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看到妻子开车千里赶往外地,帮前女友处理杂事,我默默转身就走,深夜她打来温暖电话诉思念,我一句冷淡回应让她瞬间无言以对

老陈那天下午本来是要去修车的。

他那辆开了七年的捷达,左前轮过减速带的时候老是有咯噔咯噔的响动,他寻思着去趟修理铺让人家给瞧瞧。

结果走到半路,想起家里酱油没了,就拐了个弯去了趟超市。

超市那会儿鸡蛋搞活动,三块五一斤,他媳妇刘芸最爱吃这一口,他想多买两斤。

从超市出来,他刚要把鸡蛋放后备箱,一抬眼就看见自家那辆白色的卡罗拉从对面车道上开过去了。

车窗摇下来一半,开车的正是刘芸。

副驾驶上坐着个男的,老陈眯着眼瞧了瞧,不认识。

他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太多,寻思可能是她单位同事搭顺风车。

可车子开的方向是出城往高速口去的,这就有点不对劲了。

刘芸的单位在城东,这条路是往南的。

老陈把鸡蛋放进车里,鬼使神差地就跟了上去。

隔着三四辆车,他没敢跟太近。

果不其然,卡罗拉上了高速,往南边开了。

老陈心里头翻来覆去的,掏出手机给刘芸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了,刘芸的声音听着挺正常,问他在哪儿呢,晚上想吃啥。

老陈说在外面遛弯呢,问她啥时候下班。

刘芸说今天单位有点事要加班,可能晚点回去,让他别等她吃饭。

老陈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盯着前面那辆熟悉的白色车子,手心全是汗。

这一跟就是七百多公里。

中间在服务区加了一回油,老陈远远看着刘芸和那个男的下车买了两个面包一瓶水。

男的看起来比刘芸小几岁,长得白净,两个人没怎么说话,但关系看着不是一般同事。

老陈蹲在自己的车后面吃了口早上剩的油条,心里头算着这是去哪个方向。

直到下了高速进了市区,老陈才反应过来,这是刘芸以前上大学的地方。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想起刘芸提过几次,她前男友就是这的人。

车子停在一个老小区楼下。

老陈把车停在路口的一棵大槐树后头,远远看着。

刘芸和那男的上了楼,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才下来。

下来的时候刘芸手里拿着个信封,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啥。

两个人站在楼下说了会儿话,那男的突然伸手,抱了刘芸一下。

刘芸没躲,还拍了拍那男的肩膀,像是在安慰。

老陈坐在车里,把座椅放倒了一半,眼睛直勾勾盯着前面。

他没冲上去,没发火,甚至连车门都没推开。

太阳从树叶子缝里漏下来,照得他眼睛疼。

他伸手把遮阳板掰下来,遮阳板上还夹着女儿两岁时候的一张照片,小姑娘扎着俩小辫儿,笑得没心没肺的。

等刘芸开车走了,老陈才慢慢从车里出来。

他走到那栋楼下,看见一个老太太在择韭菜,就问了一句,刚才上去那个女的,是来找谁的。

老太太头也没抬,说找三楼的小周吧,他前两天刚从医院回来,腿脚不利索,都是朋友过来帮忙。

老陈问是啥病,老太太说听说是摔着了,挺严重的,住院花了不少钱,他家里也没啥人,就几个同学轮流照看着。

老陈谢过老太太,转身回了自己车上。

他点了根烟,抽了两口就掐了,太呛,他平时不抽这东西。

他掉头往高速上开。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黑了,大货车一辆接一辆地从旁边超过去,车灯晃得人眼睛花。

老陈把车速压到九十,稳稳当当开着。

他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就是觉得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累。

到家的时候都凌晨一点多了,客厅灯黑着,卧室的门虚掩着。

他轻手轻脚进了屋,看见刘芸已经躺床上了,头发还半湿着,估计是回来洗过澡了。

他什么也没说,去卫生间冲了个澡,躺到床的另一边。

刘芸翻了个身,胳膊搭过来,嘴里嘟囔着咋才回来。

老陈说和朋友喝酒去了,晚了就没回。

刘芸哦了一声,往他这边凑了凑,说你身上怎么一股子机油味,修车去了?

老陈说嗯,保养了一下。

刘芸把脸贴在他后背上,软声软气地说,今天累坏了,想你了。

她的手在他胸口摸了摸,说中午在单位食堂吃的不好,晚上回来也没顾上吃饭,就喝了袋牛奶。

老陈躺在黑暗里,眼睛睁着看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纹,是去年夏天那场大雨渗水留下的。

他当时说要找人修,刘芸说先凑合着,等过完年再说。

这都过了快一年了,裂纹还在那儿,越裂越长了。

老陈把刘芸的手从自己胸口拿下来,声音平平地说,累了,睡吧。

刘芸的手僵了一下,没再往回收,就那么搁在床单上。

半天没听见她再说话。

过了好一阵子,她轻声问了一句,你今天是不是有啥事?

老陈翻了个身,背对着她,说没有,就是困了。

刘芸在背后沉默了一会儿,窸窸窣窣地也翻了个身。

两个人背对着背,隔了大概半个胳膊的距离。

卧室里特别静,隔壁那户人家养了条狗,大半夜的也不消停,汪汪叫了两声。

老陈想起来,前年他爸做手术,在医院住了二十天。

刘芸那会儿正赶上单位评职称,一天没去医院陪过。

都是老陈请了假,白天黑夜地守着。

他爸出院那天想见儿媳妇一面,刘芸说有个会走不开,让老陈替他跟爸说声对不起。

老陈他爸坐在轮椅上,啥也没说,就摆了摆手。

后来还是护士帮忙叫的出租车,老陈把他爸背上楼的。

那天夜里老陈一直没睡踏实。

天快亮的时候,他听见刘芸起来去卫生间,回来的时候在床头柜上放了杯温水。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早上起来得喝一杯温的,不然胃不舒服。

刘芸躺回床上,手轻轻搭在他胳膊上,说你昨天肯定有事,你不说我也不问了。

但你要是心里不痛快,咱们就聊聊。

老陈没吱声,过了会儿均匀地打起呼噜来。

第二天早上起来,刘芸已经把早饭做好了,小米粥、煮鸡蛋、一碟咸菜丝。

她坐在对面,拿筷子夹了个鸡蛋放老陈碗里,说今天周末,咱们带妞妞去公园吧。

妞妞是他们闺女,今年八岁,读二年级。

老陈咬了口鸡蛋,说行。

吃完饭他洗碗的时候,听见刘芸在客厅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他拧小了水龙头,隐约听见刘芸说,钱的事儿你别着急,我再想想办法。

那边说了啥听不清,刘芸又说,行了我知道了,你别往外说。

老陈把碗码进碗架里,手上沾着洗洁精的沫子,在围裙上擦了擦。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见刘芸挂了电话,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茶几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站起来去收拾孩子的书包。

老陈说,谁的电话。

刘芸顿了一下,说单位同事,问点工作上的事。

老陈没再问。

从公园回来那天下午,老陈把家里那台旧电脑搬出来。

他平时不怎么用电脑,这是刘芸前年买的,说是给孩子上网课用。

他不知道开机密码,试了几次,最后试了刘芸的生日,不对。

又试了闺女妞妞的生日,进去了。

他翻了翻浏览器记录,有几个购物网站,有几个教育类的页面。

再往下翻,有个同城快递的查询记录,刘芸上周往外地寄过一个文件袋。

老陈把那个单号抄下来。

他给快递公司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是收件人,想查一下寄件内容。

客服说不方便透露,老陈说我是寄件人丈夫,她要寄的那个文件袋里应该有我们家的户口本复印件,我想确认一下寄没寄错。

客服查了一下,说确实是个文件袋,重量很轻,大概只有几张纸。

老陈说了声谢谢,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刘芸回来得挺早,买了条鲫鱼,说要给老陈炖汤。

她在厨房忙活的时候,老陈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

刘芸系着一条碎花的围裙,头发拿皮筋随意扎着,有几缕散在脖子后面。

她手脚麻利地刮鱼鳞、剖肚子,自来水哗哗冲着,血腥味飘出来,混着葱姜的辛辣气。

老陈说,刘芸,咱俩聊聊。

刘芸回头看了他一眼,手里还攥着鱼,说什么事这么严肃,等我把鱼炖上再说呗。

老陈说就现在。

刘芸关了水龙头,把鱼搁案板上,拿毛巾擦了擦手,转过身来看着老陈。

老陈说你上周往外地寄了个东西,寄的啥。

刘芸脸上的表情没变,但擦手的动作停了半秒,说你怎么知道的。

老陈说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说寄的啥。

刘芸说是一个同学的资料,他要办点事,需要本地户口的相关证明,我帮他复印了一下。

老陈说哪个同学,男的女的。

刘芸说男的,大学同学。

老陈说是不是小周。

刘芸这下彻底不擦了,毛巾攥在手里,水珠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滴,滴在厨房地砖上,吧嗒吧嗒的。

你跟踪我。

刘芸的声音往下压了压,带着点哑。

老陈没接这话,他说你开车七百多公里去送一份复印件?

刘芸说你看见了。

老陈说对,我看见了。

我看见你抱他,看见你给他拿钱。

那信封里装的啥,你说。

刘芸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半天没说话。

锅里的油烧热了,滋啦啦冒着烟,刘芸回过身把火关了,厨房一下子安静下来。

她说小周住院了,摔的,挺厉害,没人管。

他爸妈都不在了,就他一个。

我说去看看,顺便带点钱过去。

老陈说那信封里多少钱。

刘芸说两万。

老陈笑了,他说两万,你一个月工资四千出头,你跟我说两万。

刘芸说是我攒的,去年年终奖加平时的补贴,我没乱花家里钱。

老陈说你攒的钱是咱俩的钱。

你拿去给一个不相干的男人,连声招呼都不打。

你开着咱家的车,烧着咱家的油,跑七百公里去伺候别人。

你晚上回来跟我说你想我了,你心里不虚吗。

刘芸没再说话。

她低着头,看着案板上那条剖了一半的鱼,鱼眼睛瞪着天花板,死不瞑目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老陈,小周是我以前男朋友。

但我跟他真没什么了。

他就是有难了,我能帮就帮一把。

老陈说你以前男朋友,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刘芸说那是结婚以前的事了,我觉得没必要提。

老陈说你提不提是你的事,你跑这一趟是咱俩的事。

你拿我的钱去养你的旧情分,你当我是什么。

刘芸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猛地抬起头,说老陈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什么叫养旧情分。

我就是看他可怜。

他躺在医院没一个人管,我不去谁去。

老陈说你去了,他就能站起来了?

你给两万,他就康复了?

你跑这一趟,你心里舒坦了,你睡得好觉了。

我呢。

我搁家一个人坐着,我看你演的这出戏。

刘芸把毛巾摔在灶台上,说你不信我是不是。

老陈说我不是不信你。

你问问你自己,你换过来想想。

我要是背着你,开七百公里,去看我前女友,给她送钱,抱她安慰她,你什么滋味。

刘芸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案板上的鱼尾巴动了一下,把刘芸吓了一激灵。

她这才反应过来,鱼还没死透。

她拿起刀,照鱼脑袋上拍了一下,鱼不动了。

刘芸的手在抖,刀刃上沾了片鱼鳞,亮晶晶的。

两个人就那么在厨房站着。

客厅里传来妞妞看动画片的声音,是那个熊大熊二,妞妞笑得咯咯的。

刘芸的眼泪终于掉下来,顺着脸颊淌,她也没擦,就那么站着掉眼泪。

老陈看了她一眼,转身出去了。

他走到客厅,坐到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妞妞不乐意了,撅着嘴喊爸爸我要看。

老陈把她搂过来,说妞妞,你觉得爸爸妈妈好不好。

妞妞说好呀。

老陈说那爸爸妈妈要是分开了,你跟谁。

妞妞一下子就哭了,哇的一声,眼泪跟断线的珠子似的。

刘芸从厨房冲出来,一把把妞妞搂过去,冲着老陈喊你吓唬孩子干啥。

老陈看着哭成一团的母女俩,突然觉得自己挺没意思的。

他站起来,去阳台上把晾着的衣服收下来,一件一件叠好。

天快黑了,对面楼的灯一家一家亮起来,能看见有人家在厨房里炒菜,有人家在客厅里看电视。

那些窗户后面的日子,是不是也跟他家一样,看着四平八稳,里头全是一道一道的裂纹。

他叠完衣服,把刘芸那件粉色睡衣放在最上面。

这件睡衣还是前年她过生日的时候,他骑电动车跑了好几个商场给她买的,花了三百多,她当时嫌贵,说穿什么都一样。

但他记得她穿上那件睡衣在镜子前面转了一圈的样子,嘴角是翘着的。

老陈把叠好的衣服码进衣柜里,关上衣柜门,在床沿坐了一会儿。

床头上还摆着他们一家三口的合影,那是妞妞五岁生日那天在照相馆拍的。

照片上三个人笑得都挺灿烂,刘芸靠在他肩膀上,他的手搭在她腰上。

那天晚上谁也没再提这件事。

刘芸炒了菜,一家三口安安静静吃了顿饭。

吃完饭刘芸去辅导妞妞写作业,老陈收拾碗筷。

他站在水池边洗碗,水龙头的水声哗哗响着。

他想起很多年前刚结婚那阵子,日子紧巴巴的,但啥事两个人都商量着来。

买个冰箱要商量,换台电视要商量,连过年回谁家都得好好掰扯掰扯。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日子越过越顺了,商量的事却越来越少了。

他把洗好的碗一个个擦干净放进碗架里。

擦最后一个盘子的时候手滑了一下,盘子磕在灶台上,磕掉了一个小豁口。

老陈拿手指摸了摸那个豁口,有点剌手。

他没舍得扔,把盘子放回了碗架。

日子也是这样,有了豁口,只要不割手,就还能接着用。

但那个豁口膈应人。

每次拿碗的时候总会看见,提醒你它碎过。

老陈躺在床上,听着刘芸在隔壁哄妞妞睡觉。

妞妞问妈妈,你和爸爸是不是吵架了。

刘芸说没有,爸爸妈妈好着呢。

妞妞说那爸爸今天为啥说那种话。

刘芸沉默了几秒,说爸爸跟你开玩笑呢,睡吧宝贝,明天还得早起上学呢。

妞妞嗯了一声,翻了个身,很快就没动静了。

刘芸从妞妞房间出来,轻手轻脚关上门。

她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老陈的背影,说了句,那两万块钱,我让他下个月还。

老陈没回头,说了句嗯。

刘芸又说,老陈,这事儿是我不对,我不该瞒着你。

老陈说睡吧,明天再说。

刘芸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上了床,关了灯。

黑暗中刘芸的手摸索着伸过来,想握老陈的手。

老陈的手搁在被子外面,指尖冰凉。

刘芸握住了,老陈没抽回来,但也没回握。

就那么让她握着。

隔壁的狗又叫了,叫声穿过墙壁传过来,闷闷的。

老陈闭着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有些路走错了,还能掉头。

有些话说出口了,收不回来。

裂纹就在那儿了,不管你是拿腻子刮平了,还是拿油漆盖住了,它还是在。

半夜的时候老陈醒了,发现刘芸的手还握着他的手。

她的呼吸均匀地扑在他后脖颈上,暖烘烘的。

他轻轻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去客厅倒了杯水。

站在阳台上,他看着楼下空荡荡的停车场,他们家那辆卡罗拉停在最边上,车顶上落了薄薄一层灰。

他想起白天在高速上,他看着那辆车的后屁股,跟了七百公里。

那时候他以为到了地方,他会上楼去闹,会打那个男的一顿,会指着刘芸的鼻子骂她不要脸。

但真到了那儿,他什么也没干,就是站在那棵大槐树后面,看着。

他觉得自己像个外人,在看别人家的热闹。

他喝了口水,水是凉的,顺着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没回卧室,在沙发上躺下了。

沙发有点短,他的脚丫子悬在外面。

就这么凑合着过吧。

半辈子都过来了,谁家锅底没点灰。

老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靠垫上有一股刘芸常用的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栀子花香。

天快亮了,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灰蒙蒙的光。

老陈知道,等天彻底亮了,刘芸会起来做早饭,妞妞会赖床不肯起,他得去送孩子上学。

日子还会照常过,跟什么都发生过一样。

只是吃饭的时候,他拿碗的右手,会刻意避开那个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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