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路送了公司女同事回家3年,我被裁员后,她开着劳斯莱斯来接我

我在这家公司干了八年,生产计划部的老人了。

三年前部门调来个女的叫孙丽,三十五六岁,看着挺和气,有天下班在车棚碰见,她住城西,我住城西边上,差不多能顺一大半的路。

她先开的口,说赵哥你天天骑车多累啊,反正你开车也是空着后座,捎我一段呗,我按月给你油钱。

我说不用不用,顺路的事。

就这么着,开始了。

她每天早上七点四十准时在小区门口公交站等着,晚上五点半下班,我在楼下抽根烟的工夫她就拎着包出来了,拉后座门,坐进去,系安全带,动作比我家那口子都熟练。

有时候加班晚了,她就在办公室等着,也不催,就翻手机看短视频,声音放得低低的。

我老婆陈红问过两回,说你们部门那女的怎么老搭你车,我说顺路,人家也说了要给油钱,我没要,一个大男人计较这个干吗。

陈红就没再问,只说你自己把握分寸。

孙丽这人嘴甜,逢年过节给带盒点心,或者从老家拿点腌菜,每次都放在后座,说赵哥拿着给嫂子尝尝。

我推过几次,她非给,我就带回去了,陈红吃了几回说人家有心了。

第三年开春,公司空降了个新副总,上来就搞优化增效。

我们部门首当其冲,经理换了,新来的叫刘强,三十出头,据说是副总从原来公司带来的。

来了不到俩月,就开始谈末位淘汰。

我心里其实早有预感。

八年来我升过一次职,后来就一直原地踏步,工资从六千涨到八千二,加了不到两千块。

跟我一批进来的,有俩已经当上小主管了。

我琢磨过原因,可能是我这人不会来事,上面交代的活干完就完,从不多说一句。

新经理找我谈过两次话,一次说我报表数据不够及时,一次说我沟通协调能力偏弱。

我没当回事,觉得干了这么多年,就算不重用也不至于开了我。

五月底通知下来了,部门裁三个人,我排第一个。

补偿给N加1,算下来六万八。

财务大姐偷偷跟我说,你找找人托托关系,刘强就是看人下菜碟,谁给他送礼他留谁。

我说算了,该走就走。

办手续那天是周四,我收拾东西,纸箱里装了个用了四年的保温杯,一本翻烂了的车间操作规程,还有桌上那盆养了两年多的绿萝。

孙丽那天没来上班,请了病假。

我出办公室的时候碰见刘强,他正在跟新来的小年轻说笑,看见我点了下头,说老赵以后有什么困难找人事,按规定来。

话里的意思就是别找他。

顺路送了公司女同事回家3年,我被裁员后,她开着劳斯莱斯来接我-有驾

我回家没跟陈红说实话,就说公司调整岗位,我想休息一阵子。

陈红在超市做收银,一个月三千四,早班晚班倒着上,嘴上没说什么,但我晚上听见她在厨房给她弟打电话,说我这边工作没了,借她那两万块能不能缓缓再还。

她弟在电话里说,姐你也知道我刚换了车,月供压着呢,缓缓吧。

陈红说行,你看着办。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放的什么我没看进去。

阳台上的洗衣机在转,嗡嗡的声音像有只苍蝇在脑子里飞。

我算了算存款,加上补偿金,不到十万。

房贷每月两千一,车贷还有一年,每月一千六。

孩子上初二,辅导班刚交了下学期的钱,三千八。

这些钱顶不了几个月。

我开始投简历,四十五岁在这个行当,没人要。

面试过两家,第一家问我能加班吗,我说能,又问我要多少,我报了八千,人事的小姑娘笑了一下说回去等通知。

第二家更直接,说你没有本科文凭,我们这边起步都是本科,不好意思。

我坐在人家公司楼下的马路牙子上抽了根烟,正午的太阳晒得脖子发烫,手里的打火机是三年前在地摊上花两块五买的,塑料壳磨得发白。

孙丽是在我离职后第八天出现的。

那天早上陈红出门上班,我正坐在阳台上看手机,招聘软件翻了三遍,没有新消息。

听见楼下有汽车喇叭声,短促地响了两下,我没在意。

过一会儿手机响了,孙丽的号。

我说喂。

她说赵哥我在你家楼下呢,你下来一趟吧。

我穿着拖鞋下去,看见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单元门口,挺长的,看着就贵。

孙丽从驾驶座下来,穿着件米色风衣,头发烫了大卷,跟我上班时见的她判若两人。

她说赵哥上车,我有话跟你说。

我站在那儿没动,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

她笑着说你别紧张,我其实是公司老板的女儿。

这三年我不是普通员工,我爸让我从基层干起。

你被裁的事我知道了,是我没来得及打招呼,刘强是副总的人,跟我们家这边不对付。

我听完这几句话,耳朵里嗡嗡的。

一辆电动自行车从旁边经过,铃铛按得叮叮响,送外卖的小哥喊了声让一让。

孙丽拉开副驾的门,说上来吧,我带你去个地方,咱们聊聊工作的事。

我坐在那辆车的副驾上,皮座椅软得往下陷,车里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跟我以前那辆比亚迪F3里头永远散不掉的烟味和早饭味儿完全是两个世界。

导航在响,孙丽说要带我去她们家另一家公司看看,做仓储物流的,缺个有经验的调度主管,工资九千起。

她说这三年坐你的车,我天天看你上班下班,心里有数。

你干活踏实,不偷懒,就是不会来事。

那边是我自己管的,不用你溜须拍马,你管好你的人就行。

十字路口等红灯,旁边车道停了辆跟我那辆一模一样的银色比亚迪,前保险杠上有一道划痕,跟我车上的位置都一样。

绿灯亮了,那辆车左转走了,我盯着它的尾灯看了好一会儿。

我说你得容我想想。

她说行,手机号你也有,想好了随时打给我。

她把我送到小区门口,掉头走了。

我站在路边,快递驿站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纸箱,穿黄马甲的小哥蹲在地上扫码,滴滴响个不停。

三楼有个老太太在晾被子,竹竿伸出去老长,风把被单吹得鼓起来像张帆。

我给陈红发了条微信,说我工作的事可能有眉目了。

她回了个笑脸,说晚上买条鱼。

我没提车的事。

晚上躺在床上,陈红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我睁着眼看天花板,吊灯上落了一层灰,一直想擦一直懒得动。

脑子里像有两拨人在打架,一拨说去,别人看得起你给你机会,另一拨说去了算什么,这三年的油钱没要,人家现在回报你,欠的人情怎么还。

我翻了个身,床垫吱呀响了一声。

陈红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翻过去睡了。

第二天早上我正刷牙,手机响了,孙丽发来一条消息,就几个字:赵哥,我让人把车停你家车位上了,你留着开,比公交方便。

我嘴里的牙膏沫差点咽下去,跑阳台上往下看,那辆黑色劳斯莱斯正正好好地塞在我那个窄得不能再窄的车位里,车屁股把后头的冬青都挤歪了。

我牙刷叼在嘴里,手扶着栏杆,看了一会儿。

楼下遛狗的大爷经过那车,绕了一大圈,嘴里念叨着这谁家的车。

我给孙丽打电话,说车你开走,我不能要。

她在电话那头笑,说赵哥你跟我客气什么,这三年你每天早上提前五分钟等我,我加班你等着我,下雨天你把伞给我自己淋着去开车,这些我都记着。

我爸跟我讲过,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信你。

我说车钥匙你拿回去,这车停这儿我睡不着觉。

她说那你先开着,回头再说。

挂了。

那车在车位上停了三天,我一动没动。

第四天早上陈红下夜班回来,一眼看见那车,进门就问谁的车。

我说朋友暂时放这儿。

她说你这朋友挺有钱啊,停这种车也不怕刮了蹭了。

我说不怕,有保险。

陈红进厨房煮面,水开了咕嘟咕嘟响,她往里头打了个鸡蛋,说你要是有路子就抓牢,别端着,咱们家经不起你端着。

我没接话,去阳台上收了衣服。

衬衣的领子磨毛了,袖口也有点发白,上次买新的还是前年。

我把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柜子里,听见陈红在厨房吸溜面条的声音,吸得挺响,跟平时一样。

过了两天是周六,我去接孩子补习班下课。

孩子出来看见那车愣了一下,问我爸你哪来的这个。

我说朋友的。

他说哦,拉开车门就上去了,在里头摸摸这摸摸那,说这车坐着真稳。

那一刻我下了决心。

周一我给孙丽打电话,我说我去你那干,车我给你停公司楼下。

她说行,赵哥你想通了就好。

新公司在城东工业园区,比原来那家远了不少。

孙丽带我转了一圈,给我安排了办公室,不大,但有窗户,窗外是一排铁皮仓库,叉车来来回回运货,喇叭嘀嘀响着倒车。

我把保温杯放在桌上,从纸箱里拿出那盆绿萝,浇了点水。

孙丽站在门口,说赵哥这边的人都挺好相处,你有事直接找我。

我说知道了。

第一个月我基本天天加班,熟悉流程,认人,盘点库存。

原来那套东西虽然换了行业,但骨架差不多,上手不难。

手底下十来个人,有两个小年轻干活毛躁,我指出来他们不太服气,觉得我是个空降的老家伙。

我也不恼,领着他们干了两趟急单,晚上九点还在装车,我自己搬货码垛,汗把后背湿透了。

干了一个星期,那俩年轻人态度变了,开始叫赵主管。

第二个月发工资,手机短信进来,到账九千四。

我把短信给陈红看,她正在择韭菜,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拿过手机数了数后头的零,说比原来还多。

我说嗯。

她把手机还给我,低头继续择韭菜,说晚上包饺子。

八月的一天下午,孙丽叫我过去一趟。

她办公室在二楼,我上去的时候她正站在窗前打电话,语气不太好。

看见我进来,挂了电话说刘强被开了,副总也跟着走了,我爸动的刀子。

她笑了笑说赵哥,你要愿意,可以回原公司,生产计划部经理的位置空出来了。

我说不用了,这边挺好。

她看了我一会儿,说那随你。

回来的路上我开着那辆比亚迪F3,空调坏了没修,车窗全摇下来,风灌进来呼呼响。

路过原来公司门口那条路,看见门口的宣传栏换了新的,上头刘强的照片没了,贴了个不认识的面孔。

电动车从旁边超过去,骑车的女的烫着卷发,背影看着有点像以前的孙丽,又不太像。

我踩了脚油门过去了。

国庆节那天,孙丽给我发了条微信,说谢谢你赵哥。

我回了个不客气。

然后把手机放兜里,去厨房帮陈红剥蒜。

窗外那辆劳斯莱斯早就开走了,车位空出来,停着辆电瓶车。

陈红说你这工作稳当了吧。

我说稳了。

她说那就好。

我又回了趟老公司办点社保转移的事,在走廊碰见原来财务那个大姐。

她拉住我小声说老赵你知道不,孙丽是老板闺女的事全公司都传开了,刘强他们那一帮全被撸了。

我说知道。

她瞅着我,说你当初跟她关系那么好,怎么没留下当经理。

我说人家有家有业,我也一样。

大姐呵呵笑了两声,说也是,平平安安就好。

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天阴着,好像要下雨。

门口保安老周还在那个岗亭里,看见我招招手说老赵你回来啦。

我说回来办点事。

老周递了根烟给我,说听说你混得不错。

我说还行,混口饭吃。

点烟的时候风大,打火机按了好几下才着。

老周说你还用这个破打火机呢。

我说用习惯了。

其实我没告诉他,那辆劳斯莱斯我一次都没开过。

孙丽让人开走那天,我站在阳台上看着车屁股消失在路口,三楼晾被单的老太太又在那儿敲打被子,砰砰砰,有节奏地响。

陈红在屋里喊我拿笤帚扫地,说阳台上的灰快堆成山了。

我说来了。

人这一辈子,别人给你铺的路,再平也得自己迈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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