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能让人排队加价的普拉多，如今在展厅里却安安静静地停着。上个月我去看车，销售主动迎过来，先是笑着问要不要喝水，然后就开始聊减价的幅度四万元，不少了。可整个展厅里，凑近听，连背景音乐都显得空空荡荡。这个局面并不是突然发生的，而是这三年里一步步积攒到今天的。
它的老本事还在，比如不挑油，冬天跑雪地不打滑，底盘硬实得像磐石。但现在开车的人，更多是在城市里绕着地铁口等孩子，周末才去一次郊区。车不只是个工具，还得帮忙煮个咖啡、配个露营台，用来拍照发朋友圈。普拉多的毛病随之变得扎眼：车身重，声音大，油耗高，车机连简单的语音控制都没有。我上次坐进去，硬塑料方向盘摸着就感觉有点冰冷，这些放在今天，不是小脾气，是节奏对不上。
厂家给它换了个 2.4T 混动，说是升级，可底子还是那套燃油车的玩法。国产的越野新能源，比如有的能纯电跑六十公里，扭矩大到一脚油门能把人压进座椅里，还能给咖啡机供电。空气悬挂、电动尾门、整车系统在线更新，这些也都配齐。普拉多参数纸面挺好可开起来油门反应慢些，动力也不够利落这不是技术差的问题，而是走的路不对。我试着启动车子时，传来一阵略闷的低鸣声，感觉它的力气憋在里面没出来。
买它的人也变了。十年前是跑工地的老板、沉迷越野的玩家、北方长途的老司机，现在的车主，多数是三十到四十岁的城市中产。一天里九成的时间用车都在市区，说白了，就是每天送孩子上学、下班去商超扫货。他们的车是生活道具，要能上得了社交平台的照片。普拉多那股粗犷劲，在小红花滤镜下，显得有些笨重。我自己翻朋友的朋友圈，几乎没有人晒它的照片。
政策也推着趋势往另一边走。去年，包括北京在内的一些地方，开始限大排量车上路。普拉多的排放问题，直接明摆出来。同时，国产新能源的电池、电控、智能系统，三年里成本缩了四成。这时候，继续用省成本的老策略，就像冬天用夏季短袖，多少有点不合时宜。文化上，像《去有风的地方》这样的综艺，带火了轻松越野在夕阳下煮咖啡，和朋友边聊边晒太阳。这和普拉多的硬汉味儿，恰好走到两条线上去了。
翻时间轴也能看出来它的升降。2003 年，刚进入中国时还叫“霸道”，买的人得加价。2021 年，那是销量最高的一个月，能卖七千多台。到 2023 年，新款推迟上市，老款继续卖，还在加价。到了去年十月，新款亮相，挂上 2.4 升涡轮混动，标价四十二到四十八万。可今年十一月，真实成交价直降四到六万，月销量跌到一千八百台不到。我曾站在新车旁，阳光从展厅玻璃透进来，照在车漆上闪了一下，但围观的人寥寥。
现在还有人买，但场景变得狭窄。西藏、新疆这样的地方，低温十几度以下，机械稳定很重要，矿区和救援队会入手。也有死心眼的老用户，还是爱纯机械的触感。我碰过一次冷到有点刺手的档把，他们觉得那是真越野的精神。不过这些人加起来，还不到三年前顶峰销量的四分之一。市场换了，不是车坏了，而是大家想的生活不同了。
你会觉得奇怪吗？曾经让人砸钱抢的车型，在短短几年里，却被更多人视作“不合适”。有人追求的是城市里的舒适和拍照的优雅，有人还想握着冷硬的方向盘跑雪野。如果是你，现在会愿意选一辆能听到发动机低吼的传统越野，还是去试试那种安安静静跑六十公里的新能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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