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家日企撤离，中国街头一片“转租牌”，日系车份额从二十多个点直接掉到十来个点，很多人拍手叫好，说中国制造赢了个彻底。
一出场就热闹，风头正劲。
可有些人心里犯嘀咕：这场看上去一边倒的胜利，会不会藏着另一只手？
赢在台前，输在幕后，这话听着有点拧巴，但也挺扎心。
一间日系4S店门口挂着转租牌，红底白字特别刺眼。
进门坐着两位顾客，手里捏着国产新能源的配置单，屏幕大、智驾多、连冰箱彩电大沙发都凑齐，价格还更实惠。
销售脸上堆笑，心里打鼓。
顾客抬头问：“哥，这加价提车那招还玩不玩？”销售嗓子眼儿动了动，声音轻得跟蚊子似的：“不敢了，不敢了。以前那会儿热得发烫，现在这阵势，心里拔凉拔凉的。”店长从里边出来，眼圈有点红：“排产收得紧，仓库里冷清得能听见回声。新能源这股劲儿，拦不住。”门外车流滚滚，店里桌面上铺开的报价单显得有点孤单。
曾经热门车型加价、排队、抢车，如今打骨折也少人问津，这风向变得太快。
谁都看明白了，日系车在华的溢价招牌掉地上，捡不回去了。
有人把这当成溃败，心里直爽快。
另一边的人琢磨着，这撤离也许不只是被动挨打，更有主动止损那味儿。
中国终端市场卷得太狠，本土品牌迭代飞快，靠近需求，一点风声就能跟上。
日企留在这个赛道里继续低端组装，利润压得像薄饼。
与其被动亏，不如换道求生。
这句“识时务者为俊杰”，放在这儿挺贴切。
一辆大巴从南方某工厂门口缓慢驶出，车窗里是些干了十几二十年的工人，手里攥着离职清单。
佳能中山的激光打印机工厂停了，设备要迁到越南。
老工人坐在车里，肩膀微微发抖：“这厂，我是在这儿成家的。如今说走就走，心里空落落。”主管站在门口，给大家鞠了一躬：“国内办公设备的本土品牌起得太快，份额掉到个位数，硬撑就是送钱。去越南那边，人工便宜点，能扛住。”空气里透着隐约的纸墨味，带走的是人和记忆，留下的是一串数字：份额3.9%。
这串冷冰冰的数字把一座工厂的春夏秋冬都压扁了。
便利店柜台旁边，养乐多的盒子摆在角落，标签崭新，却不怎么动。
老板娘摸了摸外面的冷凝水：“以前这玩意儿是一来一走，现下经常压箱底。伊利、蒙牛那些益生菌喝的多，活动多，口味多，客人嘴也挑。”旁边的顾客笑嘻嘻地接话：“买东西嘛，既要好喝，还要划算。哪家上新快，钱包自然就跟着过去。”养乐多先后关了上海、广州工厂，说白了，在终端跑不过，留着没利润。
美伊娜多化妆品也撤了，销量掉了一半，干脆退场。
这几家一退，让不少人心里冒出一句：这不是认输，这是止损。
那些撤离的工厂，多半是劳动密集型的低端组装，生产线迁到越南、泰国、印度，那里工资低，厂房成本也轻些，能把薄薄的利润攥得厚一点。
另一个动作更耐人寻味：日本对华投资这几个季度不降，反而涨了，还涨得挺带劲。
钱往哪儿去了？
不往终端跑，往上游的核心环节挤。
把目光定在产业链的“油门线”，不抬嗓门，不抢热闹，悄悄握住脖颈。
存在感是低了一截，控制力却扎实不少。
一位新能源企业的供应链工程师坐在图纸前，眉心锁成一条线。
他跟同事嘀咕：“电池的隔膜、电解液里那些关键添加剂、涂布机的精密控制，不少核心还是在日企手里。我们这边产线一扩，他们订单就稳。”另一头，日方技术代表拿着工艺参数，淡声道：“我们不去终端拼价格，我们做塔尖。你们车卖得越多，材料和设备越是离不开。”屋内空调嗡嗡响，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曲线像心电图。
这番对话戳中了一个关键点：上游那点东西不显眼，却能决定产线是蹦起来跑，还是立马停摆。
松下在大连扩了工厂，专做电池材料封装，很多车企的电池都要用到那里的核心技术。
手机里边的电容、滤波器，京瓷、村田制作所名字不响，份额不小。
芯片生产需要的高纯度化学试剂，全球能做的就那么一两家日本小厂，少了它，几十亿的大线说停就停。
这些名字不在广告牌上，却在账本的上半页。
终端是热闹的集市，上游是水闸阀门。
摆摊的越多，叫卖声越响，阀门那头收的水费越稳。
有人问，这账算得明白吗？
终端挣的是薄利，塔尖拿的是厚收。
日企把终端的那点热闹放下，转身去拧阀门。
中国制造越繁荣，对上游材料、设备的需求越凶，利润蛋糕也越肥。
有点像借鸡生蛋，又像顺水开闸，不吵不闹，长线稳稳的。
这次换道，跟日本制造的老路数吻合。
二战后，一片废墟上，靠着援助学会了把煤炭、钢铁这些重工业底子打牢，这是它的制造1.0。
上世纪七十年代石油危机，资源紧巴，他们砍了高能耗，杀进汽车、半导体、家电，丰田、索尼这些大名从那时起就不缺风光，这一波能叫2.0。
九十年代泡沫破裂，中韩制造崛起，人口红利和举国推进把终端做得热火朝天，日企看明白拼不过，启动3.0，离开舞台正中，往材料学、精密加工这类上游核心扎根，技术壁垒一层层砌起来。
眼下这波在中国的撤出的撤、加码的加，就是上一章的延续。
把中国变成超级应用场和利润收割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水流按着他们的节奏走。
有人引用了一句老话：“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句放在现在，味儿正好。
街坊们在茶桌边聊得热乎，买车的人盯着智驾、盯着屏幕，拿起手机说信号稳不稳，刷视频卡不卡；在工厂里干活的人更在意产线会不会突然停，原料能不能按时到。
终端再炫，上游若是被卡着脖子，心里老有个疙瘩。
有个小伙子笑着说：“一台车再会喊麦，也得用上好隔膜；手机再能跑分，也离不开那颗小小的‘药引’。”大家都明白一个朴素的道理，台上唱得好，后台也得硬。
话说回来，这不是唱高调，是日常的衣食住行里，一点一滴地摸到门道。
产业界的人近来多了一条观察清单。
电池材料的那几个卡点，设备上的高精度控制，工艺里边那些看不见的参数，谁在做，谁做到位。
工程师红利是真红利，产业集群是真集群，把这些东西攒起来，壁垒就不只是墙面刷漆，还是钢筋混凝土。
企业做计划时，把供应商风险摆桌面上，双供应、国产替代、共研共建，线路得标出来。
有人开玩笑：“别光看热闹，得往深水里扎根。”笑归笑，大家心里都有尺。
故事说回开头，那些转租牌不是一锤子买卖。
人群围着合影，也有人低头看手机，心思跳来跳去。
真正的中日制造反转，不在把车、家电赶出终端那条街，而是在上游那些不起眼的瓶颈环节，技术一个一个啃下来。
舞台上的灯再亮，也要留心后台的电闸是谁在掌控。
有人丢下一句半玩笑的问话：“下一个会被卡的环节，会是哪道阀门？”茶水微微冒着热气，屋里人点点头，各自心里有数。
最热闹的地方，不见得是最要紧的地方，根浅风起就摇，根深才扛得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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