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奶奶重男轻女把我赶出门说我是丫头片子没用,她八十岁生日我开着保时捷回去,她拉我手想养老我直接甩开
我奶奶八十大寿那天,我把那辆白色保时捷停在老宅门口的晒谷场上。车门一开,满院子亲戚的眼神齐刷刷扎过来。十年没见,他们大概以为我早饿死在外面了。堂弟手里端着的果盘晃了一下,几颗砂糖橘滚到了地上。奶奶坐在堂屋正中间那把太师椅上,眯着眼看了我半天,颤巍巍站起来,一把攥住我的手:“砚秋啊,奶奶的乖孙女,你可算回来了,奶奶天天想你。”我低头看了看她那双枯瘦的手,就是这双手,二十年前把我连人带书包扔出了那道门槛。我把她的手拨开,退后一步,声音不高不低:“奶奶,您是不是记错了,当年您说我是丫头片子,没用,让我滚。这话我可一个字都没忘。”
01
我是被我奶奶赶出去的。那年我十岁。
我记得清清楚楚,是腊月二十三,小年。我妈从城里给我寄了个新书包,大红色的,上面印着白雪公主。我背着它在院子里转圈,高兴得跟过年似的。堂弟林嘉勉看见了,伸手就来抢。我不给,他就躺地上打滚哭。奶奶从厨房冲出来,二话不说,一把扯下我背上的书包,塞给林嘉勉。我说那是妈给我买的。奶奶说:“你妈买的东西,进了我林家的门,就是林家的。你一个丫头片子,背什么新书包,旧的那个补补还能用。”
我那时候小,嘴硬,顶了一句:“那个旧书包带子都断了,我妈说……”
话没说完,奶奶一巴掌拍在我后背上,把我往门外推:“你妈你妈,你妈把你扔这儿不管了你知道不?吃我的喝我的,还敢跟我顶嘴?滚!找你妈去!”
我穿着拖鞋,手里就攥着半块没啃完的馍,被奶奶连推带搡撵出了大门。铁门在我身后哐一声关上。我拍门喊奶奶,里面没人应。邻居周婶子探出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回屋去了。
我在门口蹲到天黑。村里的大黄狗过来闻我手里的馍,我掰了一半给它。后来我实在困得不行,就靠着门墩睡着了。是周婶子看不过去,给我妈打了电话。
我妈当时在省城一个超市上班,接到电话连夜坐大巴往家赶。第二天天没亮,她站在奶奶家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她敲开门,奶奶披着衣服出来,看见我妈,翻了个白眼:“来接你闺女?早该接走了,养她白费粮食。”
我妈没跟她吵,拉着我的手就往村口走。路上我问我妈:“妈,我是不是真的没用?”我妈蹲下来,把我棉袄拉链拉好,说:“谁说的?我闺女以后比谁都有用。”
那时候我不知道,我妈这句话,我用了二十年才让她变成真的。
后来我才知道,我妈那天跟厂里请了三天假,来回车费加扣的工资,够我吃两个月早饭。但她什么都没说,就拉着我的手,一步一步走出了那个村子。我回头看了一眼,奶奶站在门口,正往林嘉勉嘴里塞鸡蛋。她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那时候我就想,这地方,我早晚有一天要回来。但怎么回来,我得自己说了算。
02
我妈把我带到了省城。她租了一间隔断房,十几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做饭在走廊上支个电磁炉。隔壁住着一对小夫妻,晚上吵架摔东西,墙板薄得跟纸一样,摔个杯子我这屋都跟着颤。我妈白天在超市收银,晚上去写字楼做保洁。我放学回来自己热饭写作业,写完作业帮她择菜。
我妈从来不跟我念叨苦。但我半夜醒过来,经常看见她坐在床边揉腿。她那个腰和腿,站一天下来肿得老高,用手一按一个坑。我那时候就懂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成绩好。
我从镇上小学转到了城里小学,第一次考试考了班里倒数第五。农村来的孩子,英语跟不上,老师上课说“Good morning”我跟着念“古德莫宁”,全班笑成一片。我急了,每天早上五点起来背单词,把课本后面的单词表撕下来贴床头,睡前看一遍,醒来再看一遍。半年后,我考进了前五。
小升初我考上了区重点。奶奶那边,一个电话都没打来过。
我爸偶尔打电话来,他在外地跑运输,一年到头不着家。每次打电话就那几句:“砚秋,听你妈话。”“钱够不够?”“你奶奶年纪大了,你别记恨她。”我听完就“嗯”一声,然后把电话挂了。我连“爸”都懒得喊。你把我扔在奶奶家三年,奶奶把我赶出去,你连屁都没放一个,现在跟我说“别记恨”?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了,问我妈:“我爸为什么不接我走?”我妈正在切土豆丝,刀停了一下,说:“你爸跑车顾不上你。再说了,你跟着妈,妈高兴。”她说完继续切土豆丝,刀在案板上哒哒哒响。我没再问了。有些事,问了也白问。
中考我考了全县第三。成绩出来那天,我妈高兴得在走廊上炒了一盘回锅肉,油点子溅得灶台到处都是。但高兴完了,她坐在床边算学费。重点高中学费加住宿费一学期两千四。我妈一个月工资加保洁收入,满打满算两千八。交完房租水电,剩不下几个钱。
我说:“妈,要不我上普通高中吧,那个学费低。”我妈瞪了我一眼:“你敢。你考得上就给我上。钱的事我想办法。”
那天晚上我听见她在走廊上打电话,跟好几个亲戚借钱,声音压得很低,但隔断房不隔音。有个亲戚在电话里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我妈回了一句:“我闺女不是读给谁看的,是给她自己读的。”我在被窝里把脸埋进枕头里,没出声。
03
高中三年,我拿奖学金,申请助学金,周末去给初中生补课。一节课三十块,我教两个学生,一个月能挣两百四。我把钱攒着买资料书,偶尔给我妈买双舒服的鞋。我妈那双鞋底磨得只剩一层布了,她用胶粘了又粘,我看着心里堵得慌。
高考我考上了省城的财经大学,学的电子商务。我妈那天哭了。我从小到大没见她哭过。她在走廊上一边炒菜一边抹眼泪,说:“我闺女出息了。”我说妈你别哭了,菜要糊了。她赶紧翻了两下锅铲,嘴里还念叨:“糊了也高兴。”
大学四年,我做了三份兼职——食堂打饭、快递站分拣、给网店做客服。食堂打饭管一顿午饭,我每次都多打半勺,晚上热热当晚饭。毕业的时候我攒了一万二,全给我妈转过去了。我妈没收,说留着租房子。
毕业后我进了省城一家电商公司做运营助理,一个月四千五。干了三年,我把选品、投流、供应链、售后全摸透了。我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姓方,脾气急但心眼不坏,看我肯学肯干,手把手教我看数据。她说:“砚秋,这行没捷径,就是拿时间换经验。”我信了,天天在办公室待到保安来撵人。
三年后我辞职,自己开了家女装网店。头一年亏了八万,是我全部的积蓄。最惨的时候,我租的仓库漏雨,三百多件秋装全泡了水,我一个人蹲在仓库里把衣服一件件拧干挂起来,拧到手指头磨出泡。第二年打平。第三年碰上平台推新政策,我的店做起来了。最猛的时候,一个月纯利六万多。我租了个小仓库,请了两个客服一个打包阿姨。
去年我提了那辆保时捷。Panamera,白色的,分期买的。提车那天我开回小区,我妈绕着车转了三圈,摸了摸引擎盖,说:“这得多少钱?”我说:“妈,您别管多少钱,您闺女挣的。”她坐进副驾驶,摸了半天座椅,说了句:“这座真软。”我说:“以后天天让您坐。”
我正要上楼,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是我叔叔林培平。
04
我跟我叔叔不熟。从小到大,他看我的眼神跟奶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丫头片子,早晚是别人家的人,不值得多看一眼。有一年过年我跟我妈去奶奶家吃饭,叔叔坐在桌上喝酒,我端菜上桌的时候他头都没抬。
电话里他声音热情得让我起鸡皮疙瘩:“砚秋啊,我是叔。你奶奶马上八十大寿了,家里人商量着大办一场,你回来吧。这么多年没见了,你奶奶老念叨你。”
我差点笑出声。念叨我?念叨我什么?念叨我当年怎么没冻死在门口?
我说:“叔,我忙,回不去。”
他停了两秒,换了个语气:“砚秋,叔知道以前家里有些事做得不对。但你奶奶八十了,还能过几个生日?你回来一趟,就算给叔个面子。再说了,你现在混得好,村里人都知道,你回来也给你奶奶长长脸。”
最后那句话把我逗乐了。原来重点在这儿——我混得好,能给他们长脸。我在电话这头笑了:“叔,您是想让我回去长脸,还是想让我回去出钱?”
他干笑了两声:“你看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一家人聚聚,跟钱有什么关系。”
我说我考虑考虑。挂了电话给我妈打过去。我妈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回去一趟吧。不是为他们,是为你自己。让他们看看,我闺女不是他们嘴里那个没用的人。”
我想了一晚上。这些年我偶尔从亲戚嘴里听到一些话——奶奶跟人说我不孝顺、白眼狼,叔叔在村里跟人喝酒的时候说我“挣了钱就不认祖宗”。我以前听着心里堵,后来想明白了,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我掉不了一块肉。但这次叔叔主动打电话来,还特意提我“混得好”,这事没那么简单。
第二天我给叔叔回了电话,说行,我回去。
寿宴定在腊月二十六,跟当年我被赶出去那天差三天。我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什么。
寿宴前一天晚上,一个陌生号码给我发了条短信:“姐,我是嘉勉,明天你回来,奶奶说让你坐主桌,你别多想啊,就是一家人聚聚。”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半天。林嘉勉,那个抢我书包的堂弟。这么多年没联系过,突然这么热情。我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我把手机扔到一边,心里盘算着,明天这顿饭,恐怕没那么好吃。
05
腊月二十六,我起了个大早。穿了件驼色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牛仔裤,短靴。我妈非要我化个妆,说“气色好”。我涂了个口红就出门了。
从省城到老家,高速两个半小时。我开进村口的时候,正好十一点。村道上停了一溜车,最贵的是一辆黑色帕萨特,我叔叔的。我把白色Panamera停在晒谷场上,熄了火。
车门一开,院子里先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锅。
“这是砚秋?”“开保时捷回来的?”“我的乖乖,这车得一百多万吧?”“她不是在外面打工吗?怎么发财了?”
我没理那些话,径直往堂屋走。堂弟林嘉勉端着果盘出来迎我,看见我,嘴角抽了一下,手里果盘晃了晃,砂糖橘滚了两个到地上。他弯腰去捡,嘴里说:“姐,你来了。”我“嗯”了一声。
堂屋里摆了四桌。奶奶坐在正中间的主位上,穿了一件大红棉袄,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她看见我进来,先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堆起笑,颤巍巍站起来,朝我走过来。
她一把攥住我的手。那双枯瘦的手,指甲缝里还带着黑泥,攥得挺紧。
“砚秋啊,奶奶的乖孙女,你可算回来了。奶奶天天想你,想你小时候在奶奶跟前跑来跑去的……”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就是这双手,当年把我书包扯下来给了林嘉勉,然后把我推出门外。我闻到她身上那股樟脑丸混着油烟的味道,跟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我把她的手从我手上拨开,退后一步,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堂屋里所有人都听见:“奶奶,您是不是记错了。当年您说我是丫头片子,没用,让我滚。这话我可一个字都没忘。”
堂屋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院里麻雀叫。堂弟手里端着的茶壶悬在半空,我姑姑夹菜的筷子停在盘子边上,满屋子人的眼睛全落在我身上。
奶奶脸上的笑僵在那儿。叔叔林培平赶紧站起来打圆场:“砚秋,你这孩子,大过寿的说什么呢。快坐快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他一边说一边把我往主桌上引。我没动。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砚秋啊,叔跟你商量个事。你堂弟最近在城里看中套房,首付还差三十万。你看你现在开这么好的车,三十万对你来说不算啥,你帮衬帮衬他?”
我看着他,笑了。
06
我没坐下。我就站在堂屋中间,看着满屋子亲戚,一张张脸上全是看热闹的表情。
“叔,三十万确实不算啥。”我说,“可我凭什么给?”
叔叔脸上的笑收了一半:“你这孩子,一家人……”
“一家人?”我打断他,“叔,我考上大学那年,学费差两千块,我妈打电话跟你借,你怎么说的?你说‘丫头片子读那么多书干嘛,早点出来打工’。”
叔叔嘴张了张。我没停。
“我妈腰椎间盘突出住院,我挨个给老家打电话借钱,你接的电话,你说‘你妈的病找你爸去,别找我们’。那年我十五,在电话亭里站了半个小时,兜里就五块钱。最后是我班主任借给我两千块,我到现在每年过年都给班主任发拜年消息。”
“我奶——”我转头看向奶奶,“我奶那年把我赶出门,说我是丫头片子没用。我背着那个破书包蹲门口蹲到天黑,我奶连头都没探一下。后来我妈来接我,我奶说‘养她白费粮食’。”
“现在你们想起一家人了?一家人就是看我开保时捷回来了,想从我兜里掏三十万给林嘉勉买房?”
奶奶这时候开始哭。她拍着桌子:“我命苦啊,孙女挣了钱就不认奶奶了啊,我白养她那么大了啊……”她哭得眼泪鼻涕一块儿流,旁边我姑姑赶紧递纸巾。
我说:“奶奶,您养我三年,我吃了您多少粮食您算算。我妈后来每个月给您寄两百块生活费,寄了三年,够不够还您的粮食钱?”
奶奶不哭了。她擦了一把脸,看我的眼神跟当年一模一样——冷冰冰的,带着嫌弃。她换了副语气:“行,以前的事不说了。你现在有钱了,你堂弟在城里没房,媳妇闹着要离婚。你当姐的拉一把,三十万对你来说不就是少买两件衣裳的事?”
07
我笑出了声。
“奶奶,您这寿宴办得真划算。一张嘴就是三十万。”
我拿出手机,打开我的店铺后台,把屏幕冲着满屋子人晃了晃:“看见没?这个月流水八万二。房租仓库工资平台抽成扣完,到我手里两万出头。这辆车——分期买的,每个月还一万二。我每天六点起来盯数据,半夜十二点还在回客户消息。我睡过仓库,我发着烧自己去医院挂水,我过年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吃泡面。你们谁问过一句?”
叔叔的脸挂不住了:“砚秋,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图你钱似的……”
“不图我钱?”我指着林嘉勉,“你问问你儿子,他给我发短信让我回来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不是‘我姐有钱了,能帮我出首付了’?”
林嘉勉脸涨得通红,坐在那儿一句话说不出来。他媳妇抱着孩子坐在旁边,脸色也不好看,嘴撇了撇。
我爸这时候开口了。他从角落里站起来,低着头,声音闷闷的:“砚秋,爸对不住你。可那毕竟是你奶奶,今天过寿,你就当给爸个面子,别闹了。钱的事……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我看着他。我爸老了,头发白了一半,背也有点驼。他这些年跑运输,风吹日晒,确实不容易。但我心里那口气,不是他一句“对不住”就能顺下去的。
“爸,当年你把我扔在奶奶家,奶奶把我赶出去,你人在哪儿?”我说,“你一个月打一次电话,每次就说‘别记恨她’。我那时候十岁,你让我别记恨一个把我撵出门的人,你让我记什么?记你的好吗?你一年到头回来几天?”
我爸不说话了。他低着头,手指头搓着衣角。
我说:“今天我把话说明白。奶奶以后真有个病啊灾啊,按法律该我出的那份,我一分不少。但林嘉勉买房,跟我没半点关系。三十万?三万我都没有。”
08
奶奶啪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就别姓林!”
我拿起椅背上的大衣,慢慢穿上。扣子一颗一颗系好,把领子翻下来。
“奶奶,我从被你赶出去那天起,就自己给自己当家了。姓什么,您说了不算。”
叔叔在后面喊:“砚秋!你走了就别回来!村里人戳你脊梁骨!”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叔,您放心。你们这门槛太高,我腿短,迈不进来。还有,村里人戳我脊梁骨之前,先问问他们当年是谁把我撵出去的。周婶子还在村里住着吧?您要不要把她请来对质对质?”
叔叔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我姑姑低着头扒饭,一声不吭。满屋子亲戚没一个敢接话的。
我往门口走。经过林嘉勉身边的时候,他站起来了。
“姐。”
我停了一下。
“以前是我不懂事。你别跟奶奶一般见识。”
我看着这个堂弟。二十八了,在镇上一个小厂里上班,一个月挣四千。媳妇嫌他没出息要离婚,他不琢磨怎么长本事,跟着他妈他奶奶算计我兜里的钱。他穿的那件羽绒服倒是新的,波司登的,少说六七百。我十岁那年被他抢走的那个白雪公主书包,我妈在超市站三天收银台才挣回来。
“嘉勉,”我说,“你今年二十八了。你媳妇嫌你没出息,你不去学个手艺、换个工作、想想怎么多挣点,你跟着你妈你奶奶算计你姐?你觉得我这些钱是大风刮来的?我告诉你,我赚的每一分钱,都是我熬夜熬出来的。你想让你媳妇看得起你,你自己挣去。别指望别人给你兜底。”
他低下头,不说话了。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09
我上车,打火,倒车,掉头。后视镜里,叔叔站在院门口,脸色铁青。奶奶没出来。堂弟站在院门口,手插在兜里,看着我车屁股冒烟。
我开出村口的时候,手机响了。我妈打来的。
“闺女,办完了?”
“办完了。”
“没受气吧?”
“没有。我把他们怼了一顿。”
我妈在电话那头笑了。她笑了一会儿,说:“行,回来吧。妈给你包了饺子,猪肉白菜馅的。”
我把车窗按下来一点,冷风灌进来,脑子特别清醒。
“妈,我跟你说,奶奶让我给林嘉勉出三十万首付。我当着满屋子人给她撅回去了。”
我妈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撅得好。咱不欠他们的。你爸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你走了以后奶奶把叔叔骂了一顿,叔叔又怪奶奶当年太偏心把你赶走了,一家子吵成一锅粥,寿宴后半截都没吃安生。你姑姑气得拎包走了,林嘉勉媳妇抱着孩子回了娘家。”
我听完,没忍住,笑出了声。
后来我听说,那天奶奶寿宴最后不欢而散。叔叔跟奶奶大吵一架,说奶奶当年要不是把砚秋赶走,现在家里也不至于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奶奶坐在堂屋里哭了一下午,说自己命苦,养了一群白眼狼。林嘉勉的媳妇回娘家住了半个月,叔叔打电话去请了三趟才回来。
我听完这些,一点感觉都没有。我妈说得对,咱不欠他们的。
10
回省城的路上,我把车窗摇下来一点,冷风灌进来,脑子特别清醒。
我想起十岁那年,我蹲在奶奶家门口,手里攥着半块馍,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办。我想起十五岁那年,我站在电话亭里给老家打电话借钱,兜里只有五块钱。我想起大学毕业那年,我跟我妈在走廊上吃回锅肉,她一边吃一边说“我闺女出息了”。我想起提车那天我妈绕着车转圈,摸了半天座椅说了句“这座真软”。
这些年我明白一个道理:人啊,别指望别人给你公道。你自己活出个样来,就是最好的公道。
现在我的店稳定了,我妈搬进了我买的房子,两室一厅,她终于不用睡隔断间了。我每周带她去吃一顿好的,她每次都嫌贵,但每次都吃得很高兴。上个月我带她去看车,想给她买辆代步车,她摆摆手说不要,说坐公交挺好,省下的钱让我攒着。我说妈,您闺女现在不差这点钱。她想了想说,那给你自己攒着,以后结婚用。我说我不着急。她说你不急我急。我俩在4S店里笑成一团。
至于奶奶那边——该我出的赡养费,我一分不少,每个月按时打到我爸卡上。多的一分没有。叔叔后来又给我打过两次电话,一次说奶奶想我了,一次说林嘉勉换工作了想让我“指点指点”。我都挂了。有些门,关上了就别再开了。不是记仇,是没必要。
血缘这东西,你拿它当回事它才存在。你把它当提款机,那对不起,我这儿余额不足。
最后问你们一句:如果是你,这三十万,你出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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