术，但长时间亏损给它贴了“拖后腿”的标签。第二季度销量减少了约5%，虽然凭借涨价和省成本扭出了些许盈利，但也只能算喘口气。更狠的是他们预计要裁掉一个多万个岗位，研发、行政都被波及。有员工说那天在办公室收到了通知，手摸着那张纸都感觉凉飕飕的。
ZF的危机更漫长。从变速箱到刹车、底盘，他们的产品线原本很全，但内部的动力总成部门涵盖电动、混动乃至传统燃油驱动却因为电动化增长缓慢和高成本低回报困住了脚步。这个部门全球的员工占了差不多五分之一，创造着近四分之一的营收，却在不断被讨论“怎么瘦身”。有一次我见到一位在ZF工厂干了十几年的技师，他用有些粗糙的手在车架金属边缘轻轻敲了敲，说：“这活儿干一天少一天了。”
相比之下，舍弗勒如今日子算是稍微好些。电驱业务有一定增长，不过传统底盘和燃油动力板块在2025年上半年仍显疲软。销售总额同比跌了快5%，EBIT也减少了近5000万欧元。裁员还是免不了，欧洲将减少4700个岗位，其中在德国就有2800人要离开。这些数字背后是一个个收拾办公桌的身影，有人打包时还塞进一两张和同事的合影，手背在纸盒边缘滑过时有一丝颤动。
还有更早就开始调整的Mahle，以热管理技术为核心在电动车中尤为重要力图从内燃机时代跨到新能源时代。但故事并不顺畅，去年他们在德国裁掉了约600人。走进车间，依然能闻到金属加工时飘出的那股淡淡机油味，只是工位间的交谈少了不少。为了稳定人心，公司的协议规定到2025年底前不再因运营原因裁员。至于未来，管理层口中“要给这些地方定个新的概念”，听着像是希望又像是未知。
这一波变局里，谁能更好活下来，成了大家心中的问号。德国车企供应链深度绑定在全球市场里，造车的节奏慢了，零部件厂商就不得不想办法调头。资本市场看重的是转型的速度和稳定的盈利，而车间里的工人更在乎的是自己能不能继续在熟悉的机床旁找到位置。
我会忍不住去想，如果你是其中的一员，在这样的环境里，你最在乎的会是转型成功带来的新订单，还是眼前这份能安稳过日子的工作？你身边有没有人已经在这波变化里做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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