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尚未真正开打的战争,正在催生一道永久的铁幕。2026年9月3日,一封仅有两页纸的信件,悄然递到了美国国会两党最高领导人的案头。发信方是美国汽车创新联盟,其背后站着通用、福特、丰田、大众、宝马等全球汽车巨头。
他们提出的要求简单而决绝:在第119届国会结束前,立法永久禁止中国联网汽车及相关软硬件在美国的销售、进口与制造。这并非针对某一起具体的安全事件,而是基于一种“预防性”的战略焦虑。
联盟将矛头直指国家安全,声称中国汽车产业凭借政府补贴和不公平贸易手段,正在全球范围内争夺制造业主导权。更令美方担忧的是,这些车辆被指控具备收集敏感数据并传输给中国政府的能力。
然而,耐人寻味的是,信中明确承认:“这种情况尚未在美国发生。”既然威胁并未实质落地,为何要动用立法手段将其固化?这背后的逻辑,早已超越了单纯的技术防御,演变为一场关于市场准入权的终极博弈。
指控跑在证据前面,风险被无限放大从技术层面看,现代智能网联汽车确实已演变为移动的计算平台。位置轨迹、驾驶习惯、车内语音甚至图像,都构成了庞大的数据流。美国商务部认为,若外国对手掌控了这些软硬件供应链,便可能实现远程操纵或数据窃取。
但必须厘清一个关键概念:“具备能力”不等于“已经实施”。在公开信中,联盟并未列举任何一款具体车型的数据传输记录,也没有提供确凿的技术鉴定报告。他们依据的是“潜在可能性”和“法律环境推定”。
这种将技术能力直接等同于国家安全威胁的逻辑,实质上是将举证责任倒置:企业需要自证清白,而非监管者证明有罪。这种做法的直接后果,是模糊了商业竞争与国家安全之间的界限。正如联盟所言,美国车企面对的不再是单个竞争对手,而是由国有企业、产业政策和供应链体系支撑的整个国家机器。
第一道门已关闭,现在要焊死窗户事实上,针对中国联网汽车的限制早有铺垫。从特朗普时期的第13873号行政令,到拜登政府2025年正式生效的《联网汽车最终规则》,监管的大网早已张开。
现行规则规定,从2027车型年开始,由中国或俄罗斯拥有、控制或受其指示的制造商,不得在美销售装有相关连接系统的新车;硬件限制则延至2030年。这意味着,哪怕汽车在美国组装,只要背后的资本或软件来源“不纯”,依然会被拒之门外。
但行政规则存在天然弱点:它依赖总统令,易受政府更迭影响。下一届白宫完全可以通过调整解释口径、放宽授权来松动这道防线。这正是汽车创新联盟急于推动立法的根本原因。他们希望将行政规则升级为联邦法律,从而剥夺未来政府随意“开门”的权力。
一旦入法,修改门槛将极高,这道市场壁垒将成为长期固定的制度安排。一刀切的红线,可能先砍向自己人正在审议的《2026年联网汽车安全法案》(S.4429)提出了更为严苛的股权门槛:若受关注国家实体合计持股超过15%(软件硬件为25%),相关企业将面临禁售。
这条红线首先可能击中的,竟不是中国品牌,而是梅赛德斯-奔驰。由于北汽集团和李书福旗下实体合计持有奔驰近20%的股份,若按“合并计算”原则,这家德国巨头也可能被挡在美国市场之外。
尽管奔驰在运营和数据管理上高度独立,但资本的关联足以触发禁令。类似的困境也体现在沃尔沃与极星的差异化待遇上。沃尔沃凭借独立的治理结构和数据隔离方案获得了特别授权,而深度依赖吉利体系的极星则被拒之门外。
这表明,监管的核心已从单纯的数据安全,延伸至对企业运营独立性的深层审查。然而,对于大多数跨国车企而言,全球供应链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福特为中国生产的林肯航海家申请特别授权,通用在华拥有庞大的研发体系,这些复杂的利益交织使得“纯粹的美国车”成为一个伪命题。
既要筑墙,又要留门汽车创新联盟的诉求充满了矛盾与现实主义色彩。对外,他们呼吁建立高墙,阻挡中国品牌的进入;对内,他们又希望保留足够的“特别授权”空间,确保自家在全球化布局中的产品不受波及。
通用、福特等会员企业对法案细节的谨慎态度,恰恰暴露了这种心态。他们支持限制竞争对手,但反对因过于宽泛的定义而伤及自身供应链。毕竟,代码属于哪里、由谁开发、谁能访问,在今天的全球汽车产业中已难以截然分开。
立法前景未卜,但趋势已定目前,参议院S.4429进展较快,但众议院配套法案仍停滞不前。鉴于国会会期紧张且争议巨大,一部完整的独立禁令法案在本届国会通过的概率并不高。更可能的路径是,将核心条款拆解并入国防授权或其他大型法案中,分阶段实现立法目标。
无论最终形式如何,这场游说已成功将联网汽车监管固化为两党共识的国家安全议题。当国家安全成为最高等级的贸易工具,汽车的“国籍”不再由产地决定,而是由资本结构、代码归属和数据权限重新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