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福田汽车2026商务大会在北京隆重举行。展会现场展车众多,然而细心的观众却发现,无论是零部件展区还是整车,都没有WD的身影。取而代之的则是康明斯和玉柴。这种情况与WD在重卡发动机行业的龙头地位并不匹配。特别是考虑到WD曾经是欧曼最大的供应商,而欧曼也曾是WD最重要的重卡客户之一,这让业内人士不禁疑问:WD怎么了?
福田事业的发源地是山东诸城,而诸城由潍坊市代管。因此福田和WD可谓是正宗的“老乡”。两者的合作可以说情深意重,曾携手共创辉煌。2002年,福田欧曼刚涉足重卡制造领域,主打的正是WD发动机。欧曼与WD曾形成从技术到市场的全方位战略联盟,奠定了双方合作的基础。
2006年,这一战略联盟拓展为双方与博世、AVL组成的三国四方联盟,共同开发适用于中国市场的动力产品,以对抗当时合资发动机的市场垄断。此时的WD成为福田的核心供应商。2014年,第60万辆搭载WD发动机的欧曼重卡下线,双方进一步深化合作,联合开发国五和国六重卡产品,并明确环保责任,与市场上假国三和套牌现象划清界限。
2025年,福田与WD的合作上升至全产业链协同,双方签署框架协议,共建高端小缸径发动机产业链,优化并升级2.0升与2.5升柴油发动机。由此可见,WD与福田的合作历史悠久,并持续至今。
在我国重型柴油机领域,WD是公认的国产一哥。传统柴油机领域中,WD通过数智技术提升热效率,连续四年发布全球领先的柴油机产品,热效率分别突破50%、51%、52%与53%。近期,WD又发布了全系列升级机型,满足重卡多场景动力需求。WD开发新机型的速度极快,能够及时响应市场并形成改进落地,这成为其持续竞争优势。
在替代燃料领域,WD积极布局天然气、甲醇、氢等清洁燃料动力。同时在三电技术方面,WD完成了全系列高速扁线电机与高集成多合一动力域控制器的产品开发。与此福田汽车规划商用车全系新能源产品,确立纯电、混动、氢燃料三线并举技术路线,并相继发布银河9、银河5M等新能源重卡,配备自主研发的三电系统。
天然气发动机领域更是WD的传统优势。早在1999年,WD就启动了天然气发动机研发。目前其LNG发动机已发展至第四代,性能稳定,用户口碑良好。业内普遍认为,WD在天然气发动机的整体实力上无人能及。反观玉柴,其重型柴油机在市场上一直未能大规模铺开,除柳汽和联合重卡外,鲜少有批量采用玉柴重机的主机厂。玉柴天然气发动机成熟度也不如WD,当年的CNG机型还曾在新疆出现批量质量事故,引发用户投诉与索赔。
福田此次在商务年会上却选择展示玉柴,原因究竟在哪?业内认为,这源于WD当年在发动机领域一家独大的历史以及由此积累的整车厂不满情绪。当年,主机厂普遍感叹:整车厂都在为WD打工。因为卖一台重卡的利润甚至不如WD发动机的利润。但不装WD又不行,当年的用户只认WD,而其他品牌性能与品质均难以匹敌。
当时的行业格局下,WD掌握了市场主导权。卖发动机给谁,谁的整车就能顺利生产销售;反之则生产停滞。更甚者,为扼杀竞品,WD与博世签署“126缸径发动机电控系统”排他协议,企图封锁市场。这种“客大欺店”的做法让整车企业心有余悸。与此WD母公司山东重工控股陕汽,将陕汽轻卡改为WD商用车,后又整合中国重汽,强势进入整车制造领域。此举使其他车企不得不对WD采取审慎态度——依靠但不依赖,利用而不重用。
这种模式在轻型机领域尤为明显。凡具备自产能力的轻卡企业,多将WD作为选装配置,而非核心主机。仅部分无法自产发动机的轻卡企业,如飞碟汽车,将WD作为主要机型。在重型机领域,福田拥有福田康明斯的成熟产品体系;在中低端轻型机领域,则有自有欧康动力。因此,引入玉柴发动机以平衡WD影响,成为福田理性且必然的选择。
在本次大会上,欧曼高调展出600马力的玉柴K13柴油机车型,最大扭矩2600牛米,可作为WD WP13的完美替代。同时发布640马力的玉柴K16NG燃气牵引车,最大扭矩2800牛米,对标WD WP16NG。两者保养间隔同样可达10万公里。玉柴的优势还在于覆盖全国的独立服务网络与快速响应机制。相比之下,WD部分服务站与陕汽、重汽共用,有时会优先保障自家品牌用户。采用玉柴机型则能避免这种潜在担忧。
随着国补政策的持续推进,国内重卡更新周期缩短,各厂发动机的性能水平不断接近。在此背景下,WD与玉柴机型的账面优势正在缩小。然而由于主机厂对WD历史做法的顾虑,他们开始以行动表达态度,转向其他发动机品牌。福田引入玉柴以制衡WD,解放集团逐步以自产动力替代WD,东风商用车则完全弃用WD,上汽红岩即便陷入危机,也始终坚持自用上柴与菲亚特技术机型。这种行业共识表明,WD在整车厂心中的影响阴影仍未消散。
从更长远的视角不畏浮云遮望眼,风物长宜放眼量。独立发动机制造商康明斯从不下场造车,却在中国商用车领域建立了最广泛的合作圈:福田、东风、陕汽、解放、江淮等,无不与其合作。可以说,几乎有卡车的地方就有康明斯发动机的身影。
如果WD希望改变当前的局面,就应当重新聚焦主业,重建开放合作心态,赢得更广泛的市场信任。否则,在传统市场,份额将被康明斯、玉柴等竞争对手侵蚀;而在新能源领域,也可能被宁德时代、弗迪电池等新势力分割。
2月13日,谭旭光成为东风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外部董事后,这一任命或将成为行业新的变数。未来东风重卡会否搭载WD动力,或是谭旭光助力东风龙擎动力成为又一个民族动力品牌?这一切仍有待观察,值得持续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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