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把车钥匙递给我时，我还挺不服气。
“不就是电车吗？车还能开出花来？”
我今年46岁，开了十几年燃油车。现在那辆老轿车已经第十一年，启动要拧钥匙，停车先拉手刹，冬天冷车还得听发动机抖几秒。朋友去年换了台纯电车，天天跟我说安静、好开、智能，我一直觉得他是新鲜劲没过去。
直到周末，他让我开出去买咖啡。
我坐进驾驶位，第一件事就是找启动键。
方向盘右边没有，挡把附近没有，我低头找了半天，朋友坐副驾憋着笑：“别找了，踩刹车挂挡就走。”
我不信，又摸了一遍。
“真没有？”
“真没有。”
那一瞬间，我突然有种第一次学车的感觉。明明方向盘、刹车、油门都认识，可这些东西组合到一起，我竟然不会用了。
更尴尬的还在后面。
我习惯性伸手去摸机械挡把，摸了个空，朋友指指方向盘后面。我照他说的挂上挡，车悄无声息地往前挪，我反而吓了一下，下意识问：“发动了没有？”
朋友笑得直拍腿：“都走了，你说发动没发动？”
出了地库，我很快发现这车确实好开。没有发动机轰鸣，提速轻轻一踩就来，堵车时也不用听机器嗡嗡响。我嘴上没说，心里已经有点羡慕。
可到了咖啡店，我又出洋相了。
停好车，我右手习惯性往座椅旁边一抓，准备拉手刹，还是抓了个空。
“手刹呢？”
“自动的。”
“那我不拉？”
“不用。”
我盯着仪表看了好几秒，总觉得少做了一道程序。以前停车，挂挡、拉手刹、熄火，动作一套下来，心里才踏实。现在朋友告诉我，只要停稳、挂P挡、下车，剩下的车自己处理。
我忽然理解了我爸第一次用智能手机时的样子。
几年前我给他换手机，他总问返回键在哪，照片保存到哪，电话为什么没有实体数字键。我当时还笑他：“这么简单的东西，你多用两天不就会了？”
现在轮到我坐在朋友车里，我才明白，不是不愿意学，而是一个人用熟了十几年的逻辑突然被换掉，会本能地不踏实。
回程我已经熟练很多。
等红灯时，我问朋友：“你刚换车的时候就习惯？”
他摇头：“头两天我也找手刹，晚上停完车还下楼看过一次，怕自己没锁好。”
我一下笑了。
原来所谓“跟不上”，很多时候并不是年龄问题。年轻人换一个系统，也得重新适应，只是有些人愿意折腾，有些人更喜欢熟悉的东西。
朋友问我：“怎么样？回去换一辆？”
我没顺着他说。
我的老车虽然方向盘磨亮了，油耗也不低，可车况还不错，每年跑得又不多。为了尝鲜把还能开的车卖掉，我舍不得。可要说我还像以前那样觉得电车不过如此，也说不出口了。
真正让我感触最深的，倒不是它加速有多快，也不是车里那块大屏。
而是我们这一代人正在遇到越来越多这种时刻：以前熟悉的按钮消失了，操作习惯变了，很多东西不再按照过去的经验运行。
这未必意味着旧东西不好，也不代表新东西一定适合所有人。
只是回到家后，我把老车停进车位，挂空挡、拉手刹、熄火，听见发动机最后轻轻震了一下，忽然觉得这一套动作特别亲切。
第二天朋友发消息问我：“还想不想再开一次？”
我盯着手机笑了半天，回了两个字：“想开。”
故事为虚构创作，文中人物、情节与场景均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对号入座或代入现实人物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