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9月，赛力斯股价冲上174元，市值逼近2800亿，问界M9月销破万，被视为华为造车的“代名词”。不到半年，市值蒸发800亿，市场冷眼相待。不是销量崩了——2025年问界卖了42万辆，而是投资者开始发问：当华为把“问界模式”复制给奇瑞、北汽、江淮甚至五菱，赛力斯还值这个价吗？
华为不再只押注一个“亲儿子”。它正在打造一个“五界三境”的汽车帝国：问界、智界、享界、尊界、尚界，覆盖15万到百万级市场；启境、奕境、华境，则通过技术输出渗透大众品牌。这是一场从“深度绑定”到“全面铺开”的战略跃迁。赛力斯曾独享的华为资源——技术、渠道、品牌光环——正被稀释。曾经的“唯一”，变成了“之一”。
这场扩张的背后，是华为对智能汽车生态的野心。它要的不是造一辆车，而是定义整个行业的技术标准。问界作为首发平台，承担了验证市场的重任；如今，智界S7、享界S9、尊界S800相继落地，华为的智驾、座舱、渠道能力已模块化输出。赛力斯虽仍是产能主力，但每卖一辆车要向华为支付约13.6万元的零部件费用，2025年上半年采购额占营收三分之一。它像一台高效运转的“代工引擎”，却难以掌控方向盘。
更深层的挑战在于，华为内部也形成了“赛马机制”。终端BG主导的“五界”与车BU推动的“三境”，在资源分配、技术优先级上存在隐性竞争。问界虽仍享有新技术首发权，但智界与问界共用麒麟电池产能时，已出现内部协调难题。而“三境”品牌如五菱华境，以15万元价格提供与问界M7同源的鸿蒙座舱与乾崑智驾，直接冲击其价格壁垒。消费者开始质疑：多花十几万，买的究竟是车，还是华为的LOGO？
面对稀释，车企的选择开始分化。奇瑞、赛力斯深度绑定华为，品牌独立性弱，但销量有保障；北汽则主动夺回主导权，享界独立建网、调整定位，试图摆脱“华为附庸”标签；广汽启境虽由华为主导设计，但坚持独立渠道与品牌运营；而广汽丰田更进一步，同时接入华为、小米、Momenta，打造“多生态融合”的智能体验。事实证明，单一押注有红利，也有风险；多线布局虽复杂，却掌握主动。
赛力斯并未坐以待毙。它筹建海外渠道，申请ROBOREX商标，试图在机器人与移动智能体领域开辟第二曲线。但这些布局尚处早期，远水难解近渴。真正的出路，或许不在于摆脱华为，而在于如何在华为的生态中重塑不可替代性。是甘当“最强代工厂”，还是借势打造自有技术平台与用户生态，决定其能否从“华为概念股”蜕变为真正的智能汽车企业。
华为的汽车棋局已全面落子。它既做裁判，也当选手；既赋能伙伴，也制造竞争。对于合作车企而言，与华为共舞，不再是“抱大腿”的简单逻辑，而是一场关于主权、定位与远见的博弈。未来的赢家，不会是最早上车的，而是最懂如何在巨头阴影下长出自己骨骼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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