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轰鸣声在封闭的车库里被无限放大。
红色保时捷911的尾灯像两只充血的眼睛,在昏暗的角落里剧烈地闪烁着。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但透过前挡风玻璃,能清晰地看见副驾驶座上那个女人的侧脸——我结婚三年的妻子,许薇薇。她正仰着头,闭着眼,双手环抱着驾驶座上那个男人的脖子。
男人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已经伸进了她的衣领。
我的手机屏幕亮了。
许薇薇发来消息:「老公,今晚项目组要通宵加班,别等我了,你先睡。」
我站在距离他们五米远的承重柱阴影里,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几乎同时,车里传来许薇薇的手机震动声。
她慌乱地推开男人,抓起手机看了一眼,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我看着她颤抖着手指回复消息,然后抬起头,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
我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一步一步,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许薇薇猛地转过头。
她的瞳孔在看见我的瞬间骤然收缩,像被针尖刺破的气球。
那个男人也转过头来——是许薇薇公司新来的部门总监,赵天宇。
我停在保时捷驾驶座的车窗外,弯下腰,敲了敲玻璃。
赵天宇的脸色从得意转为僵硬,他按下车窗,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周、周先生?这么巧……」
我看着他,然后目光转向副驾驶座上浑身发抖的许薇薇。
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我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浅,像冬日湖面上结的一层薄冰。
「薇薇,」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说在加班。」
许薇薇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老公,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打断她,视线落在她凌乱的衣领上,「解释你为什么会在赵总监的车里?解释你为什么要骗我通宵加班?」
赵天宇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试图找回场子:「周先生,这里面可能有点误会,我和薇薇只是……」
「只是什么?」我歪了歪头,目光落在他还搭在许薇薇腰上的手上,「只是在讨论工作?」
赵天宇的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许薇薇推开车门,踉跄着冲出来,想要抓住我的胳膊:「老公,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我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她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我看着她那张曾经让我心动不已的脸,此刻写满了慌乱、恐惧和掩饰不住的狼狈。
然后,我缓缓抬起头,视线越过她的头顶,望向车库入口的方向。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更深的弧度。
「薇薇,」我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你为什么不抬头看看?」
许薇薇愣住了。
赵天宇也从车里钻了出来,皱着眉头:「看什么?」
我没理他,只是继续看着许薇薇。
「看看车库门口。」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她的耳朵里。
「从你们开车进来,到刚才你发消息说在加班——」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一直站在那里。」
「等你。」
许薇薇的呼吸骤然停止。
她的身体像被瞬间抽干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一步,后背重重撞在保时捷的车门上。
那张精致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嘴唇颤抖着,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赵天宇的脸色也变了,他顺着我的视线望向车库入口,那里空荡荡的,只有一盏白炽灯在孤独地亮着。
但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转头看向我。
我依然站在原地,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可我的眼神——
那眼神冷得让他浑身发毛。
「你……」赵天宇的声音开始发抖,「你一直在看?」
我没回答。
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屏幕,然后翻转过来,对准他们。
屏幕上,是实时监控画面。
四个分屏,分别显示着车库四个不同角度的实时影像。
其中左上角那个画面,正好是这辆红色保时捷此刻的位置。
画面右下角的时间戳,清晰地记录着:19:47:32。
而此刻,我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是20:03:15。
也就是说,从十六分钟前开始,他们的一举一动,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触碰,每一句对话——
全都被记录了下来。
许薇薇的视线死死盯在屏幕上。
她看见画面里的自己,正主动凑过去亲吻赵天宇的侧脸。
她看见赵天宇的手,从她的肩膀滑到腰间。
她看见自己闭着眼,满脸沉醉的表情。
「不……」她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音,「这不是真的……你不可能……」
「不可能什么?」我收起手机,声音依然平静,「不可能有监控?还是不可能知道你们每周三晚上都会在这里私会?」
许薇薇的瞳孔地震了。
她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赵天宇的脸色也彻底变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车门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你……你怎么知道……」他声音干涩地问。
我笑了。
这次的笑容里,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温度。
但那温度,是冰的温度。
「因为,」我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这个车库——」
「是我三个月前买下的。」
许薇薇的膝盖一软。
她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昂贵的羊绒裙摆沾满了灰尘。
赵天宇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一条濒死的鱼。
我俯视着他们,像俯视两只掉进陷阱的猎物。
然后,我从风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文件夹很薄,但封面上烫金的徽章,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许薇薇的视线死死盯在那个徽章上。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赵天宇也看见了那个徽章,他的脸色从苍白转为死灰。
我拿着文件夹,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这里面,」我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他们心上,「有你们想要知道的一切。」
「比如,我到底是谁。」
「比如,这三个月,我到底在做什么。」
「再比如——」
我顿了顿,目光落在许薇薇惨白的脸上。
「你们接下来,会面临什么。」
许薇薇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她想说话,想求饶,想解释。
但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变成破碎的呜咽。
赵天宇的额头上冒出冷汗,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我拿着文件夹,缓缓抬起手。
然后——
01
时间倒退回三个月前。
深秋的傍晚,天色暗得很快。
我站在云顶科技大厦十七楼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
门被敲响了。
「进。」
我的助理秦月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叠文件。
她今年二十八岁,短发,戴黑框眼镜,做事干练利落,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
「周总,这是您要的收购方案初稿。」她把文件放在我的办公桌上,「另外,许小姐刚才打电话来,说今晚要和闺蜜聚餐,让您不用等她吃晚饭。」
我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知道了。」
秦月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我抬起头:「还有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周总,关于许小姐最近的行踪……我这边收到一些消息。」
我翻开收购方案,目光落在第一页的标的资产列表上。
「说。」
「许小姐上周三晚上,去了城西的蓝调酒吧。」秦月的语气很平静,像在汇报工作数据,「待了三个小时,出来时上了一辆红色保时捷911,车牌号是江A·8B888。」
我的手指在文件页面上顿了一下。
「继续。」
「这周三,也就是昨天,她又去了那家酒吧。」秦月推了推眼镜,「同样待了三个小时,同样上了那辆车。开车的是个男人,三十岁左右,根据车牌号查询,车主名叫赵天宇,是许小姐公司新上任的市场部总监。」
我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
办公室里的灯光很柔和,照在我脸上,却映不出什么表情。
秦月安静地站着,等待我的指示。
过了大概半分钟,我开口:「赵天宇的背景,查清楚了吗?」
「查了。」秦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资料,放在我面前,「赵天宇,三十二岁,海归硕士,三个月前空降到许小姐的公司。父亲赵建国是本地一家建材公司老板,年营业额大概五千万左右。赵天宇本人名下有四处房产,两辆车,其中一辆就是那辆保时捷911。」
我翻开资料,快速浏览。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定制西装,梳着油头,笑容自信,甚至有些张扬。
「私生活呢?」
「很混乱。」秦月的语气依然平静,「回国半年,换了四个女朋友,每个都是公司同事或者合作伙伴。惯用手段是假装单身,用职位和物质诱惑,得手后冷处理,逼对方主动分手。」
我放下资料,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像一片铺在地上的星河。
「周总,」秦月轻声问,「需要我采取什么措施吗?」
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摇了摇头。
「暂时不用。」
秦月有些意外:「可是……」
「继续盯着。」我打断她,「每周三晚上,他们固定约会?」
「是的,过去三周都是周三晚上八点左右,在蓝调酒吧见面,然后……」秦月顿了顿,「去附近的一家酒店。」
我笑了。
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见。
「酒店叫什么?」
「云澜国际。」秦月说,「赵天宇在那里长期包了一间套房。」
我点点头,重新翻开收购方案。
「这个项目先放一放。」我说,「帮我做另一件事。」
「您说。」
我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下一个地址。
「这个车库,买下来。」
秦月接过便签纸,看了一眼地址,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云澜国际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周总,这……」
「全款。」我补充道,「用离岸公司的名义,不要让人查到和我有关。」
秦月深吸一口气,点头:「明白。」
「另外,」我继续说,「在车库里安装监控系统,要最高清的,带录音功能,覆盖所有死角。」
秦月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但她很快恢复平静:「需要实时传输到您这里吗?」
「需要。」我顿了顿,「再准备一个移动硬盘,每周三晚上的录像,单独保存。」
「好的。」
秦月记下所有要求,然后抬起头,看着我。
她的眼神里有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坚定。
「周总,」她轻声说,「您……还好吗?」
我看向她,笑了笑。
「我很好。」
是真的很好。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失望。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就像你早就知道悬崖下面是什么,但一直不愿意往下看。
而现在,有人推了你一把。
你终于坠落,却在半空中看清了崖底的真相。
原来那里没有深渊。
只有一片早就预料到的荒芜。
秦月离开后,我独自在办公室里坐了很长时间。
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每一盏灯背后,大概都有一个或温暖或破碎的故事。
我的故事,大概属于后者。
三年前,我在一次行业峰会上遇见许薇薇。
那时的她刚毕业两年,在一家小公司做市场专员,被派来峰会做接待。
我作为演讲嘉宾,在后台准备时,她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手一滑,整杯咖啡泼在了我的西装上。
她吓得脸色惨白,连连道歉,手忙脚乱地拿纸巾帮我擦。
我看着她慌张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后来她坚持要赔我干洗费,加了我的微信。
再后来,她开始偶尔给我发消息,问我一些行业问题。
再再后来,我们在一起了。
求婚那天,我包下了整个旋转餐厅,请了交响乐团,在城市的最高点单膝跪地。
她哭得像个孩子,说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遇见我。
婚后,我把她安排进朋友的公司,从市场专员一路做到主管。
我给她买最好的包,最贵的衣服,带她去世界各地旅行。
她说过,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也以为,我是世界上最幸运的男人。
直到三个月前。
那天我提前结束出差回家,想给她一个惊喜。
却在卧室的垃圾桶里,看见了一个用过的避孕套。
不是我的。
我站在卧室里,看着那个刺眼的东西,整个人像被冻住了。
然后我听见浴室里传来水声,还有她哼歌的声音。
她洗完澡出来,看见我站在床边,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扑过来:「老公!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她的笑容那么自然,那么灿烂。
如果不是我亲眼看见了垃圾桶里的东西,我大概永远也不会怀疑。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凌晨三点,我起身去了书房,打开电脑,调出了家里的监控录像。
——是的,我在家里装了监控。
不是为了监视她,是为了防盗。
但现在,它成了我最不想面对的证据。
我快进着查看过去一周的录像。
周二下午,她请假在家。
两点十分,门铃响了。
她穿着我的衬衫,光着腿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穿着快递员的衣服,手里抱着一个纸箱。
但那个男人的脸,我认识。
赵天宇。
许薇薇把他拉进来,关上门,然后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他们在玄关接吻,衣服一件件落在地上。
然后相拥着走进卧室。
录像到此为止。
卧室里没有监控。
但足够了。
我坐在黑暗的书房里,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
许薇薇靠在赵天宇怀里,笑得那么开心。
那种笑容,我已经很久没在她脸上见过了。
原来不是不爱笑了。
只是不爱对我笑了。
我关掉电脑,走到阳台上。
深秋的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
但我感觉不到。
我只是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一遍遍问自己:
为什么?
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够好?
钱?我给她的卡从不设限。
时间?我每周至少陪她三天,哪怕再忙。
爱?我掏心掏肺,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
可她还是选择了背叛。
选择了赵天宇那样一个男人。
一个靠着父亲那点小钱,四处招摇撞骗的纨绔子弟。
我想不明白。
真的想不明白。
直到第二天,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照常去上班。
中午,许薇薇发来消息,说晚上要和闺蜜逛街,不回家吃饭。
我回复:「好,玩得开心。」
然后我让秦月开始调查。
一周后,秦月给了我一份完整的报告。
赵天宇和许薇薇,早在半年前就认识了。
那时许薇薇的公司和赵天宇父亲的公司有业务往来,许薇薇作为对接人,和赵天宇见过几次面。
赵天宇对她展开追求,送花,送包,送首饰。
许薇薇一开始是拒绝的。
但三个月前,赵天宇空降到她公司,成了她的直属上司。
一切都变了。
赵天宇利用职权,给她升职加薪,带她出入各种高端场合。
许薇薇很快就沦陷了。
报告里附了几张照片。
其中一张,是许薇薇和赵天宇在奢侈品店,赵天宇正在刷卡,买下一只价值二十万的包。
许薇薇挽着他的胳膊,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我看着那张照片,突然明白了。
原来不是我不够好。
是我太好了。
好到让她觉得,我给她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好到她以为,无论她做什么,我都会原谅她。
好到她忘记了,我能给她这一切,也能随时收回。
那天晚上,我回家时,许薇薇已经在了。
她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看见我进门,头也不抬:「回来啦?」
「嗯。」
我换了鞋,走到她身边坐下。
她这才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事,有点累。」我说。
她放下手机,靠过来,搂住我的胳膊:「老公,跟你说个事儿。」
「你说。」
「我们部门总监,就是赵总,他想投资一个项目,但手头资金不够。」她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不是认识很多投资人吗?能不能帮他牵个线?」
我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写满了期待。
「什么项目?」我问。
「就是一个互联网创业项目,具体我也不太懂。」她说,「但赵总说很有前景,稳赚不赔。」
我笑了。
「稳赚不赔的项目,还需要找投资人?」
许薇薇的表情僵了一下。
但她很快恢复自然,撒娇道:「哎呀,人家不是刚回国嘛,人脉不够。你就帮帮忙嘛,赵总说了,事成之后给我百分之十的干股呢。」
百分之十的干股。
原来是为了这个。
我看着她那张漂亮的脸,突然觉得很陌生。
「薇薇,」我轻声问,「你觉得,我缺那点干股吗?」
她愣住了。
「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如果你想要钱,可以直接跟我说。」
「我不是想要钱!」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我只是想帮朋友的忙!」
「朋友?」我重复这个词,笑了,「什么朋友,值得你这么上心?」
许薇薇的脸色变了。
她站起来,瞪着我:「周景深,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
我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强硬起来:「我告诉你,我和赵总只是普通同事!你别胡思乱想!」
「普通同事,」我慢慢说,「会每周三晚上一起出去喝酒?会收他二十万的包?会把他带到家里来?」
许薇薇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她张着嘴,像一条离水的鱼,半天发不出声音。
「你……你跟踪我?」
「需要跟踪吗?」我走到茶几旁,拿起她的手机,「密码是多少?」
「你干什么!」她冲过来想抢。
我侧身避开,抓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细,皮肤很白,我稍微用力,就能在上面留下红痕。
「放开我!」她挣扎着。
我没放。
「密码。」我重复。
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周景深,你混蛋!」
「对,我混蛋。」我点头,「所以密码是多少?」
她死死瞪着我,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四个数字。
我解锁手机,打开微信。
置顶聊天就是赵天宇。
点进去。
最新的一条消息,是十分钟前发的。
赵天宇:「宝贝,想你了。明天老地方见?」
许薇薇还没来得及回复。
再往上翻。
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露骨的情话,酒店房间号,转账记录。
还有照片。
很多照片。
我一张张翻过去,表情平静得像在看别人的故事。
许薇薇的挣扎越来越弱。
最后,她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对不起……景深,对不起……」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深沉,万家灯火。
「离婚吧。」我说。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
「不……不要……」她爬过来,抱住我的腿,「景深,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不会再犯了……」
我低头看着她。
她的妆花了,眼泪混着睫毛膏,在脸上留下黑色的痕迹。
看起来很可怜。
但我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薇薇,」我说,「我给过你机会了。」
「什么时候?」她哭着问。
「从我发现垃圾桶里那个东西开始。」我慢慢说,「我给了你三个月的时间,等你主动坦白,等你回头。」
「可是你没有。」
「你继续骗我,继续和他约会,甚至还想让我帮他投资项目。」
我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
「你觉得,我很好骗,是吗?」
她拼命摇头:「不是的……我只是……我只是害怕……」
「害怕什么?」我问,「害怕失去我?还是害怕失去现在的生活?」
她不说话了。
答案很明显。
我站起身,走到玄关,拿起外套。
「这栋房子留给你。」我说,「明天我的律师会联系你,签离婚协议。」
「景深!」她尖叫着扑过来,「不要!我不要离婚!」
我推开她,打开门。
「对了,」我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你那个赵总,他投资的那个项目,是我三个月前就毙掉的垃圾。」
「告诉他,不用白费力气了。」
「因为那家公司——」
「下周就会破产。」
门在我身后关上。
隔绝了她的哭声,也隔绝了这三年的荒唐。
我走进电梯,按下负一层的按钮。
电梯缓缓下降。
镜面墙壁里,映出我面无表情的脸。
原来心死的时候,是这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扔再大的石头,也激不起一丝涟漪。
02
离婚协议签得很快。
许薇薇一开始还想挣扎,想要分更多财产。
但我的律师把赵天宇和她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酒店开房记录,一样样摆在她面前。
她的脸一寸寸白下去。
最后,她签了字。
条件是,我不能把这些证据公开。
我答应了。
不是心软。
只是觉得没必要。
和一个已经无关紧要的人纠缠,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签字那天,许薇薇红着眼睛问我:「周景深,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我想了想,说:「爱过。」
「那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绝情?」我替她把话说完。
她点头。
我笑了。
「因为,爱是会被耗尽的。」
「你每骗我一次,爱就少一分。」
「你每背叛一次,爱就淡一分。」
「等到最后,爱没了,剩下的,就只有理智了。」
她愣愣地看着我,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太晚了。」我说。
拿着签好的协议,我离开了律师事务所。
秦月在楼下等我。
「周总,车库的收购已经完成了。」她拉开车门,「监控系统也安装好了,随时可以启用。」
我坐进车里。
「去车库看看。」
车子驶向云澜国际酒店。
路上,秦月汇报着其他工作。
「赵天宇父亲的公司,最近资金链很紧张。」她说,「他们接了政府的一个项目,垫资很大,但回款周期很长。如果这个月再拿不到银行贷款,可能会破产。」
我看向窗外。
街景飞速倒退,像一段段被抛在身后的记忆。
「赵天宇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秦月说,「他父亲把他保护得很好,公司的事从来不让他插手。」
我点点头。
「继续盯着。」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
秦月买下的,是车库最里面的一个独立区域,有十个车位,用玻璃幕墙隔开,私密性很好。
监控室就在隔壁,是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
里面摆着四块显示屏,实时显示着车库各个角落的画面。
秦月调出过去一周的录像。
周三晚上八点十五分,红色保时捷准时驶入。
停在最角落的车位。
赵天宇和许薇薇从车上下来,拥吻,然后一起走进电梯,直通酒店大堂。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但足够清晰。
高清摄像头甚至能拍清许薇薇睫毛上沾的泪水——大概是感动的泪水。
我静静地看着。
画面里,许薇薇笑得很灿烂,那种笑容,我曾经很熟悉。
但现在看来,只觉得讽刺。
「周总,」秦月轻声问,「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我摇摇头。
「不用。」
「可是……」
「我想看看,」我打断她,「他们能走到哪一步。」
秦月不解地看着我。
我笑了笑,没解释。
有些事,不需要说太明白。
我要的,不是简单的报复。
我要的,是让他们自己走进绝路。
然后,在最高处,亲手把他们推下去。
离开车库后,我回了一趟公司。
办公室里堆满了文件,都是需要我签字的。
我一份份看过去,心无旁骛。
工作是最好的麻醉剂。
它能让你忘记疼痛,忘记背叛,忘记这世界上所有的糟心事。
直到晚上十点,我才处理完所有文件。
秦月端着一杯咖啡进来。
「周总,您该休息了。」
我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许薇薇那边,有什么动静?」
「她搬回娘家了。」秦月说,「她父母好像还不知道离婚的事,以为只是吵架。」
「赵天宇呢?」
「他今晚约了银行的人吃饭,想帮他父亲的公司贷款。」
我放下咖啡杯。
「哪家银行?」
「江州商业银行。」
我笑了。
那家银行的行长,是我大学同学。
上个月还找我喝茶,说想引进我们公司的风控系统。
「给李行长打个电话。」我说,「就说我明天请他吃饭。」
秦月眼睛一亮:「明白。」
第二天中午,我在江州最高档的私人会所,见到了李行长。
李振华,四十五岁,精明能干,是江州金融圈里有名的实干派。
「景深啊,你可算想起我了。」他笑着和我握手,「上次说合作的事,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怎么会。」我请他入座,「只是最近有点私事要处理。」
「听说了。」李振华叹了口气,「你离婚的事,圈子里都传开了。」
我挑眉:「这么快?」
「许薇薇找过我好几次。」李振华直言不讳,「想让我给赵建国放贷。我拒绝了,她就到处说我不近人情。」
我笑了。
「她倒是挺会为她‘朋友’着想。」
李振华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我给他倒茶。
「景深,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他说,「但赵建国那个项目,确实是政府重点工程,如果做成了,利润很可观。而且他们公司资质没问题,只是暂时资金周转困难……」
「所以你想放贷?」我问。
「从商业角度来说,值得考虑。」李振华说,「但如果你不想,我可以拒绝。」
我沉默了几秒。
「放吧。」
李振华愣住了。
「什么?」
「我说,放贷。」我重复,「按正常流程走,该审核审核,该抵押抵押。」
「可是……」
「但是,」我打断他,「贷款合同里,加一条附加条款。」
「什么条款?」
我放下茶杯,看着他的眼睛。
「如果赵建国公司在贷款期间,出现任何违法违规行为,银行有权立即收回全部贷款,并追究法律责任。」
李振华皱眉:「这……有点苛刻吧?」
「苛刻吗?」我笑了,「李行长,你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应该比我更清楚,赵建国那种人,会老老实实做工程?」
李振华不说话了。
他当然清楚。
赵建国在江州建筑行业是出了名的偷工减料,只是背后有人,一直没人敢动他。
「景深,」他压低声音,「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靠回椅背,看向窗外。
会所建在半山腰,窗外是连绵的山景,深秋的枫叶红得像火。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说,「我只是觉得,做生意,还是谨慎一点好。」
李振华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他点了点头。
「好,我听你的。」
贷款的事,就这么定了。
三天后,赵建国拿到了五千万的贷款。
许薇薇第一时间给我发了消息。
「景深,谢谢你。」
我没回。
她大概以为,我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让李振华放贷的。
可笑。
又过了一周,周三晚上。
我坐在车库的监控室里,看着那辆红色保时捷准时驶入。
这次,赵天宇和许薇薇在车里待了更长时间。
二十分钟。
车窗起雾了。
我看不清里面的具体画面,但能猜到在发生什么。
二十分钟后,许薇薇先下车。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嘴唇上的口红花了。
她对着后视镜补妆,然后整理衣服。
赵天宇也下车,从后面抱住她,在她脖子上亲了一下。
许薇薇笑着推开他,说了句什么。
看口型,大概是「别闹」。
然后两人一起走进电梯。
我关掉监控画面,起身离开。
走到车库出口时,手机响了。
是许薇薇。
我接起来。
「喂?」
「景深……」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在哪儿?」
「在外面。」我说,「有事?」
「我……我想见你。」
「没必要。」
「就一次!」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最后一次,我保证!」
我沉默了几秒。
「在哪儿?」
「老地方,蓝调酒吧。」
我挂断电话,开车过去。
蓝调酒吧在江州最繁华的街区,装修很有格调,消费也不低。
我到的时候,许薇薇已经在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马天尼,已经喝了一半。
看见我,她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什么事?」
她看着我,眼圈慢慢红了。
「景深,你瘦了。」
我没说话。
她伸手想摸我的脸,我侧头避开。
她的手僵在半空,最后慢慢收回去。
「对不起……」她低下头,「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些,但是……我真的好想你。」
我看着她。
灯光下,她的脸依然漂亮,但眼角已经有了细纹。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足够让一个人从青涩变得成熟。
也足够让一段感情从热烈走向消亡。
「薇薇,」我开口,「我们离婚了。」
「我知道……」她咬着嘴唇,「可是我真的后悔了……景深,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保证不会再犯错了……」
「你保证过很多次了。」我说。
「这次是真的!」她急切地说,「我已经和赵天宇断了,真的断了!」
我笑了。
「断了?」
「对!」
「什么时候断的?」
「就……就上周。」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我点点头,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放在她面前。
视频里,是二十分钟前,她和赵天宇在车库拥吻的画面。
许薇薇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她张着嘴,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这是……」
「这是今晚八点三十五分,云澜国际酒店地下车库的监控录像。」我收回手机,「需要我继续放后面的内容吗?」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
「你……你监视我?」
「我只是在收集证据。」我说。
「什么证据?」
「证明你婚内出轨的证据。」我看着她的眼睛,「虽然我们已经离婚了,但出轨是事实。如果我想,我可以让你净身出户,甚至可以告你重婚罪。」
许薇薇的眼泪掉了下来。
「周景深,你非要这么绝情吗?」
「绝情?」我笑了,「薇薇,背叛的人是你,骗我的人是你,到现在还在撒谎的人,也是你。」
「你凭什么说我绝情?」
她哭得更厉害了。
「我只是……只是太寂寞了……你总是忙工作,没时间陪我……赵天宇他……他对我很好……」
「所以是我的错?」我问。
她不说话了。
但她的表情已经给出了答案。
是的,她觉得是我的错。
是我太忙,是我忽略她,是我给不了她想要的陪伴。
所以她出轨,是情有可原的。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累到不想再解释,不想再争论,不想再说一句话。
我站起身。
「薇薇,我们到此为止吧。」
「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也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我转身离开。
她在身后哭着喊我的名字。
但我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
走出酒吧,夜风很冷。
我站在街边,点了根烟。
烟雾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像一段抓不住的过往。
秦月的电话打了过来。
「周总,赵建国那边有动作了。」
「说。」
「他拿到贷款后,没有全部用在项目上。」秦月的语气很冷,「其中两千万,被他转到海外账户,疑似准备跑路。」
我吐出一口烟。
「证据确凿吗?」
「确凿。」秦月说,「转账记录、通话录音,都拿到了。」
「好。」我说,「交给李行长。」
「现在吗?」
「现在。」
挂断电话,我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
远处的霓虹灯闪烁不定,像这座城市永不熄灭的欲望。
有些人,注定要在欲望里沉沦。
而我能做的,就是亲手把他们推下去。
03
赵建国跑路的消息,是在三天后爆出来的。
那天早上,我刚到公司,秦月就冲进办公室。
「周总,出事了!」
她脸色发白,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头版头条,加粗的黑体字:
《江州建筑大亨赵建国卷款跑路,五千万银行贷款去向成谜》
我接过报纸,快速浏览。
文章里详细报道了赵建国如何利用政府项目骗取贷款,如何将资金转移到海外,以及如何在事发前夜携全家潜逃。
目前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但人已经出境,追回难度很大。
文章最后,提到了赵建国的儿子,赵天宇。
说他目前仍在国内,但已经被限制出境,接受调查。
「李行长刚才打电话来,」秦月说,「说多亏了您提醒,他们在合同里加了那条附加条款。现在银行已经向法院申请冻结赵建国公司的所有资产,包括他儿子名下的房产和车辆。」
我放下报纸。
「赵天宇现在在哪儿?」
「在他自己的公寓里。」秦月说,「从昨天开始,就有债主上门讨债,他不敢出门。」
我点点头。
「许薇薇呢?」
「她……」秦月犹豫了一下,「她昨晚去找赵天宇,被债主堵在门口,闹得很难看。今天早上,她父母知道了这件事,把她赶出了家门。」
我沉默了几秒。
「她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秦月说,「手机关机了。」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流。
深秋的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脏了的抹布。
「周总,」秦月轻声问,「需要我派人去找她吗?」
「不用。」我说。
「可是……」
「她会来找我的。」
我转过身,看着秦月。
「很快。」
果然,下午两点,前台打电话进来。
「周总,有位许小姐找您,没有预约,但她说……说是您前妻。」
「让她上来。」
五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许薇薇站在门口。
她看起来狼狈极了。
头发凌乱,眼睛红肿,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像是穿了好几天没换。
看见我,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景深……」
我示意她进来,然后对秦月说:「你先出去。」
秦月点点头,离开时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许薇薇走到我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景深,求求你,救救天宇……」
我看着她。
「站起来。」
「不,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她哭着说,「天宇他是无辜的,他根本不知道他爸爸做的事……现在那些债主天天堵在门口,说要打断他的腿……景深,只有你能救他了……」
「我为什么要救他?」我问。
许薇薇愣住了。
「因为……因为……」她语无伦次,「因为他是我的朋友……而且,而且这件事你也有责任!如果不是你让李行长贷款给他爸爸,他爸爸也不会……」
「也不会卷款跑路?」我替她把话说完。
她点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我笑了。
那笑声很冷,冷得像冰。
「许薇薇,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你转?」
「你出轨,我要原谅你。」
「你情人家里出事,我要帮忙解决。」
「如果我不帮,就是我的错。」
「是吗?」
她张着嘴,说不出话。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
「那我告诉你,赵建国的贷款,是我让李行长放的。」
「合同里的附加条款,是我要求加的。」
「他转移资金的证据,是我让人收集的。」
「就连他跑路的消息,也是我让人放给媒体的。」
许薇薇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一字一句,「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
「为什么……」她的声音破碎不堪,「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我重复这个词,笑了,「你觉得是为什么?」
她看着我,眼神从茫然转为恐惧。
「是……是为了报复我?」
「不全是。」我站起身,走到窗边,「主要是为了赵天宇。」
「他?」许薇薇愣住了,「他得罪过你?」
「得罪?」我转过头,看着她,「他睡了我老婆,算不算得罪?」
许薇薇的脸瞬间惨白。
「我……我已经和他断了……」
「断了?」我笑了,「那昨晚你去他公寓干什么?叙旧?」
她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许薇薇,我给过你机会。」
「离婚那天,如果你真的悔改,真的和赵天宇断了,我不会赶尽杀绝。」
「但你没有。」
「你一边哭着求我原谅,一边继续和他鬼混。」
「你把我当什么?备胎?提款机?还是傻子?」
她跪在地上,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太晚了。」我说。
「不晚!」她抬起头,爬过来抓住我的裤脚,「景深,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我保证,这次我一定改!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我看着她那张哭花的脸,突然觉得很恶心。
不是厌恶,是真的生理性的恶心。
就像看见一只在粪坑里打滚的蛆虫。
「放开。」我说。
她不放,抓得更紧。
「景深,求你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爸妈不要我,朋友看不起我,工作也丢了……如果你也不要我,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我弯下腰,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
她的指甲很长,在我手背上划出几道血痕。
但我感觉不到疼。
「许薇薇,」我看着她绝望的眼睛,「从你爬上赵天宇床的那天起,你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这是你自己选的路。」
「跪着,也要走完。」
她瘫坐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眼神空洞,没有焦距。
过了很久,她突然笑了。
那笑声很诡异,像哭又像笑。
「周景深,你真狠。」
「对,我狠。」我点头,「所以,别再来了。」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着我。
「你会后悔的。」
「后悔什么?」
「后悔今天这么对我。」她咬着牙说,「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着求我!」
我笑了。
「我等着。」
她最后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脚步踉跄,背影佝偻,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办公室的门关上。
我坐回椅子上,看着手背上的血痕。
秦月推门进来,看见血痕,脸色一变。
「周总,您受伤了!」
「没事。」我抽了张纸巾擦掉血,「赵天宇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债主已经把他公寓里的东西搬空了。」秦月说,「车也被拖走了。他本人现在躲在朋友家,不敢露面。」
「他父亲呢?」
「还在追捕中,但估计很难抓回来。」秦月顿了顿,「另外,许小姐的父母刚才打电话来,说想见您。」
「不见。」
「他们说……想替女儿道歉。」
「没必要。」我看向窗外,「有些错,不是道歉就能弥补的。」
秦月沉默了几秒。
「周总,您……还好吗?」
我转过头,对她笑了笑。
「我很好。」
是真的很好。
就像卸下了一个背了三年的包袱。
虽然肩膀被压出了血痕,但至少,现在轻松了。
秦月离开后,我继续处理工作。
下午四点,李振华打来电话。
「景深,赵建国的事,谢谢你。」
「不用谢我。」我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那五千万贷款,银行能追回一部分。」李振华说,「多亏了你提前预警,不然损失更大。」
「那就好。」
「另外……」李振华犹豫了一下,「赵天宇刚才来找我,想让我帮他安排出国。」
「你答应了?」
「没有。」李振华说,「但我看他可怜,给了他一点路费。」
我笑了。
「你还是心软。」
「毕竟是个年轻人,走错了路,但罪不至死。」李振华叹气,「景深,我知道你恨他,但……」
「我不恨他。」我打断他。
李振华愣住了。
「不恨?」
「对。」我说,「恨是一种很强烈的情绪,需要消耗很多能量。」
「他不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李振华说:「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我走到落地窗前。
夕阳西下,整个城市被染成金色。
很美,但也很短暂。
就像有些感情,曾经绚烂过,但终究会消失。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周景深。」是赵天宇的声音。
沙哑,疲惫,带着压抑不住的恨意。
「有事?」
「是你干的,对不对?」他咬着牙问,「我爸的事,是你设计的!」
「是。」我坦然承认。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为什么……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你睡了我老婆。」我说。
赵天宇愣住了。
「就……就因为这个?」
「这个理由不够吗?」我问。
「许薇薇那种女人,值得你这么做吗?」他的声音里带着嘲讽,「她就是个婊子!谁有钱就跟谁睡!你以为她真的爱你?她只是爱你的钱!」
「我知道。」我说。
赵天宇又愣住了。
「你知道?」
「对,我知道。」我平静地说,「从一开始就知道。」
「那你还……」
「那是我的事。」我打断他,「赵天宇,我给你一个忠告。」
「什么?」
「离开江州。」我说,「永远别再回来。」
「凭什么!」他尖叫起来,「你毁了我的一切!我爸的公司,我的车,我的房子,全都没了!你现在让我走?我凭什么听你的!」
「因为你没得选。」我说,「如果你不走,接下来失去的,就不只是这些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赵天宇问:「你还会做什么?」
「你猜。」我说。
然后挂断了电话。
我知道他会走的。
因为他怕了。
人一旦怕了,就什么都不敢做了。
晚上七点,秦月发来消息。
「赵天宇买了今晚十点的机票,飞泰国。」
我回复:「知道了。」
放下手机,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一片空白。
没有快意,没有解脱,什么都没有。
就像完成了一项早就该完成的工作。
仅此而已。
窗外,夜色渐浓。
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像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盛宴。
而我只是个旁观者。
看着别人狂欢,看着别人坠落。
然后转身,继续走自己的路。
04
赵天宇离开江州后,我的生活恢复了平静。
每天上班,下班,处理工作,偶尔应酬。
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按部就班,不出差错。
秦月有时会担心我,旁敲侧击地问我有没有考虑开始新的感情。
我总是笑着摇头。
「暂时没这个打算。」
是真的没打算。
不是不相信爱情了,只是觉得,现阶段,工作比感情更有意义。
至少工作不会背叛你。
你投入多少,就回报多少。
公平,简单,可控。
十一月初,公司接了一个大项目。
和军方合作,开发一套全新的信息安全系统。
项目级别很高,保密要求也很严格。
我亲自带队,连续熬了几个通宵,终于把方案做出来了。
提交上去的第二天,军方那边来了人。
两位校官,一位姓王,一位姓李。
我们在会议室里谈了一下午。
王校官很严肃,问的问题都很尖锐。
李校官相对温和,但眼神很锐利。
最后,王校官合上方案,看着我。
「周总,这个项目,关系到国家安全。」
「我们选择你们公司,是因为你们在业内的口碑。」
「但口碑是过去的,我们要看的是现在和未来。」
我点头:「我明白。」
「所以,」王校官顿了顿,「我们需要对你本人,以及你的核心团队,进行政治审查。」
「没问题。」我说,「我们全力配合。」
审查持续了一周。
这一周里,我的所有个人资料,从出生到现在,被翻了个底朝天。
包括我的婚姻状况。
审查结束后,王校官单独约我见面。
还是在会议室。
他递给我一份文件。
「周总,你的审查通过了。」
我接过文件,看了一眼。
是正式的合同。
「但是,」王校官话锋一转,「你的前妻,许薇薇,最近在到处打听你的消息。」
我挑眉:「打听我?」
「对。」王校官说,「她去了你以前常去的几家会所,问了你的朋友,甚至找到了你老家的地址。」
「她想干什么?」
「不清楚。」王校官摇头,「但我们的人注意到,她最近和几个背景复杂的人走得很近。」
我皱起眉头。
许薇薇想报复我,这我早就料到了。
但找背景复杂的人?
她哪来的钱?哪来的门路?
「王校官,您的意思是……」
「这个项目很重要,不能出任何差错。」王校官看着我,「如果许薇薇那边有什么动作,我们需要提前防范。」
我沉默了几秒。
「我明白了。」
「需要我派人处理吗?」王校官问。
「不用。」我说,「我自己解决。」
王校官点点头。
「好,我相信你有分寸。」
「但记住,不要触犯法律。」
「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干净的合作方。」
我站起身,和他握手。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离开会议室,我立刻给秦月打了电话。
「查一下许薇薇最近的行踪。」
「还有,她接触的那些人,背景全部查清楚。」
秦月的效率很高。
当天晚上,一份详细的报告就发到了我的邮箱。
许薇薇这一个月,过得确实很惨。
被父母赶出家门后,她租了个地下室,一个月八百块,环境很差。
工作丢了,没有收入,只能靠以前攒的一点钱过日子。
但那些钱很快就花完了。
她开始去夜店陪酒,一晚上能赚几百块。
就是在夜店里,她认识了那几个「背景复杂」的人。
领头的叫张彪,三十多岁,以前是混社会的,后来开了家小额贷款公司,实际上就是放高利贷的。
许薇薇借了他五万块钱,利息高得吓人。
现在利滚利,已经欠了十几万。
张彪逼她还钱,她拿不出来,就说可以帮我「搞点钱」。
报告里附了几张照片。
其中一张,是许薇薇和张彪在夜店包厢里,张彪的手搭在她大腿上,她笑得一脸谄媚。
我看着那张照片,突然觉得很可笑。
曾经那个骄傲的,精致的,连咖啡都要喝手冲的女人。
现在为了五万块钱,就能让一个放高利贷的混混随便摸。
到底是我毁了她,还是她自己毁了自己?
我关掉报告,给秦月发了条消息。
「约张彪见面。」
秦月很快回复:「时间?地点?」
「明天下午三点,公司对面的咖啡厅。」
「明白。」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十分钟到了咖啡厅。
选了靠窗的位置,点了杯美式。
三点整,张彪来了。
他穿着一身花衬衫,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手上戴着大金表,走路晃晃悠悠,一副暴发户的做派。
看见我,他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周总是吧?久仰久仰!」
他在我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
「听说周总要见我?有事?」
我看着他。
「许薇薇欠你多少钱?」
张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怎么,周总要替她还钱?」
「我问,她欠你多少钱。」我重复。
张彪收起笑容,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万。」
「本金五万,利息十五万。」我说,「对吧?」
张彪的脸色变了变。
「周总调查得挺清楚啊。」
「我给你三十万。」我看着他,「条件是,从今天起,离许薇薇远点。」
张彪眼睛一亮。
「三十万?周总大气啊!」
「但我有个问题。」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许薇薇那娘们说,你手里有她出轨的证据,她怕你公开,所以想让我帮忙‘处理’一下。」
「处理?」我挑眉。
「就是……」张彪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让她永远闭嘴。」
我笑了。
「她让你杀我?」
「那倒没有。」张彪摇头,「就是吓唬吓唬你,让你把证据交出来。」
「然后呢?」
「然后她就自由了,可以继续找下家。」张彪咧嘴笑,「周总,这娘们心可狠了,你对她那么好,她还想着坑你。要我说,这种女人,还不如……」
「不如什么?」我问。
张彪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场对话很无聊。
就像在看一场蹩脚的戏,演员演技拙劣,剧情漏洞百出。
「张彪,」我说,「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
「知道啊,开公司的嘛。」张彪不以为然,「有钱人。」
「对,有钱人。」我点头,「但有钱人也分很多种。」
「有的有钱人,怕事,怕麻烦,能用钱解决的事,绝不动手。」
「但有的有钱人,不喜欢麻烦,所以喜欢把麻烦连根拔起。」
张彪的笑容僵住了。
「周总,你……你什么意思?」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你那个小额贷款公司的账目。」
「过去三年,你一共放贷两千四百万,实际收回来三千八百万。」
「多出来的一千四百万,都是利息。」
「按照法律规定,年利率超过百分之三十六的部分,属于高利贷,不受法律保护。」
「但你不仅收了,还用了暴力手段催收。」
「去年三月,你把一个还不起钱的大学生打成了重伤,事后赔了二十万私了。」
「去年八月,你逼一个单亲妈妈卖房还债,她走投无路,跳楼自杀,没死成,摔成了植物人。」
「今年一月……」
「别说了!」张彪猛地站起来,脸色惨白。
咖啡厅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我收起手机,看着他。
「坐下。」
张彪咬着牙,重新坐下。
「周总,你……你想怎么样?」
「两条路。」我说,「第一,拿着三十万,离开江州,永远别再回来。」
「第二,我报警,把这些证据交给警方,你进去蹲几年。」
张彪的额头冒出冷汗。
他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恨意。
「周景深,你他妈阴我!」
「是你先来找我的。」我平静地说。
张彪不说话了。
他低着头,手指在桌子上敲击,像在权衡利弊。
过了大概三分钟,他抬起头。
「钱什么时候给我?」
「现在。」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推到他面前。
三十万,现金支票。
张彪拿起支票,仔细看了看,然后塞进口袋。
「许薇薇那边……」
「我会处理。」我说。
张彪点点头,站起身。
「周总,今天这事,我认栽。」
「但江湖路远,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转身离开。
背影有些狼狈,但脚步很快。
像是怕我反悔。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拿起手机,给秦月发了条消息。
「张彪走了,派人跟着他,确保他离开江州。」
秦月很快回复:「明白。」
放下手机,我看向窗外。
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
街道上的行人匆匆忙忙,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奔波。
许薇薇也是。
只是她选错了路。
一条路走到黑,还不肯回头。
咖啡凉了,我没喝。
结账离开。
刚走出咖啡厅,手机响了。
是许薇薇。
我接起来。
「喂?」
「周景深!」她的声音尖锐刺耳,「你跟张彪说了什么?他为什么把我拉黑了?」
「没什么。」我说,「只是让他离你远点。」
「你凭什么!」她尖叫,「你毁了我的一切还不够吗?现在连我唯一的路都要断掉!」
「唯一的路?」我笑了,「借高利贷,陪睡还钱,这就是你选的路?」
「那是我的事!」她哭着说,「你管不着!」
「对,我管不着。」我说,「所以,以后别再联系我了。」
「等等!」她急忙说,「周景深,我手里有你的把柄!」
我挑眉:「什么把柄?」
「你……你公司的秘密!」她的声音有些虚张声势,「我知道你在做军方的项目!如果我把这事捅出去,说你泄露国家机密,你就完了!」
我笑了。
笑得很开心。
「许薇薇,你知道造谣诽谤,要判几年吗?」
「我……我没造谣!」她硬着头皮说,「我真的有证据!」
「好啊。」我说,「那你去举报吧。」
「我现在就在公安局门口,你过来,我们一起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许薇薇说:「周景深,你非要逼死我吗?」
「我没逼你。」我说,「是你自己在逼自己。」
「我只是在自保。」
她哭了。
哭得很伤心。
「我真的知道错了……景深,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保证,这次我一定好好对你……」
「许薇薇,」我打断她,「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从你爬上赵天宇床的那一刻起,就结束了。」
「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浪费时间。」
「与其想着怎么报复我,不如想想怎么活下去。」
「毕竟,你的人生还很长。」
「虽然,可能不会太好。」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拉黑了这个号码。
然后,删除了所有和她的联系方式。
就像删除一段垃圾文件。
干净,彻底,不留痕迹。
雨开始下了。
细密的雨丝打在玻璃上,模糊了窗外的世界。
我站在咖啡厅门口,看着雨幕中的街道。
突然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下雨天。
许薇薇没带伞,站在公司楼下躲雨。
我开车经过,看见她,停下来,问她要不要送她一程。
她上了车,头发湿漉漉的,眼睛亮晶晶的。
说谢谢,说我是好人。
那时她的笑容,很干净,很纯粹。
像雨后初晴的天空。
可惜,雨会停,天空会晴。
但有些东西,一旦脏了,就再也洗不干净了。
我走进雨里。
没打伞。
就让这场雨,把过去的一切,都冲走吧。
05
时间进入十二月。
江州的冬天来得很快,一夜之间,气温骤降十度。
街上的行人都裹上了厚外套,步履匆匆。
公司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但人心却有些浮躁。
军方的项目进入了关键阶段,团队连轴转了半个月,每个人都疲惫不堪。
我让秦月定了最好的餐厅,请整个项目组吃饭。
席间,大家放松下来,喝酒聊天,气氛很融洽。
吃到一半,王校官打来电话。
「周总,项目进度怎么样?」
「很顺利。」我说,「下周可以交付第一版测试系统。」
「好。」王校官顿了顿,「另外,有件事要跟你说。」
「您说。」
「许薇薇那边,我们的人一直在盯着。」王校官的声音很严肃,「她最近和张彪又联系上了。」
我皱起眉头。
「张彪?他不是离开江州了吗?」
「是离开了,但又回来了。」王校官说,「而且,他带了几个人回来,看样子,是冲着你来的。」
我沉默了几秒。
「他们想干什么?」
「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好事。」王校官说,「周总,要不要我们出面?」
「暂时不用。」我说,「我能处理。」
「你确定?」
「确定。」
王校官叹了口气。
「好吧,但你要小心。」
「张彪那种人,做事没有底线。」
「我知道。」我说,「谢谢您提醒。」
挂断电话,我回到包厢。
大家还在喝酒,气氛热烈。
我坐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秦月看出我脸色不对,凑过来小声问:「周总,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笑了笑,「继续喝。」
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
但没醉。
脑子反而越来越清醒。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一点。
我洗了个澡,坐在书房里,打开电脑。
调出了车库的监控录像。
过去一个月,许薇薇去过三次车库。
每次都站在那辆红色保时捷曾经停过的位置,一站就是很久。
有时候哭,有时候笑,有时候喃喃自语。
像个疯子。
最后一次,是三天前。
她站在那儿,突然抬起头,对着摄像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然后,她用口红,在车窗上写了一行字。
「周景深,我等你。」
我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关掉了监控。
第二天,我照常去公司。
刚进办公室,秦月就冲了进来。
「周总,出事了!」
她的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
「许薇薇……她……」秦月深吸一口气,「她跳楼了。」
我愣住了。
「什么?」
「今天早上七点,从云澜国际酒店的顶楼跳了下来。」秦月的声音有些发抖,「当场死亡。」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很久,我才开口。
「在哪儿?」
「现场已经被封锁了,但……」秦月顿了顿,「她在跳楼前,给你留了一封信。」
「信呢?」
秦月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白色的信封,上面用红色墨水写着我的名字。
字迹潦草,扭曲,像用尽最后的力气写出来的。
我接过信封,打开。
里面只有一张纸。
纸上写满了字,密密麻麻,有些地方被水渍晕开,分不清是眼泪还是别的什么。
「周景深: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不要觉得愧疚,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这三个月,我想了很多。
想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想你求婚的那天,想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
那时我真的以为,我会幸福一辈子。
可是后来,一切都变了。
我变了,你也变了。
不,你没变,你一直是这样,冷静,理智,永远掌控一切。
是我太贪心,想要更多,结果什么都失去了。
爸妈不要我了,朋友看不起我,连张彪那种人都能随便羞辱我。
我活得太失败了。
所以,我选择结束。
但在我死之前,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赵天宇的父亲,赵建国,他跑路的事,不是偶然。
是你设计的,对吧?
我知道是你。
因为张彪告诉我,你手里有赵建国转移资金的证据。
你早就计划好了,要毁了他,毁了我,毁了所有背叛你的人。
周景深,你真可怕。
但我也恨你。
恨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恨你为什么要把我宠成那个样子,然后又亲手把我推下深渊。
恨你为什么不给我留一点活路。
所以,我选择用这种方式,报复你。
我要让你一辈子记住,有一个女人,因为你,跳楼死了。
我要让你每天晚上做噩梦,梦到我摔得血肉模糊的样子。
我要让你永远活在愧疚里。
这就是我的报复。
很幼稚,很可笑,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永别了,周景深。
如果有下辈子,我希望再也不要遇见你。
许薇薇」
我看完信,把它折好,放回信封。
手很稳,没有抖。
秦月担心地看着我。
「周总,您……」
「我没事。」我说。
「可是……」
「真的没事。」我打断她,「你去忙吧。」
秦月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点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
车流如织,行人匆匆。
一切如常。
没有人知道,就在今天早上,有一个女人从高楼跳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也没有人知道,她最后的遗言,是写给我的。
我拿出打火机,点燃了那封信。
火焰吞噬了纸张,吞噬了那些扭曲的字迹,吞噬了所有的恨与不甘。
最后,只剩下一小撮灰烬。
我把它扔进垃圾桶。
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王校官的电话。
「王校官,许薇薇的事,您知道了吗?」
「知道了。」王校官的声音很沉重,「警方已经定性为自杀,但……周总,这件事对你影响很大。」
「我知道。」我说。
「项目那边,可能需要暂停一下。」王校官说,「等风波过去再说。」
「不用暂停。」我说,「项目照常进行。」
「可是……」
「王校官,」我打断他,「许薇薇的死,和我无关。」
「是她自己的选择。」
「我没有任何责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王校官说:「我明白了。」
「但舆论方面,你可能要承受一些压力。」
「我承受得住。」我说。
挂断电话,我继续工作。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下午,警方的人来了。
两位刑警,一位姓陈,一位姓刘。
我们在会议室里谈了一个小时。
他们问了我很多问题。
和许薇薇的关系,最近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知不知道她有自杀倾向。
我一五一十地回答。
没有隐瞒,也没有夸张。
最后,陈警官合上笔记本,看着我。
「周先生,许薇薇的遗书里,提到了你。」
「我知道。」我说。
「她说,是你把她逼上了绝路。」
「那是她的主观感受。」我平静地说,「事实上,离婚后,我没有主动联系过她一次。」
「但她欠了高利贷,走投无路,这和你有关吗?」
「有关。」我点头,「她借高利贷,是因为丢了工作,没有收入。」
「而丢工作,是因为她婚内出轨,被公司开除。」
「所以,归根结底,是她自己的选择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陈警官和刘警官对视了一眼。
「周先生,你很冷静。」刘警官说。
「我应该激动吗?」我问。
刘警官没说话。
陈警官站起身。
「今天就到这里吧,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你。」
「好的。」我点头。
送走两位警官,我回到办公室。
秦月站在门口,脸色苍白。
「周总,媒体……媒体知道了。」
我看向窗外。
楼下已经聚集了不少记者,长枪短炮,对着大楼。
「让他们拍。」我说。
「可是……」
「清者自清。」我打断她,「去工作吧。」
秦月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
住在公司附近的酒店。
半夜,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周景深。」是张彪的声音。
沙哑,阴沉,带着压抑不住的恨意。
「有事?」
「许薇薇死了。」他说。
「我知道。」
「是你逼死她的。」
「随你怎么说。」
张彪冷笑。
「周景深,你真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
「不然呢?」
「许薇薇欠我的钱,还没还。」张彪说,「人死了,债不能消。」
「所以呢?」
「所以,这笔账,得算在你头上。」
我笑了。
「张彪,你是不是忘了,我手里有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
「如果你忘了,我可以提醒你。」我说,「你那些高利贷的账目,暴力催收的证据,我都还留着。」
「只要我报警,你至少进去蹲十年。」
「你……」张彪的声音开始发抖,「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我问。
「你就不怕我把你的事捅出去?」
「我有什么事?」
「许薇薇的死,跟你脱不了关系!」张彪尖叫,「如果媒体知道,是你逼死了前妻,你的公司就完了!」
我笑了。
笑得很开心。
「张彪,你是不是觉得,媒体会相信一个放高利贷的混混的话?」
「还是你觉得,警方会相信?」
张彪不说话了。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他说:「周景深,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让你滚。」我说,「滚出江州,永远别再回来。」
「如果我不呢?」
「那你就等着进监狱吧。」
电话挂断了。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夜色深沉,城市在沉睡。
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像不肯闭上的眼睛。
我看着那些灯光,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累到不想再斗,不想再争,不想再和任何人纠缠。
但我知道,我不能停。
一旦停下,就会被那些虎视眈眈的人撕碎。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没有对错,只有输赢。
而我,必须赢。
第二天,我照常去公司。
楼下的记者更多了。
看见我,他们一拥而上,话筒几乎戳到我脸上。
「周先生,许薇薇的死和你有关系吗?」
「周先生,你前妻在遗书里说是你逼死了她,你怎么回应?」
「周先生,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们。
「第一,许薇薇的死,警方已经定性为自杀,和我无关。」
「第二,我和她已经离婚三个月,没有任何联系。」
「第三,我现在的心情,很平静。」
说完,我推开人群,走进大楼。
身后传来记者们不满的喧哗声。
但我没回头。
电梯里,秦月已经在等我了。
「周总,媒体那边……」
「不用管。」我说,「让他们闹,闹够了自然就散了。」
「可是公司的股价……」
「会跌,但很快会涨回来。」我看着她,「秦月,你跟我多久了?」
秦月愣了一下。
「五年了。」
「五年。」我重复,「这五年,我们经历过多少次危机?」
「很多次。」
「每一次,我们都挺过来了。」我说,「这一次,也不例外。」
秦月看着我,眼圈突然红了。
「周总,我只是……只是担心您。」
「我没事。」我笑了笑,「真的。」
电梯到达十七楼。
门打开,我走出去。
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个人。
赵天宇。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衣服皱巴巴的,像好几天没换。
看见我,他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周景深……」
我看着他。
「你怎么回来了?」
「我……」他低下头,「我听说薇薇的事了。」
「所以?」
「所以我想……」他咬了咬牙,「我想替她讨个公道。」
我笑了。
「公道?什么公道?」
「是你逼死她的!」赵天宇抬起头,眼睛通红,「如果不是你,她不会走到这一步!」
「赵天宇,」我走到他面前,「你睡了我老婆,我没找你算账,你倒先来找我了?」
赵天宇的脸色变了变。
「那……那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的事?」我重复,「那你父亲卷款跑路,也是过去的事?」
他的脸瞬间惨白。
「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你现在应该关心的,是怎么活下去。」
「而不是替一个死人讨什么公道。」
赵天宇咬着牙,浑身发抖。
「周景深,你真冷血。」
「对,我冷血。」我点头,「所以,别再惹我。」
「否则,下一个跳楼的,可能就是你。」
赵天宇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然后,他转身,踉踉跄跄地跑了。
像一条丧家之犬。
秦月走过来,轻声问:「周总,需要我……」
「不用。」我打断她,「让他走。」
走进办公室,我关上门。
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
赵天宇从大楼里跑出来,钻进一辆出租车,很快消失了。
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再也找不到痕迹。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王校官的电话。
「王校官,项目什么时候可以重启?」
「下周。」王校官说,「周总,你那边……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说。
「那就好。」王校官顿了顿,「另外,有件事要告诉你。」
「您说。」
「张彪死了。」
我愣住了。
「什么?」
「今天早上,在高速公路上,车祸。」王校官说,「当场死亡。」
「是意外吗?」
「表面上是。」王校官说,「但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他死前接到的最后一个电话,是你打的。」
我沉默了几秒。
「王校官,您怀疑我?」
「不。」王校官说,「我相信你。」
「但警方可能会找你调查。」
「我配合。」我说。
挂断电话,我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张彪死了。
车祸。
是意外,还是……灭口?
我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这个世界,每天都在死人。
有些人死于意外,有些人死于谋杀,有些人死于自己的选择。
但最终,都会归于尘土。
就像许薇薇,就像张彪。
就像未来的某一天,我也会。
但在那之前,我要活下去。
好好地活下去。
我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键盘上。
温暖,明亮。
像希望。
卡点内容
时间回到现在。
车库。
昏暗的灯光下,许薇薇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赵天宇站在她身边,额头上冒出冷汗,后背已经湿透。
他们看着我手里的黑色文件夹,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我拿着文件夹,缓缓抬起手。
然后,「啪」地一声,把它摔在保时捷的引擎盖上。
文件夹弹开,里面的文件散落出来。
最上面那份,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甲方:周景深。
乙方:江州市云澜国际酒店有限公司。
转让股份:百分之五十一。
协议签署日期:三个月前。
许薇薇的视线死死盯在那份协议上。
她的嘴唇哆嗦着,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赵天宇也看见了,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被针尖刺破。
「这……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云澜国际是五星级酒店,市值至少十个亿……你怎么可能……」
「不可能买得起?」我替他把话说完。
他点头,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我笑了。
从文件夹里抽出第二份文件。
那是一份资产证明。
上面清晰地列着我的资产清单。
国内三十七处房产,海外十二处庄园。
三家上市公司,控股比例均超过百分之四十。
银行存款,信托基金,股权投资……
最后一行的数字,长到需要仔细数才能看清位数。
许薇薇看着那份资产证明,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灵魂。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你……你……」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份文件,却又不敢。
「我很有钱。」我替她说出她想说的话,「比你以为的,有钱得多。」
「可是……可是你明明……」她语无伦次,「你明明开的是二十万的车,住的是普通的房子,穿的是普通的衣服……」
「因为我不需要靠那些东西来证明自己。」我说。
「可是……」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你早点告诉我,我怎么会……怎么会……」
「怎么会出轨?」我替她把话说完。
她点头,哭得浑身发抖。
「如果我告诉你,我有几百亿的身家,你还会出轨吗?」我问。
她愣住了。
然后,拼命摇头。
「不会!绝对不会!我会好好爱你,好好对你,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所以,」我慢慢说,「你爱的不是我,是我的钱。」
她张着嘴,说不出话。
但她的表情已经给出了答案。
是的,她爱的从来不是我这个人。
而是我能给她带来的物质生活。
所以当赵天宇出现,用更直接的物质诱惑她时,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背叛。
因为她觉得,赵天宇能给她更多。
可惜,她错了。
错得离谱。
我从文件夹里抽出第三份文件。
那是一份调查报告。
关于赵天宇的父亲,赵建国。
报告详细记录了赵建国如何利用政府项目骗取贷款,如何转移资金,如何准备跑路。
最后附了一份警方立案通知书。
立案日期:两个月前。
赵天宇看着那份报告,整个人像被雷劈中。
「你……你早就知道……」
「对,我早就知道。」我说。
「所以……」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你让我爸贷款,是故意的……」
「对。」
「你加那条附加条款,也是故意的……」
「对。」
「你收集证据,举报我爸,还是故意的……」
「对。」
赵天宇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扶着车门,勉强站稳,但脸色已经惨白得像死人。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看着他的眼睛,「你动了我的人。」
「我的人?」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许薇薇?」
「对。」
「就为了一个女人?」他尖叫起来,「就为了这个婊子,你毁了我全家!」
「不全是。」我摇头,「主要是为了你。」
「我?」
「对。」我说,「你父亲的公司,早就该倒了。」
「偷工减料,以次充好,害了多少人,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不过是,替天行道。」
赵天宇不说话了。
他低着头,浑身发抖。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我从文件夹里抽出最后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离婚协议。
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我把它递给许薇薇。
「签了它。」
许薇薇看着那份协议,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景深,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签了它。」我重复。
她摇头,哭得撕心裂肺。
「我不签……我不离婚……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爱?」我笑了,「许薇薇,你配说这个字吗?」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不给。」
她笑了。
那笑容很诡异,像哭又像笑。
然后,她接过协议,看都没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手很稳,没有抖。
签完,她把协议递还给我。
「现在,你满意了?」
「满意。」我说。
「那你……」她咬着嘴唇,「能不能放过我?」
「我从来没为难过你。」我说。
「可是……」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工作没了,家没了,钱也没了……你让我怎么活?」
「那是你的事。」我说。
她愣愣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过了很久,她突然笑了。
「周景深,你真狠。」
「对,我狠。」我点头,「所以,别再惹我。」
她低下头,不再说话。
我收起所有文件,放回文件夹。
然后,看向赵天宇。
「你父亲的事,警方已经立案了。」
「如果你不想被牵连,最好主动配合调查。」
「否则……」
我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赵天宇的脸色变了又变。
最后,他咬着牙,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很好。」我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许薇薇突然开口。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周景深,」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如果……如果我没有出轨,我们会不会……」
「不会。」我打断她。
「为什么?」
「因为,」我转过身,看着她,「从你第一次骗我加班开始,我就知道了。」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早就知道了。」我慢慢说,「三个月前,我就在这个车库里,装了监控。」
「你们每一次约会,每一次拥抱,每一次接吻,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给了你三个月的时间,等你回头,等你坦白。」
「可是你没有。」
「你一边骗我,一边继续和他鬼混。」
「甚至,还想让我帮他投资项目。」
我看着她那张惨白的脸,一字一句。
「许薇薇,我给过你机会。」
「是你自己,不要。」
说完,我转身离开。
这次,她没有再叫住我。
我走出车库,走进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
镜面墙壁里,映出我面无表情的脸。
没有快意,没有解脱,什么都没有。
就像完成了一项早就该完成的工作。
仅此而已。
电梯到达一楼。
门打开,我走出去。
酒店大堂灯火辉煌,人来人往。
每个人都在忙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而我,只是其中一个。
一个刚刚结束了一段荒唐婚姻的男人。
仅此而已。
我走出酒店,走进夜色里。
夜风很冷,但我感觉不到。
我只是往前走,一直走,没有目的地。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我停下来。
红灯。
我站在路边,看着对面的红灯倒计时。
60,59,58……
突然,手机响了。
是秦月。
我接起来。
「喂?」
「周总,您在哪里?」她的声音有些着急。
「在外面。」
「张彪死了。」她说。
我愣了一下。
「什么?」
「车祸,在高速公路上,当场死亡。」秦月顿了顿,「警方初步判断是意外,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你觉得是谁干的?」
「不知道。」秦月说,「但张彪死前,接到的最后一个电话,是从一个境外号码打来的。」
「境外号码?」
「对。」秦月压低声音,「周总,我觉得,这件事可能和您有关。」
我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秦月犹豫了一下,「因为张彪手里,有许薇薇的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一些……照片和视频。」秦月的声音更低了,「许薇薇为了还债,拍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
我的呼吸停了一下。
「现在那些东西在哪儿?」
「不知道。」秦月说,「张彪死后,他的住处被翻了个底朝天,但那些东西不见了。」
「被人拿走了?」
「很可能。」
我皱起眉头。
「查清楚,是谁拿走的。」
「已经在查了。」秦月说,「但对方很谨慎,没留下什么痕迹。」
「继续查。」
「明白。」
挂断电话,我看着对面的红灯。
倒计时结束,绿灯亮起。
行人开始过马路。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秦月的话。
许薇薇拍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
现在那些东西不见了。
被谁拿走了?
拿走的人,想干什么?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王校官,张彪的事,您知道了吗?」
「知道了。」王校官的声音很严肃,「周总,这件事不简单。」
「怎么说?」
「张彪死前,账户里多了一笔钱。」王校官说,「五十万,从境外汇入的。」
「汇款人是谁?」
「查不到。」王校官顿了顿,「但汇款账户,和之前赵建国转移资金用的账户,是同一个银行。」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件事,可能和赵建国有关。」王校官说,「或者说,和赵建国背后的人有关。」
「赵建国背后还有人?」
「一直都有。」王校官说,「赵建国那种人,不可能靠自己把公司做那么大。他背后,肯定有靠山。」
「现在赵建国跑了,他的靠山怕他泄露秘密,所以……」
「所以灭口?」我问。
「不止张彪。」王校官说,「赵天宇,许薇薇,可能都是目标。」
我的心沉了下去。
「那赵天宇现在……」
「我们已经派人保护他了。」王校官说,「但许薇薇那边……」
「她死了。」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王校官说:「周总,你可能要有麻烦了。」
「什么麻烦?」
「许薇薇的死,表面上是自杀,但……」王校官顿了顿,「如果有人想利用她的死来做文章,你很难脱身。」
「尤其是,如果那些照片和视频流出去的话。」
我明白了。
如果那些东西流出去,媒体会说,是我逼死了许薇薇,还拍下了她的不雅照。
到时候,舆论会一边倒地谴责我。
我的公司,我的项目,我的一切,都可能毁于一旦。
「王校官,」我说,「我需要您的帮助。」
「你说。」
「帮我找到那些照片和视频。」
「我会尽力。」王校官说,「但你也要做好准备。」
「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身败名裂。」王校官一字一句,「甚至,牢狱之灾。」
我笑了。
「那最好别走到那一步。」
「当然。」王校官说,「所以,从现在开始,你要小心。」
「非常小心。」
挂断电话,我站在路口,很久没动。
夜风更冷了。
吹在脸上,像刀割。
但我感觉不到。
我只是看着远处的霓虹灯,脑子里一片空白。
原来,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原来,还有人在暗中盯着我。
等着我犯错,等着我倒下,然后扑上来,把我撕碎。
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曾温柔过。
它只是披着温柔的外衣,内里是冰冷的獠牙。
而我,必须比它更冷,更狠。
才能活下去。
我拿出手机,给秦月发了条消息。
「启动应急预案。」
「所有项目,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秦月很快回复:「明白。」
放下手机,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走进夜色里。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也不能回头。
因为身后,是万丈深渊。
而前方……
前方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但我必须走下去。
一直走,走到天亮。
或者,走到死亡。
06
三天后。
江州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花不大,零零星星的,落在地上就化了。
我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雪景。
秦月推门进来,脸色凝重。
「周总,查到了。」
「说。」
「那些照片和视频,在一个叫‘黑蛇’的人手里。」秦月说,「他是江州地下世界的一个头目,专门做这种脏活。」
「黑蛇?」我皱眉,「没听说过。」
「他很低调,但势力很大。」秦月把一份资料放在我面前,「这是他的资料。」
我翻开资料。
照片上的男人四十岁左右,光头,脸上有一道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
眼神很冷,像毒蛇。
「他和赵建国有什么关系?」
「生意伙伴。」秦月说,「赵建国公司的一些拆迁项目,都是黑蛇派人去做的。」
「包括……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我明白了。
赵建国跑路后,黑蛇怕他泄露秘密,所以想灭口。
但赵建国跑了,他就把目标转向了赵天宇和许薇薇。
许薇薇死了,赵天宇被保护起来了。
所以,黑蛇把矛头对准了我。
「他想干什么?」我问。
「他想用那些照片和视频,逼你交出赵建国转移资金的那部分证据。」秦月说,「黑蛇怀疑,赵建国跑路前,把一部分钱转移到了海外账户,而账户密码,只有赵建国和你知道。」
我笑了。
「他凭什么觉得我知道?」
「因为……」秦月犹豫了一下,「因为许薇薇。」
我明白了。
许薇薇为了报复我,可能跟黑蛇说了什么。
比如,我知道赵建国的秘密。
比如,我能拿到那些钱。
所以黑蛇盯上了我。
「他现在在哪儿?」我问。
「不知道。」秦月摇头,「他很谨慎,从来不在一个地方待超过两天。」
「但……」她顿了顿,「他约你见面。」
「什么时候?在哪儿?」
「今晚十点,城西废弃的化工厂。」秦月说,「他说,只准你一个人去。」
我沉默了几秒。
「告诉他,我会去。」
秦月的脸色变了。
「周总,太危险了!黑蛇那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我说。
「那您还……」
「我不去,他会一直盯着我。」我看着窗外,「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她,「按我说的做。」
秦月咬着嘴唇,最后点了点头。
「明白。」
她离开后,我继续站在窗前。
雪越下越大了。
窗外的世界,渐渐变成一片白色。
像一张巨大的裹尸布,覆盖了所有的污秽和罪恶。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是盖不住的。
比如贪婪,比如仇恨,比如欲望。
它们会像野草一样,从雪地里钻出来,疯狂生长。
直到把一切都吞噬。
晚上九点,我开车出发。
没让秦月跟着,也没告诉任何人。
一个人,一辆车,一把枪。
——是的,我带了枪。
一把小巧的勃朗宁,藏在风衣内侧的口袋里。
这是我第一次带枪。
希望也是最后一次。
城西废弃的化工厂,在江州的边缘地带。
以前是国营企业,后来倒闭了,荒废了十几年。
周围很荒凉,没有路灯,只有月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惨白的光。
我把车停在工厂外面,步行进去。
工厂很大,厂房破败,窗户大多碎了,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
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音,像鬼哭。
我走到约定的地点——第三号厂房。
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光。
我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很黑,只有月光从屋顶的破洞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周总,很准时。」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我转过头。
黑蛇从一根柱子后面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光头在月光下反着光,脸上的疤痕像一条蜈蚣,随着他的笑容扭动。
「黑蛇?」我问。
「对。」他点头,「周总,久仰大名。」
「客气。」我说,「东西呢?」
黑蛇笑了。
「周总果然爽快。」
他拍了拍手。
两个手下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黑蛇接过平板,点开一个视频,递给我。
视频里,是许薇薇。
她穿着暴露的衣服,坐在一张床上,眼神空洞,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玩偶。
一个男人走进画面,开始脱她的衣服。
她没有任何反抗,只是呆呆地看着镜头。
像在看我。
我关掉视频。
「多少钱?」
黑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周总,我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
「我要赵建国转移资金的那个账户密码。」黑蛇说,「我知道,赵建国跑路前,把五千万转到了海外账户,而账户密码,只有他和你知道。」
「你凭什么觉得我知道?」我问。
「许薇薇告诉我的。」黑蛇说,「她说,赵建国把密码告诉了你,让你帮他保管。」
我笑了。
「她骗你的。」
黑蛇的脸色沉了下来。
「周总,我没时间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开玩笑。」我说,「赵建国那种人,怎么可能把密码告诉我?」
「那他告诉谁了?」
「我不知道。」我摇头,「但肯定不是我。」
黑蛇盯着我,眼神像毒蛇一样冰冷。
「周总,我劝你最好说实话。」
「否则,这些视频明天就会出现在网上。」
「标题我都想好了——‘江州富豪逼死前妻,还拍下不雅视频’。」
「你觉得,到时候,你的公司还能撑多久?」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可笑。
「黑蛇,你知不知道,你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
「你低估了我。」我说。
黑蛇笑了。
「周总,我知道你有钱,有人脉,有背景。」
「但这里是江州,是我的地盘。」
「在这里,我说了算。」
我摇摇头。
「不,你说了不算。」
黑蛇的脸色变了。
「周总,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你看看这个。」
我把手机递给他。
视频里,是黑蛇和他的手下,正在商量怎么对付我。
画面很清晰,声音也很清楚。
黑蛇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怎么……」
「我怎么拍到的?」我替他把话说完。
他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因为这个厂房,三个月前就被我买下来了。」我说。
「里面的每一个角落,都装了监控。」
「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被记录下来了。」
黑蛇的手开始发抖。
平板电脑从他手里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碎了。
「周总,我……我只是开个玩笑……」
「玩笑?」我笑了,「黑蛇,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够你在监狱里待一辈子了?」
黑蛇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的两个手下想冲过来,但我举起了枪。
「别动。」
他们停住了。
黑蛇看着我手里的枪,脸色更白了。
「周总,你……你别乱来……」
「放心,我不会杀你。」我说,「杀了你,脏了我的手。」
「那……那你想怎么样?」
「把许薇薇的那些照片和视频,全部交出来。」我说。
「还有,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黑蛇咬着牙,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但你要保证,不把这些视频交给警方。」
「我保证。」我说。
黑蛇松了口气,对他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手下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我。
「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面。」黑蛇说。
我接过U盘,放进口袋。
然后,收起枪。
「滚吧。」
黑蛇如蒙大赦,带着手下,连滚爬爬地跑了。
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不见。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月光照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霜。
很冷。
我拿出U盘,看了一眼。
然后,用力掰断。
碎片掉在地上,像碎裂的过往。
我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秦月。
「周总,出事了!」
她的声音很急,带着哭腔。
「怎么了?」
「赵天宇……他死了。」
我愣住了。
「什么?」
「就在刚才,在保护他的安全屋里,被人杀了。」秦月哭着说,「一刀毙命,现场……现场留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什么?」
秦月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
「下一个,是你。」
07
安全屋在江州郊区的一栋别墅里。
警方已经封锁了现场,警戒线拉得很长,红蓝警灯在夜色中闪烁,像一只只不安的眼睛。
我赶到时,王校官已经在门口等我了。
他的脸色很难看,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愤怒。
「周总,你来了。」
「怎么回事?」我问。
「进去再说。」
他带我走进别墅。
客厅里,赵天宇的尸体躺在地上,盖着白布。
法医正在做初步检查,闪光灯不停闪烁,记录着现场的每一个细节。
王校官掀开白布一角。
赵天宇的脸露了出来。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恐惧。
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刀口,血已经凝固了,变成暗红色。
「一刀毙命。」王校官说,「凶手很专业,知道怎么一刀切断颈动脉。」
「什么时候的事?」
「晚上九点左右。」王校官说,「我们的两个人在外面守着,听见里面有动静,冲进来时,人已经死了。」
「凶手呢?」
「跑了。」王校官摇头,「从窗户出去的,没留下任何痕迹。」
我沉默了几秒。
「纸条在哪儿?」
王校官从证物袋里拿出一张纸条。
白色的纸,黑色的字,打印的。
「下一个,是你。」
字迹很工整,但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意。
「笔迹鉴定过了吗?」我问。
「鉴定过了,是普通的打印机打印的,查不到来源。」王校官说,「但可以肯定,凶手是冲着你来的。」
「为什么?」
「因为赵天宇死前,手里攥着一样东西。」王校官从另一个证物袋里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我。
是我今天下午在办公室,站在落地窗前的照片。
照片背面,用血写着一行字。
「游戏开始。」
我的呼吸停了一下。
「这是……」
「这是凶手留下的。」王校官说,「他在挑衅你。」
我接过照片,看着上面的自己。
表情平静,眼神冷漠,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但我知道,这场戏,我已经被拉进来了。
「王校官,」我说,「你觉得,凶手是谁?」
王校官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我不知道。」
「但可以肯定,这个人,很了解你。」
「他知道你的行踪,知道你的习惯,甚至知道你和赵天宇的关系。」
「他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而你是老鼠。」
我笑了。
「那谁是猫?」
「不知道。」王校官摇头,「但可以肯定,这只猫,很危险。」
我放下照片,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雪还在下。
别墅外的院子里,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雪。
像一张白色的地毯,覆盖了所有的痕迹。
但我知道,有些痕迹,是盖不住的。
比如仇恨,比如杀意。
它们会像毒蛇一样,从雪地里钻出来,咬住你的喉咙。
直到你窒息而死。
「王校官,」我说,「我需要您的帮助。」
「你说。」
「帮我查一个人。」我说,「黑蛇。」
王校官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怀疑他?」
「不。」我摇头,「但我觉得,他可能知道些什么。」
「为什么?」
「因为今天晚上,我见过他。」我说。
王校官的脸色变了。
「你见过他?在哪儿?」
「城西废弃的化工厂。」我说,「他约我见面,想用许薇薇的照片和视频,逼我交出赵建国转移资金的账户密码。」
「你去了?」
「去了。」
「然后呢?」
「然后,我把他吓跑了。」我说。
王校官盯着我,眼神很复杂。
「周总,你太冒险了。」
「我知道。」我说,「但我没得选。」
王校官叹了口气。
「黑蛇那边,我会派人去查。」
「但你要小心,这个人,不简单。」
「我知道。」我点头。
离开安全屋,已经是凌晨一点。
雪越下越大了,路上几乎没有车。
我开着车,慢慢往回走。
脑子里一片混乱。
赵天宇死了。
下一个,可能就是我。
凶手是谁?
黑蛇?还是赵建国背后的人?
或者,是别的什么人?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必须尽快找出答案。
否则,下一个躺在地上的,可能就是我了。
回到家,我没开灯。
直接走进书房,打开电脑。
调出了今天下午办公室的监控录像。
快进,回放,暂停。
终于,在下午三点十七分,我找到了那个瞬间。
一个穿着快递员衣服的男人,走进了大楼。
他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
但他手里拿着一个包裹,上面写着我的名字。
前台让他把包裹放在前台,但他坚持要亲自交给我。
前台打了电话上来,秦月接的。
秦月让他上来。
他走进电梯,按下十七楼的按钮。
然后,在电梯里,他摘下了口罩。
对着摄像头,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诡异,像在嘲笑,又像在挑衅。
电梯到达十七楼。
他走出去,把包裹交给秦月,然后离开。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但我记住了他的脸。
一张很普通的脸,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但那双眼睛,很特别。
冰冷,空洞,没有任何感情。
像死人的眼睛。
我截下那张脸,发给秦月。
「查这个人。」
秦月很快回复:「收到。」
放下手机,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个笑容。
诡异,冰冷,充满杀意。
像一把刀,悬在我的头顶。
随时可能落下。
突然,手机又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周景深。」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沙哑,低沉,带着一丝戏谑。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男人说,「重要的是,游戏开始了。」
「什么游戏?」
「猫捉老鼠的游戏。」男人笑了,「你是老鼠,我是猫。」
「赵天宇是你杀的?」我问。
「对。」男人坦然承认,「一刀毙命,很干净,对吧?」
「为什么杀他?」
「因为他该死。」男人说,「就像你一样。」
「我哪里得罪你了?」
「你没有得罪我。」男人说,「但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谁?」
「你猜。」男人笑了,「猜对了,我就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我沉默了几秒。
「赵建国?」
男人没说话。
但我知道,我猜对了。
「赵建国让你来的?」我问。
「对。」男人说,「他让我替他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
「对。」男人说,「所有知道他秘密的人,都要死。」
「包括你。」
我笑了。
「你觉得,你杀得了我?」
「试试看。」男人说,「明天晚上,我会来找你。」
「在哪里?」
「在你最熟悉的地方。」男人说,「你的办公室。」
「我会在那里,等你。」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雪还在下。
纷纷扬扬,像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葬礼。
明天晚上。
办公室。
他要来找我。
杀我。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
那就来吧。
看看谁才是老鼠。
谁才是猫。
08
第二天,我照常去公司。
秦月已经在了,脸色很凝重。
「周总,查到了。」
「说。」
「那个人叫李强,三十二岁,退役军人,退伍后在安保公司工作,三个月前辞职,之后行踪不明。」秦月把一份资料放在我面前,「这是他的全部资料。」
我翻开资料。
照片上的男人,就是昨天那个快递员。
眼神冰冷,面无表情。
「他的背景很干净,没有犯罪记录。」秦月说,「但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他退伍后,一直和黑蛇有联系。」
「黑蛇的手下?」
「不完全是。」秦月摇头,「更像是……合作关系。」
「合作什么?」
「杀人。」秦月压低声音,「李强是职业杀手,专门接这种脏活。」
「赵建国雇了他?」
「很可能。」秦月说,「但具体的证据,还没有找到。」
我放下资料。
「王校官那边呢?」
「王校官已经派人去抓黑蛇了。」秦月说,「但黑蛇很狡猾,昨天从化工厂离开后,就消失了。」
「李强呢?」
「也消失了。」秦月说,「不过,王校官在安全屋附近,找到了他的脚印。」
「和现场留下的脚印吻合。」
我点点头。
「所以,李强就是凶手。」
「对。」秦月顿了顿,「周总,今天晚上,你真的要去办公室吗?」
「去。」
「太危险了!」秦月急了,「李强是职业杀手,他……」
「我知道。」我打断她,「但我必须去。」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不去,他会一直躲在暗处,像毒蛇一样盯着我。」我说,「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可是……」
「没有可是。」我说,「按我说的做。」
秦月咬着嘴唇,最后点了点头。
「明白。」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下午五点,员工陆续下班。
六点,整栋大楼安静下来。
七点,天色完全暗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没有开灯。
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
我在等。
等李强来。
八点,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
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最后,停在办公室门口。
门被推开了。
李强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手里拿着一把刀。
刀身很窄,很薄,在黑暗中反射着冰冷的光。
「周总,你很准时。」他说。
「你也是。」我说。
他走进来,关上门。
「就你一个人?」
「对。」
「不怕?」
「怕什么?」我问。
「怕死。」他说。
我笑了。
「死有什么好怕的?」
李强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周总,你很有意思。」
「谢谢。」我说。
他走到办公桌前,看着我。
「赵建国让我杀了你。」
「我知道。」
「但我觉得,杀了你,有点可惜。」
「为什么?」
「因为你很有钱。」他说,「如果你愿意付钱,我可以不杀你。」
「多少钱?」
「一个亿。」他说,「现金。」
我笑了。
「一个亿,买我一条命?」
「对。」
「你觉得,我的命只值一个亿?」
李强沉默了。
「那你说,值多少?」
「无价。」我说。
李强笑了。
「周总,你真会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我说,「我的命,是无价的。」
「所以,你不想付钱?」
「对。」
「那就别怪我了。」李强举起刀。
刀尖对准我的喉咙。
「最后问你一次,付不付钱?」
「不付。」我说。
李强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就去死吧。」
他挥刀刺了过来。
速度很快,像一道闪电。
但我更快。
我侧身避开,同时从抽屉里掏出了枪。
对准他的脑袋。
「别动。」
李强停住了。
刀尖离我的喉咙,只有不到一厘米。
但他不敢再往前。
因为我的枪,已经顶住了他的太阳穴。
「你……」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你怎么会有枪?」
「我有持枪证。」我说。
「不可能!」他咬牙,「普通人不可能有持枪证!」
「我不是普通人。」我说。
李强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猜。」我说。
他沉默了。
然后,突然笑了。
「周景深,我小看你了。」
「对,你小看我了。」我说。
「但你以为,这样就能抓住我?」
「不然呢?」
李强笑了。
那笑容很诡异,像在嘲笑我的天真。
然后,他猛地向后一退,同时挥刀砍向我的手腕。
我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但没打中。
李强躲开了。
他像一只灵活的豹子,在办公室里翻滚,跳跃,躲避着我的子弹。
我连开三枪,都没打中他。
子弹打在墙上,留下一个个弹孔。
「周总,你的枪法不行啊。」他笑着说。
我没说话,继续开枪。
第四枪,打中了他的肩膀。
他闷哼一声,动作慢了一拍。
第五枪,打中了他的大腿。
他跪倒在地,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我走过去,用枪指着他。
「结束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恨。
「周景深,你杀了我吧。」
「我不杀你。」我说。
「为什么?」
「因为杀了你,脏了我的手。」我说。
他笑了。
「那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交给警方。」我说。
「警方?」他笑了,「你以为,警方能关得住我?」
「试试看。」我说。
我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但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撞开了。
一群人冲了进来。
全是黑蛇的手下。
他们手里拿着刀,棍,甚至还有枪。
领头的,是黑蛇。
他看着我,笑了。
「周总,我们又见面了。」
09
办公室里,气氛瞬间凝固。
黑蛇带着十几个人,堵住了门口。
他们手里都拿着武器,眼神凶狠,像一群饿狼。
李强跪在地上,肩膀和大腿还在流血,但他笑了。
「黑蛇,你来得正好。」
黑蛇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
「废物。」
李强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废物。」黑蛇重复,「连一个人都杀不了,还自称职业杀手?」
李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但他没说话,只是咬着牙,低着头。
黑蛇转向我。
「周总,我们又见面了。」
「这次,你想怎么样?」我问。
「很简单。」黑蛇说,「把赵建国转移资金的那个账户密码交出来。」
「我说了,我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黑蛇笑了,「但赵建国知道。」
「所以?」
「所以,我需要你帮我找到赵建国。」黑蛇说。
我挑眉。
「赵建国不是跑路了吗?」
「对,但他跑不远。」黑蛇说,「我知道他在哪儿。」
「在哪儿?」
「泰国。」黑蛇说,「曼谷。」
我沉默了几秒。
「你想让我去泰国找他?」
「对。」黑蛇点头,「你是他唯一信任的人,只有你能接近他。」
「我凭什么帮你?」
「凭这个。」黑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
办公室里的电视屏幕亮了。
画面里,是秦月。
她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嘴里塞着布,眼睛被蒙着。
但能看出,她在发抖。
「秦月!」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对,你的助理。」黑蛇笑了,「周总,如果你不配合,我就杀了她。」
我盯着屏幕,手指慢慢收紧。
「黑蛇,你找死。」
「找死的是你。」黑蛇说,「周总,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去泰国找赵建国,拿到账户密码,然后回来交给我。」
「第二,我现在就杀了秦月,然后再杀了你。」
「你选哪个?」
我沉默了很久。
最后,我说:「我选第一个。」
黑蛇笑了。
「很好,周总果然识时务。」
「但我有个条件。」我说。
「什么条件?」
「先放了秦月。」我说。
「不行。」黑蛇摇头,「等你拿到密码回来,我自然会放了她。」
「如果我回不来呢?」
「那她就死。」黑蛇说得很干脆。
我看着他,眼神很冷。
「黑蛇,你最好别动她。」
「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黑蛇笑了。
「周总,你现在没资格威胁我。」
「是吗?」我也笑了。
然后,我按下了手里的一个按钮。
办公室的灯,突然全灭了。
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黑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停电了?」有人问。
「不可能!大楼有备用电源!」
「那……」
「是周景深搞的鬼!」黑蛇反应过来,「抓住他!」
但已经晚了。
黑暗中,我早就移动了位置。
我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向黑蛇的眼睛。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我冲过去,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砰!」
黑蛇惨叫一声,向后倒去。
他的手下反应过来,纷纷冲过来。
但我已经退到了窗边。
我拉开窗户,冷风灌进来。
「周景深,你跑不掉的!」黑蛇捂着流血的鼻子,咬牙切齿地说。
「我没想跑。」我说。
然后,我跳了下去。
十七楼。
但我没有掉下去。
因为我的腰上,系着一根绳子。
绳子另一端,固定在楼顶。
我像蜘蛛侠一样,荡到了隔壁大楼的楼顶。
然后,解开绳子,消失在夜色里。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等黑蛇的人冲到窗边时,我已经不见了。
「妈的!」黑蛇气得大骂,「给我追!」
但他们追不上了。
因为我已经坐上了提前准备好的车。
开车的是王校官。
「周总,你没事吧?」他问。
「没事。」我说,「秦月呢?」
「已经救出来了。」王校官说,「黑蛇的人把她关在城西的一个仓库里,我们的人冲进去时,她受了点惊吓,但没受伤。」
我松了口气。
「那就好。」
「接下来怎么办?」王校官问。
「去泰国。」我说。
王校官愣了一下。
「你真要去?」
「对。」我点头,「黑蛇说得对,只有我能接近赵建国。」
「但太危险了。」王校官说,「赵建国现在像惊弓之鸟,谁都不信。」
「他会信我的。」我说。
「为什么?」
「因为……」我笑了,「因为我有他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他儿子的命。」我说。
王校官愣住了。
「赵天宇不是死了吗?」
「对,但他不知道。」我说,「黑蛇为了逼我就范,伪造了赵天宇还活着的证据。」
「赵建国如果知道他儿子还活着,一定会想办法救他。」
「而我能帮他。」
王校官沉默了几秒。
「周总,你这是在玩火。」
「我知道。」我说,「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抓住赵建国,就能挖出他背后的靠山。」
「也能彻底解决黑蛇这个麻烦。」
王校官叹了口气。
「好吧,我帮你安排。」
「谢谢。」我说。
车子驶向机场。
路上,我给秦月打了个电话。
「秦月,你没事吧?」
「周总,我没事。」秦月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坚定,「您呢?」
「我也没事。」我说,「我要去泰国几天,公司的事,你暂时处理一下。」
「去泰国?」秦月急了,「太危险了!黑蛇他……」
「我知道。」我打断她,「但我必须去。」
「为什么?」
「为了结束这一切。」我说。
秦月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说:「周总,您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我说。
挂断电话,我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雪还在下。
但我知道,这场雪,很快就会停。
就像这场噩梦,很快就会结束。
到达机场,王校官已经安排好了专机。
「周总,到了泰国,会有人接应你。」他说,「这是联系方式。」
他递给我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这个人叫阿坤,是我们在泰国的线人。」
「他会帮你找到赵建国。」
「谢谢。」我接过纸条。
「还有这个。」王校官递给我一把枪,「防身用。」
我接过枪,检查了一下,然后放进怀里。
「周总,」王校官看着我,眼神很严肃,「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会的。」我说。
然后,我转身,走向登机口。
飞机起飞,冲上云霄。
我看着窗外的云海,心里一片平静。
我知道,前方是危险,是未知,甚至是死亡。
但我必须去。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结束这一切。
才能彻底摆脱过去的阴影。
才能,重新开始。
我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许薇薇的脸。
她笑着,哭着,最后,从高楼上跳下。
像一只折翼的鸟。
然后,是赵天宇。
他躺在血泊里,眼睛瞪得极大,死不瞑目。
最后,是黑蛇。
他冷笑着,像一条毒蛇,随时准备咬人。
这些画面,像电影一样,一帧帧闪过。
最后,定格在一张空白的画布上。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虚无。
我知道,等我回来,这张画布上,会画上新的图案。
可能是鲜血,可能是死亡。
也可能是,新生。
但无论如何,我都要画下去。
因为这是我的人生。
我的路。
我必须走完。
飞机穿过云层,飞向远方。
飞向未知的黑暗。
也飞向,黎明的曙光。
10
曼谷的天气很热。
即使是在十二月,气温也高达三十度。
空气中弥漫着香料和汗水混合的味道,嘈杂的人声,轰鸣的摩托车,五彩斑斓的广告牌,构成了一幅混乱而充满生命力的画面。
我下了飞机,打开手机。
阿坤的电话打了进来。
「周先生,到了吗?」
「到了。」
「我在出口等你,穿白色衬衫,戴墨镜。」
「好。」
我走出机场,果然看见一个穿白色衬衫、戴墨镜的男人在等我。
他大概三十多岁,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眼神很锐利。
「周先生?」他问。
「对。」我点头。
「我是阿坤。」他伸出手,「王校官让我来接你。」
我和他握手。
他的手很有力,掌心有老茧,应该是常年握枪留下的。
「车在那边。」他指了指路边的一辆黑色丰田。
我们上了车。
阿坤开车,我坐在副驾驶。
「赵建国在哪儿?」我问。
「在湄南河边的一栋别墅里。」阿坤说,「他一个星期前到的曼谷,用假身份租了那栋别墅,深居简出,很少出门。」
「安保情况怎么样?」
「很严密。」阿坤说,「他雇了六个保镖,都是退役军人,二十四小时轮班。」
「别墅周围有监控,有警报系统,还有两条狼狗。」
我皱眉。
「有点麻烦。」
「对。」阿坤点头,「硬闯肯定不行。」
「那怎么办?」
「等。」阿坤说,「等他出来。」
「他会出来吗?」
「会。」阿坤笑了,「赵建国那种人,耐不住寂寞的。」
「他迟早会去夜店,或者赌场。」
「到时候,就是我们下手的机会。」
我沉默了几秒。
「需要等多久?」
「可能几天,也可能几周。」阿坤说,「看他的耐心。」
「我等不了那么久。」我说。
阿坤看了我一眼。
「周先生,急不得。」
「我知道。」我说,「但我有办法让他主动出来。」
「什么办法?」
「告诉他,他儿子还活着。」我说。
阿坤愣住了。
「他儿子不是死了吗?」
「对,但他不知道。」我说,「黑蛇伪造了证据,让赵建国以为他儿子还活着,被关在江州。」
「如果他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想办法救他儿子。」
「而我能帮他。」
阿坤明白了。
「你想用这个做诱饵,引他出来?」
「对。」我点头。
「但他会信吗?」
「会。」我说,「因为他现在走投无路,任何一根救命稻草,他都会抓住。」
阿坤想了想,点头。
「好,我帮你安排。」
车子驶入市区,在一家酒店门口停下。
「周先生,你先住在这里。」阿坤说,「房间已经开好了,在十八楼,1808。」
「好。」我下车。
「有消息我会联系你。」阿坤说。
「谢谢。」
我走进酒店,办理入住。
房间很大,视野很好,能看见远处的湄南河。
河面上船只往来,灯火点点,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很美。
但我知道,这美丽之下,隐藏着危险。
就像赵建国,就像黑蛇。
就像,我即将面对的这一切。
我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然后,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
调出了赵建国的资料。
照片上的男人五十多岁,微胖,头发稀疏,笑容很和善。
但我知道,这笑容背后,是贪婪,是狡诈,是无数被他害得家破人亡的人。
赵建国。
江州建筑大亨。
表面上是成功企业家,背地里是黑心商人。
偷工减料,以次充好,暴力拆迁,高利贷……
他做的恶,罄竹难书。
但因为有靠山,一直逍遥法外。
直到三个月前,我盯上了他。
我收集了他所有的犯罪证据,交给了警方。
他闻风而逃,跑到了泰国。
但他不知道,我已经追来了。
而且,不会放过他。
我关掉电脑,走到窗边。
看着窗外的夜景。
曼谷的夜,很热闹。
但热闹是别人的。
我只有孤独。
和,仇恨。
突然,手机响了。
是阿坤。
「周先生,有消息了。」
「说。」
「赵建国明天晚上,会去一家夜店。」阿坤说,「那家夜店的老板是他的老朋友,他要去谈一笔生意。」
「什么生意?」
「毒品。」阿坤压低声音,「赵建国想通过夜店,把毒品运进江州。」
我皱眉。
「他还真是不怕死。」
「对。」阿坤说,「所以,明天晚上,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地点在哪儿?」
「在素坤逸路,一家叫‘天堂’的夜店。」阿坤说,「晚上十点,赵建国会到。」
「好。」我说,「明天晚上,我去见他。」
「需要我安排人吗?」
「不用。」我说,「我一个人去。」
「太危险了!」阿坤急了,「赵建国身边有保镖,而且那家夜店是他的地盘……」
「我知道。」我打断他,「但我必须一个人去。」
「为什么?」
「因为人多了,他会起疑。」我说。
阿坤沉默了几秒。
「好吧,但你要小心。」
「我会的。」我说。
挂断电话,我继续看着窗外。
夜色更深了。
远处的湄南河,像一条黑色的绸带,缓缓流淌。
明天晚上。
天堂夜店。
赵建国。
一切,都要结束了。
第二天晚上九点,我出发去天堂夜店。
没带枪,只带了一把匕首,藏在袖子里。
夜店在素坤逸路最繁华的地段,门口停满了豪车,穿着暴露的男女进进出出,音乐声震耳欲聋。
我走进去,里面灯光昏暗,烟雾缭绕。
舞池里挤满了人,随着音乐疯狂扭动身体,像一群失控的傀儡。
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威士忌。
慢慢喝,慢慢等。
十点整,赵建国来了。
他穿着一身花衬衫,戴着金链子,身边跟着四个保镖。
夜店老板亲自出来迎接,点头哈腰,一脸谄媚。
他们走进最里面的包厢,关上了门。
我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向包厢。
门口有两个保镖守着,看见我,伸手拦住。
「私人包厢,不准进。」
「我找赵建国。」我说。
「赵总没空见你。」保镖冷冷地说。
「告诉他,我是从江州来的。」我说,「关于他儿子的事。」
保镖愣了一下,对视一眼。
其中一个转身进了包厢。
很快,他出来了。
「赵总让你进去。」
我推门进去。
包厢很大,装修奢华。
赵建国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酒,眼神警惕地看着我。
「你是谁?」他问。
「周景深。」我说。
赵建国的脸色变了。
「是你?」
「对。」我点头。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他问。
「这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你儿子还活着。」
赵建国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说什么?」
「我说,赵天宇还活着。」我重复,「他被黑蛇关在江州,等着你去救他。」
赵建国的手开始发抖。
酒杯掉在地上,碎了。
「你……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我说。
「我怎么相信你?」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递给他。
视频里,是赵天宇。
他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嘴里塞着布,眼睛被蒙着。
但能看出,他还活着。
视频是黑蛇伪造的,但足够以假乱真。
赵建国看着视频,眼泪掉了下来。
「天宇……我的儿子……」
「他还活着……」他喃喃自语,「他还活着……」
「对,他还活着。」我说,「但如果你不救他,他很快就会死。」
赵建国抬起头,看着我。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回国自首。」我说。
赵建国愣住了。
「什么?」
「回国自首。」我重复,「把你做的所有事,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包括你背后的靠山。」
赵建国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不可能!」
「那你就等着给你儿子收尸吧。」我说。
赵建国咬着牙,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一边是儿子,一边是自由。
他很难选。
但我知道,他会选儿子。
因为他是父亲。
果然,过了很久,他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先见到我儿子。」他说。
「可以。」我说,「但你要先跟我回国。」
「回国?」他皱眉,「万一你骗我怎么办?」
「我不会骗你。」我说。
「我怎么相信你?」
「你只能相信我。」我说。
赵建国沉默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像在判断我是不是在说谎。
最后,他点了点头。
「好,我跟你回国。」
「但你要保证,我儿子的安全。」
「我保证。」我说。
赵建国松了口气。
他站起身,对保镖说:「准备一下,我们回国。」
保镖点头,开始收拾东西。
我看着他,心里一片平静。
终于,要结束了。
但就在这时,包厢的门,突然被撞开了。
一群人冲了进来。
全是黑蛇的手下。
领头的,是黑蛇。
他看着我,笑了。
「周总,我们又见面了。」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