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衍放下手里的财务报告，
端起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
手机屏幕亮了，
是妹妹赵雨柔发来的消息。
“哥，给你看看我的新车！”
配图是一辆崭新的白色保时捷卡宴，
停在4S店的交车区，
车头上还系着红色蝴蝶结。
赵雨柔站在车旁，
笑得灿烂，
旁边站着那个赵衍一看就头疼的男人——
周彦博。
赵衍皱了皱眉，
这条消息是发给他的，
但发送时间显示的是五分钟前。
对，
就是五分钟前。
赵衍把手机放在桌上，
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过，
看到下一条消息。
“哥，谢谢你的副卡！”
“要不是你额度给得高，我都买不了呢！”
“彦博说这车开着特有面子，改天带你兜风！”
赵衍的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回了两个字。
“恭喜。”
他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副卡的事，
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赵衍今年三十一岁，
在一家科技公司做高管，
年薪七位数。
母亲早逝，
父亲赵德海一个人把兄妹俩拉扯大。
赵德海是个老实本分的教师，
一辈子勤勤恳恳，
退休后住在城郊的老房子里。
赵雨柔比赵衍小八岁，
今年二十三，
大学刚毕业，
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
这姑娘从小就被宠坏了，
赵衍和父亲都觉得她小，
什么都顺着她。
大学四年，
赵衍每个月给她五千块生活费，
逢年过节还得另外给红包。
去年夏天，
赵雨柔认识了周彦博。
这人三十二岁，
在一家二手车行工作，
说是销售经理，
其实就是个卖二手车的。
赵衍见过他两次，
第一次是赵雨柔生日，
周彦博送了一条项链。
赵衍扫了一眼就知道是镀金的，
但没说什么。
第二次是在中秋节的家庭聚会上，
周彦博提着两瓶白酒上门，
说是茅台。
赵衍一看包装就知道是假的，
但当着父亲的面，
他也没戳穿。
那天吃完饭，
赵德海把赵衍叫到阳台。
“阿衍啊，你妹妹这个男朋友，你看着怎么样？”
赵衍点了根烟，
“不太靠谱。”
赵德海叹了口气，
“我也看出来了。但你妹妹喜欢，我说话她不听。”
“那就随她去吧。”赵衍说，
“吃点亏就懂事了。”
赵德海摇摇头，
“她从小没吃过苦，我怕她摔得太重。”
赵衍没说话。
他何尝不担心，
但有些事，
说多了反而招人烦。
三个月前，
赵雨柔突然打电话来。
“哥，我想办张信用卡，但额度太低了。”
“你想办多少？”
“我想买辆车，但首付还差一些，想用信用卡周转一下。”
赵衍想了想，
“我给你办张副卡吧，额度给你设高一点。”
“真的？哥你太好了！”
赵衍去银行办了张副卡，
额度设了五十万。
他还特意叮嘱赵雨柔，
“这张卡给你应急用的，别乱刷。”
“我知道啦哥！”
赵雨柔答得爽快，
但赵衍心里清楚，
这姑娘手里有了卡，
肯定管不住自己。
果然，
副卡办下来第一个月，
赵雨柔就刷了八万块。
赵衍收到银行短信的时候，
还以为看错了。
他打电话过去问，
赵雨柔支支吾吾地说买了包和衣服。
赵衍没多说什么，
只是提醒她注意节制。
第二个月，
赵雨柔刷了十二万。
这次赵衍有些生气了，
他让银行把额度降到了三十万。
赵雨柔打电话来质问，
赵衍只说了一句，
“这是我的钱，我想设多少就设多少。”
赵雨柔气得挂了电话，
好几天没理他。
赵衍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今天，
赵雨柔直接刷了八十万。
他是在五分钟前看到的银行短信通知。
“您的附属卡交易金额800，000.00元，余额不足，交易失败。”
等等，
交易失败？
赵衍又看了一眼短信。
确实，
交易失败了。
不是因为余额不足，
而是因为这张卡，
在十分钟前，
被他设成了诈骗账户。
事情要从今天早上说起。
赵衍接到银行的电话，
说是他的副卡最近有异常交易，
建议他核实一下。
赵衍查了一下账单，
发现最近一周，
赵雨柔刷了好几笔大额消费，
加起来差不多三十万。
其中有一笔十五万的，
是在一家珠宝店刷的。
赵衍打电话给赵雨柔，
问她在干嘛。
赵雨柔说在和周彦博逛街，
语气里带着得意。
“哥，我给你发张照片。”
照片里，
赵雨柔的手腕上戴着一块名牌手表，
周彦博的手上也有一块同款。
赵衍算了一下，
两块手表加起来，
差不多就是十五万。
“你买表了？”赵衍问。
“是啊，我和彦博一人一块，情侣款，好看吧？”
赵衍深吸一口气，
“你刷我的卡给他买表？”
“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钱，彦博也出了一部分。”
“他出了多少？”
赵雨柔支支吾吾地不说话。
赵衍明白了，
那块表，
八成全是刷他的卡买的。
“哥，你别生气嘛，反正你也不差这点钱。等我发工资了还你。”
赵衍挂了电话，
直接打给银行。
“我想把附属卡设成诈骗账户，暂时冻结。”
银行客服有些犹豫，
“先生，您确定吗？如果设为诈骗账户，卡片将被永久冻结，无法解冻。”
“我确定。”
于是，
就在赵雨柔在4S店刷卡买车的时候，
那张卡已经被银行系统标记为诈骗账户。
交易自动失败。
赵雨柔还不知道这件事，
还兴高采烈地给赵衍发消息炫耀。
赵衍看着她发来的照片，
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妹妹啊，
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拿起手机，
给周彦博发了一条消息。
“周先生，我妹妹那张卡，刚才刷了八十万买车，你知道吗？”
周彦博很快回了消息，
“知道啊，雨柔说想给我个惊喜，这车是给我买的。”
赵衍的心脏猛地一紧。
“雨柔说想给我买个礼物，正好我看上这辆卡宴了，她就说用你的副卡买。怎么，有问题吗？”
赵衍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给他男朋友买的？
刷他的卡？
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周先生，我妹妹是不是跟你说，这卡是我的，钱不用还？”
周彦博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了一句，
“她说你会同意的。”
赵衍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他盯着手机屏幕，
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
最后，
他只回了四个字。
“我知道了。”
然后，
他打开银行的APP，
把副卡的额度设成了零。
又打开支付宝，
把绑定的那张副卡也解绑了。
这一切做完之后，
赵衍靠在椅背上，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机又响了。
还是赵雨柔。
“哥，我刚才刷卡怎么失败了？你帮我看一下。”
赵衍没有回。
他拿着手机站起身，
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他在想，
自己对这个妹妹是不是太纵容了。
从小，
他什么好东西都让给她。
她想要什么，
他就给什么。
他觉得，
自己是哥哥，
应该照顾妹妹。
可现在看来，
这种照顾，
反而把她惯坏了。
她不知道钱来得不容易，
不知道每一分钱都是他加班熬夜换来的。
她只知道，
哥哥有钱，
哥哥会给。
想到这里，
赵衍突然觉得有些心寒。
不是因为钱，
而是因为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
赵雨柔从来没想过，
刷他的卡给他男朋友买车，
到底合不合适。
她只觉得，
哥哥会支持她，
哥哥会帮她摆平一切。
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父亲打来的。
“阿衍，你妹妹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你的卡刷不了了，怎么回事？”
赵衍握着手机，
沉默了几秒。
“爸，那卡我设成诈骗账户，冻结了。”
“什么？为什么？”
赵衍把事情说了一遍。
赵德海听完，
在电话那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个死丫头，真是被惯坏了。阿衍，你别生气，爸回头说她。”
“我不生气，”赵衍说，
“我只是觉得，这件事该有个了断了。”
赵德海听出了赵衍语气里的决绝，
“你想怎么办？”
赵衍看着窗外，
“让她自己还吧。”
“可是那八十万......”
“没刷成功，”赵衍说，
“卡被我提前冻结了。但她前面刷的那些钱，加起来也不少了。”
赵德海沉默了一会，
“阿衍，你妹妹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那些钱，爸想办法还你。”
“爸，你别管。这事我自己处理。”
回到办公桌前。
他打开手机，
发现赵雨柔已经连发了十几条消息。
“哥，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我的卡怎么刷不了了？”
“你是不是把卡停了？”
“哥，你别这样，我错了，我不该花那么多钱。”
“哥，你说话啊！”
“哥，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赵衍看着这些消息，
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赵雨柔现在肯定急坏了。
她肯定在想，
怎么会这样？
哥哥怎么会把卡停了？
赵衍拿起手机，
打了几个字。
“车，买了没有？”
赵雨柔秒回，
“没有，卡刷不了，销售让我付定金，我说等一会。”
“那就别买了。”
“为什么啊？我都跟彦博说好了，今天就把车提走的。”
“你跟他说好了？”
赵衍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重点，
“他让你买的车？”
赵雨柔那边沉默了很久。
她发了一条消息。
“哥，我真的错了，你别生气。我不买车了，我把表也退了好不好？”
赵衍没回。
他放下手机，
看着窗外。
天快黑了，
城市的灯光开始亮起来。
他突然觉得，
有些东西，
也该跟着天黑一起结束了。
赵衍放下手机，
盯着窗外看了很久。
办公室里的空调嗡嗡响着，
窗外的车灯在暮色里拉成一条条光带。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赵雨柔那句
“我都跟彦博说好了”。
说好了。
这两个字像根刺，
扎在他心里。
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
喝了一口水，
水已经凉了。
但心里的火，
还在烧。
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赵雨柔的消息。
是王岚发的语音条。
“小赵，你妹妹的事我听说了。你爸刚给我打了电话，说让你别太难为她，说她还小，不懂事。”
王岚是他妈那边的表姨，
从小看着赵衍和赵雨柔长大。
赵衍摁住语音键，
想了半天，
才说了一句话。
“表姨，她都二十八了，不是十八。这十年她在我这花了多少钱，你们谁问过？”
语音发出去后，
王岚那边沉默了十几秒。
才回了一条语音。
“行，我知道了。你自己掂量着办，别太伤你爸的心。”
赵衍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心里清楚，
这件事，
他爸肯定是站在赵雨柔那边的。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赵雨柔小他八岁，
从小就嘴甜会撒娇。
家里人都说，
这丫头长大了肯定有出息。
确实有出息。
大学毕业后没上过一天班，
靠着赵衍的副卡，
每个月最低消费两三万，
最高的时候，
一个月刷了十几万。
赵衍不是没说过。
说过。
但是每次赵雨柔都会来家里哭。
抱着赵衍的胳膊，
眼泪汪汪地说
“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以后我不乱花了。”
然后赵衍就心软了。
自己就这一个妹妹，
爸妈年纪大了，
他作为哥哥，
多担待点也没什么。
可现在他知道了。
这不是担待不担待的问题。
这是把人惯坏了。
他从桌上拿起手机，
给助理小刘发了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赵雨柔名下那张附属卡的消费记录，从去年一月到现在。”
小刘很快就回了。
“老板，那张卡现在显示冻结状态，但历史数据我马上调出来。”
不到十分钟，
小刘发来一个Excel表格。
赵衍点开一看，
手指头都凉了。
去年一整年，
赵雨柔总共刷了六十三万。
这不是她一个人的消费。
赵衍注意到，
每个月都有一笔固定的消费，
名字是一家叫“铭悦汇”的奢侈品店。
连续十二个月，
每个月都有一笔，
金额大概在两万到三万之间。
偶尔还有加码。
他记得这家店。
去年春节，
赵雨柔说给家里买年货，
刷了三万五。
今年三月，
她说彦博生日，
刷了一个男款包，
一万二。
六月份，
说彦博妈妈过寿，
又刷了两万。
所有的消费记录里，
有一半以上，
都跟那个叫彭彦博的男人有关。
赵衍把手机屏幕按灭。
他知道自己之前有多蠢。
不是没看出来，
是不愿意往那方面想。
他一直告诉自己，
妹妹只是贪玩，
等她长大了就好了。
可长大不是靠等来的。
是靠疼出来的。
这时赵雨柔的电话又打进来了。
赵衍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
犹豫了几秒，
还是接了。
“喂。”
电话那头，
赵雨柔的声音带着哭腔，
怯怯的。
“哥，你真的生气了？”
赵衍没说话。
“哥，我不买车了，我真的不买了。我刚才给彦博打电话了，说车不买了，他说尊重我的决定。哥，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赵衍听着这些话，
心里翻了个白眼。
尊重你的决定？
谁不知道他看上的是那八十万的车？
“柔柔。我问你一件事。”
“彭彦博去年是不是换了块表？”
电话那头的呼吸停滞了一下。
“呃…对，是他生日的时候我送的。”
“多少钱？”
“三…三万五。”
“你刷的是哪张卡？”
赵雨柔声音更小了，
“就是…你的那张副卡。”
赵衍深吸一口气。
“我再问你。去年你送他妈妈的镯子，也是刷我的卡？”
“哥，那是我借你的钱，等我发工资了我就还你。”
发工资。
这三个字让赵衍差点笑出来。
“你哪来的工资？”
赵雨柔不说话了。
电话里只剩下她细微的呼吸声。
“柔柔，我问你。彭彦博有没有上过班？”
“上…上过啊。”
“现在呢？”
“现在…他在创业。”
“创什么业？”
“就是…他在做一个项目，跟朋友一起，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但是他说很有前景。”
赵衍闭上眼睛。
他想起去年冬天，
赵雨柔带彭彦博回家吃饭。
那男的穿一身黑，
头发梳得油亮，
进门就喊“哥”。
吃饭的时候，
一直在说自己的创业项目，
什么区块链什么数字资产，
说得天花乱坠。
赵衍当时就没搭话。
吃完饭，
他在厨房洗碗，
赵雨柔跑进来，
拉着他的胳膊说
“哥，你觉得彦博怎么样？”
赵衍说，
“人看着还行，就是说话有点虚。”
赵雨柔当时就不高兴了。
“哥你什么意思啊？你是不是看不起他？”
赵衍没继续说了。
跟恋爱脑的妹妹讲道理，
是讲不通的。
现在他知道了。
不是讲不通，
是他一直在纵容。
“柔柔，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那张卡，除了你自己刷的以外，彭彦博有没有刷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赵雨柔小声说了一句。
“他…他不知道密码。”
“我问的是，他有没有用过？”
“用…用过几次。”
“几次？”
“就…两三次。”
“你确定？”
赵雨柔急了。
“哥，真的就两三次！他就是急用的时候借一下，很快就还上了！”
他记得三个月前，
赵雨柔说她的卡丢了，
让赵衍重新办一张。
赵衍问了一句，
“之前那张卡绑了手机号吗？”
赵雨柔说绑了，
绑的是她自己的号。
赵衍就没多想。
那卡肯定不是丢了。
是彭彦博拿去用了。
至于用在哪里，
他不愿意去想。
“柔柔，我跟你说件事。”
“从现在开始，你的副卡，我停了。以后你想花钱，自己挣。”
“哥！你别这样！”
赵雨柔的声音立刻高了八度，
“我跟你道歉了还不行吗？我都说我不买车了！你是不是非得逼死我？”
“我怎么逼你了？”
“你不给我卡，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去打工吗？我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能干什么？”
赵衍笑了，
苦笑。
“你二十八岁了，不是八岁。你问问你周围的朋友，有谁二十八岁了还在靠哥哥养？”
“他们跟我能一样吗？他们家又没有开公司的！”
“那是我挣的，不是你的。”
“你是我哥！你的不就是我的吗？”
赵衍沉默了。
这句话他听过很多次。
每次赵雨柔要钱的时候，
都会说这句话。
他也一直觉得，
好像没什么问题。
他是当哥的，
妹妹跟自己亲，
花点钱怎么了。
这不是亲不亲的问题。
这是对和错的问题。
“柔柔。我再说一遍。卡我停了。你要买车，找你自己挣的钱。你要送礼物，也找你自己挣的钱。我这个当哥的，能帮你的，是给你一口饭吃。不是给你养男人。”
“我养什么男人了？我跟他谈恋爱，难道我就不花钱了？你什么意思啊？你是不是觉得他骗我钱？”
“赵衍！你说话啊！”
“我没什么好说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你是不是觉得我傻？我跟他在一起三年了，我比你了解他！”
“那就好。”
赵雨柔在电话那头气得说不出话。
她喊了一句。
“你给我等着！”
然后挂了电话。
赵衍看着黑掉的屏幕，
心里说不出的累。
他回到办公桌前，
发现助理小刘又发了一条消息。
“老板，我查了一下您妹妹的消费记录，有个事我觉得您需要知道。”
“什么事？”
“去年九月，她那张卡在南城的4S店里刷过一次，三十三万。”
赵衍愣了一下。
“三十三万？什么车？”
“一辆红色的小轿车，品牌是咱国内的一个牌子。”
赵衍赶紧回想。
去年秋天，
赵雨柔说要学车。
他给了三万块报名费。
可后来他从没见赵雨柔开过车。
他问过一次，
赵雨柔说驾校太远了，
没时间去。
那车根本就不是给她买的。
“小刘，能查到那辆车的手续吗？”
“我查了一下，那辆车的车主，登记在一个姓彭的名下。”
赵衍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感觉自己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生气。
是因为他发现自己，
真的是个傻子。
他给赵雨柔买了车，
让她拿去送人。
他给赵雨柔的钱，
让她拿去养别人。
他在外面累死累活地赚钱，
人家在家里开着空调，
刷他的卡，
给男朋友买这个买那个。
他甚至记得去年冬天，
赵雨柔打电话说没钱交房租。
他二话没说转了一万五过去。
可现在想想，
她那房子首付都是他出的，
哪来的房租。
所有的谎言，
所有的细节，
在这一刻全部对上了。
就像一幅拼图，
之前怎么都拼不完整，
现在一下子全清楚了。
看着天花板。
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空调机转动的声音。
他忽然觉得，
自己这些年，
到底在干什么。
把钱往水里扔，
可能还能听个响。
但现在呢？
他得到的是什么？
是赵雨柔刚才那声
“你给我等着”。
还有那些亲戚在背后议论他，
说他小气，
说他有钱了就忘了本。
他想起去年过年，
在老家，
赵雨柔当着所有亲戚的面，
说“我哥对我最好了，给我买了好多东西”。
三婶当场就说，
“那是，你哥有本事，咱们家就靠他了。”
当时赵衍还觉得挺骄傲。
现在想想，
那不是在夸他，
是在给他挖坑。
把他捧得越高，
将来摔得越惨。
他把椅子转过来，
天已经全黑了。
灯光像星星一样，
在城市里亮起来。
他打开抽屉，
拿出钱包。
里面有一张照片，
是他和赵雨柔小时候的合影。
那时候赵雨柔刚上小学，
扎着两个小辫子，
笑得特别开心。
他看着照片，
心里很难受。
不是为钱难受。
是为自己难受。
他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妹妹。
他以为自己是在帮她，
其实是在害她。
让她习惯了不劳而获，
让她觉得一切都理所当然。
现在想收手，
已经晚了。
不是钱的问题。
是人心的问题。
赵雨柔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
她不会觉得这是恩情，
只会觉得这是理所当然。
而且，
如果她现在离开彭彦博，
那她这三年的钱就全打了水漂。
所以她会拼了命地维护他。
哪怕知道他是骗子。
哪怕知道他是在骗她的钱。
她也不会承认。
因为一旦承认，
就等于承认自己这三年的感情，
都是在犯傻。
赵衍知道这种感觉。
他也是在犯傻。
犯了一样的傻。
他把照片放回钱包，
把钱包扔进抽屉。
然后拿起手机，
给赵雨柔发了一条消息。
“柔柔。那辆三十三万的车，你要不要开回来？”
过了两分钟，
赵雨柔没回。
又过了五分钟，
还是没回。
赵衍笑了笑。
他知道答案了。
那辆车，
根本就不是给她买的。
从一开始就是给彭彦博买的。
她现在肯定在跟彭彦博商量，
该怎么应对他。
赵衍又发了一条。
“彭彦博的电话号码，发给我。”
这次，
赵雨柔秒回了。
“你要干嘛？”
“不干嘛，就想跟他聊两句。”
“你别乱来！你跟他之间没有关系！你别找他！”
“你放心，我不会凶他。”
“我不！”
赵雨柔发完这句，
就没了下文。
赵衍叹了口气。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
盯着天花板看。
他知道，
这件事还没完。
赵雨柔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她肯定会找家里的亲戚来劝他。
他爸，
他妈，
他姑，
他舅。
那些人都会打电话来。
说他小气，
说他不懂事，
说他不该这样对妹妹。
赵衍闭上眼睛。
他准备好了。
这一次，
他不会退让。
不是因为八十万。
是因为他看清楚了。
他这些年，
不是在养妹妹，
是在养一个永远不会长大的巨婴。
还有一只贪婪的狼。
他睁开眼睛，
拿起手机，
给赵雨柔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赵衍的消息发出去之后，
手机就安静了。
他等了几分钟，
赵雨柔没有回复。
他笑了笑，
把手机放在桌上，
不再等。
他知道，
赵雨柔现在肯定在看那条消息。
“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明天之前，把车退掉。
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第二，从今天开始，
你的开销我不再负责。
包括学费、生活费、住宿费，
还有你所有刷卡消费的债。”
赵衍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他等了这么多年，
终于说出这句话了。
虽然是发给妹妹的，
但他知道，
这句话，
其实是对他自己说的。
是对过去那个自以为是的他说的话。
“我不会再养你了。”
他自言自语。
手机终于响了。
不是消息。
是电话。
来电显示：
“爸”。
赵衍接起来。
“你跟你妹妹怎么回事？”
他爸赵建华的语气很着急。
“她刚才打电话给我，
说你把她副卡给冻结了？
还威胁她不给她生活费？
你疯啦？”
赵衍没说话。
他等着他爸继续。
“你妹妹说你拿她当外人！
她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说你现在有钱了，
就看不起她了！”
赵建华越说越激动。
“小衍，
你妹妹虽说是妹妹，
但也快结婚了，
你不能这样对她！
她心情不好，
你当哥的容忍一下怎么了？”
赵衍终于开口。
“爸，
她拿我的副卡，
给她男朋友买了辆八十万的车。”
电话那头安静了。
“八十万的车？”
“嗯。”
“她哪来的钱？”
“用我的卡。”
“……”
赵建华沉默了。
他好像才意识到问题。
“那……那你不能好好跟她说吗？
你直接冻结卡，
不是闹僵了吗？”
“爸，
她已经买了。
而且发消息来炫耀。
她根本没觉得用我的钱有什么不对。
她觉得我的钱就是她的钱。”
赵建华又想说话，
赵衍没给他机会。
“这些年，
我给她花的钱，
加起来少说也有二三十万了。
她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谢谢。
她只觉得理所当然。
现在倒好，
直接拿我的卡买八十万的车。
我再不出手，
她能把我的房子都给卖了。”
赵建华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
他才说了一句。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了。
要么退车，
要么以后别找我要钱。”
“那……那她要是不退呢？”
“那就不退呗。
我不养她了。”
“……”
赵建华深吸一口气。
“小衍，
我理解你的心情。
但你妹妹什么脾气你也知道。
她要是跟你闹起来，
家里就不得安宁了。”
“那就闹。”
赵衍面无表情。
“我不怕。”
赵建华那边好像很着急。
“你别这样！
她是你妹妹啊！
你忍心看她跟你翻脸？”
“爸，
是她忍心看我翻覆。
她拿我的钱的时候，
没想过我是她哥。
那我为什么要忍她？”
赵建华被噎住了。
他知道赵衍说的是实话。
也知道赵衍从来不是不讲理的人。
只是这一次，
他真的生气了。
“那……那我再跟她谈谈。”
“不用谈了。”
“什么？”
“我已经给她发消息了。
让她自己选。
她选什么，
我都能接受。”
赵建华又沉默了。
“你确定？”
“确定。”
“……”
“那好吧。”
赵建华挂了电话。
赵衍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他知道，
事情还没完。
他爸虽然不说什么了，
但他妈肯定还会找他。
果然，
十分钟后，
他妈刘秀兰打了电话来。
“小衍，
你妹妹刚才打电话跟我说，
你把她卡冻结了？”
“嗯。”
“你……”
刘秀兰深吸一口气。
“孩子，
你妹妹再不好，
也是你妹妹啊。
你这么做，
不是要把她推开吗？”
“妈，
她拿了我的卡，
买了八十万的车。
不是给我买的，
是给她男朋友的。”
刘秀兰那边也安静了。
“她……她真这么干了？”
“真的。”
“这丫头也太……”
刘秀兰想骂，
又忍住了。
“小衍，
你打算怎么办？”
“两个选择。
退车，
继续当兄妹。
不退，
她以后的花销我不负责。”
刘秀兰想劝。
“可你妹妹要是跟你闹起来，
你们兄妹俩的关系不就……”
“妈，
我们已经闹了。
她的态度很明确。
她不打算退车。
也不觉得用我的钱有什么问题。”
“那你……”
“我心意已定。
她不退，
我就不管她。”
刘秀兰叹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劝不了赵衍。
这个儿子从小就有主意。
一旦决定了的事，
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吧。
那你小心点。
你妹妹不是那种善罢甘休的人。”
“我知道。”
赵衍挂了电话。
他又拿起手机，
看了一下消息。
赵雨柔还没有回。
他笑了笑。
她知道，
赵雨柔肯定在纠结。
一方面，
她舍不得八十万的车。
另一方面，
她又舍不得他的钱。
她得做个选择。
而这两样，
她都不可能同时拥有。
半夜两点多的时候，
赵衍的手机响了。
不是电话。
是微信消息。
赵雨柔发来的。
“哥，
我想好了。”
赵衍点开。
她发了一张图片。
是那辆车的照片。
窗户上的“已售”二字，
已经被撕掉了。
取而代之的，
是“提车”两个字。
“车提回来了。”
赵雨柔的消息紧随其后。
“你的副卡，
我以后不刷了。
但车不退。
你自己看着办吧。”
赵衍盯着屏幕。
他看到了赵雨柔的态度。
她选车，
不选他。
他笑了笑。
“好。”
他回了两个字。
然后，
他把赵雨柔的微信拉黑了。
电话号码也拉黑了。
他知道，
从现在开始，
赵雨柔不会再联系他了。
他会彻底失去这个妹妹。
他不心疼。
一点都不心疼。
因为他知道，
这段关系，
从来就不对等。
是他一直在给她钱。
是她一直在把他当提款机。
现在，
提款机关门了。
她自然不会再找他。
第二天早上，
赵衍起来的时候，
发现手机上有三十多个未接电话。
有他妈打的，
有他爸打的，
有他姑姑打的，
还有赵雨柔打的。
他一个都没接。
他洗漱完，
换好衣服，
准备去公司。
刚出门，
手机又响了。
是他姑姑赵丽华。
他犹豫了一下，
接了。
“小衍！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把你妹妹拉黑了？
你疯了吧你？”
赵丽华的语气很冲。
“姑姑，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清楚什么清楚！
你妹妹拿你的卡买辆车怎么了？
她是你妹妹啊！
你就不能忍忍？”
“姑姑，
你知道那辆车多少钱吗？”
“多少？”
“八十万。”
“……”
赵丽华不说话了。
“她拿我的副卡，
买了八十万的车，
是给她男朋友的。
我昨天才知道。
而且她还发消息炫耀。
你觉得我该忍？”
赵丽华想说什么，
又说不出来。
她再帮赵雨柔说话，
也说不出口了。
“那……那你也不能把她拉黑啊。
她毕竟是家人。”
“家人？
那她把我当家人了吗？
她拿我钱的时候，
想没想过我是她哥？”
赵丽华不说话了。
“姑姑，
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
车不退，
我就不管她。
你要是觉得我不对，
你也可以去劝她退车。”
赵丽华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
行吧。
我也不劝你了。
你自己看着办吧。”
挂了电话，
赵衍去了公司。
一整天，
他都没看手机。
他知道，
那些电话还会继续打来。
但他不想接。
他已经说清楚了。
是他妈打来的。
“小衍，
你妹妹来家里了。
她带了一堆人。”
赵衍握着手机。
“都谁？”
“她男朋友，
还有他爸妈。
你爸也在。
他们说要跟你谈谈。”
赵衍沉默了几秒。
“谈什么？”
“谈那辆车的事。”
赵衍又沉默了几秒。
“行。
我回去。”
他挂了电话，
拿起外套，
出了办公室。
开车回家的时候，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家门口停着一辆白色的宝马。
就是昨天赵雨柔发图片的那辆。
他在车里坐了几秒，
然后下车，
进了门。
客厅里坐满了人。
赵雨柔坐在沙发上，
旁边是她男朋友彭彦博。
彭彦博旁边是一对中年男女，
应该是他爸妈。
赵建华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
脸色不太好。
刘秀兰站在厨房门口，
一脸担心。
赵衍进门的时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赵雨柔先开了口。
“哥，
你回来了。
我跟你说个事。”
赵衍没理她，
走到沙发前坐下。
“说吧。”
赵雨柔深吸一口气。
车我已经提回来了。
我不打算退。
我跟彦博也商量好了。
我们打算今年年底结婚。”
赵衍看着她，
没说话。
你也知道，
我没钱。
这车钱，
我确实用你的卡刷的。
但我觉得没什么。
你是我哥，
你帮我不应该吗？”
赵衍盯着她，
还是没说话。
赵雨柔继续说。
“再说了，
你这些年赚了那么多钱，
给我买辆车怎么了？
你又没有老婆孩子要养。
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吗？”
赵衍终于开口了。
“说完了？”
“说完了。”
“那好。
我再说一遍。
要么退车，
要么以后我不养你。”
赵雨柔的脸变了。
“哥！
你这人怎么这么固执！
我都说了，
车我不退！
你跟我不退车就不养我？
你什么意思啊？”
“就是字面意思。”
“你！”
赵雨好像想骂人，
但忍住了。
你这样会把关系闹僵的。”
“我不在乎。”
“你……”
彭彦博旁边那个中年男人开口了。
“赵先生是吧？
我是彭彦博的父亲，
我叫彭国华。
我跟你说两句。”
赵衍看向他。
“你说。”
“孩子，
我知道你们兄妹之间有点误会。
但我觉得，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你妹妹拿了你的卡买了车，
虽然有点冒昧，
但也不是什么大事。
你大气一点，
这车就当给妹妹的结婚礼物了。
我们老彭家会记你这份情谊的。”
赵衍看着他，
笑了。
“彭叔叔，
你这话说得倒是轻巧。
八十万的车，
说送就送？
你送我啊？”
彭国华的脸沉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是不打算讲理？”
“讲理？
你们今天来我家，
不就是想让我认下这笔账吗？”
赵衍站起来，
看着赵雨柔。
“赵雨柔，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明天之前，
把车退了。
这件事就过去了。
你还是我妹妹。”
赵雨柔看着他，
眼泪突然掉下来了。
你非要这么逼我吗？
我跟彦博都快结婚了！
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大度？
我大度了二十多年了。
你觉得你配吗？”
赵雨柔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
你不配。”
赵衍的声音很平静，
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你从小到大，
要什么我买什么。
你用我的卡，
从来不打声招呼。
你刷了我的钱，
连句谢谢都没有。
你觉得我应该一直这样？”
赵雨柔的脸白了。
“你……你变了。”
“我没变。
是我以前太傻了。”
赵衍转身，
看着彭彦博。
“彭先生，
你是不是觉得，
只要赵雨柔答应跟你结婚，
你就能白捡八十万？”
彭彦博的脸变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胡说。”
赵衍笑了笑，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打开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聊天记录截图。
彭彦博发给赵雨柔的。
“宝贝，
你哥那卡能刷多少？
能不能刷个一百万？
咱们直接上保时捷呗？”
客厅里的人全愣住了。
赵雨柔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彭彦博的脸也白了。
彭国华的脸也白了。
“这……这图片你哪来的？”
赵雨柔的声音在发抖。
“你手机里的。”
“你……你看了我手机？”
“嗯。”
赵衍把手机收起来，
“你是不是觉得，
赵雨柔就是个提款机？
她的卡里永远有钱？
你只需要哄着她，
就能要多少拿多少？”
彭彦博的脸上全是汗。
“你……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
你自己清楚。”
赵衍转向赵雨柔。
“现在你看清楚了吗？
他为什么那么积极要买车？
因为车写他的名字。
你帮他刷八十万，
结果车是他的。
你就是个工具人。”
赵雨柔的脸完全白了。
她看着彭彦博，
眼泪直流。
“彦博，
你……你真的这么想过？”
彭彦博急了。
“我没！
你别听他胡说！”
“胡说？
那这聊天记录是什么？”
赵衍打开手机，
把图片放大，
递到赵雨柔面前。
“你自己看。”
赵雨柔看着屏幕，
手在发抖。
那张图里，
真的是彭彦博发的消息。
她记忆中都没有这条消息。
可能是她删了，
也可能是彭彦博用她的手机删的。
但赵衍有截图。
赵雨柔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你……
你真的这么想的？”
“宝贝！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当时只是开玩笑！
我就是随便说说！
你别当真啊！”
“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能说出一百万？
随便说说能说保时捷？”
赵衍看着彭彦博，
声音很冷。
“你从一开始，
就想好了怎么从赵雨柔身上抠钱。
跟她谈恋爱，
就是看中她有个能赚钱的哥哥。”
彭彦博的脸彻底变了。
他指着赵衍，
声音都变了。
“你……
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
那辆车的发票上，
写的是你彭彦博的名字吧？
钱是赵雨柔刷的，
车是你的。
你觉得这合理吗？”
“我……
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你没钱？
因为你不想花钱买车？
因为你想白捡？
赵雨柔，
你现在还觉得他是真心喜欢你的吗？”
赵雨柔看着彭彦博，
眼泪流得停不下来。
你……
你真的……”
彭彦博急了，
一把抓住赵雨柔的手。
你别听他胡说！
我真的喜欢你！
我从来没想过骗你！
我就是觉得你哥有钱，
我才没说车的事！
但我真的喜欢你的！”
眼神很复杂。
她不知道自己该信谁。
一边是亲哥，
一边是男朋友。
叹了口气。
你要还是个人，
就自己做个决定。
要么，
退车，
离开这个男的。
继续跟他在一起，
但我不会再管你。”
“哥……”
“你自己选。”
又看着赵衍。
她咬着嘴唇，
眼泪流得满脸都是。
过了很久，
她终于开口了。
“我退车。”
“什么？”
我退车。
从今天开始，
我跟你没关系了。”
“你疯了？
车都提了！
怎么能退！”
“那是我哥的钱。”
“我不该刷他的卡给你买车。
你走吧。”
彭彦博看着她，
脸色铁青。
你真是疯了！”
他转身，
拉着自己父母就往外走。
你会后悔的！”
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客厅里安静了。
赵雨柔蹲在地上，
哭得撕心裂肺。
刘秀兰走过来，
拍了拍赵衍的肩膀。
你处理得对。”
赵衍点了点头。
他看着蹲在地上哭的赵雨柔，
你起来。”
赵雨柔抬起头，
满脸泪痕。
“以后，
你别再拿我的卡刷了。
你要钱，
跟我借。
借多少，
还多还少。
我不养你。
但我不至于让你没饭吃。”
眼泪流得更凶了。
“哥……
对不起。”
摇了摇头。
“别说对不起。
做够了就行。
你长大了，
该学会自己走路了。”
赵雨柔点了点头，
擦了擦眼泪。
“我知道。”
走出了家门。
门外的天空很蓝。
他深吸一口气，
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这场仗，
他赢了。
而且赢得漂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