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点的重庆。雨雾蒙蒙。一辆白色桑塔纳。在车库出口。僵住了。
这场景颇有几分滑稽。又让人心头一紧。前轮。被一道转角的水泥坎死死顶住。寸步难进。后轮。悬在空中。无处借力。整辆车。就这么被混凝土台阶。稳稳地托举了起来。动弹不得。真真是。前是牛栏后是马栏。
你看着它。会不会也觉得。像极了某个时刻的自己。生活的出口就在眼前。脚下却莫名其妙多了一道坎。前进。被现实抵住了下巴。后退。发现早已悬空，没有退路。就那么尴尬地。卡在了生活的夹缝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这辆桑塔纳。让我想起了我的小时候。父亲也有一辆。方头方脑。皮实耐用。像极了那个年代的脾性。它载着一家人的柴米油盐。在颠簸的岁月里。稳稳前行。那时的路不算好。坑洼很多。但好像总能过去。因为你知道目的地就在那里。慢一点没关系。
而现在。我们开着更智能的车。走在更平坦的路上。却常常。被一些更无形的“坎”困住。一道突如其来的职业转折。一份难以维系的情感关系。一种对未来的集体性迷茫。这些坎。没有水泥浇筑的形状。却更坚硬。更让人不知所措。你感觉四面受困。车轮空转。所有的力。都打在虚无的空气里。
车库工作人员只能封闭出口。把进口改作出口。生活不也常常如此吗。当一条路被证明行不通时。我们必须有勇气。去启用那个备用的。不那么习惯的出口。这需要调度。需要接纳暂时的混乱。更需要。放下对“规定路线”的执念。
所以。那个清晨卡住的。真的只是一辆车吗。或许。是我们每个人心里。那份对“顺遂”的惯性期待。我们总以为生活该是一条平滑的抛物线。却忘了它的本质。是充满未知转角的地下车库。光线不好。坡度很陡。处处有提醒你慢行的“坎”。
但这道坎。终究会被移开。车会被救下来。路会恢复通行。这是物理世界的规则。麻烦总会被解决。那么心里的坎呢。它需要的或许不是蛮力。不是急躁的油门。而是一次冷静的审视。一次接纳现状的深呼吸。和一次。寻找“备用出口”的思维转换。
给所有开车和没开车的朋友提个醒。雾天路滑，请一定小心。 这提醒。何止适用于行车。人生这段长下坡道。视线也从未真正清晰过。我们都需要。为自己亮起一盏雾灯。照亮眼前短短几米的路。就够了。一步一步走。坎。总会过去的。
那辆桑塔纳终会离开那个尴尬的台阶。带着这次小小的历险记。它也许会跑得更沉稳些。因为我们。不也是如此吗。每一次被“卡住”的经历。都在重塑我们通过下一段路的样子。前也难。后也难。那就停一停。看看自己小时候的样子——那份简单相信“总能过去”的勇气。它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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