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和加拿大之间汽车贸易将要经历一次重大变革。按照现有的计划,美国总统特朗普打算把从加拿大进口的汽车关税由目前的25%提高到50%,生效时间定为2027年1月1日。表面看上去是美国对加拿大的汽车产业施加压力,实际上受到明显冲击的是长期在北美布局生产的日本车企丰田和本田。
由于这两家公司都处于加拿大汽车制造业的位置上,因此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丰田、本田的汽车产量加起来超过整个加拿大汽车产业总产量的40%。如果关税真的翻倍,从加拿大的工厂生产、再销往美国的车辆的成本就会明显增加,两家公司也许不得不重新安排产能甚至关闭部分装配线。
目前仍是拟议中的贸易措施,最终是否按计划实施还要看后续进展情况。
但是从产业链关系上来说已经很明显了:加拿大生产的汽车不是服务加拿大市场的一部分,而是很大一部分要流向美国,并且美国又是丰田和本田最大的海外市场。
具体来说就是丰田把车开往美国的RAV4车型以及本田主要涉及的CR-V车型等。这两款车都是在美国市场上销量很高的SUV,2025年时加拿大生产的汽车占了本田在美国市场销量的一半以上(接近四分之一),而丰田在北美市场占有率则达到了17%。从主要汽车制造商的角度来说,该比例处于较高的水平,因此两家公司对于加拿大—美国汽车通道的依赖程度更加突出。
英国市场研究机构Pelham Smithers Associates汽车行业分析师朱莉·布特认为,如果目标是削弱加拿大汽车工业,关税会起到非常直接的作用。她判断,丰田、本田很可能要关闭一些在加拿大的装配线。但是这属于分析人士对于潜在后果的判断,并不是两家企业已经公布的决定。丰田和本田方面目前均拒绝置评。
对日本车企来说,新的压力来得并不轻松。丰田、本田正在东南亚、欧洲和拉丁美洲等市场面对中国低价电动汽车的竞争。在美国市场,中国车企目前还没有形成同等程度的直接竞争,这使得美国市场对于日本车企而言更加重要。如果加拿大产能进入美国的成本上升,则两家公司在美国市场的价格、库存以及供应安排都会受到重新调整的影响。
这场关税争议也体现了北美汽车产业过去的运作方式。美国、加拿大、日本、韩国以及欧洲的汽车企业和供应商,长期依靠跨境贸易协定,在北美形成分工细致的生产网络。车辆的零部件、发动机和整车可能在不同的国家完成,墨西哥较低的劳动力成本也曾是这一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
如今以跨境协作为基础的生产模式正受到贸易政策变化的影响。上一财年美国关税给丰田造成的成本约为1.4万亿日元,约合88亿美元。面对不断变化的政策环境,丰田正逐渐加大在本土的投资力度。该公司去年表示会把投资额最多提高到100亿日元,并且将在得克萨斯州建造一座总投资额达36亿日元的汽车工厂,同时将Tacoma皮卡生产从墨西哥下加利福尼亚州转移至美国。
本田的态度更为谨慎。一名本田高管最近表示如果不能使美国、加拿大和墨西哥延长美墨加协定(USMCA)自由贸易安排的话,公司就不会在美国建造第八个整车装配厂了。说明企业是否继续扩大北美产能,并非单纯由市场需求决定的,也受到关税、贸易规则以及区域协定稳定性的影响。
就企业而言,美国本土建厂可以降低一定的跨境关税风险但是会加大固定投入并使产能调整变得更为复杂。对于加拿大来说,如果装配线减少,则相关的就业和供应链将会受到压力;而对于美国而言,关税可能会提高进口车辆的成本,从而影响企业的经营状况以及消费者的选购选择。至于成本由车企、供应商还是消费者来承担的问题目前还不能得出明确的结论。
因此50%关税目前更像是一个可以改变北美汽车布局的政策信号而不是已经完成的产业结果。最终的影响还会因为政策是否落地、企业如何应对而发生变化,也会因美国、加拿大和墨西哥之间的贸易安排是否出现变化而产生影响。对丰田和本田来说,真正要面对的是北美生产链能否继续保持稳定。
当汽车生产越来越依靠跨国协作的时候,关税调整往往不会只停留在海关环节上。它最终会落脚到工厂、供应商、就业岗位或者消费者身上。那么接下来北美汽车产业在成本和供应稳定之间如何重新找到平衡点的问题就值得持续关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