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两季度我是销冠年终奖却只领到1万2,摸鱼的人拿走8万我没拍桌子

连续两季度我是销冠年终奖却只领到1万2,摸鱼的人拿走8万我没拍桌子......

01.

腊月二十二,离过年还有八天

工位上的发财树叶子蔫了两片,我拿湿纸巾一片一片擦

隔壁组的老周探过头来,压低嗓门问我听说你们组的系数是不是特别高,你连着两个季度销冠,年终奖得有这个数吧。

他用手比了个六。

我笑了笑说还不清楚。

其实数字我两个小时前已经看到了。

一万二。

税后。

手机屏幕朝下扣在键盘旁边,银行的到账短信还亮着。

我没有再去碰那条短信,手边的行程历翻到十二月那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客户的排期、合同金额、回款节点。

两个季度的数字连在一起,后面七个零

茶水间那边一阵说笑声。

王敏端着咖啡杯靠在冰箱门旁边,跟财务的小刘形容他刚定下的那辆混动车的颜色,叫什么远峰灰,阳光下像蓝的,阴天像灰的。

有人问落地价,他说了一个数。

差不多是我年终奖的七倍。

王敏跟我同一个组,前半年他在跟进一个大型开发项目,我就接手了三个本来挂在他名下的存量客户。

三个客户后来签了续约,回款也正常到账。

季度复盘的时候领导说客户归属和提成算法要按系统数据来,系统里怎么显示就怎么办。

我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发财树的叶子擦到第三片的时候,主管老许在内部通讯软件上抖了我一下。

小孟,来一下小会议室。 我在工位上坐了两分钟。

屏幕上的表格开着,十二月三十一号那行我用黄色标注过,数字被选中状态下颜色发暗

小会议室门口的时候王敏也在。

老许让我们坐,说年前跟大家碰一碰,聊聊奖金分配的逻辑,希望你们能理解。

他说公司今年整体效益不如预期,算法做了调整,回款周期长的项目系数要折下来新客户占比也有上限

业绩是一部分,但不是全部。

团队协作也要算进去。

王敏在旁边点头。

我听着,没有接话。

老许问我觉得怎么样。

我说听明白了。

他大概没料到我连一句但是都没有,明显松了口气。

补了一句,说总部对你评价很高,三月份有个中层的储备培训,他准备推荐我。

王敏转了一下手里的杯子,说培训在江城,那地方潮湿。

我问他待几天。

他说暂定六天。

我说好。

当晚回到家已经快九点了。

丈夫周远在客厅陪着儿子做手抄报茶几上摊着水彩笔和橡皮屑,儿子趴在地毯上睡着了,脸颊印着沙发脚垫的方格纹。

婆婆房间的灯还亮着,收音机里放着她常听的戏曲台,声音开得很低,像隔壁在说话。

我把包放在玄关柜子上,没开客厅顶灯

手机又响了一下。

银行理财经理发来的年终特惠产品推荐。

我看着那一万二的数字,忽然想起下午王敏说远峰灰的时候,财务小刘问了一句你那三个客户不是小孟接的吗,声音很轻,但茶水间拢音,我听见了。

王敏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周远从客厅探出半个身子,压低声音说,妈今天问我们过年回不回老家,她妹妹那边说想一起聚。

我问他想回吗。

他说带孩子回去也行,去年就没回,今年再不回说不过去。

我点了一下头。

他看了一眼我手机屏幕,问我年终奖下来没有

我说下来了。

他大概以为我不说话是因为数字不错,就没再往下问

第二天早上,我用那笔钱转了两万给婆婆。

一万二不够,动了一点积蓄里的活期。

婆婆在厨房接的电话,声音隔着推拉门传过来,跟她妹妹说小孟这孩子懂事

我站在卧室窗边擦窗台。

冬天阳光薄,晒在手背上不暖和。

02.

转完钱第三天,婆婆在饭桌上提起老家的房子。

小叔子周宁想翻修,预算差了四万。

婆婆给我夹了块红烧肉,说你们在城里稳定,你年终奖也多,考虑帮帮你弟弟

周远在桌子底下用膝盖碰了我一下。

没说什么,就碰了一下。

我嚼完嘴里的米才开口。

年终奖一万二。 桌上安静了大概五六秒。

婆婆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筷尖夹着的青菜往下滴汤汁,滴在桌上她没注意到。

周远偏过头看我。

我夹了口菜,继续吃饭。

婆婆把筷子收回去,放在碗沿上,嘴唇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最后只说了句一万二啊

那语气不像是惊讶,更像是在咀嚼一个不太确信的消息。

可能是觉得我听错了,可能是觉得我没算全

周宁在旁边刷着手机,好像没听见。

他媳妇在厨房热汤,喊了声嫂子,汤好了。

我起身去端汤。

懂事不能当饭吃,但能当绳套。

厨房端着汤碗出来的时候,婆婆正在跟周远小声说话。

我进来他们就停了。

汤放下,我坐回去。

婆婆给我舀了一碗,说尝尝,放了山药。

晚上收拾完厨房,周远跟进来,靠在水槽边看我洗锅。

沉默了一会儿,他说,一万二确实少了。

我说嗯。

他问王敏多少。

我说他没跟我说,听别人讲到手差不多八万。

周远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叹了口气,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把锅擦干挂起来。

说先过年。

你不打算跟领导问一下? 问了又能怎么样,数字都定了。 他没再说什么。

婆婆那之后几天没有再提帮小叔子凑钱的事情。

但她看我的时候,目光里头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不是不满,是一种打量。

像是在重新判断什么事情

有一天晚上她翻出一双棉鞋给我,说天冷,脚底不能凉。

我问她什么时候买的。

她说去年冬天,看到打折就买了,忘了拿出来。

棉鞋底子很软,我穿上走了几步,问她合不合适。

她说好看。

那个周末,老许在群里发了条消息,说三月份储备培训的名额定了,我去。

他加了一句,让大家祝贺

周远在群里回复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三万块的培训预算,六天。

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去阳台上收衣服

冬天的衣服晾了两天还是潮的,袖口凉凉的,挂在手腕上不太舒服

周三快下班的时候,我在走廊遇到王敏。

他正往外走,外套已经穿好了,说去提车。

我说恭喜。

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财务那边说最早那笔回款应该去年底到的,拖到了一月初,系数被截了,你应该也影响到了吧。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想起上次没听清的那半句话。

他在茶水间说的那句。

大概就是这句。

我说没事。

他看了我一眼,可能想说什么,但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对,远峰灰,我现在过来。

我在走廊站了一会儿。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路灯刚好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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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过完年回来,老许开始催储备培训的材料。

说要每人准备一份案例分析,带数据的那种,培训期间要做汇报

我花了三个晚上把前两个季度的业务数据拉出来,整理成表格。

拉了数据才发现一个事情

那三个从王敏手里接过来的存量客户,回款都在十二月底到账了,但系统里走的结算日期统一改成了一月四号。

手写备注是客户确认延迟

后面签着王敏的名字。

我对着屏幕坐了挺久。

右下角弹出来周远的消息,问我晚上加不加班。

我回了个字,加。

第二天上午,我去找老许。

老许在他的工位跟人打电话,等了得有十分钟。

他挂了电话看我一眼,说材料发他就行,不用跑一趟。

我说年终奖的算法,客户回款那栏,我想确认一下

他的表情变化很小,就是嘴角往下压了一点点。

都定下来的事情了,年后再说。 我说那个系统里的日期—— 他打断了我。

日期是财务统一调的,季度末结算,每年都这样。你不能只看回款,合同签署日期、提成归属、客户分配,这些都要看时间节点的,系统里都有记录,不会错的。 他说话不快,每一个停顿都刚好卡在你准备接话之前。

他又接了一句,你别给自己找不痛快,大家都不容易。

说完他就低下头,开始翻桌上的文件夹。

这不是交谈的结束,这是他单方面把门关上了。

我回到工位上,把整理的数据重新看了一遍。

表格里的数字、日期、名字,一行一行都对齐。

我挨个检查过,没有错。

但我没把表格发出去。

周三中午,婆婆在饭桌上又提了小叔子修房子的事。

这次她没说借钱。

她换了一个说法。

你嫂子在城里认识人多,帮你问问建材。 周宁低头扒饭,含含糊糊嗯了一声。

我说可以,建材市场有个客户,问他能不能拿折扣价

婆婆满意了,给我添汤,说山药对胃好,多吃点。

吃完饭,我在厨房洗碗。

周远进来帮忙擦碗。

他擦到第三个的时候,迟疑了一下,说妈最近好像不提钱了。

我说是不提了。

他可能觉得这件事翻篇了。

我没接茬。

那天下午,我去建材市场找那个客户。

谈完折扣的事,客户顺口问了一句,你不是做商务的吗,怎么还管上这个了。

我说帮家里人问的。

他点点头,说你们这行的,人情都是往外送,往里收的就少了。

回去的路上我开着车,副驾驶上放着一袋客户硬塞的砂糖橘,袋口系得很紧,橘子透过塑料袋压出一个个小鼓包。

车载广播里的主持人说今天气温回升,适合开窗通风。

我没开窗。

晚上洗完澡出来,周远坐在床边看手机。

我吹头发的时候他说,老许让我去的那个培训,名额定都定了,他想去也去不了。

我说没想去。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看着我。

你心里有气。 风筒的声音很吵,我假装没听见

吹完头发,我坐到床边抹护手霜

护手霜是柚子味的,去年打折买的,快用完了,瓶身捏着有点瘪

不是有气。我说。

他等着。

是一万二这件事,从头到尾就不对。从算法,到归属,到那个手写日期。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想怎么办? 还没想好。 被子有点薄。

我扯了扯被角,把胳膊放进去

窗外远处有车灯晃过去,一道窄窄的光扫过天花板,很快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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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三月份培训前两天,老许把我叫进办公室。

门没关,外面工位的人都在。

他说这次培训机会难得,名额是他帮我争取的,回来要做内部分享,把学到的东西教给团队。

我说好。

他又提了一句,说年中还有一次调薪窗口。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没看。

临走那天早上,周远送我到楼下。

车还没热,挡风玻璃上凝了一层薄霜,他用门禁卡刮了两下,刮出一道透明的痕迹。

他说路上慢点开。

我说行。

他又说了一句,培训就培训,别想太多。

我没搭话。

倒视镜里看他站在单元门口,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缩着。

培训在江城。

高铁三个小时,出站的时候空气确实比家里湿

报到的地方是个商务酒店,大堂有股淡淡的清洁剂味道,不怎么难闻。

放完行李出来,看到老许发了条消息,让大家今晚凑一下这个月的业绩缺口,他跟总部沟通了,临时加了几个激励指标。

群里开始报数。

王敏报了三个,说他手里有个大客户快签了。

我没有跟着报。

晚上吃饭的时候,同桌有个总部过来的讲师,姓陈。

他听别人叫我名字,转过头来,说孟姐,你们分部的回头客占比是我们系统里最高的,方便问问你怎么维护的。

我说不方便。

旁边的同事笑了,以为我开玩笑

老陈也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培训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

没跟任何人说,去了总部。

总部大楼离酒店四站地铁,楼下有个便利店,我在里面买了瓶水,站在门口喝完,然后上楼。

找的是人力总监,姓李。

我不认识他,他只见过我的名字,在系统报表里。

我把我做的那份数据表格带过去了。

还有财务系统的截图。

手写备注的照片。

三个客户的回款流水单复印件

他没让我等多久,大概看完材料,摘下眼镜擦了擦。

你这份数据,你们分部知道吗? 我说现在知道了。

他问我想怎么处理。

不处理。 他愣了一下。

我说我不是来投诉的。

该我的,少一分都不对;不是我的,多一分我也不要

但这规矩,不能只有我一个人遵守

李总监看着我,没说话。

我把一份拷贝件留给他,说这个您留着,年中调薪、明年奖金测算,也许用得着。

他慢慢点了下头。

窗外是江城的春天,云压得很低,楼下的树刚开始抽新芽,枝条湿漉漉的。

我收拾好包,说了声谢谢。

回到酒店是下午两点。

培训下半场刚开始,老陈在台上讲客户分级的方法论,屏幕上的流程图配色很亮。

我悄悄从后门进去,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同桌的人小声问我上午干嘛去了。

我说有点私事。

他说你错过茶歇了,上午有蛋挞。

我说可惜。

下午课程结束的时候,老许在群里重发了业绩缺口的数据,说孟姐带着大家一起冲一下。

我回了一个字。

好。

第二天一早,老陈在走廊遇到我,不经意提了一句,说李总监让他代问好

我说李总监客气。

他笑了笑,没再说。

培训结束那天,我在江城的街上走了走。

路边有家卖袜子的店在放歌。

一个女的唱的,歌词听不太清,旋律像在反复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我在店门口站了一会儿。

买了一双棉袜,灰色的。

店员说三双打折。

我说不用,一双就行。

返回酒店的路上,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接起来,对方说他是总部财务部的,姓郑。

问我是否方便核对一下去年的回款入账日期

我说方便。

他在电话里念了几个数字。

我站在路边,从包里翻出记事本,蹲下来垫在膝盖上记。

路边的行道树刚浇过水,树根处湿了一片,泥点子溅到我鞋帮上。

记完我站起来,说谢谢。

他说谢谢你。

挂了电话,我把记事本合上

那双灰色的棉袜还揣在外套口袋里,隔着口袋布能摸到软软的触感。

05.

回公司第二天,老许让我去财务室签字

调薪表格。

数字比我预估的略高。

我签完字,财务小刘把表收回去,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过来。

总部的补充说明,你看看。 信封没封口,我抽出里面的纸。

是一份更正通知。

关于去年年底的结算周期调整,涉及三个存量客户的回款日期。

日期改回了十二月。

提成归属重新核算。

下面一行小字:差额部分纳入年中调薪参考。

再加一行手写的字,字迹很淡,铅笔写的,像打了个草稿忘了擦。

系统日期系数据录入延迟,非个人行为。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数据录入延迟

不是手动修改,不是违规操作

签字笔迹很潦草,但我认得。

是王敏。

我把纸折好放回信封。

小刘在噼里啪啦敲键盘,没抬头。

她说,你们组这个季度的报销单还没交齐

下午王敏来我工位送合同复印件。

放下之后他没走。

报表签字了?他问。

签了。 总部那人问了我几句,我说日期是我备注的,当时客户确实迟了几天确认。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电脑屏幕,不是看着我。

我说嗯。

我以为你会卡我。他声音低下去

我拧开杯盖喝了口水。

杯子是保温的,水还有点烫

你备注的是客户确认延迟。客户跟我说,他们财务年底封账是十二月二十八号,确认函当天就回了。 他不说话了。

我没跟总部说。我放下杯子,我只说日期需要复核。 他张了张嘴。

那三个客户本来就是我接回来的,续约是我去谈的,回款是我追的。你当初怕它们拖累你的项目考核才转出来,转的时候说得好好的,数据归数据。 他低下头。

我知道你气不过。他说。

不是气不过。我看了一眼桌上那盆发财树,第四片叶子也黄了。

是差点忘了,不是我的东西我不惦记,但谁也不能把我的也拿走。 他没再说话。

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

那三个客户,你维护得挺好的。 我说我知道。

下班前,婆婆发来消息。

是一张照片,建材市场拍的,瓷砖样板。

她说小宁觉得这个颜色好,让我看看。

我放大了看。

灰白色的,带细纹,挺干净。

回了两个字:好看。

她过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

周远说你最近忙。别太累。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两遍。

这是她第一次跟我说别太累

年中去总部开会那天,李总监在走廊里碰到我,递给我一份文件让我签收。

我翻了翻,是一份内部流程优化意见征集,里面引了我那份表格里的两个数据,没署名。

他说,这种数据以后会进系统自动校验,年底上。

我说挺好。

他笑了一下,没再说别的。

开会间隙我去茶水间,遇到老陈。

老陈端着个搪瓷杯,正在往里兑凉水。

看到我,他举了举杯子。

数据校验的方案,我提的。他说。

我说猜到是你。

你怎么猜到的。 培训的时候你问过我维护客户的方法。我说不方便,你就不问了。 他点了点头。

杯子里的热气往上飘。

那我现在方便问了?他说。

我说不方便。

他笑了。

走出茶水间的时候,走廊另一头传来会议室里讨论的声音。

隔了两道门,什么也听不清

手机亮了一下,是周远发来的。

他说儿子今天在学校画了幅画,画上的人胳膊很长,他说那是爸爸在晾衣服。

后面跟着一张照片,画纸皱皱的,水彩涂出了边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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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七月的一天。

傍晚,我提前下班,去学校接儿子放学

在校门口等的时候,旁边有个家长在跟老师说孩子课外班的事,声音忽高忽低。

前排几个孩子蹲在地上玩石头,书包歪歪扭扭甩在背后。

儿子出来的时候额头上都是汗。

他把美术课的作业塞给我,说这张画送给你了。

我接过来看,还是那张长胳膊晾衣服的画,但这次涂的颜色比上次规整,蓝色没出边框。

他说旁边这个矮一点的人是你。

我说我怎么矮了。

他说你蹲着。

我看了一眼。

是蹲着。

他在我手边画了一个桶,桶里画的不知道是抹布还是袜子,一团灰灰的。

他把手塞进我手心里。

路过菜市场的时候买了把青菜,又绕到五金店。

店老板认识我。

他说那批瓷砖到了,跟样板一样的,灰白色带细纹

我说不是我要,替我小叔子拿的。

他翻了翻送货单,说尾款人家付过了,留了话,说谢谢嫂子。

周宁付了尾款。

他什么时候付的,没有人跟我说。

我把青菜换到左手拎着,右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建材客户上个月给我发过一条消息,说折扣价那批瓷砖,周宁自己去也拿得到,不需要我找人。

我当时忘了回。

走回小区门口,天还没全黑。

夏天天黑得晚,西边的云被太阳烧成浅橘色,楼上谁家在炒菜,味道飘到楼下来,是青椒。

周远的车停在楼下,他在后备箱翻东西翻出来一袋米,拎着米袋的样子跟画里晾衣服的人有点像,胳膊显得很长。

他看见我,走过来接青菜

财务今天发邮件了,说系统日期那个事走了流程,年底会很干净。他说。

你看了? 抄送到我了。他把米换了个肩膀,你当时没发火,我一直没懂。后来懂了。 后来是什么时候。 培训回来那天晚上。你在卫生间给盆栽换土,发财树烂了根你剪了半天,一句话没说。剪了快一个小时。 发财树后来死了。

根烂透了,救不回来。

我把空花盆洗干净,放在阳台角落。

婆婆有一次看到了,问我要不要种点葱

我说行。

现在那个花盆里长着一小簇葱,细细的,长得不整齐。

婆婆会用那个葱炒鸡蛋,端上桌的时候说,尝尝,自己种的。

我夹了一筷子。

有点辣,但是很香。

有些东西死了就是死了。

但盆还在。

种什么都行。

连续两季度我是销冠年终奖却只领到1万2,摸鱼的人拿走8万我没拍桌子-有驾

天晚上吃完饭,我洗碗。

周远擦碗。

厅里婆婆在跟周宁视频,手机举得很近,声音外放,周宁那边也在吃饭,能听见筷子碰碗边的声音。

婆婆说瓷砖贴上了,颜色好看。

周宁说,嗯,嫂子挑的。

挂掉视频之后,我去阳台收衣服。

晾衣架上挂着儿子的校服、周远的衬衫、婆婆的一件薄外套。

我把干了的衣服一件一件取下来,抱在怀里,布料被太阳晒了一天,贴着脸,暖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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