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说女司机都是马路杀手,我载他出了趟远门全程超车变道一气呵成

公公说女司机都是马路杀手,我载他出了趟远门全程超车变道一气呵成......

01.

公公第三次在饭桌上说起那桩新闻。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女司机就是不行,油门当刹车踩,害人害己。

婆婆夹了块排骨放到我碗里,眼睛没抬。

我丈夫陈宇在桌子底下碰了碰我的膝盖,力道很轻,像安抚,也像让我别吭声

我没吭声。

盘糖醋排骨我吃了两块,味道挺好,醋放得比平时多,有点呛。

小叔子陈岸接了话茬,说他们驾校有个女学员,倒库练了二十天还在压线,教练都崩溃了。

公公就笑,那种从鼻腔里哼出来的笑,筷子头点着桌面,像给这个话题盖了章。

结论已经定了。

女司机,马路杀手,板上钉钉。

我起身收了碗。

水槽里的洗洁精挤多了,泡沫漫出来,白花花堆了一池子。

客厅里他们还在聊,话题已经从女司机扩展到女医生、女领导,最后落到女人嘛,天生就不是那块料

陈宇进来帮我端盘子,小声说了句爸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

这话他说了六年。

我们结婚第一年开始,我就没往心里去过。

过年回婆家我掌勺做年夜饭,公公说女人做饭就是比男人细致,我当时还觉得是夸我。

后来才品出味儿来,那不是夸,是划分。

有些事归你,有些事你不配

泡沫冲掉了,盘子码进沥水架

我擦干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公司群里有人发了个文件,周末要去临江那边开区域会,三百多公里,要自己开车过去。

我走回客厅,在陈宇旁边坐下

爸,周末我要去临江出趟差,三百多公里,陈宇那辆车变速箱有点问题,想借您那辆用两天。

公公正在剔牙,闻言停了一下。

三百多公里?你开?

嗯,公司开会。

他把牙签丢进烟灰缸,靠回沙发里,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熟,不是担心路远,是觉得我不行

让陈宇送你去。

他周末加班。

沉默了几秒。

婆婆在旁边打圆场,说现在导航好使,高速也好走,没事的。

公公没接话,站起来去阳台浇花,走到推拉门那儿丢了一句。

女司机开长途,出事就是大事。

有些话听多了,你以为自己已经免疫了,可它还是会在某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傍晚,像根钝钉子一样扎进来,不流血,但钝痛。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手机

屏幕亮着,那个文件我还没点开

陈宇又碰了碰我的膝盖,这次我没理他

阳台上的水壶哗哗响。

我盯着茶几上那盘没吃完的糖醋排骨,醋味好像还飘在空气里,酸唧唧的。

02.

第二天早上我做了个决定。

不借他的车了。

我自己那辆小两厢,八年了,车况一般,但能跑。

我打电话跟公司行政说了,不用安排拼车,我自己开过去。

陈宇知道以后愣了一会儿,问我是不是跟爸赌气。

我说不是,就是觉得自己的车开着顺手

他没再问,但吃早饭的时候一直偷偷看我,那种小心翼翼的打量,好像我是一锅快烧开的水,他拿不准什么时候会冒泡。

我什么泡都没冒。

照常上班,照常下班,晚上把行李箱拖出来,叠了三天的衣服放进去。

那件藏蓝色的风衣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带了。

临江靠江,风大。

出发那天是周五。

我起得早,天还没亮透,小区里的路灯还亮着。

我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检查了胎压,调好后视镜。

驾驶座上那个腰靠是去年买的,记忆棉,用了这么久已经有点塌了,我拍了拍它,坐进去。

出城这段路我熟。

上班天天走,哪个路口红灯长、哪个路段容易有电动车窜出来,闭着眼都知道。

我开得不快,四五十码,车窗开了一条缝,早上的风凉丝丝的。

上了高速以后车流稀疏了些。

我把车速提到一百一,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肩膀慢慢松下来

导航里那个女声隔一会儿说一句前方限速一百二十,声音平平的,不催你也不哄你

我忽然意识到,这是我拿到驾照九年以来,第一次一个人开这么远的路。

以前出远门都是陈宇开。

偶尔他累了换我开一段,副驾上总有人盯着,一会儿说油门踩深了,一会儿说跟车太近。

公公坐过一次我开的车,从城东到城西,四十分钟的路程他踩了不下十次虚拟刹车——右脚在副驾地板上猛蹬蹬得车底板咚咚响

次之后我就很少在他们面前开车了。

不是不能开,是不想被那种眼神盯着

种眼神像在说:你不该坐在这里。

十点左右我进了第一个服务区。

停车的时候旁边一辆黑色轿车正好开走,我倒进去,一把入库,不偏不倚。

熄了火我坐了一会儿,莫名其妙想起小叔子说的那个倒库压线的女学员。

二十天,还在压线。

教练都崩溃了。

我笑了一下。

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服务区里买了杯咖啡,烫手,捂了一会儿才敢喝

手机响了,陈宇问我到哪儿了,我说过半了,他说注意安全,我说好。

挂了之后看到婆婆也发了条消息,是一段语音,点开听了,她说路上小心啊,别开太快

没有女司机三个字。

但那个小心翼翼的劲儿,好像这三个字就藏在语音条后面,随时会跳出来

我喝完咖啡,重新上车。

发动之前我调了一下腰靠的位置,把它往上挪了两指。

腰靠旁边塞着一副墨镜,我拿出来戴上。

后视镜里自己的脸被墨镜遮了大半,看着有点陌生。

导航重新规划了路线,预计到达时间下午一点二十

我挂上档,松手刹,车子滑出停车位

出服务区匝道的时候,后面有辆白车跟得很近,我打了转向灯,加速并入主路。

辆白车也跟着加速,从我左边超了过去。

我看了一眼它的尾灯,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今天路上车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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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到临江是下午一点半,比导航预计的晚了十分钟。

最后那段进城的路有点堵,我跟着一辆大货车慢慢挪,不急。

会开了两天,紧凑但不算累

周日中午散会,主办方安排了午饭,我没吃,收拾东西直接去了停车场。

陈宇发消息问我几点到家,我说大概五点多。

他说爸今天来家里了,晚上一起吃饭。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

他开车来的?我问。

打车来的,他那车今天限号。

我把手机放在副驾上,没再回。

出城那段是我开的。

临江的江堤路修得漂亮,双向六车道,车少,视野开阔。

我开到八十码,窗外的江面灰蒙蒙的,有几只鸟贴着水面飞

开过江堤路之后上了高速,车流开始密起来。

我看了眼油表,还剩不到一半。

下一个服务区还有四十公里,够用。

我踩了点油门,车速提到一百二,走最左侧车道

前面有辆银灰色的车,开得慢吞吞的,一百码左右占着快车道

我跟了一段,打了左转向灯,它没让。

我又闪了一下大灯,它还是没动。

后视镜里我后面已经跟了三辆车,都在等。

我往右看了一眼,中间车道空着

打了右转向,变道,加速,从那辆银灰色车的右侧超了过去。

超过去的一瞬间我瞥了一眼它的驾驶座——一个男的,左手搭在车窗上,右手拿着手机,屏幕亮着。

我超过去之后很快变回左侧车道。

车速保持在一百二,稳的。

后视镜里那辆银灰色车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没了。

后面那三辆车也跟着我超了过来。

四辆车排成一列,在快车道上拉开距离,像一串珠子。

有些人觉得你不行,不是因为你真的不行,是因为你一直让着他们。

你不让了,他们才发现原来路这么宽。

我开了大概二十公里,又遇到一段施工路段,车道收窄,限速八十。

我提前减速,打转向灯变到中间车道。

右边有辆大货车,我算好距离,加速超过它之后迅速变回左侧。

动作很干脆,没有犹豫。

以前我开这种路会紧张。

手心出汗,肩膀绷着,总觉得旁边车道的车随时会挤过来。

现在倒不是不紧张了,是顾不上紧张

脑子里想的是油量、路况、到家时间,还有晚上那顿饭。

公公在家。

他那辆车限号。

他打车来的。

这三个信息在我脑子里转了几圈,最后落在一个画面上——饭桌上他又要说点什么。

可能是女司机的话题,可能是别的。

他总有话说。

那些话像放凉了的粥,温吞却噎人,你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只能含在嘴里等它慢慢凉透

我进了服务区加油。

排队的时候前面是一辆红色小车,司机是个年轻姑娘,扎着马尾,加油的时候跟工作人员说了句什么,笑了一下。

她的车后窗贴了个实习标,黄色的,有点翘边了。

我加完油把车停到一边,下来活动了一下腿。

旁边有个小超市,我进去买了瓶水。

出来的时候看到那个红车姑娘也停在我旁边,正在看手机导航,眉头皱着,好像在找路。

去哪个方向?我拧开水瓶盖,问了一句。

她抬头看我,愣了一下,说去云栖那边。

我说我也往那个方向走,你要是找不到路可以跟我一段

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后来我们一前一后开了大概六十公里。

她跟得有点远,我放慢了点速度等她。

一个分岔路口的时候她超过来,按了一下喇叭,我也回了一声。

她从匝道下去了,我继续直行

天快黑了。

高速两边的田野暗下来,远处的村庄亮起点点灯火

我把车灯打开,近光灯照在前方的路面上,白白的一片。

手机响了,连着车载蓝牙

陈宇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到哪儿了?

还有一个小时。

爸做了红烧肉,说你爱吃。

我顿了一下。

……他说什么?

他说你爱吃红烧肉。上次过年你不是夸过他做的红烧肉好吃吗。

我记起来了。

那是前年过年,公公难得下厨做一锅红烧肉,确实好吃,我吃了好几块,还说了句爸这手艺绝了

当时他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知道了。我说。

你慢点开。

嗯。

挂了电话之后我继续开。

车速一百一,不快不慢。

导航显示前方三十公里有事故拥堵,预计延误二十分钟

我提前变到右侧车道,准备下高速走一段国道绕过去。

下高速的匝道是个急弯,我减速到四十,稳稳转过去

国道上车也不少,但比高速上灵活,可以超车。

我跟着导航走,穿过了两个镇子,又从一个村道拐回高速入口

这一路上我超了大概十几辆车

有轿车,有越野车,有面包车。

每次超车我都打灯、加速、变道,干净利落。

不是跟谁较劲,就是想早点到家。

红烧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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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到家是六点二十。

天全黑了。

我把车停进车位,熄了火,在驾驶座上坐了一分钟。

发动机的余温慢慢散掉车里安静下来,能听到楼上谁家在炒菜,铲子碰锅沿的声音叮叮当当。

我拎着行李箱上楼。

门开着,玄关的灯亮着,一股肉香从厨房里飘出来

陈宇在摆碗筷,婆婆在盛汤,公公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茶茶叶还没泡开,一根根竖在杯底。

回来了。婆婆探出半个身子快去洗手,马上吃饭。

我换了拖鞋,把行李箱靠墙放好

洗手的时候从镜子里看到自己,头发有点乱,眼睛下面有点青,但脸色还行。

饭桌上摆了六个菜。

红烧肉在正中间,颜色酱红油亮,肥瘦相间,一看就是炖了至少两个小时。

旁边是清炒菜心、凉拌黄瓜、酸辣土豆丝、红烧鱼、一盆排骨汤。

公公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餐桌边坐下。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放到自己碗里。

我也坐下。

陈宇给我盛了碗汤,排骨汤,上面飘着几颗葱花

我喝了一口,烫,但很鲜

路上好开吗?婆婆问。

还行,有一段施工,绕了段国道。

国道不好走,大车多。公公夹了筷子土豆丝,没抬头。

是不少,超了几辆。

他筷子顿了一下。

你超车了?

嗯。

国道上超车危险。

我看了路况,没问题。

他没再说话。

嚼土豆丝的声音脆生生的。

陈宇在旁边打岔,说今天的红烧肉炖得真烂,入口即化。

婆婆也跟着说,你爸从下午三点就开始炖了。

我夹了一块红烧肉。

确实好吃,肥肉部分一抿就化了,瘦肉也不柴,酱汁里放了冰糖,甜得不腻。

我吃了三块,又夹了一块放在碗边晾着

饭吃到一半,公公忽然放下筷子

你开的是你那辆小车?

对。

那辆车轮胎窄,抓地力不行,高速上飘。

我换了轮胎,上个月换的。

他看了我一眼。

这次不是那种你不行的眼神,是另一种,像在重新打量一个他以为很熟悉的东西。

换的什么牌子?

我说了。

他点点头,又夹了块鱼。

鱼刺多,小心点。他对婆婆说。

婆婆正在挑鱼刺,闻言白了他一眼。

饭快吃完的时候,公公忽然又开口了。

下个月你妈要去临江看个亲戚,我不一定有空送。

这话没头没尾的。

婆婆抬头看他,陈宇也看他。

我放下筷子。

我送。哪天去您提前跟我说,我调休。

公公没接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叶已经泡开了,舒舒展展沉在杯底。

他嚼了一片不小心喝进嘴里的茶叶,嚼了两下咽下去。

你开车,我放心。

五个字。

他说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说完就站起来去客厅了,遥控器拿在手里,一个台一个台地换。

婆婆愣了两秒,然后低下头继续挑鱼刺,嘴角有个很淡的弧度。

陈宇在桌子底下碰了碰我的膝盖,这次我没躲,也没觉得被安抚。

我就是坐着,把那块晾在碗边的红烧肉夹起来,慢慢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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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收拾完碗筷,婆婆在厨房洗碗,我站在旁边擦盘子。

水龙头哗哗响,她忽然说了句你爸这人嘴硬

我把擦干的盘子摞好,没接话。

他年轻时候开过大货车,跑了十几年长途。婆婆把洗洁精往水里又挤了一点,泡沫涌上来,那时候路不好走,盘山道,一边是悬崖,他亲眼见过好几次事故。有一回车队里一个女司机,翻下去了。

我擦盘子的手停了一下。

人没了?

没了。才三十出头,孩子刚上小学。

水龙头还在响。

婆婆把一只碗放在水柱下面冲,泡沫顺着碗沿滑下去,露出底下青色的瓷。

从那以后他就老说女司机不行。其实不是觉得不行,是怕。

我没说话。

最后一个盘子擦干,放进碗柜里。

碗柜的门合页有点松了,关上之后会自己弹开一条缝,我用抹布塞了一下。

客厅里公公还在换台。

一个唱歌的节目,一个卖东西的,一个放老电影的。

最后停在放老电影那个台,黑白片,画质糊糊的,一个男人在雨里跑。

我走过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电视里的雨下得很大,哗哗的,音响有点破音

公公靠在沙发背上,手搭在扶手上,那杯茶已经喝得见了底,茶叶贴在杯壁上。

您那辆车的变速箱,上次陈宇说有点问题,修了吗?我问。

修了。换了变速箱油,现在好开得很。

那就好。

沉默了一会儿。

电视里那个男人跑进了一栋楼,楼梯间的灯一闪一闪的。

你那小车,公公忽然开口,轮胎换了之后油耗怎么样?

百公里少了一个油吧。

那还行。胎压打到多少?

二点五。

低了。你那车轻,打到二点六、二点七都行,省油,方向也轻。

好,明天去打。

他又不说话了。

遥控器在手里转了个个儿,大拇指在音量键上蹭来蹭去,没按下去。

有些和解不需要说破。

它可能只是一句胎压打到多少,或者一块炖了两个小时的红烧肉。

它不隆重,不正式,甚至当事人都没意识到这是个和解。

但它就是。

婆婆从厨房出来,端了盘切好的苹果。

苹果皮削得很干净,切成小兔子形状,这是她的手艺,几十年了,每回我们来都切一盘

她把盘子放在茶几上,自己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旁边,拿起一块苹果慢慢啃

下个月去临江,我想顺便去那个新开的植物园看看。婆婆说。

行,我查查路线。我拿起手机。

不用查,我认识路。公公说。

我们都看他。

我送你们去。

他说完站起来,端着空茶杯去了厨房。

水龙头又响了一下,他在续水。

婆婆看了我一眼,眨了眨眼。

个表情像在说:你看,我说了吧,他嘴硬。

我拿起一块苹果。

兔子形状的,两只耳朵竖着,咬下去脆生生的,甜。

陈宇从书房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去的,手里拿着平板,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们。

怎么了?

没怎么。我说。

他走过来坐下,拿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这苹果真甜

电视里那个老电影还在放。

雨停了,男人从楼里出来,天晴了,阳光照在湿漉漉的马路上,亮晶晶的。

公公说女司机都是马路杀手,我载他出了趟远门全程超车变道一气呵成-有驾

06.

周一早上,我照常七点起床

陈宇还在睡,被子卷成一团,只露出头顶一撮翘起来的头发。

我洗漱完换了衣服,从衣柜里拿了件薄外套。

入秋了,早晚凉。

厨房里我热了杯牛奶,烤了两片面包。

面包机跳起来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婆婆。

今天降温,多穿点。

穿了外套。

那就好。你爸说周末去临江之前让你把车开过来,他帮你看看胎压。

不用,我自己去打就行。

他非要看,你就让他看吧。

我笑了一下。

行。

出门的时候楼下清洁工在扫落叶,梧桐叶子堆了一地,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沙沙的。

我上了车,调好后视镜,系好安全带。

方向盘被早上的太阳晒得有点暖,握上去温温的。

出小区右转,上云栖路。

早高峰还没完全开始,路上车不多不少。

我开得不快,六十码,走中间车道。

前面有辆公交车进站,我打了左转向灯变道,后面一辆出租车让我了,我超过去之后打了双闪致谢。

公司停车场,我倒进车位。

旁边停着一辆越野车,挨得有点近,我调整了一下,留出开门的距离。

熄了火,我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陈宇发了条消息:晚上吃什么?

我回:你定。

他发了个表情包,一只猫在思考。

我打开车门下来。

停车场的地面上有几片被风吹过来的梧桐叶,踩上去脆脆的,咔嚓一声碎了。

锁车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我的小车。

八年了,车漆有点旧了,右后门有一道划痕,是去年倒车时蹭到花坛留下的。

轮胎是新换的,胎纹很深,黑亮黑亮的。

电梯里遇到同事小周,她问我周末出差怎么样,我说还行。

她说听说临江那边新开了个商场,下次一起去逛。

我说好。

到工位坐下,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来,桌面背景是去年和陈宇去海边拍的照片,天很蓝,海水一般,但两个人笑得很开心

我打开日程表看了一眼。

下周有个项目要上线,这周会比较忙。

周末去临江,周日回来。

中间还要抽空把车开到公公那儿,让他检查胎压。

手机又亮了。

婆婆发了张照片,是阳台上新开的一盆菊花,黄的,开得正盛。

下面跟了条语音:你爸早上浇花的时候说,这盆开得好,给你留一盆。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开始干活

电脑主机的风扇嗡嗡转着,键盘敲击的声音清脆。

窗外的太阳升高了,照在对面的玻璃幕墙上,反射过来的光落在我的桌角,亮晃晃的。

晚上下班回家,陈宇已经把饭做好了。

两菜一汤,番茄炒蛋、清炒西兰花、紫菜汤。

味道一般,番茄炒蛋盐放多了,但我没说。

吃完他把碗洗了,我靠在沙发上看手机

刷到一条驾考段子,说有个学员倒库练了三十天还在压线,教练说要不你换个自动挡吧。

我笑了一下,把手机递给他看,他也笑了。

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楼下桂花的味道,甜丝丝的。

秋天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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