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电枪拔出来的时候，屏幕上跳了个数字，比上次满电少了二十多公里。三年，八万公里，电池的腰就是这么一天天弯下去的。
旁边一辆油车五分钟加完油走了，我还在等结算。
提车那天不是这样的。销售拍着车门说满电五百公里，我当真了。头一回跑高速就露馅，时速一百二顶着暖风跑，三百出头的里程表就开始报警。剩下那两百公里哪去了？大概留在服务区排队充电的那一个小时里了。
你要是常年跨省跑，这账得好好算。快充电价比家里贵不止一倍，算下来跟加满一箱油差不了多少，还搭进去排队找桩的工夫。
桩主在充电里头，望不到头。
我没装家充桩那阵子，下班先绕路去商场地库，找那个还算便宜的桩。司机蹲在车边啃面包，等半小时，手机刷到没电。后来租了个带固定车位的小区，夜里十点以后谷电三毛多一度，一个月电费几十块，才算尝到电车的甜头。
可这甜头不是人人尝得到。
租房的、小区不给装桩的、车位不固定的，天天满城找桩。雨天雪天，湿着裤腿站在桩前搓手。你说省下的那点钱，够不够买两条干裤子。
冬天更别提。北方的朋友，零下十几度，六百公里标称续航能跑三百多你就偷着乐。这么厚的雪，车停一宿，早起一看掉了四十公里虚电，还没出门就输了一半。
去年冬天我不信邪，露天放了三天没动。启动那下，屏幕直接显示续航二百出头，我连油门都不敢踩。销售话没说满，但也没提这茬。
电池衰减这事，藏不住。
我这台车三年缩了几十公里，不算多。你要打算开七八年，韩后那套大几万块的电池包，你算过自己加几年油没？质保条款里字小，自然衰减基本不给你换。
你说电车底盘躺着一大块电池包，跑烂路磕一下，维修费几万起。第二年保费还往上涨。工地上那帮开皮卡的师傅，笑我车下坡要踮着脚过。
充电站一个蜷在发动机盖上看手机的大叔，嘀咕了一句：你们这电车跑得够本不。
我看了眼屏幕，下午三点零七分，充到百分之八十四。够不够本，就看你那一年踩多少脚油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