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船停在布宜斯艾利斯港,装了五千八百辆中国造的新能源车。
甲板上挤得满满当当,金属外壳在南半球的太阳底下反着光。对我们这边来说,这不过是流水线上又一批货发出去了。日常操作。
但在港口的另一头,有人看到的可能不是车,是别的东西。
汽车在有些地方不是消费品,是某种身份的标价签。在阿根廷,一辆普通家用车的最终价格,是关税、增值税、消费税一层层叠上去的结果。进口关税百分之三十五,进来再加百分之二十一增值税,还有百分之一到三的消费税。数字很枯燥,但结果不枯燥,价格轻松翻倍。
很多人一辈子没开过车。不是不喜欢,是那个数字摆在面前,喜欢这件事就显得有点多余。
这事不能全算在经济账上。得往回看,看到二零零三年。
从那时起,基什内尔主义给阿根廷的经济逻辑定了调。核心就一句话,外面的东西尽量别进来,咱们自己造。这想法听起来挺硬气,执行起来却成了另一种样子。它不像一般的贸易保护,更像一种必须严格执行的自我循环指令。
外资觉得没意思,走了。技术更新变得很慢。市场关上门,里面的人反而没了压力。本土企业躺在那里,连翻身都嫌麻烦。
手机市场把这种状态拍得很清楚。苹果在全球哪儿都能卖,在阿根廷几乎看不见。原因很简单,它没在当地设厂。三星能排第一,是因为找了本地工厂做组装。摩托罗拉和小米能进前三,是因为真把生产线搬过去了。没本地生产,就别想卖。这是规矩。
进口手机关税百分之十六,国内流转再加百分之十九的税。价格就这么上去了,普通人碰不起。用的人少,慢慢就成了小众玩意。
汽车面对的情况更严苛。工业品成本基数大,再叠上那三重税,直接进了奢侈品的柜台。阿根廷人均GDP在一万到一万五美元之间晃,但一辆最基础的轿车,标价往往是这个数字的两三倍。
年轻人能看到邻国巴西、智利的街上有各种新车跑过去。他们自己出门,选项通常是摩托车,或者公交车。
那艘船卸下来的电动车,价格可能只有当地同级车的一半,甚至更少。这个数字本身,就是一种沉默的说明。它说的不是技术多先进,它说的其实是,那套运行了很多年的旧算法,正在被新的价格标签重新验算。
港口的风带着海水的味道。工人们开始解开固定车辆的绑带。第一辆车被开下跳板,轮胎压在阿根廷的土地上。这个过程很安静,没有仪式,也没有人讲话。就是卸货。
但有些变化,不需要声音很大。
那种压抑感,数据说不明白的。
它藏在每天通勤路上盯着计价器跳动的眼神里,藏在谈婚论嫁时掏空口袋也凑不够数的沉默里,也藏在孩子指着别人家车子问出那句话时,你只能别过脸去的瞬间。
基什内尔干了六年总统,他妻子克里斯蒂娜·费尔南德斯又接着干了六年。
十二年,政策像用同一块模子刻出来的。高关税,强管制,限制进口,开动印钞机,财政的口子越开越大。听起来像是在保护自家产业,实际效果呢,是把整个国家塞进了一个锈死的铁笼子。
外资远远看着,不敢进来。本土的资本呢,在保护伞下慢吞吞地转着。东西生产不出来,物价倒是跑得飞快。
费尔南德斯执政的最后三年,通胀率冲破了500%。我得再说一遍,不是百分之五,也不是百分之五十,是五百。超市货架上的价签,今天贴上去,明天就得撕下来重贴。工资拿到手里,几个钟头过去,能买的东西就少一截。
人们领了钱,第一反应不是存起来,是冲向兑换点换成美元,或者干脆扛几袋米面回家。货币这东西,信用一旦碎了,捡都捡不起来。
愤怒攒够了,总得有个出口。选民把极左赶下了台,换上了毛里西奥·马克里,一个亲美的自由派。
他上来就调转船头。找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借了560亿美元,那是IMF历史上最大的一笔单子。然后开始动刀子,削减开支,放开汇率,压缩福利。从教科书上看,这剂猛药该退烧了,该把外资引回来了。
现实没按剧本走。
财政一紧缩,公共投资咔嚓一下就停了。工地没了动静,公务员丢了饭碗,失业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贫困率掉头向上,通胀呢,2019年又冲到了57.8%。经济从停滞膨胀,直接滑进了衰退。日子,好像更艰难了。
马克里这条路没走通,阿根廷人似乎没别的选择,只能又回过头去,拥抱他们熟悉的那个配方。
费尔南德斯扶持阿尔韦托·费尔南德斯上台,基什内尔主义的老方子重新煎了起来。加税,印钞,限制进口,保住国有企业。结果其实不难猜到,经济成了一潭更深的死水。
年轻人四处投简历,回应寥寥。体制内的人靠着财政那点输血,勉强维持着体面。整个国家像台老旧的机器,发动机轰隆作响,冒着黑烟,但轮子就是不往前挪动一寸。
就在这种空气里,哈维尔·米莱走了出来。
阿根廷那位总统,经济学家出身,极右翼的标签贴得死死的。
他上台时带着一种偏执,近乎于信仰。
财政兜不住,那就不兜了。这是他的核心逻辑,简单,粗暴,没有回旋余地。
政府机构被他拿来开刀,教育部,卫生部,环境部,农业部,名单可以列很长。能合并的合并,能裁撤的裁撤。吃财政饭的人,清退。他自己取消了总统退休金,话也说得直白,国家养不起你们,自求多福吧。
这不是修补,这是把桌子掀了。
最狠的那一下,是全面取消进口关税。手机家电服装汽车,全部零关税。封闭了二十年的市场大门,被他一刀劈开。
超市货架上的东西忽然多了起来。进口商品价格往下掉,普通人总算能用合理的价钱买新手机新衣服,甚至新车。通胀的压力跟着松动了。2024年到2025年,阿根廷的月度通胀率从两位数慢慢爬回了各位数。虽然还没完全稳住,但箭头方向变了。
米莱要的不只是降价。
他真正盯上的,是中国资本。尤其是中国的车企。他心里清楚,光靠卖东西解决不了就业问题。阿根廷需要的是生产线,是工厂,是实实在在的岗位。所以他主动把橄榄枝递了过去,你来建厂,哪怕百分之百外资控股,我也欢迎。土地电力政策,一路绿灯。
他的算盘打得响。中国车企来了,工人就有活干。工人有了收入,就会去消费。消费动起来,经济这潭水才有可能活。
那艘运着5800辆新能源车的货轮,就是个信号。它肯定不是终点,更像一个起点。这些车现在还是整装进口的,但很快,后面跟着来的可能就是电池厂,电机厂,整车组装线。中国车企在东南亚在中东在欧洲都铺过摊子,对海外布局这套不陌生。
阿根廷有锂矿,有铜矿,有大片的农业腹地,还有一堆等着工作的年轻人。它之前缺的,就是一个足够开放的政策环境。现在有人把门打开了,虽然是用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
阿根廷现在这个局面,有人觉得米莱玩得太大了,把整个国家当成了试验田。
但阿根廷之前的温和路线,左右摇摆,还有闭关自守,哪条路走通了?
全失败了。
在泥潭里慢慢下沉,和憋着一口气冲出去,你选哪个。
米莱的做法也不是凭空来的。
澳大利亚造不出手机,靠铁矿石,人均收入排在全球前面。
沙特不产汽车,石油让它什么都不用愁。
阿联酋连喝的水都得买,可高楼照样盖起来了。
工业强国是条路,但不是唯一的路。
手里有东西,再把门打开,一样能赚钱。
阿根廷有黑土地,那是全世界数得着的肥沃。
大豆,玉米,牛肉,这些东西的产量从来都在世界前十名里打转。
以前不行,外汇管着,出口卡着,农民的东西卖不上价,有时候只能烂在地里。
现在米莱搞农产品出口零关税,意思很明白,就是让大家使劲往中国卖。
中国买大豆买得最多,吃牛肉也吃得越来越猛。
渠道要是真能打通,阿根廷农民口袋里马上就能多出钱来。
钱到了农村,就会有人花钱。
花钱的人多了,餐馆商店这些服务业就能喘口气。
服务业活了,城里找工作的人机会就多了。
这也不是随便说说。
二零二五年下半年,阿根廷往中国卖的牛肉,比之前同期多了四成以上,大豆出口量破了纪录。
中国海关那边有点变化,阿根廷农产品的清关快了些,检验标准看起来也没那么死板了。
两边谈的,不光是把东西卖过来。
中国的农业公司有人去看阿根廷的牧场了,搞物流的公司,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港扩建冷库。
一条链子,眼看着就要连上了。
风险当然也在那儿摆着。
米莱砍掉了很多政府该管的事,以后大家办事可能会找不到人。
教育和医疗如果完全变成生意,最吃亏的是没什么钱的人。
养老金那个体系要是撑不住,老年人的日子就难过了。
这些问题,哪一个都不小。
阿根廷人好像受够了那种一成不变的穷。
他们选了条不一样的路。
动荡的希望,总比安稳的绝望强点。这个道理,外人未必懂。
其实阿根廷的底子没你想的那么糟。上世纪中叶那会儿,它是拉美工业的头排兵。汽车零件自己能捣鼓,钢铁厂能转,手底下还有一批老师傅。后来来回折腾,把家底快掏空了。那些厂房和设备,现在大多在睡觉。
中国车企这时候进来,时机有点意思。
它们带着钱和技术,干的可能不是从零建厂的话。更像是去把那些睡着的东西叫醒。唤醒存量,这话听起来轻巧,做起来是另一回事。
新能源车和烧油的家伙,玩法不一样。
它对供应链没那么死板。电池可以从别处运来,电机找块空地就能拼起来,车身冲压的线,也用不着砸一座金山的钱进去。一家中国公司跑去阿根廷搞KD散件组装,快的话,两年多就能出车。这比从头弄个整车厂省事,也少了很多麻烦。
米莱那边说了要简化手续,搞一站式服务。
以前要盖的章能凑成一本册子,现在想一张桌子搞定。当然,衙门里的事,改起来总比说得慢。但口风确实是变了。
中国商务部2025年那份对外投资指南,把阿根廷塞进了“潜力新兴市场”里头。白纸黑字提到了新能源和农业的合作空间。这不是随便写的。
全球的供应链都在重新找位置。
大家都在琢磨“中国+1”,或者干脆找别的地方。墨西哥、越南、印度被谈得最多。阿根廷呢,它躲在风暴眼外面,自己家里矿啊粮啊都不缺,跟中国的关系也一直没出过大毛病。这是个很实际的考虑。
特别是锂。
阿根廷坐在“锂三角”上,全球将近两成的锂资源埋在那儿。中国的电池公司,眼睛早就盯着那些盐湖了。这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那艘装了5800辆车的货轮,它运的不仅仅是车。
更像是在试一条新路。用地底下的资源去换别人手里的技术,用本国的市场去换就业的岗位,用打开国门去换追赶的时间。阿根廷可能终于想通了,它不必自己造出所有东西。把自己擅长的事做好,剩下的,让世界来填上那些空缺。这想法本身,就是一种转变。
那艘船已经靠岸了。剩下的,是看岸上的人怎么接。
放下工业强国的执念,心理成本极高。
一个曾经自视为南美文明灯塔的国家,要接受自己或许更适合扮演粮仓与矿场的角色,这需要极大的勇气。
但现实逼人低头。
当年轻人更愿意去智利或乌拉圭找工作,当超市里的主妇为一公斤面包的价格争执,任何理想主义都显得奢侈。
米莱的政策未必能成功,这一点几乎可以肯定。
激进的改革容易引发社会反弹,那些既得利益者,工会、地方政客、国企管理层,他们不会坐视自己的权力被轻易削去。
但至少,他打破了那个神话,那个关于基什内尔主义不可撼动的神话。
市场重新开始流动,价格信号开始发出声音,企业家敢去想一些长期的事情了。
这些变化,有时候比GDP的数字更实在。
中国对拉美的策略也在调整。
过去更侧重于资源采购,现在则看重产业上的协同。
新能源汽车出海,不能只是把整车运过去卖掉,必须实现本地化。
阿根廷成了一个试验场。
在这里验证产品的适应性,测试供应链的韧性,培养本地的团队。
成功了,模式可以复制到智利或者哥伦比亚。
失败了,损失的范围也相对可控。
阿根廷的电力结构对电动车出奇地友好。
全国超过七成的电力来自水电和核电,碳排放强度很低。
这意味着中国电动车在那里使用,全生命周期的碳足迹,远低于那些以煤电为主的国家。
这对看重ESG的国际投资者来说,是个不错的加分项。
阿根廷消费者对新事物的接受度,其实被低估了。
过去他们只是被高价格挡在了外面。
一旦价格落到合理的区间,需求会释放得很快。
2025年第四季度,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街头已经能看到零星的中国品牌电动车。
社交媒体上,年轻人在讨论比亚迪、蔚来、小鹏的续航和智能功能,那种语气,和北京上海的用户没什么两样。
市场教育的成本,比很多人预想的要低。
当然,挑战依然巨大,或者说,非常具体。
基础设施是明显的短板。
充电桩的覆盖率很低,电网的稳定性只能说一般,售后服务的网络几乎还是空白。
那艘船靠岸的时候,港口大概没什么仪式。
五千八百辆中国车,沉默地开下舷板。
港口工人拿到了加班费,运输公司的调度室亮着灯,经销商仓库的门第一次需要排队。链条转起来的第一下,声音总是生涩的。但转起来了,就是另一回事。
米莱政府的手法,糙得扎手。
他们没打算先铺好红地毯。政策的口子撕开,车涌进来,至于充电桩在哪,售后网点怎么建,那是后面的事。智能手机刚进非洲那阵子,售后体系约等于零。手机先卖出去,问题冒出来一个,解决一个。饿肚子的人等不起全套的餐具,有碗就行,哪怕是半个。
这种搞法,符合危机应对的逻辑。
先放水,再造渠。水可能漫得到处都是,但地至少先湿了。湿了的地,才能长出东西。
阿根廷人这次的反应,有点不一样。
过去太多年,他们被一种关于“纯洁工业”的执念困住了。关起门来,自己造一切,以为那就是尊严。结果门里的东西越来越旧,越来越贵。门外的人过得怎么样,他们假装看不见。那艘船像一块石头,砸破了这层窗户纸。冷风灌进来,有点疼,但脑子清醒了。
尊严不是拒绝进口。
是你有东西可以拿去换,是你有选择,挑最好的进来。
这艘船不会是最后一艘。明年,后年,科尔多瓦省的荒地上,可能真会立起中国车企的厂牌。阿根廷组装的电动车,掉头卖去智利,也不是什么天方夜谭。没人能打包票,说这条路一定通向罗马。但至少,他们从那个铁屋子里走出来了。外面的空气是冷的,带着股陌生的铁锈味,但肺叶能张开了。
这个国家,其实握着王炸的牌。
两百八十万平方公里,拢共四千五百万人。脚下的土里什么都有,肉和粮食多到能喂饱半个地球。它何必去学德国,又何必硬要变成韩国。看看澳大利亚就明白了,卖优质的矿,卖上好的牛肉和羊毛,换来全世界顶尖的工业品。人民过得舒坦,社会不出乱子,非要自己从头到尾造一遍,图什么呢。
全产业链是个沉重的梦。
对某些大国是战略必需,对阿根廷,可能只是负担。
米莱的药方,猛得像一剂强心针。痛是止住了,或许还能让人兴奋一阵子。但身体里的病灶,靠止痛药是消不掉的。外资进来后,怎么防着它们一手遮天。工人的饭碗端稳了没有。门开得这么大,自家的安全底线划在哪。这些问题,才是真正的考题。
止痛之后,得治本。
不然,热闹散场,留下的可能还是一地鸡毛。
船卸空了,会再装满开走。港口恢复平静,等着下一艘。变化已经开始了,虽然没人知道终点在哪。
那个拒绝一切进口、坚信本土制造万能的时代,确实结束了。
布宜诺斯艾利斯港的吊机昼夜不停。卸下的东西里,除了汽车,还有些别的。像是一种旧意识形态的残骸,被堆在码头,等着被新的故事覆盖。新故事的第一章,笔迹还很新鲜。
中国车企过去,当然不是为了单向的施舍。阿根廷市场本身不大,但它是一块跳板。踩稳了,能跳进整个南美的西语区。那里的工程师不错,要价也比北美低,拿来当区域研发中心是划算的。这事往长了看,是两边都能拿到点东西的局面。
但乐观也得收着点用。阿根廷有个老毛病,经济一有起色,资本外逃和债务危机就跟在后面来了。米莱把外汇管制一取消,美元流出去的速度明显快了。出口挣的钱要是留不住,改革的成果可能转眼就没了。他得尽快弄出点让人信服的财政纪律,市场那点脆弱的信心,经不起第二次崩塌。
眼下他对华的合作像个锚。中国不像那些短期投机客,它更像个打算长待的合伙人。农业,能源,基建,金融,多个领域都绑在一起。这种多元的捆绑,比单纯指望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贷款,感觉上要牢靠一些。
特朗普要是真回了白宫,美国对拉美那套大概会更交易化。这反而可能是个机会。日本那边,高市早苗上台后,日企对拉美的兴趣淡了,心思都挪到印太去了。韩国的李在明,主要精力在半岛那一摊事上,对南美的投入有限。欧美企业呢,被地缘政治捆着手脚,对高风险市场谨慎得很。
窗口期就这么摆在那儿。
抓住了,在拉美的新能源赛道上就能抢个先手。阿根廷的电动车市场,2025年销量还不到一万辆,渗透率低得可怜。不过基数低有时候是好事,意味着往上走的空地大。只要价格对路,政策别来回折腾,三年内做到十万辆的规模,倒也不是完全没可能。我是说,这只是一种推演。
毕竟,市场这东西,从来不信口号。
那艘货轮靠岸的时候,装的不是慈善。
中国车企去阿根廷,成本和技术都不是问题,供应链也攥在自己手里。主导市场,能力是够的。但能力够不代表就能站稳。本地化深浅才是生死线。
只卖车,结局就是被模仿,然后被替代。车会变成快消品。
得把根扎下去,带着上下游一起长。生态成了,护城河才算挖好。去和当地的大学签协议,培养电池工程师。找本地企业合资,建回收站。甚至可以把阿根廷出口牛肉的利润,挪过来给汽车销售做金融支持。这些事看起来散,拼起来就是一张网。
米莱政府眼下最缺的,就是这种深度合作的样板。一个成了,后面观望的外资才敢跟。所以双方都有动力,动力来自实实在在的利益。
文化差异是暗礁。阿根廷人骨子里的骄傲,抵触任何形式的“拯救”叙事。合作必须摆在平等的台面上,规则要尊重,姿态不能高。中国企业在别的大陆交过学费,现在明白了。到了阿根廷,社区融入会比技术参数更重要。
地缘政治是背景音。拉美传统上是别人的后院,但影响力这玩意,会流动。中国通过经贸和倡议,存在感是在稳步增加的。阿根廷的选择,更像是区域国家的一次微调。不在大国之间选边,但要抓住务实合作的机会。这种策略可能成为一种新范式,谁知道呢。
货轮只是个符号。符号背后是政策转向,是市场裂开的口子,是全球产业又一次笨重的挪移。好几股浪撞在一起了。
阿根廷能不能借着这个势翻身,中国能不能在拉美把根扎深些,答案还得等几年。但门确实是开了。有风灌进来,这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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