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和吉利超过24亿的索赔纠纷最终和解金额大幅缩水;另一边是理想汽车拿出26.5亿元入股,小米汽车也把它列为战略合作伙伴。
这并不是简单的“赔钱之后又接大单”,而是一家二线动力电池企业,在经历了市场信任的考验之后,突然得到了两家头部车企加码的故事。
更关键的是这件事同每一个准备购买新能源车的人都息息相关:如今消费者买车的时候,并不只是看品牌、续航和价格,电池供应商是谁也成了购车决定的一个部分。
电池厂的名字已经从车企宣传页上的幕后信息变成了消费者的选择清单。
9月4日晚间欣旺达公告,董事会同意理想汽车以26.5亿元人民币认购约14亿元新增注册资本。
增资完成后,理想汽车持有欣旺达增资后总股本的8.79%,并将成为公司最大的外部股东。
这并不是突然出现的“跨界下注”。2025年10月,理想汽车已经和欣旺达一起出资成立了山东理想汽车电池有限公司,双方各占50%。此次增资属于对原有合作关系进行进一步收紧的操作。
同一天小米汽车也在小米龙甲电池战略合作发布会上宣布了欣旺达成为其战略合作伙伴的消息。
双方认为要创建起整车厂与电池企业全链条协作的产业新模式。按照目前的合作安排,欣旺达会在小米汽车即将推出的小米澎程两款新车上承担主要角色。
对于欣旺达来说,这两个合作的意义不只是多了一个客户而已,更是两辆不同的车用实际行动做出了“继续合作”的表态。由于在此之前,欣旺达刚刚经历了一场足以改变市场印象的风波。
2025年12月吉利对欣旺达提起诉讼,索偿金额超过23亿元。此后双方就动力电池质量问题一直受到关注。到了今年2月,欣旺达发布公告,宣布与威睿电动达成和解协议。
按照协议,更换动力电池包产生的相关成本,由双方按比例分摊。和解事项预计影响欣旺达2025年净利润5亿至8亿元。
天眼查信息显示,威睿电动由极氪汽车和吉利汽车共同持股,比例分别为51%和49%。出现问题的电池包,由威睿电动负责电芯配组及电池包组装,电芯则来自欣旺达。
也就是说,超过24亿元的索赔,最后并没有按照原金额落地,和解金额出现了明显折减。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这场纠纷没有代价,5亿到8亿之间的利润影响就是企业需要承担的现实成本。
问题在于,经过这一次风波之后,理想为什么还要加大绑定,小米又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把欣旺达推到战略合作伙伴的位置?
答案可能藏在一种变化里:车企与电池厂的关系,已经由原来的单纯的采购变成了更加深入的合作和利益捆绑。
理想汽车此前就消费者对电池供应商的选择作出过一次的直观反应。
2025年9月理想i6上市,当时吉利与欣旺达之间的电池质量纠纷已经发酵了一段时间。理想i6的动力电池供应商既有宁德时代,也有欣旺达。
为了使准车主接受搭载欣旺达电池的车型,理想做出更快提车的承诺,并赠送价值3999元的电池延保权益。
结果却很有代表性,大多数理想i6买家仍然选择排队,愿意等待搭载宁德时代电池的新车。
但是另一面同样明显。
理想汽车仍选择对欣旺达投资26.5亿元,小米汽车也将双方合作提升到战略层面。这就意味着车企评价供应商的时候,并不只是看某一场舆论风波,还要考虑产能协同、技术配合、成本控制和长期供应关系。
消费者更看重的是“这辆车搭载谁家的电池”,而车企则更看重的是“谁可以参与整车开发及供应链协同之中”。
两个视角叠加之后,正在重新定义动力电池行业的竞争方式。欣旺达的变化也给中创新航、国轩高科、亿纬锂能等市场占有率不足10%的二线动力电池企业提供了样本。
它们不一定需要在所有的维度上都和宁德时代、比亚迪正面硬拼。如果可以和某一家车企建立深度合作,围绕特定车型、特定技术路线以及稳定的订单开展“小而美”的生意,盈利能力就不一定比在全行业内反复的价格竞争更差。
说白了,二线电池厂最需要的,并不是立刻拿下所有的车企,而是找到愿意长期协同的一家或者几家客户。
车企也在寻找新的平衡点。以蔚来为例,蔚来高管李斌、总裁秦力洪等人都提到了自己开发电池的想法。按照他们的话来说,蔚来的电芯基本上会采用自研的方式生产出来,并且把产品交给其他厂家来量产。
这种方式不是没有先例的。“新世代iX3使用的圆柱形电池是宝马自主研发的,在此之后又委托了宁德时代、远景动力、亿纬锂能等多家电池企业进行生产的模式。”
这对头部企业也是提醒。如果越来越多车企开始和二线电池厂合作的话,则宁德时代、比亚迪手中一部分市场份额也会长期被分流出去。
宁德时代已经在国内德国、匈牙利以及西班牙建立了工厂;
在北美,它与福特合作的电池工厂也已经投产。对于头部电池厂商来说,海外市场就是对冲国内客户结构变化的一种方式。
因此欣旺达此次真正获得的是理想的投资而非小米的合作。它拿到的是经过纠纷和承担成本之后仍然能够进入到头部车企供应链核心位置的机会。
这件事最值得普通消费者记住的一句话就是电池行业竞争已经由谁的出货
量大来决定,而变成了谁可以将利益、技术以及风险真正与车企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