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友说要去做SPA放松一下,我开车送她去,没想到技师是个年轻男的,我问她要不要换女技师,她说无所谓

车窗外面下着小雨,雨刮器来回刮着挡风玻璃上的水珠,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林薇坐在副驾上,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补了补口红,嘴巴抿了两下,又把粉饼盒啪嗒一声合上。

“送你去哪家店? ”我看了眼导航。

“就世纪大道那家,新开的水疗中心,我同事说她去过两次,手法特别专业。 ”林薇把粉饼盒塞进包里,“这几天加班加得我腰都快断了,必须找人按按。 ”
我点点头没说话。

她公司最近接了个大项目,连轴转了快半个月,天天晚上到家都快十二点,确实该放松一下。

车拐进世纪大道的时候我看了一眼那家店的招牌,装修挺气派,门口还摆着两盆发财树。

我把车停在店门口,林薇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转头看了我一眼:“你跟我一块进去吧,在休息区坐会儿也行,等会咱俩一块去吃饭。 ”
我想了想,把车熄了火,锁上车门跟她走了进去。

店里一股精油的味道,淡淡的薰衣草味混着点薄荷。

前台两个小姑娘穿着统一的制服,看见林薇就笑着问有没有预约。

林薇报了手机号,小姑娘在电脑上查了一下,说林女士约的是全身精油spa,九十分钟,技师已经准备好了。

“行,那我去换衣服。 ”林薇把包递给我,“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 ”
我接过包,正准备去休息区的沙发上坐着,前台小姑娘突然来了句:“林女士,给您安排的是我们店里的男技师,手法特别好,很多客人都指定要他的。 如果您觉得不合适,我们也可以换女技师。 ”
她这话说得挺自然,好像是很平常的事。

但我站在那还是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眼林薇。

林薇站在那,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摆了摆手说:“不用换,无所谓,男的女的都一样,按得好就行。 ”
说完她转身就往更衣室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响,头都没回。

我拎着她的包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更衣室门口,心里头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前台小姑娘看我站在那不动,冲我笑了一下说先生您可以去那边休息区坐,有茶水和小零食。

我走到休息区坐下,把她的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沙发挺软,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盘瓜子一碟小饼干。

我掏出手机想刷会儿视频,但屏幕亮了半天我也没点进去。

脑子里就反复转着一句话,无所谓。

男技师,无所谓。

我认识林薇六年了,她什么性格我比谁都清楚。

刚在一起那会儿我俩去游泳馆,有个男救生员多看了她两眼,她就拉着我换了家游泳馆,说感觉浑身不自在。

去年夏天她穿了个吊带裙出门,路上有个骑电瓶车的男的冲她吹口哨,她当场就骂了回去,回家一路上脸都是黑的。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所谓了。

我把手机锁了屏,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吊灯看。

灯是那种仿古铜的,转起来慢悠悠的,投在天花板上的影子一圈一圈地晃。

旁边的休息区还坐了两个女的,一个在那刷快手,一个戴着耳机闭着眼听歌,谁都没往我这边看。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我起身去了趟厕所。

厕所走廊尽头正好经过一排按摩房,门都关着,门上贴着门牌号,301、302、303。

走到303门口的时候我脚步慢了一下,门缝底下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里面隐隐约约能听见有人说话,但听不清说的什么。

我在门口站了三四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到走廊尽头拐了个弯进了厕所,洗手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眼皮底下有点发青,嘴角往下耷拉着。

我把凉水往脸上泼了两把,用纸巾擦了擦,深呼吸了一口,转身往回走。

回到休息区坐下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手机,从我俩进店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小时零十分钟了。

我又坐了二十分钟,站起来走到前台问了一下:“你好,303的客人大概还要多久? ”
前台小姑娘查了一下系统:“还有十五分钟左右,您别急,快了。 ”
我点点头回到座位上,把手机拿出来又放下,拿起来又放下。

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想一些乱七八糟的场面。

那个男技师长什么样,多大了,手指长不长。

九十分钟,两个人待在那么小一间屋子里,满屋子精油味,灯光暖烘烘的。

林薇趴在那张床上,后背露着,一个年轻男人的手在她身上摁来摁去。

她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掏出烟盒想抽一根,看了看墙上的禁烟标识又塞了回去。

旁边那个刷快手的女的不知道刷到了什么,笑得前仰后合的,手机里传出那种很夸张的配音声。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我妈发来的微信,问我周末回不回去吃饭,说她包了饺子,茴香猪肉馅的。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天,回了三个字,再说吧。

手机还没锁屏,同事老赵又发了条语音过来,我点开听,他嗓门挺大:“小周,下周那个标书你弄完了没,甲方那边催了,你抓紧点啊。 ”我把语音转成文字回了个好,然后把手机扣在膝盖上。

脑子里又开始转了。

其实也不是没有过征兆。

上个月有一次她下班回来挺晚的,我问她怎么这么晚,她说跟同事吃了个饭。

我也没多想。

后来有天晚上她洗澡的时候手机响了,我顺手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个没存名字的号码发的短信,就一句话:“今天谢谢你,下次我请。 ”
我当时觉得有点奇怪,但她洗完澡出来我问她,她说是一个女同事,刚换了手机号。

我也没追问。

谈恋爱这些年,我一直觉得两个人之间得有基本的信任,什么事都查来查去的没意思。

可现在坐在这个休息区,我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前台那个小姑娘又接了个预约电话,声音甜甜的,说好的女士,给您安排302的技师,手法很好的。

我听见她说“302”,心想302的技师是男的女的。

管她男的女的,跟我也没关系。

我低头看了眼林薇的包,是上个月她过生日我给她买的,两千多块钱,我攒了两个月私房钱。

包旁边搭着她的一件小开衫,米白色的,袖口有点起球了。

我伸手把开衫拿过来叠了一下,手摸到袖口那几颗小球,心里头一阵一阵地发堵。

店里的时钟挂在正对着我的那面墙上,白色的圆盘,黑色的指针,秒针一格一格地走。

我看着它走了三圈。

三百零三房间的门终于开了。

林薇从里面走出来,头发有点乱,脸上红扑扑的,整个人看着确实挺放松的样子。

她看见我坐在那,笑着走过来:“等久了吧? 这家确实不错,我按完感觉整个人都轻了。 ”
我站起来,把包和开衫递给她,没接她的话。

她接过去把开衫披上,一边往外走一边说:“走吧走吧,饿死了,咱俩去吃那家烤肉吧,我馋好几天了。 ”
我跟在她后面往外走,经过前台的时候我往走廊那头看了一眼。

一个年轻男的正好从303出来,瘦高个,穿着店里的白色工作服,头发剪得挺短,看起来也就二十五六岁。

他手里拿着个毛巾,一边走一边擦手,擦得很仔细,一根一根手指地擦。

他走到前台跟小姑娘说了句什么,小姑娘笑着回了句辛苦了。

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自始至终没往我这边看。

林薇已经走到门口了,回头冲我喊:“走啊,愣着干嘛呢。 ”
我站在那,看着她站在门口,店外面的霓虹灯照在她脸上,红红绿绿的,她笑得挺开心,眼睛弯弯的。

我往外走的时候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我跟她在一起六年了,我从来没听说过她喜欢做sp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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