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2万辆纯电动汽车，同比增长3.6%，全球电动车市场份额达到17.9%——这是宝马集团在2025年交出的电动化成绩单。然而，在这份看似亮眼的成绩单背后，集团净利润却降至74.51亿欧元，同比下降3.0%；税前利润达102.36亿欧元，同比下降6.7%；营收1334.53亿欧元，同比下降6.3%。
这组矛盾的数据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在传统豪华车企业向电动化转型的道路上，销量增长并不必然带来利润增长。相反，电动化转型的巨额投入与核心市场的需求疲软正在形成双重夹击，让这家百年车企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
中国，这个曾经为宝马贡献巨大利润的市场，如今正成为其转型路上最大的挑战。2025年，宝马在华交付量同比下滑12.5%，这已经是宝马在中国连续第二年走“下坡路”——2024年下滑13.4%，2025年虽降幅收窄，但仍超过两位数。
这种下滑并非偶然。在价格战此起彼伏的中国车市，连宝马这样的豪华品牌，也不得不面对“以价换量”的尴尬。竞争格局正在发生深刻变化：中国本土品牌在电动化领域展开强势定价与产品攻势，比亚迪、吉利等传统车企凭借全产业链成本优势垄断主流市场，华为鸿蒙智行、小米汽车凭借生态与技术优势快速抢占高端市场。
宝马CEO齐普策坦承，受激烈的市场竞争环境影响，年度销量未达预期。中国市场依然是宝马集团的核心市场，但同时也是其全球电动化渗透率最低的区域之一。欧洲市场表现尤为突出，其中40%的宝马集团车辆为纯电动或插电式混合动力汽车，而中国市场在宝马全球版图中电动化占比最低。
这种区域发展的不平衡性正对宝马的利润结构产生深刻影响。过去十年，中国市场对宝马全球利润贡献显著，但近期销量下滑与价格战导致的份额萎缩，让这家豪华车企不得不重新审视对中国市场的依赖度。
宝马在2025年向全球客户交付了超64万辆电动化车型，占总销量的约26%，其中纯电动车型占比约18%。这组数据看似亮眼，但背后隐藏着一个关键问题：为什么销量增长的同时，利润却在下降？
答案或许在于成本结构的变化。电动化转型不仅仅是技术路线的改变，更是整个价值链的重构。从全球电池采购到新建电动车平台，从工厂改造到供应链重构，每一环节都需要巨额投入。
早在2022年9月，宝马就宣布与宁德时代达成圆柱电池供应协议，2024年12月确认约定从2026年起，宁德时代将为宝马“新世代”架构的纯电车型供应圆柱电池。这种深度绑定虽然能确保供应链稳定，但也意味着宝马需要投入大量资金用于电池采购合作。最新的合作谅解备忘录更是将合作升级到了“可持续发展与产业链协同”的全新高度。
电池在电动车成本结构中的占比过高，而随着中国品牌在电池技术领域的快速发展，传统豪华车企的技术溢价空间正在被挤压。更重要的是，电动车业务尚未形成良性盈利循环——虽然销量在增长，但单车利润率可能远低于传统燃油车。
如果说中国市场疲软是外因，那么电动化转型的成本压力就是内因。宝马的案例并非孤例，大众集团2025年的利润大幅下滑也面临类似困境，其营业利润率指引从年初的5.5-6.5%下调至年末的2-3%。
这种利润下滑是多方面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首先是电池成本困境。原材料价格波动与技术迭代风险，使得电动车的成本控制面临巨大不确定性。其次是研发投入剧增。自动驾驶、软件定义汽车等新领域的“军备竞赛”需要持续不断的资金投入。
更值得注意的是生产线改造带来的成本挑战。宝马采取的是同一条生产线兼容燃油、混动、纯电多种动力系统的柔性生产模式。这种模式在短期内确实能够降低初期投资风险，让企业能够快速推出电动车产品。但从长期来看，这种非纯电专属平台在性能与成本优化方面存在局限性。
供应链管理复杂度的上升也带来了隐性成本。当一家车企同时运营燃油车和电动车两套供应链体系时，其管理难度和成本都会显著增加。
宝马在生产模式选择上展现了独特的智慧——通过CLAR平台兼容燃油、混动、纯电多种动力系统，有效平衡了转型成本和市场需求。业内分析认为，相比奔驰、奥迪，宝马在电动化转型上显得更稳，这得益于其生产体系的灵活性。
然而，这种渐进式转型策略也面临挑战。首款基于“新世代”架构的量产车型BMW iX3 SUV已经上市，宝马表示市场需求非常强劲，匈牙利工厂已实行两班生产。但与此同时，宝马仍然需要依赖传统燃油车的利润来支撑电动化转型的巨额投入。
这种战略上的摇摆可能带来资源分配的矛盾。一方面，宝马需要加速电动化转型以应对市场竞争；另一方面，又要保持燃油车业务的盈利能力以支持转型投入。在行业加速向电动化、智能化、辅助驾驶功能规模化演进的过程中，这种平衡变得越来越难以维持。
宝马的处境反映了传统豪华车企在电动化转型过程中面临的普遍困境。这不仅仅是技术转型的问题，更是整个价值链和盈利模式的重构。
通用汽车2025年净利下滑55%，其中对电动车业务的减值计提达59.92亿美元，占当季特殊费用的83.2%。大众集团因软件子公司CARIAD重组费用、并购支出及重组措施相关现金流出达12亿欧元。奥迪在2024年销量同比下降11.8%，纯电动车型交付量同比下降7.8%。
这些数据表明，电动化转型的阵痛期可能比预想的更长、更剧烈。对于传统车企而言，最艰难的挑战可能不是技术问题，而是如何在保持现有业务稳定性的同时，完成对未来业务模式的投资。
宝马预计2026财年关税上涨的不利因素将进一步使汽车业务部门的息税前利润率下降约1.25个百分点。对于2026年，宝马给出了谨慎的预期：全球市场保持平稳，欧美有增长潜力，中国销量预计与上年持平。
电动化转型是一场没有退路的豪赌。对于宝马这样的传统豪华车企而言，短期利润的“失血”或许是换取长期生存权必须付出的代价。但如何在转型的阵痛中保持竞争力，如何在投入与产出之间找到平衡点，这不仅仅考验企业的战略智慧，更考验其在整个价值链上的整合能力。
你认为传统豪华车企在电动化转型中面临的最大挑战是什么？是技术路线选择，还是成本控制，抑或是市场格局的深刻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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