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修厂师傅把我车开出去兜风,我没声张,默默锁了方向盘,第二天,我接到了他妻子打来的电话

“赵先生,你这车修好了,随时可以来取。”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客气,带着点讨好的味道。

我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半。

正好没啥事,就跟领导请了个假,打了个车往汽修厂赶。

这地方在城郊结合部,一条破旧的马路边上。

招牌都快掉漆了,上面写着“德彪汽修”四个大字。

门口停着几辆待修的破车,机油味混着灰尘,闻着不太舒服。

汽修厂师傅把我车开出去兜风,我没声张,默默锁了方向盘,第二天,我接到了他妻子打来的电话-有驾

我进去的时候,钱德彪正蹲在一辆面包车旁边抽烟。

他见我来了,赶紧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

“赵先生来了?来来来,看看你的车,跟新的一样!”

他领着我走到院子最里面。

我那辆白色的丰田卡罗拉停在那儿,车身擦得锃亮。

阳光底下反着光,看着确实挺精神。

我绕着车走了一圈,用手摸了摸后保险杠。

之前被追尾撞出来的那道凹痕,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

喷漆的颜色也很正,跟原厂的几乎没区别。

“手艺不错。”我说。

钱德彪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那是,我在这一行干了二十年了,啥车没修过?你放心,我这手艺,比4S店那些小年轻强多了。”

他从兜里掏出钥匙递给我。

“试试车,看看有啥问题没?”

我接过钥匙,打开车门坐进去。

座椅调整的位置不对。

我习惯把座椅往后调两格,靠背稍微倾斜一点。

但现在的位置,明显往前移了不少。

而且方向盘上,有一层淡淡的油腻感。

我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发动车子,发动机的声音还算平稳。

我挂挡起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刹车灵敏,转向也没问题。

“咋样?”钱德彪站在门口问。

“还行。”我把车停下来,熄了火。

下车的时候,我瞟了一眼仪表盘。

里程数,多了六十三公里。

我的记忆力一向很好。

送来的时候,我记得清清楚楚,是三万两千一百四十公里。

现在是三万两千两百零三公里。

多出来的这六十三公里,去哪了?

我没有当场质问。

只是笑了笑,说:“没问题,那我开走了。”

钱德彪点点头,又叮嘱了一句:“记得两千公里后再来做个保养,到时候我给你打折。”

我说了声好,开车离开了汽修厂。

路上我越想越不对劲。

修个后保险杠,需要开出去六十多公里吗?

而且行车记录仪也被关掉了。

我上车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记录仪的指示灯是灭的。

正常情况下,只要车子通电,记录仪就会自动开机。

除非有人手动把它关了。

谁关的?

为什么要关?

我心里有了猜测,但没有证据。

回到家,我把车停在地下车库。

坐在车里想了很久。

最后我从后备箱的工具箱里,翻出了一个方向盘锁。

这种锁是老式的,像一个巨大的夹子,一头卡住方向盘,一头卡住刹车踏板。

锁上之后,方向盘转不动,刹车也踩不下去。

平时我很少用这东西,觉得麻烦。

但今天,我觉得有必要用一下。

我把锁装好,确认锁死了,才下车回家。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跟女朋友孙悦说了这事。

孙悦听完,放下筷子看着我。

“你是说,那个修车的师傅,偷偷开了你的车出去?”

“里程表多了六十多公里,记录仪也被关了,你说呢?”

“会不会是你记错了?”孙悦说,“你不是说当时急着出差,把车丢下就走了吗?可能记岔了。”

“不可能。”我很肯定,“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记数字特别准。从小到大考试,就数学最好。”

孙悦想了想,又说:“就算他真的开了,也就是开出去办点事呗,又不是啥大事。你这车也不是啥豪车,人家还能拿去干嘛?”

“我不是心疼这点油钱。”我说,“我就是觉得,这人做事不地道。你要用车,跟我说一声,我未必不答应。但你偷偷摸摸开出去,还把记录仪关了,这里面肯定有事。”

孙悦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我这人脾气倔,认准的事很难改。

第二天一早,我去上班。

刚到公司坐下,手机就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本地的。

我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喂,请问是赵远航赵先生吗?”

“是我,您是?”

“我是钱德彪的爱人,我姓周。”对面的声音有点急促,“赵先生,我想问一下,你昨天是不是去我家老钱的店里取车了?”

“对,怎么了?”

“那你取车的时候,老钱有没有跟你说啥?他有没有说要去哪里?”

我心里咯噔一下。

“没有啊,我取了车就走了。怎么了?钱师傅出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周翠花的声音带着哭腔说:“他昨晚一夜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我问了他徒弟小马,小马说他昨天下午五点多就关门走了。到现在都没消息。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给你打电话的。”

我愣了一下。

“周姐,你别急。钱师傅那么大个人了,不会有事的。可能是去朋友家喝酒了,手机没电了。”

“不可能!”周翠花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他从来不这样!就算在外面喝酒,也会提前跟我说一声。而且他最近……唉,反正他就是不可能无缘无故失踪!”

我听出她话里有话。

“周姐,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周翠花压低声音说:“赵先生,我能跟你见一面吗?有些话,电话里说不方便。”

我看了看时间,上午九点半。

今天上午没啥要紧事,请半天假应该没问题。

“行,你说个地方,我现在过去。”

“你知道城南那个老公园吗?就是有个大喷泉的那个。”

“知道。”

“我在那等你,你快点来。”

挂了电话,我跟主管请了半天假,说是家里有点急事。

主管也没多问,摆了摆手让我走了。

我开着车往城南走。

一路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钱德彪失踪了?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联系不上了?

这事跟我那车有关系吗?

里程表上多出来的那六十多公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些问题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理不出个头绪。

到了老公园,我找了个车位停好车。

远远就看到一个中年女人坐在喷泉旁边的长椅上。

她穿着一件碎花短袖,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看起来挺朴素的。

应该就是周翠花了。

我走过去,喊了一声:“周姐?”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显然哭过。

“赵先生,你来了。快坐。”

我在她旁边坐下,开门见山地问:“周姐,到底怎么回事?钱师傅怎么会突然失踪?”

周翠花搓着手,欲言又止。

过了好一会,她才开口:“赵先生,我问你个事,你千万别生气。”

“你说。”

“你昨天取车的时候,有没有发现里程表不对劲?”

我心里一震。

她也知道这事?

“你怎么知道的?”我问。

周翠花苦笑了一下:“是小马跟我说的。他说老钱昨天下午趁他出去买配件的时候,把你的车开出去了。大概去了一个多小时才回来。小马问他干啥去了,他说试车。”

“试车需要试一个多小时?”

“谁说不是呢。”周翠花叹了口气,“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也没多想。结果晚上老钱就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我越想越怕,总觉得跟你那车有关系。”

我沉默了一会,说:“周姐,我也不瞒你。我昨天确实发现里程表多了六十多公里,行车记录仪也被关了。我当时心里就不太舒服,但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没吭声。”

“那你有没有在车上发现啥奇怪的东西?”周翠花急切地问。

“奇怪的东西?没有啊,我检查了一遍,没啥特别的。”

“你再想想,真的啥都没有?”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

昨天取车的时候,我确实大致检查了一下车内。

座位、脚垫、手套箱,都没啥异常。

等等。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副驾驶的储物箱里,好像多了一个东西。

我当时没在意,以为是之前自己放的。

但现在想想,我从来不在那里放东西。

“有一个打火机。”我说,“普通的塑料打火机,红色的。”

周翠花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是不是上面印着‘好运来’三个字?”

我想了想,好像是。

“对,就是那个。”

周翠花猛地站起来,嘴唇都在发抖。

“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

“怎么了?那个打火机有问题?”

“那是老钱的打火机。”周翠花的声音都在颤抖,“他平时抽烟就用那种打火机,上面印着‘好运来’的。但他从来不会把打火机落在别人车上,他是个很仔细的人。”

“你的意思是……”

“他肯定是故意的!”周翠花打断我的话,“他是故意把打火机留在你车上的!他是想告诉我什么!”

我被她说得有点懵。

“周姐,你别激动。一个打火机能说明什么?也许就是不小心掉的。”

“你不懂!”周翠花急得直跺脚,“老钱这个人,我跟他过了二十年,我最了解他。他要是不小心掉了东西,肯定会马上回去找。但他没有,他把打火机留在你车上,肯定是故意的!”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翠花咬着嘴唇,犹豫了很久。

最后她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低声说:“因为他最近惹上麻烦了。”

“什么麻烦?”

“他欠了赌债。”周翠花的声音越来越小,“上个月开始,他突然迷上了赌博。一开始是小打小闹,后来越玩越大。输了差不多十万块。我跟他吵过,闹过,他就是不听。前几天他还跟我说,有人逼他还钱,再不还就要卸他一条腿。”

我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你觉得,他失踪跟赌债有关?”

“我不知道。”周翠花摇摇头,“但我总觉得,他昨天开你的车出去,肯定跟这事有关系。赵先生,你能不能帮我查查?我知道这事不该麻烦你,但我实在没办法了。派出所说要二十四小时才能立案,我等不了那么久啊!”

我看着周翠花焦急的样子,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按理说,这事跟我没关系。

车我已经取回来了,顶多是被人开出去溜了一圈。

犯不着掺和到这种事情里去。

但转念一想,钱德彪是用我的车去做的事。

万一真出了什么事,警察查起来,我也脱不了干系。

而且,我心里也确实好奇。

钱德彪到底用我的车去干了什么?

那个打火机,真的是他故意留下的吗?

如果是,他想告诉我什么?

“行。”我说,“我帮你问问。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不保证能找到人。”

周翠花连连点头:“谢谢谢谢,赵先生你真是个大好人。你要是找到他了,让他赶紧回家,不管出啥事,我都跟他一起扛。”

我告别了周翠花,回到车上。

坐了一会,我给同事李伟打了个电话。

李伟这家伙,平时爱吹牛,但人脉广,认识三教九流的人。

说不定他能打听到点消息。

“喂,伟哥,忙不?”

“不忙不忙,正摸鱼呢。咋了兄弟?”

“跟你打听个事。你认不认识道上的人?”

“道上?哪个道上?”李伟的语气变得警惕起来。

“就是那种……催债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兄弟,你惹上高利贷了?”

“不是我,是一个朋友。他欠了点赌债,现在人不见了。我想帮他打听打听,到底是哪路神仙在找他。”

李伟松了口气:“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小子栽了呢。行,我帮你问问。我有个初中同学,现在在夜场看场子,应该认识些人。你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我靠在座椅上发呆。

车窗外的阳光很刺眼。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各自忙着各自的事。

没人知道,在这个普普通通的上午,一个普通的汽修厂老板,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更没人知道,他那辆被开出去兜风的车,现在正停在我面前。

我盯着方向盘看了很久。

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钱德彪最后一次握着它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他知不知道,自己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发动了车子。

不管怎么样,我得先搞清楚一件事。

钱德彪昨天下午,到底开着我的车去了哪里。

我拿出手机,打开导航软件。

现在的导航都有行程记录功能,只要连接过手机,就会留下轨迹。

但我的手机昨天没在车上,所以没有记录。

不过,行车记录仪虽然被关了,但内存卡还在。

我把内存卡拔出来,插在读卡器上,连接到手机。

里面果然有一段被删除的视频文件。

我用恢复软件试着恢复了一下。

成功了。

视频时长一个小时十二分钟,正好对应多出来的那六十三公里。

我点开视频,画面开始播放。

一开始,车子还在汽修厂的院子里。

钱德彪坐在驾驶座上,旁边坐着他的徒弟马小军。

“师父,咱们这是去哪?”马小军问。

“去趟南边,办点事。”钱德彪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紧张。

“啥事啊?”

“问那么多干啥?老老实实坐着就行了。”

马小军不敢再问了。

车子驶出汽修厂,沿着国道一直往南开。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拐进了一条小路。

路两边都是农田,偶尔有几栋破旧的房子。

最后车子停在一个废弃的厂房门口。

钱德彪让马小军在车里等着,他自己下了车。

镜头里,他走到厂房门口,跟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男人说了几句话。

然后他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拎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袋子不大,但看起来很沉。

他把袋子交给了那个黑衣男。

黑衣男打开袋子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数了数,递给钱德彪。

钱德彪接过钱,塞进口袋里。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钱德彪就转身往回走。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看到这里,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那个黑色塑料袋里装的是什么?

钱德彪在卖什么东西?

我继续往下看。

钱德彪回到车上,发动车子往回开。

一路上他都没说话,脸色很不好看。

马小军也不敢吭声,老老实实坐在副驾驶上。

车子回到汽修厂,钱德彪把车停好。

他下车前,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红色打火机,放在了副驾驶的储物箱里。

然后他关上车门,带着马小军进了修理车间。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关掉手机,靠在座椅上,脑子飞速运转。

钱德彪在卖东西。

那个黑色塑料袋里的东西,肯定不是什么正经货。

不然他不会偷偷摸摸的,还特意关了行车记录仪。

他故意把打火机留在车上,是想留下一个线索。

他知道自己可能会出事,所以提前留了一手。

但这个线索,是留给谁的?

留给周翠花的?

还是留给我的?

如果是留给我的,他凭什么认为我会发现?

我揉了揉太阳穴,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本来只是一次普通的修车,结果扯上了失踪、赌债、还有不明交易。

我这辆破卡罗拉,怎么就摊上这么多事?

手机响了。

是李伟打来的。

“兄弟,我帮你问了。我那个同学说,最近确实有人在找一个姓钱的汽修厂老板。好像是欠了南边一个赌场的钱,数目还不小。”

“具体多少?”

“听说连本带利,差不多十五万。赌场那边放话了,三天之内不还钱,就要他一只手。”

我心里一沉。

“那他现在人在哪,你知道吗?”

“不知道。不过我同学说,赌场那边也在找他。有人说他昨天下午去过南边一趟,好像是去交货抵债的。但交的是什么货,没人知道。”

“交货?交什么货?”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同学也只是听说,具体的他也不了解。兄弟,你那个朋友到底惹了啥事?你可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放心吧,我有分寸。谢了伟哥,改天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我陷入了沉思。

钱德彪昨天下午去南边,果然是去交货的。

但他交的不是钱,而是东西。

什么东西值十五万?

而且还见不得光?

我回想起视频里那个黑色塑料袋的大小。

不算太大,但也绝对不小。

难道是……毒品?

这个念头让我后背一阵发凉。

如果真是毒品,那事情就大了。

钱德彪欠了赌债,被逼无奈,铤而走险去运毒。

结果对方收了货不给钱,反而把他扣下了。

或者,更糟——对方直接把他灭口了。

我越想越觉得可怕。

我拿起手机,想报警。

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按不下去。

我没有确凿的证据。

那段视频,只能证明钱德彪去见了人,交了一个袋子。

但袋子里是什么,我并不知道。

万一只是普通的货物呢?

我报警说怀疑有人贩毒,结果查出来是虚惊一场。

到时候我怎么解释?

而且,钱德彪现在生死未卜。

如果我贸然报警,打草惊蛇,那些人会不会直接撕票?

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放下了手机。

不行,我得先搞清楚状况。

至少要知道钱德彪现在在哪,是死是活。

我又打开了那段视频,反复看了好几遍。

试图从中找出更多的线索。

废弃厂房的门牌号,隐约能看到一个数字:17。

周围的农田里,种的都是玉米。

远处有一座高压电线塔,上面挂着几个大字:高压危险。

这些信息,或许能帮我找到那个地方。

我启动车子,决定再去一趟南边。

按照视频里的路线,重新走一遍。

如果能找到那个废弃厂房,说不定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车子一路向南。

路况跟视频里差不多,国道两旁都是田野。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我看到了那条小路。

路口有一棵歪脖子树,跟视频里一模一样。

我打了转向灯,拐了进去。

路很窄,勉强够两辆车并行。

路面坑坑洼洼的,全是碎石子和泥土。

我的车底盘低,开得很小心,生怕刮到底盘。

开了大概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厂房。

都是些老旧的建筑,有的屋顶都塌了半边。

墙上刷着褪色的标语,依稀能看出“安全生产”几个字。

我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

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玉米地的沙沙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味道,像是有什么东西坏掉了。

我顺着小路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观察。

厂房的铁门大多锈蚀了,有的半开着,有的干脆倒在地上。

我走到第三个厂房门口,停下了脚步。

门牌号上,写着一个模糊的“17”。

就是这里。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里面很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破损的屋顶漏下来。

地上积满了灰尘,到处散落着废铁和破木板。

我走进去,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

角落里,有几个空油桶。

墙边堆着一些麻袋,里面不知道装的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像是化学药品的味道。

我四处查看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任何人。

难道我来晚了?

他们已经转移了?

我正准备离开,突然注意到墙角的地面上,有一个小小的闪光点。

我走过去,蹲下来看。

是一枚纽扣。

银色的,圆形的,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图案。

我捡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

这枚纽扣很精致,不像是一般衣服上的。

更像是某种制服或者工装上的。

我把纽扣装进口袋,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手机突然响了。

我吓了一跳,拿出来一看,是孙悦打来的。

“喂,阿远,你中午回不回来吃饭?”

“不回了,我在外面办点事。”

“啥事啊?你不是说上午请了半天假吗?怎么中午还不回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事情跟她说了。

孙悦听完,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她的声音变得很严肃:“赵远航,你给我听好了。这事你别掺和了,赶紧回来。那个修车师傅失踪,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犯得着去冒险吗?”

“可是……”

“没有可是!”孙悦打断我,“你就是一个普通人,不是什么侦探。万一真碰上坏人,你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她是担心我。

但我也知道,这件事我必须弄清楚。

不是因为正义感爆棚。

而是因为,钱德彪用的是我的车。

万一他真干了什么违法的事,警察迟早会查到我头上。

到时候我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悦悦,你放心,我有分寸。我就再查一下,找不到人就回来。”

“你……”孙悦气得说不出话来,“行行行,你爱咋咋地吧。反正我告诉你,你要是出了事,我可不管你!”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我苦笑着收起手机。

孙悦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

嘴上说着不管我,实际上比谁都操心。

我走出厂房,准备上车。

突然,我注意到不远处的地面上,有一道车轮印。

这道印子很新鲜,应该是最近才留下的。

而且,轮胎的花纹,跟我的卡罗拉很像。

我蹲下来仔细观察。

没错,就是同款轮胎。

也就是说,钱德彪那天把车停在了这个地方。

然后他下了车,走进了那个厂房。

我顺着车轮印往前走,一直走到厂房后面的空地。

空地上,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牌是本地的,但我不认识。

我走近了一些,透过车窗往里看。

驾驶座上没有人,后排也没有人。

但副驾驶的座位上,放着一个手机。

屏幕亮着,显示着一条短信。

我眯着眼睛,努力看清上面的字。

“钱德彪,你跑不掉的。识相的,今晚十二点,带上剩下的货,来老地方换人。否则,你就等着给你老婆收尸吧。”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他们抓了周翠花?

我盯着那条短信,手心开始冒汗。

副驾驶座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那行字像针一样扎在我眼睛里。

“否则,你就等着给你老婆收尸吧。”

周翠花被抓了?

我刚才还跟她见过面。

就在那个老公园里。

她那时候看起来好好的,只是有点着急。

难道她回去的路上被人盯上了?

还是说,从一开始就有人在跟踪她?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先别慌,好好想想。

手机的主人是谁?

为什么要把手机留在这里?

是故意留下的,还是匆忙间忘记的?

我环顾四周,空荡荡的厂房区,一个人影都没有。

风吹过破窗户,发出呜呜的声音。

像是在哭。

我伸手想去拿那个手机。

但手指刚碰到车门把手,又缩了回来。

不行,不能碰。

万一上面有指纹,万一这是个陷阱。

我退后几步,掏出自己的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把那个手机的位置记了下来。

做完这些,我快步回到车上。

发动引擎,掉头就往回开。

路上我给周翠花打了个电话。

响了很久,没人接。

我又打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我的心沉了下去。

她真的出事了。

我加大油门,车子在坑洼的路面上颠簸着往前冲。

脑子里一片混乱。

怎么办?

报警?

可我没有证据。

只有一个手机,一张照片,一段模棱两可的视频。

警察会信我吗?

就算信了,他们能找到人吗?

万一那些人狗急跳墙,撕票怎么办?

我用力拍了拍方向盘。

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叫。

不行,我不能慌。

我得先找到周翠花。

可她在哪?

那些人把她带去哪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思绪清晰起来。

首先,钱德彪欠了赌债,十五万。

其次,他用自己的车去交货抵债。

交的是什么,我不确定,但肯定不是好东西。

然后,他被对方扣下了。

现在,对方又抓了他老婆。

目的是逼他交出剩下的货。

也就是说,钱德彪手里还有一批货。

那批货藏在哪里?

在他的修理厂?

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我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个打火机。

钱德彪故意留在车上的打火机。

他是不是想告诉我,货藏在某个跟“好运来”有关的地方?

好运来……

好运来超市?

好运来饭店?

还是好运来小区?

我绞尽脑汁地想,但一无所获。

我对钱德彪的了解太少,根本猜不透他的想法。

车子回到了市区。

我把车停在路边,又给周翠花打了个电话。

这次,电话接通了。

但不是周翠花的声音。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狠劲。

“喂?”

我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是谁?”对方又问。

“我……我找周姐。”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周姐?哪个周姐?”

“周翠花,钱德彪的老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个男人笑了起来,笑声很冷。

“哦,是你啊。刚才在厂房那边晃悠的小子,对吧?”

我心里一惊。

他看到我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硬着头皮说。

“别装了。”男人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森,“你以为我没看到你?你从那破厂房出来的时候,老子就在对面的楼里看着你呢。怎么,钱德彪那孙子让你来的?”

我的手开始发抖。

但我强迫自己稳住。

“我不认识什么钱德彪,我只是路过。”

“路过?路过你他妈在那转悠半天?路过你还拍照片?”

他知道我拍了照片。

他全都看到了。

我的后背开始冒冷汗。

“兄弟,我警告你。”男人的声音变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这事跟你没关系,你最好别多管闲事。把照片删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我咽了口唾沫,说:“周姐呢?她没事吧?”

“她好得很。只要你乖乖听话,她就没事。但如果你不听话……”

他又停顿了一下。

然后我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尖叫。

是周翠花的声音。

“救命!救我——”

声音戛然而止。

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巴。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

“你们别动她!”我吼道,“有什么事冲我来!”

“冲你来?”男人冷笑一声,“你算老几?你能替她还钱?十五万,你有吗?”

“我有。”我说,“你把账号给我,我现在就转给你。”

男人沉默了一会。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诡异。

“小子,你挺仗义啊。行,既然你这么大方,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光有钱还不够。钱德彪那孙子还欠我一笔账,你得让他把剩下的货交出来。”

“什么货?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你回去问问他。告诉他,明天天黑之前,把货送到老地方。不然的话,他老婆就别想活着回去了。”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我拿着手机,手在发抖。

怎么办?

我真的要去管这件事吗?

十五万,我拿得出来。

但那是我全部的积蓄。

本来是打算跟孙悦买房的首付。

如果拿出去,买房的事就得往后拖。

而且,就算我拿了钱,那些人也不一定会放了周翠花。

他们还要货。

可我根本不知道货在哪。

我该怎么办?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成一团。

过了好一会,我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孙悦打了个电话。

“悦悦。”

“嗯?怎么了?你声音怎么不对劲?”

“我……我可能要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我深吸一口气,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发现里程表不对,到行车记录仪的视频,再到厂房里的手机,最后到刚才那个电话。

孙悦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以为她要骂我。

但她没有。

她只是轻声问了一句:“你想帮她?”

“我不知道。”我说,“但我总觉得,这事跟我有关系。钱德彪用的是我的车,那些人看到的是我的车牌。就算我现在抽身,他们也不会放过我。”

“所以你打算拿钱去赎人?”

“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孙悦又沉默了一会。

然后她说:“阿远,我认识一个人。他以前在道上混过,后来洗手不干了。或许他能帮上忙。”

“谁?”

“我一个病人的家属。那老头以前是这一带有名的混混,后来得了病,在医院住了两个月,都是我护理的。他出院的时候跟我说,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尽管找他。”

“靠谱吗?”

“我也不知道。但总比你一个人瞎折腾强。”

我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我一个人确实搞不定这事。

如果有人能指点一下,或许能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行,那你帮我联系一下。看看他愿不愿意帮忙。”

“好,我现在就打给他。你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我坐在车里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车玻璃上。

街上的人越来越少。

偶尔有几辆车经过,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孙悦的电话打过来了。

“阿远,我跟那老爷子说好了。他说让你去找他,他在城南老街那边有个茶馆,你直接过去就行。”

“好,我现在就去。”

“你小心点。”孙悦的声音里满是担忧,“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发动车子,往城南开去。

城南老街是这座城市最老的一条街。

两边的房子都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建的,又矮又旧。

路也很窄,勉强能并排走两辆车。

我把车停在街口,步行往里走。

走了大概两百米,看到一家茶馆。

招牌很旧,上面写着“老刘茶馆”四个字。

门口摆着一张竹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上面,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摇着。

我走过去,试探着问:“您好,请问是刘大爷吗?”

老人抬起头,打量了我一眼。

他的眼神很锐利,不像一般老人那样浑浊。

“你就是小孙说的那个小伙子?”

“是的,我叫赵远航。”

老人点了点头,站起身,推开茶馆的门。

“进来坐吧。”

我跟着他走进去。

茶馆不大,摆着五六张桌子。

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和气生财”四个大字。

角落里的收音机放着京剧,咿咿呀呀的。

老人示意我坐下,然后给我倒了一杯茶。

“说吧,什么事。”

我把事情的经过又讲了一遍。

老人听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你说的那个钱德彪,我认识。”

我一愣:“您认识他?”

“嗯。他以前在我这喝过几次茶。是个老实人,就是耳朵根子软,容易被人忽悠。他染上赌博,也是被人带坏的。”

“那您知道他欠的是谁的钱吗?”

“知道。”老人放下茶杯,“南边开赌场的,姓胡,外号胡老三。这人手段狠,做事不留余地。欠他的钱,要么还钱,要么还命。”

我心里一紧。

“那周姐她……”

“你放心,胡老三虽然狠,但不傻。在没有拿到钱和货之前,他不会动那个女人。动了,他就没筹码了。”

老人的话让我稍微安心了一点。

“那我该怎么办?真的要拿钱去赎人吗?”

“钱当然要拿,但不能就这么直接给他。”老人说,“你给了他钱,他还会要货。你给了他货,他还会要别的。这种人,胃口永远填不满。”

“那您的意思是?”

“你先去找钱德彪。只有他知道货在哪。找到他,拿到货,然后再跟胡老三谈。”

“可我不知道钱德彪在哪。”

“我知道。”老人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翻出一个旧本子,翻开看了看,“他被关在南边一个废弃的水泥厂里。胡老三在那里有个据点。”

我惊讶地看着他:“您怎么知道?”

老人笑了笑:“我在这条街上坐了三十年,什么事能瞒得过我?你以为我真的只是个开茶馆的?”

我愣住了。

原来这位刘大爷,不是一般人。

“那我怎么进去救人?”

“你不能硬闯。”老人说,“胡老三手下有七八个人,你一个人打不过他们。你得智取。”

“怎么智取?”

老人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这是我一个侄子的电话。他在消防队上班。你给他打个电话,就说水泥厂那边有火灾隐患,让他带人去检查一下。”

我明白了。

“你是说,让消防队的人去,把场面搅乱,然后我趁机救人?”

“聪明。”老人赞许地点了点头,“消防队一去,胡老三的人肯定要应付他们。场面一乱,你就有机会了。”

“可我怎么知道钱德彪被关在哪?”

“水泥厂后面有个小仓库,门口有两个人守着。人应该就在里面。”

我记下了这些信息。

“刘大爷,谢谢你。”

“不用谢我。”老人摆摆手,“我是看在小孙的面子上才帮你的。那丫头人好,伺候了我两个月,从来没嫌弃过我。她的忙,我得帮。”

我站起身,准备告辞。

老人又叫住我:“小伙子,记住,进去之后,别跟他们纠缠。找到人,带上货,赶紧走。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我知道了。”

我走出茶馆,夜色已经完全黑了。

街上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名片上的号码。

“喂,你好,请问是刘队长吗?”

“是我,你是?”

“我是刘大爷介绍的。他说水泥厂那边可能有火灾隐患,想让您带人去看看。”

“水泥厂?哪个水泥厂?”

“南边那个废弃的水泥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对方说:“行,我知道了。我这就带人过去。”

“谢谢刘队长。”

挂了电话,我回到车上,发动引擎,往南边开去。

一路上,我的心跳得很快。

手心全是汗。

我不知道这个计划能不能成功。

但这是我目前唯一的希望。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路两旁的树木飞快地向后退去。

远处的天空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那是城市的灯火映照出来的。

大约开了二十分钟,我看到了那座废弃的水泥厂。

巨大的烟囱矗立在黑暗中,像一根指向天空的手指。

厂区里亮着几盏灯,昏黄昏黄的。

我把车停在距离厂区五百米远的一片树林里。

然后步行靠近。

走到厂区围墙外面,我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蹲下来。

掏出手机,给刘队长发了条信息:“我到了,你们什么时候到?”

很快,对方回复:“十分钟。”

我收起手机,耐心等待。

夜风吹过,带来一股水泥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厂区里很安静,偶尔能听到几个人说话的声音。

我竖起耳朵,努力分辨他们在说什么。

但距离太远,听不清楚。

十分钟后,远处传来了消防车的警笛声。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亮。

厂区里的人显然也听到了。

我听到有人喊了一声:“操,怎么有消防车?”

然后是一阵慌乱的声音。

消防车开到了厂区门口,停了下来。

几个穿着消防服的人跳下车,往里面走去。

“我们是消防支队的,接到举报说这里有火灾隐患,要进行安全检查。”

守门的人显然没想到会有这一出。

“检查?检什么查?这里都废弃多少年了,能有啥隐患?”

“有没有隐患不是你说了算的。让我们进去看看。”

双方争执了几句。

最后守门的人还是让开了路。

消防队员鱼贯而入,开始在厂区里四处查看。

趁着这个混乱的机会,我翻过围墙,悄悄溜了进去。

厂区里到处都是废弃的设备,锈迹斑斑。

我猫着腰,借着设备的掩护,慢慢往后面摸去。

走了大概五分钟,看到了刘大爷说的那个小仓库。

门口果然站着两个人。

他们正伸长脖子往前面看,显然也被消防队的突然到来吸引了注意力。

我绕到仓库后面,找到一扇破窗。

窗户的铁栏杆已经锈蚀了,用力一掰就断了。

我爬进窗户,跳进仓库里。

里面很黑,只有一点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我眯着眼睛,努力适应黑暗。

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

手脚都被绑着,嘴上贴着胶带。

正是钱德彪。

我蹲在黑暗里,屏住呼吸。

钱德彪也看到了我。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把手指放在嘴边,示意他别出声。

然后我猫着腰,悄悄摸到他身边。

掏出随身带的小刀,割断了他手脚上的绳子。

又撕掉了他嘴上的胶带。

“赵先生?你怎么来了?”钱德彪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嘴唇干裂起皮。

“别说话,跟我走。”我压低声音说。

外面的喧闹声还在继续。

消防队员们似乎在跟胡老三的人理论什么。

声音越来越大,夹杂着几句脏话。

我扶着钱德彪站起来。

他的腿被绑得太久,走路有些不稳。

“能走吗?”

“能,就是有点麻。”

“忍着点,先出去再说。”

我扶着他,走到窗户边。

我先爬了出去,然后伸手把他拉出来。

两个人贴着墙根,慢慢往前移动。

厂区里的灯很亮,照得地面一片惨白。

我们不敢走大路,只能沿着阴影处摸索前进。

快到围墙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大喝。

“站住!别跑!”

我心里一惊,回头一看。

两个壮汉正朝这边冲过来。

手里还拿着棍子。

“快跑!”我拉着钱德彪,拼命往围墙跑去。

围墙有两米多高。

我一个人翻过去没问题,但带着钱德彪就难了。

“你先上,我托你上去!”我说。

钱德彪也不废话,踩着我的手,使劲往上爬。

他的身手还算利索,几下就翻上了墙头。

就在这时,那两个壮汉已经冲到跟前了。

其中一个抡起棍子就朝我砸过来。

我侧身一闪,棍子擦着我的肩膀砸在墙上。

砰的一声,碎砖飞溅。

我的肩膀火辣辣的疼。

但顾不上那么多了。

我抓住那个壮汉的手腕,使劲一拧。

他吃痛,松开了棍子。

棍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另一个壮汉见状,也扑了上来。

我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他闷哼一声,后退了两步。

趁着这个空档,我翻身爬上围墙。

钱德彪在上面拉了我一把。

两个人翻过围墙,重重地摔在外面的地上。

“快走!”我爬起来,拉着钱德彪就往树林里跑。

身后传来那两个壮汉的叫骂声。

但他们没有翻墙追出来。

大概是怕外面有埋伏。

我和钱德彪跑进树林,找到我的车。

发动引擎,一脚油门,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后视镜里,水泥厂的灯光越来越远。

直到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我才松了一口气。

“赵先生,谢谢你。”钱德彪瘫在副驾驶座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要不是你,我今天就交代在那了。”

“别急着谢我。”我说,“你老婆还在他们手上。”

钱德彪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什么?他们把翠花也抓了?”

“嗯。他们给我打过电话了。说让你拿剩下的货去换人。”

钱德彪低下头,双手抱着脑袋。

沉默了很久。

“那些货……到底是什么?”我问。

钱德彪抬起头,看着我。

他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是一些古董。”他说,“假的。”

“假的古董?”

“嗯。我之前认识一个做赝品的,他手里有一批仿制的青铜器,做得跟真的一模一样。他说这批货能卖个好价钱,让我帮他找买家。我欠了赌债,就想靠这个翻本。谁知道胡老三那个王八蛋,收了货不给钱,还说货是假的,要我赔他损失。”

“所以你就被他扣下了?”

“对。他说要么我拿真货去换,要么就拿钱赔他。可我哪有真货?我连那批假货的钱都没拿到手。”

我皱起了眉头。

“那批假货现在在哪?”

“在我修理厂的地下室里。我藏起来的。”

“好,我们现在就去拿。”

“拿它干什么?那就是一堆破铜烂铁。”

“但胡老三不知道那是假的。”我说,“他以为是真的。我们就用这个,把你老婆换回来。”

钱德彪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能行吗?”

“试试看。”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很快就到了钱德彪的修理厂。

厂里漆黑一片,卷帘门紧闭。

钱德彪掏出钥匙,打开门。

我们走进去,他带着我来到后面的一个小房间。

房间里堆满了各种汽车零件和工具。

他挪开一个铁架子,地面上露出一个暗门。

拉开暗门,下面是一个地下室。

里面黑洞洞的,散发着一股霉味。

钱德彪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了照。

地下室的角落里,放着三个木箱子。

他打开其中一个,里面装满了用泡沫纸包裹的东西。

拆开一层层的泡沫纸,露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件青铜器。

造型古朴,上面刻着精美的花纹。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我绝对会以为这是真品。

“做得真像。”我忍不住感叹。

“那当然。”钱德彪说,“做这个的人,以前是博物馆的修复师,手艺一流。他做的赝品,连专家都能骗过去。”

“这批货值多少钱?”

“如果当真的卖,一套能卖两三百万。但如果当假的卖,也就值个几千块。”

我心里有了计较。

“行了,搬上车吧。”

我和钱德彪一人搬了一个箱子,放到后备箱里。

第三个箱子太大,塞不进去。

只好放在了后座上。

装好货,我给那个号码发了条信息。

“货拿到了,怎么交易?”

很快,对方回复了。

“明天下午三点,城东废弃码头,二号仓库。你一个人来。别耍花样,否则后果自负。”

我把手机递给钱德彪看。

“他们约在城东码头。”

钱德彪的脸色有些难看。

“那个地方我知道。偏僻得很,周围几里地都没人。他们要是在那里动手,我们连求救都没地方求。”

“所以我们不能硬来。”我说,“得想个办法。”

我坐在车里,想了很久。

突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钱师傅,你那个做赝品的朋友,还能联系上吗?”

“能是能,但这么晚了……”

“打电话给他,让他再做一个东西。”

“做什么?”

“做一个跟我们手里一模一样的青铜器。但要做得稍微差一点,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假的。”

钱德彪愣了一下。

随即明白过来。

“你是想……狸猫换太子?”

“对。”我说,“我们把真的赝品藏起来,拿那个一眼假的去交易。胡老三拿到货,肯定会找人鉴定。一看是假的,他就会觉得我们耍了他。到时候他一定会来找我们算账。”

“那不是更糟吗?”

“不会。”我笑了笑,“等他来找我们的时候,我们就说,真正的货已经被我们卖给另一个买家了。如果他想要,就得加价。这样一来,主动权就到了我们手里。”

钱德彪听完,沉默了好一会。

然后他竖起大拇指。

“赵先生,你是个聪明人。”

“别夸我了。”我说,“赶紧打电话吧。”

钱德彪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周,是我。帮我个忙……”

打完电话,我们又等了两个小时。

凌晨两点多,一个瘦小的老头骑着电动车来了。

他提着一个编织袋,里面装着东西。

“你要的东西,做好了。”老头把钱德彪拉到一边,小声说,“按你的要求,故意做旧做得粗糙了点,行家一眼就能看出来。”

“谢了老周。”钱德彪接过袋子,塞给他一沓钱。

老头数了数,满意地点了点头,骑上电动车走了。

钱德彪打开袋子,拿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件跟我们车上那件一模一样的青铜器。

但仔细看,就能看出差别。

这件的光泽不够自然,纹路也有些生硬。

“行了。”我说,“明天就靠它了。”

我们把那件一眼假的青铜器放进后备箱。

又把真的那件,藏到了钱德彪一个亲戚家的地窖里。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我和钱德彪都累得不行。

但谁也没有睡意。

“赵先生,你说,明天能顺利吗?”钱德彪问。

“不知道。”我说,“但总要试一试。”

钱德彪叹了口气。

“我这辈子,做过很多糊涂事。赌博、欠债、被骗,到头来,差点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要不是遇到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别这么说。”我说,“我也是为了我自己。你用我的车去送货,这事要是查出来,我也脱不了干系。”

钱德彪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升起来了。

又是一个大晴天。

但我心里却阴沉沉的。

下午两点,我准时出发。

钱德彪本来想跟我一起去。

但我没让他去。

“你去了反而碍事。”我说,“我一个人去,目标小,容易脱身。你在外面接应我就行。”

钱德彪虽然不放心,但还是答应了。

城东废弃码头,离市区大概四十分钟车程。

我到的时候,刚好两点五十。

码头很荒凉。

到处是倒塌的建筑物和生锈的集装箱。

野草长得有半人高。

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二号仓库在码头的最深处。

是一栋两层高的红砖房。

大门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

我把车停在门口,熄了火。

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有人吗?”我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只有回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我走进去,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

仓库很大,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木箱和破渔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咸腥味,混杂着霉味和铁锈味。

“我来了。”我又喊了一声,“货带来了。”

这时,二楼传来一阵脚步声。

然后一个男人出现在楼梯口。

正是那天在厂房里看到的那个黑衣男。

他手里拿着一根铁棍,冷冷地看着我。

“就你一个人?”

“就我一个。”

“货呢?”

“在车上。”

“去搬下来。”

我转身走出仓库,打开后备箱,搬出那个装着假货的木箱子。

箱子很沉,我抱得有些吃力。

走进仓库,我把箱子放在地上。

“这就是你们要的货。”

黑衣男走下楼梯,来到箱子前。

他用铁棍撬开箱盖。

露出里面那件青铜器。

他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

然后皱起了眉头。

“这他妈是假的吧?”

我心里一跳,但脸上不动声色。

“怎么可能?这可是钱师傅好不容易弄来的真品。”

“真品?”黑衣男冷笑一声,“你当我没见过真东西?这做工,这光泽,一看就是仿的。你们他妈的在耍我?”

他把青铜器往地上一摔。

啪的一声,碎片四溅。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就在这时,仓库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

一群穿着制服的人冲了进来。

“不许动!全部抱头蹲下!”

为首的一个中年人亮出了证件。

“我们是市局的,有人举报这里进行非法交易!”

黑衣男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然后转身就往二楼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两个制服男追了上去,几下就把他按倒在地。

我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心里却在疯狂地转动。

是谁报的警?

我明明没有报警。

难道是钱德彪?

不可能,他巴不得这事悄无声息地解决。

那会是谁?

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个人。

她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扎着马尾辫。

看起来英姿飒爽。

我定睛一看,愣住了。

是孙悦。

孙悦?

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怎么知道我今天要来交易?

孙悦走过来,看着我,上下打量了一番。

“没事吧?”她问。

“没事。”我摇了摇头,“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今天就栽在这儿了。”孙悦说着,指了指地上那个被摔碎的青铜器,“你真以为能用假货糊弄过去?这些人都是老江湖,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知道。”我说,“但我没办法。真的那批货我已经藏起来了,只能用这个来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孙悦皱起眉头,“拖延时间有什么用?他们抓了你,照样能逼你说出真货的下落。”

“所以我还有后手。”我说,“我在车上装了一个定位器,只要他们带我离开这里,你就能找到我。”

孙悦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看来你也不是完全没准备。”

“那是。”我笑了笑,“跟你在一起这么久,总得学会点东西。”

那几个制服男把黑衣男押上了车。

为首的中年人走过来,对孙悦说:“孙小姐,人我们已经抓到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谢谢张叔。”孙悦点了点头。

中年人带着人离开了。

仓库里只剩下我和孙悦两个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你怎么会认识这些人?”

孙悦叹了口气,坐到旁边的木箱上。

“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我爸以前是干这行的。他退休后,还有些老关系在。我昨天听你说完那件事,就觉得不对劲。所以连夜给我爸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查了一下。”

“查到了什么?”

“查到了胡老三的背景。他不仅是开赌场的,还倒卖文物。你手里那批假古董,就是他盯上的目标。他以为那是真品,所以才不惜绑架勒索。”

“那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这里?”

“我不知道。”孙悦说,“但我猜你会来。以你的性格,肯定不会坐视不管。所以我让我爸安排了人手,一直在暗中跟着你。从你出门开始,他们就跟着了。”

我心里一暖。

原来她一直在背后默默保护我。

“那周翠花呢?她怎么样了?”

“她已经安全了。”孙悦说,“我们的人在抓胡老三的同时,也把她救出来了。现在她在医院,只是受了点惊吓,没什么大碍。”

我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有惊无险。

“那钱德彪呢?”

“他也被带走了。”孙悦说,“虽然他这次是被胁迫的,但他参与非法交易是事实。不过考虑到他也是受害者,加上主动配合调查,应该不会太重。”

我点了点头。

这个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

我和孙悦走出仓库。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我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的海面。

波光粼粼,一望无际。

“走吧,回家。”孙悦挽住我的胳膊。

“嗯,回家。”

回去的路上,我给钱德彪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赵先生,我都知道了。谢谢你,也谢谢你女朋友。”

“别客气。”我说,“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先把修理厂开下去吧。”钱德彪说,“踏踏实实干活,再也不碰那些歪门邪道了。对了,你那车,以后保养我都免费给你做。”

我笑了。

“那可说好了。”

“说好了。”

挂了电话,我又给周翠花打了个电话。

她的声音还有点虚弱,但已经恢复了平静。

“赵先生,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们家老钱就完了。”

“周姐,别这么说。我也是为了自己。”

“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们的恩人。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好,一定。”

挂了电话,我靠在座椅上。

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

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

这件事,终于结束了。

回到家,孙悦给我煮了一碗面。

我吃得狼吞虎咽。

她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东西,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慢点吃,别噎着。”孙悦笑着说。

“好吃。”我含糊不清地说。

吃完面,我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孙悦躺在我旁边,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阿远。”

“嗯?”

“以后再有这种事,能不能先跟我说一声?别一个人扛着。”

我沉默了一会。

然后说:“好。”

“真的?”

“真的。”

孙悦抬起头,看着我。

她的眼睛很亮。

“你要是敢骗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不敢。”

她笑了,重新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地板上。

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美好。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钱德彪的电话。

“赵先生,有空吗?来一趟修理厂。”

“怎么了?”

“你来看看就知道了。”

我带着疑惑,开车去了修理厂。

刚到门口,就看到钱德彪站在那儿。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工装,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

“赵先生,来了。”他迎上来,满脸笑容。

“什么事这么高兴?”

“你进来看看。”

我跟着他走进修理厂。

院子里停着一辆车。

一辆崭新的黑色轿车。

“这是……”我愣住了。

“给你的。”钱德彪说,“算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你必须得要。”钱德彪认真地说,“要不是你,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躺着呢。一辆车算什么?命比车值钱多了。”

“可是……”

“别可是了。”钱德彪打断我,“你要是不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再说了,你那辆卡罗拉也开了好几年了,该换了。”

我看着那辆新车,心里五味杂陈。

“那我的旧车呢?”

“我给你卖了。”钱德彪说,“卖了五万块,钱我已经转到你账户上了。”

“你……”

“别生气。”钱德彪笑着说,“我知道你不舍得。但那辆车,毕竟被我用来干过那些事。留着也是个心病。不如换一辆新的,重新开始。”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我伸出手。

“谢谢。”

钱德彪握住我的手。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我开着新车,离开了修理厂。

车子很稳,隔音也很好。

开在路上,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我打开音乐,放了一首老歌。

歌声在车厢里回荡。

阳光透过天窗洒进来,暖暖的。

我忽然觉得,生活其实挺好的。

虽然有时候会遇到一些糟心事。

但只要熬过去,总会好起来的。

就像钱德彪说的。

重新开始。

晚上,我约了孙悦去吃饭。

是一家新开的火锅店。

生意很好,排队排了半个小时。

但我们都不着急。

坐在门口的椅子上,聊着天,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阿远,你说,人为什么要做坏事呢?”孙悦突然问。

我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没有别的选择吧。”

“那你觉得,钱德彪有别的选择吗?”

“有。”我说,“他可以选择不赌博,可以选择不碰那些歪门邪道。但他没有。所以他才会落到那个地步。”

“那如果他当初选择了正确的路,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可能还是一个普通的汽修厂老板。”我说,“每天修修车,赚点辛苦钱。日子虽然平淡,但至少安稳。”

孙悦点了点头。

“所以,平平淡淡才是真,对吗?”

“对。”我说,“平平淡淡才是真。”

服务员喊了我们的号。

我们起身,走进火锅店。

热气腾腾的锅底端上来。

红油翻滚,辣椒和花椒的香味扑面而来。

我夹起一片毛肚,在锅里涮了七上八下。

蘸上香油蒜泥,放进嘴里。

麻辣鲜香,满口都是幸福的味道。

“好吃吗?”孙悦问。

“好吃。”我说,“你也尝尝。”

我给她夹了一片牛肉。

她咬了一口,眼睛弯成了月牙。

“真的好吃。”

我们吃着火锅,聊着天。

窗外的霓虹灯闪烁不停。

这座城市的夜晚,依然喧嚣热闹。

但我的心,却很平静。

一周后,我收到了钱德彪寄来的一封信。

信是用钢笔写的,字迹有些潦草。

但每一个字都很认真。

“赵先生:

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这座城市了。

我决定带着翠花回老家,重新开始。

修理厂我已经转让给别人了。

那辆新车,是我最后的积蓄买的。

你别嫌便宜,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好人应该有好报。

希望你和孙小姐幸福。

如果有缘,我们还会再见的。

——钱德彪。”

我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把信折好,放进了抽屉里。

孙悦走过来,问我:“谁的信?”

“钱德彪的。他回老家了。”

“是吗?”孙悦有些意外,“那修理厂呢?”

“转让了。”

“可惜了。”孙悦说,“他那手艺,还是挺不错的。”

“是啊。”我说,“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他选择重新开始,我们应该替他高兴。”

孙悦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一个月后,我和孙悦去看了一套房子。

不大,两室一厅。

但采光很好,阳台正对着一个小公园。

我们都很满意。

“要不,就这套?”孙悦问。

“行。”我说,“就这套。”

交了定金,签了合同。

走出售楼处的时候,夕阳正好落在远处的楼顶上。

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

孙悦挽着我的胳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阿远,我们终于有自己的家了。”

“嗯。”我说,“我们的家。”

我低头看着她。

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生活就是这样。

有时候会遇到风雨。

但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我相信,只要我们携手同行。

一定能走到春暖花开的那一天。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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