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偷偷给弟弟转了80万买跑车,女儿交学费时,她卡里只剩8块钱,我平静地说:你去跟你弟要吧

老婆偷偷给弟弟转了80万买跑车,女儿交学费时,她卡里只剩8块钱,我平静地说:你去跟你弟要吧-有驾

第1章

陈默站在厨房里,把最后一只洗干净的碗放进沥水架。水龙头滴下最后一滴水,砸在不锈钢水槽底部,声音清脆得像一根针掉在地上。

客厅里,女儿小满正趴在茶几上写作业。铅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被妻子周芸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切断。

“喂,小凯?怎么了?”

周芸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带着那种陈默已经听了七年的、只对弟弟才有的温柔。他擦干手,没急着出去,就站在厨房门口。

“什么?真定了?那辆保时捷718?”

陈默的手指微微收拢,毛巾攥在掌心里。

“行,姐这就给你转。别跟爸妈说啊,免得他们念叨。”

电话挂了。

陈默走出去的时候,周芸正低头操作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嘴角还挂着没收回去的笑。她的拇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人脸识别一闪而过,转账完成。

“转了多少?”陈默问。

周芸抬起头,笑容瞬间收敛:“你管得着吗?”

“我问问。”

“小凯要买车,差八十万。”周芸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沙发上,语气轻描淡写,“我的钱,我乐意。”

陈默没说话。小满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作业。七岁的小姑娘已经学会了在父母说话时保持安静。

“明天小满要交学费了。”陈默说,“国际学校,一学期六万八。”

周芸愣了一下。那一愣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但她确实愣了一下。然后她站起来,往卧室走:“我这卡里应该还有钱,明天你拿去交。”

陈默跟着她走到卧室门口。周芸坐在床边,从包里翻出那张银行卡,打开手机银行查余额。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然后她不动了。

陈默看见她的肩膀僵了一下。手机屏幕的光照着她的脸,刚才还盛气凌人的表情,这会儿一点一点垮下去。

“多少?”陈默问。

周芸没回答。屏幕上的数字不大,但陈默站的角度刚好能看见。

余额:8.00元。

周芸猛地站起来,手指在屏幕上疯狂划拉,好像这样就能让余额变多。她退出重进,再退出再重进。数字没变,还是八块钱。

“不可能啊……”周芸的声音在抖,“我卡里明明还有八十八万……”

她忽然抬头看向陈默,眼神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你是不是转走了?陈默,你把钱转哪去了?”

陈默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

“我哪有你银行卡密码?”

“那钱呢?钱去哪了?”周芸站了起来,声音拔高,“是不是银行出问题了?我现在打电话问!”

“你刚才给周凯转了八十万。”陈默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女儿明天就要交学费的父亲,“八十八减八十,剩八块。你卡里没有别的钱了。”

周芸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片刻后,她的表情重新硬起来:“小凯是要买车,又不是拿去乱花。他买了车,以后接送客户、做生意都方便。我当姐姐的支持一下怎么了?”

“明天小满交学费。”陈默重复了一遍。

“你不会先找你爸妈借一下吗?”周芸提高了嗓门,“你一个大男人,六万八都拿不出来?天天就知道在家做饭洗碗,你有什么出息?”

小满从客厅探出半个脑袋,眼睛很大,没说话。

陈默看了女儿一眼,又把目光落回周芸脸上。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就像在听一段和“今晚吃什么”一样无关紧要的话。

“你去跟你弟要吧。”陈默说。

周芸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说什么?”

“我说,小满的学费,你去找周凯要。”陈默一字一句地说,“你刚给他转了八十万,找他要六万八回来给女儿交学费,不过分吧?”

“陈默你疯了!”周芸的声音尖利起来,“小凯后天就提车了,首付都打过去了,哪有钱还我?你让他把车退了?他盼这辆车盼了三年!”

陈默没有接话,只是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浅,浅到周芸根本没注意到。

“我今晚去朋友那。”周芸抓起包,把手机塞进去,“小满你看着办。学费的事,明天再说。”

她摔门而出。

屋子里安静下来。小满站在客厅里,抱着作业本,怯生生地叫了声“爸爸”。

陈默走过去,蹲下来,帮她理了理有点乱的刘海。

“作业写完了吗?”

“还有一页。”小满小声说,“爸爸,妈妈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没有。”陈默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妈妈去找舅舅要你的学费了。快写作业,写完洗洗睡觉。”

小满乖乖点头,重新坐回茶几前。

陈默走进卧室,坐到床边。床头柜上放着一部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弹出一条消息。

“陈总,您上个月调用的八十八万已经原路退回至周芸账户,但就在三分钟前,该笔资金被转出至一个名为周凯的账户。需要拦截吗?”

陈默打了一个字。

“不用。”

他删掉消息,把手机放回床头柜。

窗外传来小区里孩子嬉闹的声音,已经七点半了,天还半亮着。陈默站起来,走到客厅,看着女儿认真写字的背影。七年前周芸生她的时候大出血,在医院躺了半个月。那时候陈默刚被从核心项目组踢出来,白天跑网约车,晚上睡在医院的折叠椅上。

“爸爸,”小满突然转头,“明天你帮我扎马尾辫好不好?妈妈扎得太紧了。”

“好。”陈默说,“快写。”

第二天早上七点,陈默准时叫小满起床。煎了鸡蛋,热了牛奶,蒸了两个速冻包子。小满坐在餐桌上吃早饭,突然问:“妈妈昨晚没回来吗?”

“嗯。”陈默把书包放在沙发上,“妈妈在她朋友那。”

小满没有再问。她吃完了鸡蛋,把牛奶喝完,自己去刷牙。

出门的时候,陈默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掉了。

过了十秒,又响了。

陈默接起来。

“陈默!”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你让周芸找小凯要钱?你知道小凯昨晚被周芸烦成什么样了吗?你这个当姐夫的,不帮着自家人就算了,还挑拨离间!”

是周凯。

陈默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一点。小满正牵着他的手,仰头看着他。

“小满今天交学费。”陈默说。

“你女儿交学费关我屁事!”周凯嗓门很大,“我明天提车,钱全给车行了,一分都拿不出来!你自己怎么不掏钱?哦我忘了,你就是一个吃我姐软饭的窝囊废!”

陈默没有动怒。

“周凯,你现在开的什么车?”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记得你去年刚买了一辆宝马三系。”陈默说,“那辆车也能开。把保时捷退了,先把小满的学费还给你姐。”

“放屁!”周凯破口大骂,“你懂个球!那辆三系我要给我女朋友开!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今天你必须把小满的学费解决。实在不行,让你女儿读个普通小学不就行了?什么国际学校,浪费钱!”

陈默停下来,站在小区门口。早晨的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

“周凯,”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你刚才说的话,你姐知道吗?”

“我姐从来都站在我这边。”周凯冷笑,“她昨晚确实来找我要钱,但我说了两句她就心软了。你信不信,我让她别跟你过,她明天就能跟你离婚?”

陈默沉默了几秒。

“我信。”他说,“那你就试试。”

他挂了电话。

小满拽了拽他的手:“爸爸,舅舅又凶你了吗?”

“没有。”陈默蹲下来,帮女儿把外套拉链拉高一点,“走,爸爸送你上学。”

把小满送进校门之后,陈默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微信消息。

“陈默,我周芸,正在去民政局路上。我们离婚。”

消息下面是一个定位。

陈默点开定位,是真实的民政局地址,离这里不到三公里。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天很蓝,云很高。

然后他打开手机银行,输入密码,查看余额。

那个数字后面到底跟了几个零,他数了三遍。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

“师傅,去行政服务中心。”

车子发动,陈默靠在椅背上。手机又亮了一下,是一条新消息,发件人备注是“徐律师”。

“陈总,您要的法律服务已经准备完毕。周芸名下的房产、车辆、公司股权明细已经调取。另外,周凯涉嫌职务侵占的证据已经整理好,您随时可以启动刑事报案。”

陈默打了一行字。

“不着急。先让她把协议签了。”

车子拐过街角,红灯亮起。陈默闭上眼睛,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击。

一下。两下。三下。

第2章

民政局门口,周芸已经到了。

她穿着一件米色风衣,头发梳得很整齐,妆容精致,手里捏着一个文件袋。看见陈默从出租车上下来,她皱了皱眉。

“怎么才来?”

陈默付了车费,不紧不慢地走到她面前:“堵车。”

“走吧,我已经预约了。”周芸转身往里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默跟在她身后一步的距离。这个距离他们走了七年,从恋爱到结婚,从结婚到现在。周芸永远走在前面,陈默永远跟在后面。只是今天,陈默发现自己的脚步比往常轻快了一些。

大厅里人不少。他们取了号,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周芸从文件袋里抽出两式三份的离婚协议书,递了一份给陈默。

“你看看,没问题就签字。”

陈默接过来,低头翻看。协议写得并不复杂:房子归周芸,车归周芸,女儿小满的抚养权也归周芸。陈默净身出户,每月支付抚养费两千元。

“一个月两千?”陈默抬头。

“怎么,嫌多?”周芸冷笑,“你没房没车没工作,两千我都怕你拿不出来。但法院最低就这个数了,算我倒霉。”

陈默没说话,继续往下看。协议最后一条写着:双方名下各自债务由各自承担。他翻回第一页,又从头看了一遍。

“看得懂吗?”周芸的语气里带着不耐,“不懂就问,别装模作样。”

“看懂了。”陈默说,“小满的抚养权归你?”

“当然归我。你一个靠我养了七年的废物,法院也不会把孩子判给你。”周芸把签字笔递过来,“签吧。”

陈默没有接笔。

“小满今天交学费。”他说。

周芸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恢复:“我签完字去我弟那拿钱,不劳你操心。”

“你弟昨晚答应你了?”

“关你什么事?陈默,你现在没资格管我了。”周芸把笔塞进他手里,“赶紧签。”

陈默看着手里的笔,没有动。他在想,如果他现在签下去,小满今天晚上会被谁接回家。周芸说她会去找周凯拿钱,但陈默知道周凯不会给。不仅不会给,还会把周芸骂一顿。

“小满今天要交学费。”陈默又说了一遍,“学校说,最晚今天下午五点前到账。”

周芸终于按不住怒火,声音大起来:“陈默你烦不烦?我不是说了我去解决吗?你现在装什么好爸爸?这七年你赚钱了吗?你给女儿交过一分钱学费吗?你不就做了几顿饭吗?请个保姆一个月才四千块,你连保姆都不如!”

周围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周芸毫不在意,反而因为有了观众,更来劲了:“各位给评评理!这个人,结婚七年不工作,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房子开我的车。现在我弟弟要买车,我转了点钱,他就逼着我去把钱要回来。我真是瞎了眼才嫁了这么个窝囊废!”

人群窃窃私语。几个来办证的男女用审视的目光打量陈默,眼神里有轻蔑,有同情。

陈默安静地听完。

“说完了吗?”他问。

“没完!我告诉你陈默,今天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周芸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陈默抬手,在协议上签了自己的名字。三份都签了。然后他把笔放回周芸手里。

“到你了。”他说。

周芸反而愣了一下。她本来准备了一大段话,用来逼陈默就范。没想到陈默这次这么痛快。她低头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字体又大又张扬,像是要把积攒了七年的怨气全部倾泻在纸上。

“算你识相。”

陈默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他的目光越过周芸,看向大厅门口。

“周芸,”他突然说,“你有没有想过,小满为什么那么乖?”

周芸皱眉:“你什么意思?”

“她从三岁开始,就知道爸爸在家说话不算数。”陈默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所以她不哭不闹,不跟你要玩具。你每次发完脾气摔门走,她都会自己把客厅的靠垫摆正。这些你知道吗?”

周芸的脸色变了变:“你现在说这个干什么?想反悔?”

陈默摇了摇头。

“不反悔。我只是想让你记住,今天早上你没有去要钱,而是来民政局签字。”

周芸冷笑:“我签完字就去要。”

“来不及了。”陈默说,“周凯的钱已经全部转给车行了。”

周芸的表情凝固了:“你怎么知道?”

陈默没有回答她,只是朝门口抬了抬下巴。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民政局门口,车上下来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快步走进来。

“周女士,打扰了。”

男人走到周芸面前,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去。名片上印着“云顶集团法律事务部 徐正豪”。

周芸没接,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找我干什么?”

徐律师把名片收回,又从包里拿出一个蓝色文件夹:“我是陈默先生的私人法律顾问。这是他委托我转交给您的文件。”

“法律顾问?”周芸觉得荒唐,“他请得起律师?”

徐律师没有接话,只是把文件夹打开,将第一页纸递到周芸面前。

周芸低头扫了一眼,整个人定住了。

那是一份持股证明。上面清楚地写着:陈默,持有云顶集团控股有限公司百分之六十七点三的股份。

“云顶集团?”周芸的声音变了调,“这……这是假的吧?”

徐律师微笑着说:“这份文件经过公证处公证,您可以随时核实。另外,陈默先生还持有恒悦置业、星河科技等十二家公司的股权,明细在后面。今天我来,是配合办理离婚后的财产相关手续。”

周芸的手开始发抖。她猛地转头看向陈默,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写满了震惊、不信,还有一丝微弱的恐惧。

“你在骗我?陈默,你找个演员来陪你演戏?”

陈默没有看她。他蹲在地上,正在系鞋带。鞋带其实是松了,刚才下车的时候他就发现了。系完左边,又系右边,不慌不忙。

“徐律师,”陈默站起来,“协议签了,财产分割按协议来。”

“按协议来?”徐律师微微一愣,随即点头,“好的。需要我送您去公司吗?”

“不用。”陈默看向周芸,“公司我暂时不去。我有点事。”

周芸此时才反应过来,整张脸涨得通红,不知是愤怒还是羞耻。她冲上来抓住陈默的胳膊,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肉里。

“陈默,你给我说清楚!你哪来的钱?云顶集团是什么?你他妈到底是谁?这七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所有人都在看。

陈默低头看了看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然后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

“这七年,你问过我吗?”

周芸愣住。

陈默转身朝门口走去。身后传来周芸的喊声,尖利而破碎:“陈默!你回来!你给我回来!”

他没有回头。

走出民政局大门的时候,陈默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的女声:“陈总,小满的学费已经缴纳完毕。”

“嗯。”

“另外,学校问,这学期有一位家长代表要在开学典礼上发言。他们想邀请您。”

陈默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看天。阳光有点刺眼。

“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打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后座。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微信消息,来自周凯。

“姐夫,在吗?刚刚车行打电话说我的定金出问题了,姐的电话打不通。你能不能帮我问问?”

陈默看了一眼,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

出租车融入了车流。陈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他等的不是今天。也不是明天。他等了很久,久到已经想不起来具体是哪一天开始,他决定不再等了。

第3章

陈默回到家的时候,客厅里的挂钟指向上午十点。他换下外套,从冰箱里取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两口。餐桌上还摆着早餐的盘子,小满的筷子边上沾着一点蛋黄。

他把碗盘收进厨房,洗干净,放回原处。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周芸打了十七个电话,发了二十三条消息。

陈默没回。

最后一条消息弹出来的时候,他正站在阳台上浇花。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上,消息内容自动显示在锁屏界面上:

“陈默,我错了。我们能不能谈一谈?关于小满的事。”

陈默看了两秒,移开视线。阳台上的绿萝已经蔫了,周芸这半年没怎么管过这些花。他拿了把剪刀,把枯掉的叶子一片一片剪下来。

十一点半,门锁动了。

周芸推开门进来,眼睛是红的。她站在玄关,看着陈默从阳台走回来的身影,嘴唇哆嗦了一下,像要说什么,却先哭了出来。

“陈默……我错了。”

这是她第一次说这三个字。至少在陈默的记忆里,这是第一次。

“小满的学费……”周芸抽泣着说,“我去找周凯要了,他不给。他还骂我,说我胳膊肘往外拐……”

陈默坐回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财经频道正在播报云顶集团今日股价走势。周芸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屏幕上那个K线图红彤彤地向上攀升,主持人用兴奋的语气播报着“云顶集团再创新高”。

周芸又哭起来。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七年了,你瞒了我七年!你知道我过得多辛苦吗?我在外面拼死拼活赚钱,你明明那么有钱却让我一个人扛着!”

陈默调低了电视音量。

“你辛苦?”他转头看着周芸,“你拼死拼活赚钱,给你弟买宝马,给你弟买保时捷。小满的学费你都没钱交。”

周芸脸色发白:“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如果你早告诉我,我们不用过得这么……”

“这么什么?”陈默问她,“这么没面子?你怕你闺蜜知道你老公是真正的大人物,还是怕你弟知道之后不好意思要钱?”

周芸说不出话来。

陈默站起来,去厨房倒了一杯水,端回来放在周芸面前。然后他重新坐下,语气平静得就像在跟一个普通朋友聊天。

“周芸,你赚的钱都花在哪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弟大学四年的学费是你交的,他那辆宝马三系首付是你付的,他那个小公司的启动资金是你给的。这七年,你给周凯的钱加起来,不止两百万。”

周芸低着头,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板上。

“他是我弟弟……爸妈走得早,我不管他谁管他……”

“你管。”陈默说,“你继续管。但你不能拿小满的学费去管。”

他说完这句话,门铃响了。

周芸像触电一样抬头:“我去开!”

她小跑着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快递员,手里拿着一封信。周芸签收了,拆开一看,是一张银行回执单。上面打印着一笔转账记录:收款方为“小满国际学校”,金额六万八千元整,付款账户尾号是陈默的卡。

周芸攥着那张回执,走回客厅,把它放在茶几上。

“小满的学费……你交了?”

陈默“嗯”了一声。

“那你为什么还让我去找我弟要钱?”周芸的委屈又涌上来,“你明明可以自己交,为什么要看我难堪?陈默你是不是故意的?”

陈默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是。”

周芸浑身一震。

“我就是故意的。”陈默说,“我想看看,你会不会为了女儿去跟周凯开那个口。我想看看,你心里到底有没有小满。”

周芸的脸涨红了:“我当然有!她是我女儿!”

“你去要了吗?”

“我去了!他不给,我能怎么办?”

“你昨天给他转钱的时候,没有犹豫过一秒。”陈默慢慢地说,“你女儿今天要交学费,你说‘你去找你爸妈借一下’。周芸,你的爱是有顺序的,你弟排第一,你自己排第二,小满排第三。我?我排不上号。”

周芸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陈默站起来,往卧室走。

“我现在要出门。你如果要收拾东西,记得把钥匙留下。”

“陈默!”周芸扑上来,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我不离婚了!我后悔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以后一定改,我把周凯的钱要回来,我再也不给他钱了……”

陈默没有动。

“协议已经签了。”

“我们可以复婚!”周芸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那么有钱,我们可以过好日子的……”

陈默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像是从鼻腔里哼出来的。

“原来你不想离婚的原因,是我有钱了。”

周芸僵住了。

陈默掰开她的手,往门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周芸,你还不明白。我瞒着你,从来不是因为钱。”

“那因为什么?”周芸追到门口,眼眶通红。

陈默没有回答,迈步走进了电梯。

下午一点,陈默来到小满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徐律师已经在那里等他,桌上摆着两杯美式,一杯冰的,一杯热的。

“陈总,东西都带来了。”

徐律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推过来。陈默拆开,里面是一份股权代持协议和一沓银行流水。

“周凯名下的远航贸易公司,实际出资人是周芸。过去三年,这家公司累计亏损三百多万,其中有两百六十万通过虚构采购合同转入了周凯的个人账户。”徐律师压低声音,“这是职务侵占,数额特别巨大,三年起步,最高可判十年。”

陈默翻着那沓流水,指腹在每一笔转账记录上停顿一下。

“这件事,周芸不知道。”

“她不知道。”徐律师点头,“她只是往公司账户打钱,从不看账。”

“周凯知道吗?”

“他签的每一张转账单都是他自己填的,他当然知道。”

陈默合上文件,放进牛皮纸袋里。他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看着咖啡馆窗外匆匆走过的人群。

“先不要动。”

“陈总,还有件事。”徐律师犹豫了一下,“今天上午,周凯去了您和周女士名下的那套房子里。他用钥匙开的门。”

陈默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拿什么了?”

“他拿走了保险柜里的一些首饰和现金,还有周女士放在卧室床头柜里的两张银行卡。”徐律师说,“监控拍下来了,需要报警吗?”

陈默摇了摇头。

“再等等。”

徐律师不解:“为什么还要等?我们手上的证据已经足够……”

“因为周芸还没看到真相。”陈默打断他,“如果现在我们报警,她会觉得是我在设局害她弟弟。我要她自己亲眼看见,周凯是个什么人。”

徐律师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陈默站起来,把牛皮纸袋夹在腋下。

“小满什么时候放学?”

“四点二十。”徐律师说,“您要去接她吗?”

陈默嗯了一声,转身离开咖啡馆。

走出门的时候,他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周芸发来了新消息:“陈默,周凯刚刚来找我,他说银行把车行的贷款也冻结了,问能不能借点钱周转。我卡里没钱了,但你……”

陈默没有看完,直接按了锁屏。

他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国际学校。”

车子启动。陈默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街景,想起了七年前小满刚出生的时候。那时他刚被排挤出家族企业,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他笑话。周芸抱着小满坐在病床上,笑得那么好看。

但那个笑容,七年前就不属于他。

第4章

下午四点十分,陈默站在学校门口。家长们陆续到了,开着各种颜色的车,停在学校两侧的临时车位上。陈默站在一棵梧桐树下,阳光从叶子间漏下来,在水泥地上碎成一地光斑。

小满背着小书包从校门里跑出来,一眼就看见了他,小短腿迈得飞快。

“爸爸!”

陈默蹲下来,接住她扑过来的小身子。小满今天扎了他早上给她绑的马尾辫,已经有些松了,几缕碎发贴在汗津津的额头上。

“今天学什么了?”陈默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

“数学!老师还表扬我了。”小满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爸爸,学费交了吗?”

“交了。”陈默牵起她的手,“走吧,回家。”

小满踮起脚尖往路两边看,像在找什么。

“妈妈没来吗?”

“妈妈今天有事。”陈默说。

小满“哦”了一声,没有追问。她蹦蹦跳跳地走在陈默身边,数着脚下踩过的地砖格子。

回到家时,周芸已经走了。陈默注意到茶几上的那份离婚协议书被人翻动过,合同边缘有一个很浅的口红印。他若无其事地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小满换好拖鞋,像往常一样把书包放在沙发上,然后跑到厨房门口:“爸爸,我们今晚吃什么?”

“糖醋排骨,番茄炒蛋。”

“太好了!”小满欢呼一声,又跑回客厅去写作业。

陈默把排骨焯水,放进高压锅里压了十五分钟。小满的作业写到一半,房门被人敲响了。

敲门声很响,连续不断,像有人用拳头在砸。

小满抬起头,有些害怕地看向陈默。陈默擦干手,走到门口,从猫眼里看了一眼。

是周凯。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皮夹克,头发梳得油亮,但脸色很差,眼窝微微凹陷。他身后还站着一个戴金链子的男人,五大三粗,脸上有一道疤。

陈默打开了门。

“陈默!”周凯一进门就推了陈默一把,“你他妈到底怎么回事?你在外面请了什么野鸡律师来搞我?”

陈默被他推得退了一步,但没有摔倒。

“说话啊!车行说我的贷款被风控系统冻结了,说我提供虚假材料。我他妈什么时候提供虚假材料了?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

小满从沙发上站起来,睁大眼睛看着闯进来的舅舅。戴金链子的男人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了,虎视眈眈地站在那里。

陈默看了一眼小满:“回房间去,把门锁上。”

小满犹豫了一下,在陈默的目光下,乖乖地抱着书包跑进卧室,关上了门。

“陈默,你听着。”周凯走近一步,用手指戳着陈默的胸口,“我不管你在玩什么把戏。现在立刻给那个什么律师打电话,让他把车行的贷款给我解冻。否则,今天你出不了这个门。”

陈默低头看了看戳在自己胸口的那根手指,慢慢抬起头。

“你下午去了我家,拿走了什么?”

周凯的表情变了一瞬,随即恢复凶狠:“什么你家?那是我姐的房子。我拿点东西怎么了?”

“拿了两张银行卡,一些首饰,还有小满出生时她奶奶给的一个金锁。”陈默说,“东西都在哪?”

周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那些东西我姐都同意给我了。你管得着吗?你现在给我解决贷款的事!”

陈默没有动。

“那个金锁,是你姐留给小满的。我现在要你还回来。”

“你他妈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周凯恼了,伸手就要去拽陈默的衣领。

陈默轻巧地侧了侧身子,周凯的手抓了个空。然后陈默往旁边走了两步,拿起茶几上的手机。

“金锁在你身上吗?”

周凯被他的态度激怒了,转身对那个戴金链子的男人说:“虎子,给我把他摁住!”

虎子应了一声,朝陈默走过来。他比陈默高半个头,身体壮实得像一堵墙。

陈默没有躲,只是继续问:“金锁在你身上吗?”

“你他妈去死吧!”周凯冲上来,一拳朝陈默脸上挥来。

陈默偏了偏头,那一拳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几乎是同时,陈默的手抬起来,一把抓住周凯的手腕,虎口像铁钳一样扣在他的脉门上。周凯痛得“嗷”了一声,整个人被陈默反手一拧,单膝跪在了地上。

虎子愣了一瞬,随即扑上来。陈默松开周凯,后退一步,避开了虎子的熊抱,然后一记干净利落的扫堂腿,将虎子放倒在地。两百多斤的人砸在地板上,整间屋子都震了一下。

陈默没有给虎子起来的机会。他弯下腰,从虎子后腰抽出一根甩棍,然后直起身,手腕一抖,甩棍甩开,铝合金的棍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虎子刚爬起一半,被陈默用甩棍点住喉咙,乖乖躺了回去。

周凯瘫坐在地上,捂着手腕,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眼里的陈默是个连矿泉水瓶盖都拧不开的废物,但刚才那一下,分明是练过的。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默没搭理他,只是用甩棍指着虎子的脖子,目光却盯着周凯。

“金锁,在哪?”

周凯吞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小布袋。陈默一眼认出那是装金锁的袋子。

“扔过来。”

周凯把布袋扔到陈默脚边。陈默用脚尖拨开布袋,确认里面是金锁,然后收了甩棍。

虎子连滚带爬地退到门边。周凯也爬起来,脸色惨白,但嘴里还在逞强:“陈默,你给我等着!我认识道上的人,你死定了!”

陈默朝他走近一步,周凯立刻后退两步,脊背撞在门板上。

“道上的谁?”陈默问,“你说说看。”

周凯张了张嘴,没能说出口。他哪里认识什么道上的人,他认识的最厉害的角色,就是身边这个叫虎子的健身教练。

陈默看着他的眼睛:“周凯,你现在滚出去,还能赶上最后一班公交车。”

周凯浑身发抖,转身就去拉门。虎子比他更快,抢先一步拉开门,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周凯跟在他后面,连电梯都没敢等,直接从消防通道跑了。

陈默关上门,把甩棍收好,放在鞋柜顶上。然后他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小满,是爸爸。”

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小满的眼睛从缝里露出来,往外面瞄了一圈。

“舅舅走了吗?”

“走了。”陈默把金锁的布袋递给她,“把这个收好。”

小满接过布袋,抱在怀里:“爸爸,舅舅为什么这么凶?”

“他有点着急。”陈默蹲下来,平视女儿的眼睛,“小满,爸爸教过你,遇到这种事情要怎么办?”

“锁门,打电话叫警察,不跟坏人说话。”小满背得清清楚楚。

陈默笑了,揉了揉她的头:“真棒。去洗手,排骨快好了。”

晚饭照常。糖醋排骨的甜香味飘满了整间屋子,小满吃得满嘴酱汁,讲着今天学校里的趣事。陈默时不时应一句,给她碗里添一勺番茄炒蛋。

手机在围裙口袋里震了几下,他没有看。

吃完饭,陈默陪小满看了一集动画片,然后给她洗澡、吹头发、讲故事。小满睡着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陈默关掉女儿房间的灯,轻手轻脚走出来。他坐在客厅里,拿起手机。

未读消息四十七条。

其中四十二条来自周芸,四条来自徐律师,一条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陈默先点开徐律师的消息。

“陈总,周凯今天下午从您家中拿走财物后,去了城南一家典当行。金锁被截回了,其余物品已经出手。典当记录我已留档。”

“银行那边已经确认,周凯名下的车贷、信用卡已全部暂停。”

“还有一件事:周凯今天离开您家后,拨打了一个电话。号码归属地是苏城。接收号码的主人叫赵海东,是您二叔的人。”

陈默的眼神停在最后一条消息上,瞳孔微微收缩。

他点开那个没有备注号码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

“他找我了。”

陈默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一盏射灯。光刺得他眼睛有点疼。

七年前,他从家族核心被踢出来,连名字都被从集团通讯录里删除。那时候他就发过誓:他不会再回那个地方。

但现在,苏城的人找上门来了。

而引火的人,是他那个不成器的“小舅子”。

陈默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城市,拨出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二叔,”陈默说,“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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