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打电话说我的车闯了3个红灯,要扣18分,我淡定回复:我的车上周就被偷了,刚报的案

引言

那个陌生的号码第三次打来时,沈珂正盯着屏幕上三千七百行滚动的代码,试图找出那个导致整个估值模型崩溃的微小逻辑错误。

他按下接听键,开启免提,手指依旧在键盘上跃动。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带着程序化的威严,通知他,他的车,一辆灰色的国产新能源轿车,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闯了三个红灯,需要立刻处理,累计扣分十八分。

沈珂的指尖在回车键上空停住,他平静地回复:“警察同志,我的车上周就被偷了,刚报的案。”

01

有人打电话说我的车闯了3个红灯,要扣18分,我淡定回复:我的车上周就被偷了,刚报的案-有驾

“沈先生,请你正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电话那头的声音像是被预设好的程序,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只有公事公办的冰冷,“你的车辆,车牌号为‘云A·7B9D2’,于昨晚二十一点三十五分、二十二点零七分,以及今日凌晨一点十九分,分别在广福路、滇池路与环城南路,被电子警察记录到三次闯红灯行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每次记六分,罚款两百元,合计扣十八分,罚款六百元。你的驾照将因此被吊销。”

沈珂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昆明的雨季似乎永远不会结束,空气里弥漫着湿漉漉的水汽和红土的气息。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动怒,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我重复一遍,我的车,上周三晚上,在新闻路我租住的小区地下车库被盗。我于上周四上午九点向辖区派出所报案,有报案回执。从法律意义上讲,那辆车目前处于失窃状态,其产生的一切违法行为,责任主体不应该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约十秒钟。

沈珂甚至能听到对方轻微的呼吸声,以及背景里其他工作人员处理公务的嘈杂。

这种沉默,是系统遇到意外指令时常见的延迟。

“沈先生,”对方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多了一丝可以被称之为“人性化”的审慎,“我们的系统并未查询到你的车辆有被盗抢记录。在我们的‘六合一’交通管理平台上,这辆‘云A·7B9D2’的状态是‘正常’。”

“那说明你们的系统和公安刑事案件系统的数据没有同步。”沈珂的逻辑清晰无比,“你可以通过警务内网查询,报案单位是五华分局大观派出所,出警的警官姓马。”

“先生,我这里是交警支队指挥中心,我们处理的是‘非现场执法’的交通违法行为。车辆被盗属于刑事案件,你需要向处理你案件的派出所跟进,让他们在系统中更新车辆状态。在我们这里,系统显示谁是车主,我们就通知谁。”对方的语气开始变得不耐烦,仿佛沈珂在给他添麻烦。

“所以,你的意思是,问题不在于事实本身,而在于数据没有更新?”沈珂问。

“你可以这么理解。在系统更新之前,这些违法记录会一直挂在你的名下。我提醒你,超过十五天不处理,会产生滞纳金。”

“我明白了,”沈珂说,“那么,按照你的流程,我需要怎么做?”

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松了口气,恢复了最初的程序化模式:“你可以通过‘交管12123’App在线处理,或者携带身份证、驾驶证、行驶证,到任意一个交警大队违法处理窗口办理。”

“好的,谢谢你,警官。但我还有一个问题,”沈珂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嗒、嗒声,“你们的电子警察,除了拍下闯红灯的车牌,会拍下驾驶员的脸吗?”

这个问题似乎又超出了对方的标准化流程。

“……一般情况下,高清的电子警察会抓拍到驾驶员面部。但是,这需要申请调阅权限,我们通知岗只负责告知违法事实。”

“了解。最后一个问题,”沈珂的语速不疾不徐,“这三个闯红灯的地点,广福路、滇池路、环城南路,具体是哪个路口?”

对方显然没料到他会问得这么细,迟疑了一下,报出了三个精确的交叉路口名称。

沈珂在脑中的电子地图上将这三个点标记下来,一条诡异的折线在他思维里缓缓浮现。

这三个地点彼此之间距离不近,横跨了昆明南市区两个行政区,而且,闯红灯的时间点非常奇怪。

深夜,车辆稀少,为什么要冒着被抓拍的风险,以一种近乎挑衅的方式连续闯红灯?

这不是一个普通偷车贼为了“兜风”会做出的行为。

偷车贼的目标是销赃或者代步,核心诉求是“隐蔽”

而这种行为,无异于在黑夜里点燃三支火把,大声宣告“我在这里”

“沈先生?你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沈珂挂断电话。

他没有丝毫的愤怒,反而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兴奋。

那个导致他整个金融衍生品估值模型崩溃的bug,是一个小数点后的第九位数字错了。

而现在,他感觉自己又看到了一个类似的“bug”

一个隐藏在巨大、复杂的城市运转系统里的,微小但致命的逻辑错误。

偷车贼在用他的车,故意制造数据。

为什么要制造数据?

沈珂站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一个外卖员的电动车因为积水打滑,摔倒在地,餐盒散落一地。

外卖员狼狈地爬起来,第一反应是抢救那些饭菜。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系统奔波。

交警在为他的KPI奔波,派出所在为堆积如山的案子奔波,小偷在为他的生计奔波,而他,沈珂,一个刚刚从顶级投行辞职,试图在老家昆明寻找片刻安宁的数据分析师,现在,他要为自己的十八分和清白奔波。

不,或许不只是为了这个。

他敏锐地嗅到,这三串单调的违法代码背后,隐藏着一个比他设计的任何模型都更复杂的结构。

他决定,在警方那缓慢的系统同步之前,自己先动手,找出那个在城市里制造“脏数据”的黑客。

02

五华分局大g观派出所的接待大厅里,混杂着消毒水、廉价香烟和泡面的气味。

沈珂取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用镜布仔细擦拭着镜片。

嘈杂的环境让他有些不适,他习惯了在绝对安静中处理信息。

“什么事?”一个穿着皱巴巴警服的中年男人从里间走出来,眼袋浮肿,头发乱得像个鸟窝。

他就是沈珂电话里提到的马警官,全名马国栋。

“马警官,你好,我是沈珂。关于我那辆‘云A·7B9D2’被盗的事。”沈珂递上自己的身份证。

马国栋接过身份证,在电脑上敲了几下,屏幕上弹出沈珂的报案记录。

他瞥了一眼,把身份证扔回柜台上,语气疲惫:“车被偷了,等消息。我们这边有线索会通知你。现在到处都是天网,偷车的少了,但一旦偷了,基本都是团伙作案,找回来需要时间。”他这套说辞,显然已经对无数个报失车主说过无数遍。

“我今天来,不是催案子,”沈珂将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冷静,“我是来提供新线索的。我的车,在昨天晚上和今天凌晨,被开着在市区闯了三个红灯。”

马国栋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被一种“见怪不怪”的漠然所取代。

“哦?交警给你打电话了?正常。偷车贼开着去兜风,或者干别的什么事,有违章很正常。你把交警的通知记录给我看下,我们这边做个备注,到时候销违章用。”他指了指沈珂的手机。

“我不是来申请销违章的,”沈珂没有拿出手机,而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张A4纸,平铺在柜台上,“我认为,偷车贼不是在兜风。他在进行有规律的活动。”

纸上是沈珂手绘的一幅简易地图,用红笔标注了三个闯红灯的路口。

三个点之间,他用蓝笔画出了几条可能的行车路线,并且在旁边用严谨的字迹写下了一系列数据:

01 违章点A至违章点B,最短驾车距离11.2公里,耗时32分钟。

平均时速21公里/小时。

02 违章点B至违章点C,最短驾车距离7.8公里,耗时2小时12分钟。

平均时速3.5公里/小时。

马国栋皱着眉,凑近了看这张纸。

他当了二十年片警,第一次见到有报案人自己画出这种东西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时速三点五公里?人走路都比这快。”

“没错,这正是问题所在。”沈珂的指尖点在第二组数据上,“从晚上十点到凌晨一点,长达两个多小时的时间里,我的车几乎是在蠕行。一个偷了车的人,为什么要在一个区域里以步行的速度移动?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他在那个时间段内把车停在了某个地方,去办了别的事,办完事再开车离开,并顺便闯了第三个红灯。第二,他一直在开车,但因为某些原因,必须开得极慢,比如在寻找什么东西,或者在跟踪什么人。”

马国栋的表情严肃了一点。

他直起身,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戴眼镜的年轻人。

不像他平时接触的那些咋咋呼呼或者愁眉苦脸的失主,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奇怪的特质,像个外科医生在解剖一只青蛙。

“你的推测有点意思。但光凭这个,说明不了什么。昆明晚上堵车也正常,或者他找地方吃烧烤去了呢?”马国栋试图用常理来反驳。

“一个敢于连续闯红灯的贼,会因为堵车就慢下来吗?而且那几个时间点,除了夜宵摊附近,路上车并不多。”沈珂摇摇头,“我查了那两个多小时里,以第二个闯红灯地点为圆心,半径四公里范围内的区域。那一片主要是老旧小区和几个物流中转站,几乎没有大型的商业娱乐场所。一个偷车贼,半夜三更,把车停在或者开着在物流仓库区逛两个多小时,这本身就不合逻辑。”

马国栋沉默了。

沈珂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开了这个看似普通的盗窃案的表皮,露出下面可能存在的、更复杂的脉络。

“那你觉得是什么?”马国栋问,语气不自觉地认真了起来。

“我不知道。我只是个数据分析师,我只相信数据呈现的异常。”沈珂坦然道,“但这种异常,值得你们去查。我建议你们调取第二个闯红灯地点,也就是滇池路红塔东路口,以及第三个闯红灯地点,环城南路巡津街口之间的所有天网监控。重点排查在那个时间段内,我的车出现过的画面。尤其是它‘蠕行’的那两个小时,它到底在哪里。”

马国栋盯着沈珂看了半晌,最终拿起柜台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小李,你来一下。把‘云A·7B9D2’这个案子的卷宗拿过来。另外,去技术队申请一下,调取昨晚十点到今天凌晨两点,从红塔东路到巡津街沿线的天网视频。对,就是那个上周报的灰色新能源车被盗案。”

挂掉电话,马国栋对沈珂说:“我们会去查。有结果了通知你。你这张图纸,先留在我这里。”

沈珂点点头,将图纸推了过去。

“马警官,我不是在挑战你们的专业能力。我只是觉得,我的车可能被用作了某种犯罪的工具。闯红灯,或许是对方故意留下的‘噪音’,用来掩盖真正的‘信号’。而我,很不巧,成了这个信号的接收器。”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派出所。

大厅里的嘈杂似乎被隔绝在了身后。

马国栋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那张画着地图和数据的A4纸,眉头紧锁。

他当了半辈子警察,靠的是直觉和经验。

而今天,一个外行用他看不懂的逻辑和数据,告诉他,他可能正在处理的,根本不是一桩普通的偷车案。

他第一次感觉到,这个由数据和天网构成的时代,正在用一种他全然陌生方式,重新定义着“犯罪”这两个字。

03

有人打电话说我的车闯了3个红灯,要扣18分,我淡定回复:我的车上周就被偷了,刚报的案-有驾

沈珂没有回家。

他直接打车去了位于呈贡的昆明市交通警察支队数据中心。

这里是整个城市交通脉络的大脑,每一秒钟都有海量的数据汇入。

他没有权限进入,但他知道,任何一个城市的公共服务机构,都会有面向公众的办事大厅和查询窗口。

他要的不是警方的内部监控,而是另一种更公开、更琐碎,也更容易被忽略的数据——城市交通流量实时数据。

在智能交通查询终端前,沈珂熟练地操作起来。

他申请查阅了过去二十四小时内,他标记的那三个闯红灯路口及周边区域的“交通热力图”“平均车速流图”

这些数据通常是用于城市规划和交通疏导的,对普通市民来说意义不大,但对沈珂而言,它们是金矿。

屏幕上,花花绿绿的图表和曲线不断刷新。

沈珂的眼睛像高速扫描仪一样掠过,大脑飞速运转,将这些看似杂乱的图形转化为结构化的信息。

第一个发现很快出现了。

在他车辆闯红灯的那三个精确的时间点,三个路口的实时车流量都处于一个诡异的“波谷”状态。

简单来说,就是那几分钟内,路上的车比前后十分钟都要少得多。

“巧合?”沈珂喃喃自语。

一次是巧合,三次都是,那就是模式。

偷车贼似乎拥有某种能力,能够预判甚至选择在车流最稀疏的瞬间,完成闯红灯的动作。

这几乎不可能。

除非……除非有另一辆车,在为他“清道”

这个念头让沈珂的血液流动都加快了几分。

他立刻调整了查询策略。

他不再只盯着自己那辆车的轨迹,而是开始以三个违章点为中心,搜索在违章发生前后五分钟内,通过该路口的所有车辆的匿名化数据。

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数据中心的公共终端处理速度有限,沈珂只能耐心地设定筛选条件,然后等待结果。

他像一个守在溪边淘金的矿工,用筛子一遍遍地过滤着泥沙。

两个小时后,他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沙金”

有一辆黑色的别克商务车,其轨迹与他的失窃车辆高度重合。

这辆别克商务车,三次都几乎与沈珂的车“同步”出现在违章路口附近。

更准确地说,是在沈珂的车闯红言之前约一到两分钟,它会先从同一个方向通过路口。

而在沈珂的车闯红灯之后约三到四分钟,它又会从另一个方向再次经过该路口,仿佛是在确认什么。

三次违章,三次“偶遇”

这绝不是巧合。

这是一种战术配合。

别克商务车是“观察哨”,负责确认现场环境,选择最佳时机。

而沈珂的车,是“执行者”,负责完成某个特定的动作——闯红灯。

但问题又来了,这个战术的目标是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闯红灯,未免也太小题大做。

这背后一定有更深的目的。

沈珂将那辆别克商务车的匿名ID记录下来。

虽然他无法通过公开渠道查到车牌,但他已经锁定了目标。

他立刻将这个发现通过短信发给了马国栋,言简意赅:“发现僚车。一辆黑色别克商务,三次同步出现。建议并案调查。”

做完这一切,沈珂并没有感到轻松。

因为他又发现了一个更让他不安的细节。

在他那辆车“蠕行”的两个多小时里,交通流速图显示,那个区域的平均车速确实很低,但并非一直低速。

其中有几个时间点,数据出现了短暂的、剧烈的“脉冲”——有几条街道的平均车速瞬间飙升,然后又迅速回落。

这就像平静的心电图上突然出现的几次室性早搏。

沈珂放大地图,将那几个“脉冲点”一一标记。

它们都指向同一个地方——一个名叫“云纺”的,已经半废弃的老工业区。

那里曾经是昆明纺织业的骄傲,如今只剩下破败的厂房和几个零散的物流仓库。

偷车贼把车开到云纺附近,然后停下。

与此同时,有别的车辆在周边区域高速行驶,制造出交通数据的“脉冲”

这是在干什么?

声东击击西?

调虎离山?

沈珂感觉自己正触摸到一个巨大阴谋的边缘。

这个阴谋的策划者,精通数据,懂得如何利用城市的系统漏洞。

他不仅仅是在偷一辆车,他是在利用这辆车,像一个黑客一样,向整个城市管理系统注入“代码”,执行某个特定的“程序”

他再次给马国栋发了一条短信:“目标区域可能在云纺。对方在利用车辆制造虚假交通数据,可能是在掩护该区域内的某种真实活动。建议立刻布控。”

发完短信,沈珂收起手机,离开了数据中心。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汇成一片璀璨的数据之海。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作为一个旁观者,仅仅提供数据分析了。

那个偷车贼,或者说那个“城市黑客”,已经把他拖入了棋局。

而现在,他要亲自到棋盘上看一看。

他打了一辆车,对司机说:“师傅,去云纺。”

04

云纺的夜晚,像是城市被遗忘的背面。

巨大的厂房沉默地矗立在黑暗中,墙壁上斑驳的标语诉说着上个世纪的辉煌。

空气里,工业时代的尘埃与新世纪的湿气混合,形成一种独特而压抑的气味。

沈珂让出租车停在几百米外的路口。

他付了钱,独自一人走进这片钢铁丛林。

他没有贸然深入,而是绕着外围,像一个勘探者,观察着这里的地形和“生态”

这里并非一片死寂。

几家小型的物流公司还在运作,几辆厢式货车停在仓库门口,工人们正在昏黄的灯光下装卸货物。

远处,铁轨的尽头,似乎还有火车调度的声音传来。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正常得就像他分析出的数据一样,充满了可以被合理解释的“噪音”

沈珂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一栋编号为“7号”的仓库上。

这个仓库与其他仓库不同。

它的大门紧闭,门口没有停放任何货车,也没有灯光。

但仓库的侧面,有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通风口,正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微弱的光。

那光线非常规律,像是在发送某种信号。

是摩斯电码。

沈珂在大学时,曾因为兴趣选修过密码学。

他立刻辨认出来,那闪烁的光,正在重复发送一个简单的字母:“S”

S.O.S?

求救信号?

沈珂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迅速躲到一排废弃的油桶后面,继续观察。

几分钟后,光信号变了。

不再是“S”,而是变成了一串更复杂的组合。

沈珂拿出手机,打开记事本,飞快地记录下光点的长短组合。

他的大脑像一台解码器,迅速将这些信号翻译成字母。

“C-A-R...G-O...D-A-N-G-E-R...”

“CARGO DANGER”

货物危险。

这不是求救信号。

这是警告,或者说,是一种内部联络的暗号。

就在这时,一束刺眼的车灯划破黑暗,由远及近。

沈珂立刻蹲下身,屏住呼吸。

那是一辆黑色的别克商务车,和他从交通数据里揪出来的那辆“僚车”一模一样。

车子在7号仓库门口停下。

车上下来两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身形精悍,动作干练。

他们没有敲门,而是走到仓库的电表箱旁,以一种特定的节奏敲击了几下。

片刻后,仓库沉重的铁门发出“嘎吱”一声,从内部被拉开一道缝。

两个男人迅速闪身进入,铁门又立刻关上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干净利落,像排练过无数次。

沈珂的心沉了下去。

他百分之百确定,自己找到了那个“贼窝”

而自己的车,很可能就在这个仓库里。

但他不能报警。

现在报警,惊动了他们,如果里面真的有“危险货物”,对方很可能会销毁证据,甚至做出更极端的事。

他现在掌握的,只有一些数据推论和间接观察,没有直接证据。

马国栋那边,即便开始调查,调集警力也需要时间。

他需要一个更有力的证据。

一个能让警方无法忽视,必须立刻行动的铁证。

沈珂的目光扫过四周。

他看到仓库的另一侧,有一个高高的消防梯,可以通向仓库的屋顶。

屋顶上,有几个老旧的天窗。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形成。

他要上去,从天窗观察里面的情况。

他需要拍下里面正在发生的事情。

这很危险。

他不是警察,也不是特工。

他只是一个习惯于和数据打交道的分析师。

他身上唯一的“武器”,就是那部存着海量数据和逻辑推论的手机,以及他那颗任何时候都能保持绝对冷静的大脑。

他深吸一口气,从油桶后闪身出来,贴着墙根,向消防梯的方向快速移动。

他的动作很轻,落地无声,像一只在夜色中穿行的猫。

这是他多年来为了保持身体状态而坚持攀岩和跑酷的成果。

在金融世界里,一个好的身体,是支撑高强度脑力劳动的基础。

他从未想过,这些爱好有一天会用在这样的场景里。

攀爬消防梯的过程很顺利。

梯子虽然老旧,但还算坚固。

很快,他就爬上了仓库的屋顶。

屋顶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青苔,很滑。

他小心翼翼地移动到一个天窗上方。

天窗的玻璃上积满了灰尘,但幸运的是,其中一块玻璃有破损的裂缝。

沈珂凑过去,将眼睛贴在裂缝上,向仓库内部望去。

仓库里灯火通明。

中央的空地上,停着一辆车。

正是他那辆灰色的“云A·7B9D2”

车子的后备箱和后座都被拆掉了,里面塞满了某种用锡纸包裹的、方块状的物体。

几个工人正在小心翼翼地将这些“方块”搬运下来,转移到一个个印着“危险化学品”标志的铅箱里。

在空地的另一边,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护目镜的人,正在一个简易的实验台前操作着什么。

他面前的玻璃器皿里,翻滚着诡异的蓝色液体。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一个穿着得体、看起来像个企业高管的中年男人,正背着手,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的身边,站着刚刚进入仓库的那两个黑衣人。

沈珂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普通的走私。

看这阵仗,那些被锡纸包裹的,极有可能是某种高科技产品,甚至是……违禁的实验原料。

他立刻举起手机,对准那道裂缝,调整焦距,准备拍照。

就在他按下拍摄键的一瞬间,仓库里那个为首的中年男人,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利剑一般,精准地射向了沈珂所在的天窗!

沈珂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暴露了。

05

几乎是在那中年男人抬头的同时,沈珂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收起手机,一个翻滚,从天窗边离开,向屋顶的边缘扑去。

“上面有人!”

仓库内传来一声暴喝,紧接着,是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穿透布满灰尘的天窗,在屋顶上疯狂扫射。

沈珂蜷缩在屋顶边缘的女儿墙后,大气都不敢出。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被发现了,对方的反应速度超乎想象。

这证明他们不仅组织严密,而且警惕性极高。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仓库的大门传来“轰隆”一声,显然是有人要冲出来了。

从屋顶原路返回,走那个消防梯,无疑是自投罗网。

沈珂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

他所在的7号仓库,与旁边的6号仓库之间,有大约三米宽的间隙。

6号仓库的屋顶比7号要矮上一米左右。

三米的距离,一米的高度差。

在平地上,这是一个可以轻松跳过的距离。

但在二十多米高的屋顶上,在湿滑的青苔和夜风中,这就是生死之别。

没有时间犹豫了。

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已经踏上了消防梯,金属梯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沈珂深吸一口气,计算着风速和自己的起跳力量。

他在脑中建立了一个简单的物理模型,目标点,起跳角度,落地缓冲……所有变量在瞬间完成运算。

他从女儿墙后猛地窜出,助跑,起跳!

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抛物线。

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变慢了。

他的眼中,只有对面6号仓库屋顶那片斑驳的边缘。

“砰!”

他的脚尖成功地落在了6号仓库的屋顶边缘,但巨大的冲击力和湿滑的表面让他无法站稳。

他整个人向前扑倒,顺着倾斜的屋顶向下滑去。

他伸出手,指甲在粗糙的瓦片上划过,试图抓住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

最终,他的手抓住了屋顶边缘的排水槽。

身体悬在半空中,剧烈的冲击让他的手臂肌肉一阵痉挛。

“他在那边!”

7号仓库屋顶上,几道手电光柱已经锁定了他。

有人在大喊。

沈珂咬紧牙关,双臂用力,将自己重新拉上屋顶。

他顾不上手臂的剧痛,连滚带爬地冲向6号仓库的另一侧。

那里,同样有一架消防梯。

他像一只受惊的猿猴,飞快地顺着梯子滑下。

双脚落地的瞬间,他没有丝毫停留,一头扎进了仓库区迷宫般的小巷里。

身后,追赶的脚步声和叫骂声越来越近。

他不能停。

他必须在被抓住之前,把拍到的照片发出去。

沈珂一边狂奔,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因为刚才的摔打已经裂开,但还能用。

他点开相册,找到那张刚刚拍下的、有些模糊但足以说明问题的照片。

收件人,他选择了马国栋。

就在他准备点击“发送”的时候,前方巷口,一个人影闪出,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那个在仓库里发号施令的中年男人。

他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沈珂的前面。

他没有带任何武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微笑。

“跑得很快,沈先生。”男人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比我想象的,要更有趣一点。”

沈珂急刹住脚步,心脏狂跳。

他看着眼前的男人,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即将发送出去的照片。

他知道,自己陷入了绝境。

“你是谁?”沈珂喘着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沈先生,你不该看到你不该看的东西。”男人微笑着,向他走近一步,“现在,把你的手机,交给我。或许,我们之间还能有一个体面的解决方案。”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已经清晰可闻。

前方的男人,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沈珂的指尖悬在“发送”键上。

发送,他可能会在下一秒被杀死。

不发送,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白费,而这些人将带着那些“危险货物”消失在夜色中。

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选择题。

他的大脑从未像现在这样,感觉到数据的无力。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所有的逻辑和推算,都显得那么苍白。

“我数到三。”中年男人的眼神冷了下来,“一。”

沈珂的额头渗出冷汗。

“二。”

巷口的风,仿佛都凝固了。

就在男人即将喊出“三”的瞬间,沈珂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没有点击发送,也没有交出手机。

他猛地将手机高高抛向空中。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男人侧面的墙壁冲了过去,脚在墙上用力一蹬,整个人翻越了男人,向着巷子的另一头,那片更深的黑暗中冲去。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去看那部在空中翻滚的手机。

也就在这一刹那,一声尖锐的警笛声,划破了云纺寂静的夜空。

0G

06

有人打电话说我的车闯了3个红灯,要扣18分,我淡定回复:我的车上周就被偷了,刚报的案-有驾

警笛声由远及近,像一把烧红的利刃,瞬间切开了凝固的空气。

中年男人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没有再去看那部落向地面的手机,而是死死地盯着沈珂逃离的方向,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撤!所有人,立刻撤离!启动‘净化’程序!”他对着耳麦低吼一声,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钻入另一条黑暗的小巷,身影瞬间消失。

巷子里,那几个追赶沈珂的黑衣人听到警笛和命令,动作也出现了片刻的迟疑。

他们对视一眼,不再追赶沈珂,而是迅速折返回7号仓库。

沈珂摔落在地,顾不上浑身的疼痛,第一时间冲向自己刚才抛出的手机。

手机屏幕已经彻底碎裂,但机身还在。

他捡起手机,疯狂地点击,试图确认那张照片是否发送成功。

然而,屏幕一片漆黑,毫无反应。

手机在刚才的撞击中彻底报废了。

功亏一篑。

沈珂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瘫坐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

警车已经冲进了云纺厂区,红蓝交替的警灯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混乱的光影。

马国栋带着几个警察第一个跳下车,一眼就看到了巷口狼狈不堪的沈珂。

“沈珂!你怎么样?”马国栋冲过来,看到他满身的泥土和擦伤,脸色一变。

“我没事……”沈珂的声音有些沙哑,“7号仓库……他们正在转移,里面有……危险品。”

马国栋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对着对讲机下令:“一组二组,包围7号仓库!目标可能持有武器,注意警戒!三组,封锁所有出口!”

警察们如潮水般涌向7号仓库。

然而,当他们撞开那扇沉重的铁门时,里面已经人去楼空。

沈珂的那辆灰色新能源车还停在原地,后座和后备箱被拆得七零八落,但车里空空如也。

地上,除了几处凌乱的脚印和轮胎痕,什么都没有留下。

那个简易的实验台,那些铅箱,那些包裹着锡纸的“货物”,全都消失了。

甚至,连一丝化学品的气味都没有。

空气里只有一股淡淡的臭氧味道,像是大功率的空气净化器刚刚工作过。

这就是那个中年男人所谓的“净化”程序。

他们在极短的时间内,抹去了一切存在的痕迹。

“头儿,什么都没有。”一个年轻警察出来报告,脸上写满了困惑。

马国栋走进仓库,环视一圈,脸色铁青。

他走到沈珂那辆被拆得面目全非的车旁,用戴着手套的手摸了摸,然后抬头看着屋顶的天窗,其中一块,有明显的破损。

他走出来,来到沈珂面前,递给他一瓶水。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沈珂接过水,猛灌了几口,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要地说了一遍。

从交通数据分析,到发现“僚车”,再到锁定云纺,最后是潜入屋顶的所见所闻。

当他说到手机被毁,证据丢失时,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懊恼。

“你的意思是,你亲眼看到他们在这里转移不明物品?”马国栋追问。

“千真万确。用铅箱装着,还有人在操作化学仪器。”沈珂肯定地回答。

马国栋沉默了。

他看着空无一物的仓库,又看了看沈珂。

没有物证,没有照片,只有一个报案人的口述。

而这个报案人,还非法潜入、擅自行动。

从程序上讲,这案子根本没法往下办。

“小王,带沈先生回局里,先做个笔录,再送他去医院检查一下。”马国栋对身边的年轻警察说。

然后他转向沈珂,语气复杂:“沈珂,我知道你很聪明,也帮我们找到了这个地方。但是,这不是你该参与的事情。这次你运气好,只是手机坏了,下次呢?你把你自己当成什么了?超级英雄?”

沈珂没有反驳。

他知道马国栋说的是对的。

在那个瞬间,他确实被一种解开谜题的兴奋感冲昏了头脑,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低估了对方的残忍。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外围勘察的警察跑了过来,神色紧张:“马队,我们在厂区东面的铁轨附近,发现了一些东西。”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他们跟着那个警察,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厂区边缘的废弃铁轨旁。

手电光下,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铁轨旁的草丛里,散落着十几块被撕开的锡纸包装,旁边,还有几个被撬开的、空空如也的铅箱。

而在不远处的一个排水沟里,漂浮着一层诡异的蓝色油状物,正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铁轨上躺着的一个人。

那人穿着白大褂,正是沈珂在仓库里看到的那个操作仪器的人。

他双目圆睁,口吐白沫,身体还在微微抽搐,显然已经不行了。

在他的脖子上,有一个清晰的针孔。

他被灭口了。

对方在撤离的匆忙中,处理掉了最关键的人,和一些来不及带走的“垃圾”

他们行动之果断、手段之狠辣,让在场的所有老刑警都不寒而栗。

马国栋立刻让法医和技术队的同事上前勘察。

他走到沈珂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的语气里,没有了责备,只有一种凝重的后怕:“沈珂,你看到了吗?你差一点,就跟他一个下场。现在,你明白你面对的是一群什么人了吧?”

沈珂看着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数据背后的世界,是用鲜血和生命构成的。

他的冷静和逻辑,在这一刻,被一种原始的恐惧击得粉碎。

他不是在和一个“系统bug”作斗争。

他是在和一群魔鬼共舞。

07

市局的审讯室里,灯光白得刺眼。

沈珂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对面是马国栋和另一位看起来级别更高的中年警官。

桌上放着一杯热茶,但他一口没喝。

从云纺回来后,他被直接带到了市局刑侦支队。

事情的性质,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派出所能处理的范畴。

“沈先生,我们得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们可能永远不会发现云纺那个窝点,也找不到那个受害者。”高级警官姓周,是支队的副支队长,语气比马国栋要客气,但眼神同样锐利。

“他不是受害者,”沈珂的声音有些嘶哑,但逻辑依然清晰,“他是同伙。他被灭口,是因为他知道核心技术,而且在撤离时是个累赘。”

周支队赞许地点了点头:“分析得没错。法医初步鉴定,死者被注射了高浓度的琥珀胆碱,一种肌肉松弛剂,能快速致人死亡。现场发现的那些蓝色液体,经过初步化验,是一种新型的工业催化剂的半成品。非常不稳定,也非常危险。”

“工业催化剂?”沈珂皱起眉。

“对。我们请教了化工专家。这种东西如果研制成功,可以用在芯片制造的光刻工艺上,能把成本降低百分之九十,但它的专利被一家美国公司垄断。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是一个有组织、有预谋的,窃取和仿制高科技产品的犯罪团伙。你那辆被盗的车,只是他们用来转移物资和混淆视线的工具。”周支队解释道。

一切都串起来了。

偷车,是为了得到一个干净的、不引人注意的运输工具。

闯红灯,是为了在特定的时间点,测试警方的反应速度和数据监控的盲区,为真正的运输行动做演练。

在云纺附近“蠕行”,是在等待“货物”“技术人员”到位。

而那辆黑色的别克商务车,则是整个行动的“指挥车”

“那个中年男人,抓住他,就能挖出整个团伙。”沈珂说。

“我们正在查。”马国栋插话道,“云纺周边的所有监控我们都调了,但是那个人像泥鳅一样,钻进一个监控死角就再也没出来。我们查了那辆别克商务车,车牌是套牌。指纹、脚印,现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都没留下。对方是顶级高手。”

审讯室陷入了沉默。

对方的专业和狡猾,让警方的调查处处碰壁。

“不,他们留下线索了。”沈珂突然开口。

周支队和马国栋同时看向他。

“我的车。”沈珂说,“他们为什么选择偷我的车?我的车停在小区地下车库,安保严密。他们能悄无声息地偷走,说明他们早就盯上了。为什么?昆明街头,比我那辆车更普通、更容易下手的车,遍地都是。他们选择我的车,一定有特殊的原因。”

“你的意思是……”马国栋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们不是随机作案。他们选择我,或者说,选择我的车,是经过筛选的。”沈珂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种属于数据分析师的、洞察一切的光芒再次回到他的脸上,“你们查过我的背景吗?”

周支队回答:“查过。沈珂,男,二十八岁。三个月前从华尔街一家顶级投行离职,职位是量化策略分析师。回国后处于无业状态,居住在新闻路某小区。社会关系简单。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就在这里。”沈珂的语速开始加快,“我的职业,决定了我几乎是一个‘数字幽灵’。我没有固定的上班通勤路线,我的生活轨迹极不规律,我几乎所有的活动都在线上。这意味着,我的车,在被盗前的一段时间里,使用频率非常低。对于一个需要‘干净’运输工具的团伙来说,一辆长期停放、车主又是个‘宅男’的车,是完美的作案目标。因为它被发现失窃的周期会很长,可以给他们留下充足的作案时间。”

周支队和马国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这个问题。

“你是说,他们对你做过背景调查?”

“非常有可能。”沈珂说,“他们能搞到高科技催化剂,能组织起这么严密的行动,那么,通过一些灰色渠道,搞到我的个人信息,分析我的生活习惯,对我来说,一点也不奇怪。他们把我当成了一个最安全的‘变量’。”

“顺着这条线……”马国栋的呼吸急促起来,“他们既然能调查你,就一定会在某些地方留下数字痕迹!比如,谁查询过你的车辆信息,谁访问过你小区的物业系统……”

“没错!”沈珂的指尖在桌上敲击着,“他们自以为抹去了一切,但他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们低估了他们的‘作案工具’。他们以为我只是个普通的失主,会按部就班地报警、等待。他们没算到,我会用他们的方式,去反向追踪他们。”

审讯室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之前的压抑和无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突破口的兴奋。

“我需要一台电脑。能连接外网的。”沈珂对周支队说,“我无法侵入警方的内网,但我有办法,从公开的数据海洋里,把那条调查过我的‘鲨鱼’给钓出来。”

周支队看着沈珂,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让一个平民参与到如此重大的案件侦破中,是严重违规的。

但他也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拥有他们整个技术队都未必具备的、独特的“数据嗅觉”

“马国K,你带他去技术队的办公室。”周支队最终做出了决定,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赌徒般的决绝,“给他最高权限。我们需要一个结果,沈珂。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08

有人打电话说我的车闯了3个红灯,要扣18分,我淡定回复:我的车上周就被偷了,刚报的案-有驾

刑侦支队技术队的办公室,像一个巨大的服务器机房。

几十个屏幕墙上,闪烁着蓝色的数据流和红色的警报点。

空气中弥漫着电子设备特有的热量和静电的味道。

沈珂坐在一台高性能的工作站前,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一道道残影。

马国栋站在他身后,紧张地看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代码和窗口。

他完全看不懂沈珂在做什么,只感觉自己像一个闯入了未来战场的古代士兵。

沈珂没有去攻击任何系统。

他做的事情,在马国栋看来,甚至有些“无聊”

他先是登录了几个国外知名的黑客论坛和暗网交易市场。

这些地方,是个人信息泄露的重灾区。

他用自己多年前注册的一个“马甲”账号,发布了一个悬赏任务:“求购中国昆明市新闻路‘世纪龙苑’小区2栋1单元1401室业主的完整个人信息、车辆信息及近期活动数据。出价2个比特币。”

他留下的地址,正是他自己的。

“你这是干什么?自己买自己的信息?”马国栋不解地问。

“不。我是在钓鱼。”沈珂头也不回地解释道,“这个犯罪团伙既然调查过我,他们最可能的渠道,就是通过这类地下数据市场购买。我的悬赏,会惊动那个曾经向他们出售过我信息的‘数据贩子’。这个贩子看到同一个目标被二次悬赏,而且价格如此之高,他的第一反应,要么是黑吃黑,把同样的信息再卖我一次;要么是出于警惕,会去联系他的第一个买家,也就是我们的目标,向他通报这个异常情况。”

马国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接着,沈珂又做了一件更让他匪夷所思的事。

他侵入了昆明市几家最大的汽车租赁公司和二手车交易平台的数据库。

但他没有窃取任何信息,而是修改了自己那辆失窃车辆的后台数据。

他将车辆的状态,从“正常”,修改为“锁定/维修中”,并且留下了一条伪造的维修记录:“原因:车载智能系统固件遭遇恶意攻击,数据异常,返厂维修。”

“这又是什么意思?”马...

“那个中年男人,也就是团伙的头目,是个极其谨慎和精通技术的人。”沈珂的眼睛在屏幕反光下闪闪发亮,“行动失败后,他一定会复盘。他会想,我一个普通的分析师,是怎么追踪到他们的。他会怀疑,是不是我的车上,有他不知道的、隐藏的追踪设备。当他通过他的渠道,查到我这辆车的‘维修记录’,特别是看到‘车载智能系统被攻击’这样的字眼时,他会怎么想?”

马国栋的眼睛猛地睁大:“他会以为,你的车不是一辆普通的车!他会以为,他偷的不是一个普通人的车,而是踩进了一个陷阱!”

“完全正确。”沈珂打了个响指,“一个多疑的狐狸,在踩到捕兽夹的边缘后,他不会觉得是自己运气不好,他会觉得是猎人太高明。我要让他相信,他从一开始,就落入了一个更庞大的圈套。这样,他就会慌,会乱,会试图联系他的上线或者下线,评估风险,转移资产。而只要他一动,就会露出马脚。”

沈珂布下了两个局。

一个在暗网,引蛇出洞。

一个在明处,打草惊蛇。

做完这一切,他开始编写一个监控程序。

这个程序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以他自己为中心,监控着全网任何与“沈珂”“云A·7B9D2”“世纪龙苑”等关键词相关的异常数据流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和服务器的嗡鸣声。

马国栋的额头已经布满了汗珠。

他感觉自己参与的不是一次办案,而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两个小时后,沈珂的“蜘蛛网”终于有了动静。

“鱼上钩了。”

屏幕上,一个红点开始疯狂闪烁。

监控程序捕捉到,有一个来自海外的加密IP地址,正在疯狂地访问昆明市车管所、各大保险公司、甚至是一些汽车论坛的公开数据库,查询与沈珂那辆车同型号、同批次的所有车辆信息。

“他在做什么?”马国栋问。

“他在验证。他在验证我那条‘车载系统被攻击’的维修记录是真是假。”沈珂解释道,“他想知道,这是我的个例,还是这个型号的车辆普遍存在的‘后门’。如果是后者,说明这可能是一个官方布下的局,那他面临的危险等级就完全不同了。”

紧接着,第二个警报响起。

沈珂在暗网发布的悬赏,收到了一个匿名回复。

对方没有直接出售信息,而是发来了一串加密字符:“The hawk is in the nest. Repeat, the hawk is in the nest.”

“这是什么黑话?”马国栋一头雾水。

沈珂却笑了。

他迅速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回复:“The nest is compromised. Eagle needs new perch. Awaiting coordinates.”

“沈珂,你……”马国栋被他这番操作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我和那个数据贩子的对话。”沈珂解释道,“我的悬赏让他很紧张。他回复的这句黑话,是想试探我的身份,看看我是不是‘自己人’。他把我当成了那个买走我信息的团伙成员。而我的回复,确认了这个‘身份’,并告诉他,我们‘暴露了’,需要紧急转移。现在,他为了自保,也为了不得罪我们这个‘大客户’,很可能会向我们提供一个紧急联络的新渠道,或者一个安全屋的地址。”

果然,几分钟后,对方发来了一个经过加密的地理坐标。

沈珂立刻将坐标输入地图。

地点显示为:昆明市西山区,碧鸡镇,富善村,一间废弃的疗养院。

与此同时,那个查询车辆信息的海外IP,在活动了近半小时后,也终于有了新的动作。

它登录了一个位于瑞士的加密邮箱,发送了一封邮件。

沈珂利用早已准备好的程序,对这封邮件进行了拦截和解码。

邮件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货’有问题,计划暂停。启动B方案,全体撤离至‘疗养院’集合。”

两条线索,完美地指向了同一个地点。

沈珂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马国栋,这位老刑警的脸上,写满了震撼和不可思议。

“马警官,”沈珂说,“现在,你们可以去抓人了。”

09

凌晨四点,夜色最浓。

数十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包围了位于西山脚下的那间废弃疗养院。

没有警笛,只有压抑的无线电通讯声在空气中交织。

所有人都知道,这将是一场硬仗。

对方不是乌合之众,而是组织严密、心狠手辣的专业团伙。

沈珂和周支队、马国栋一起,坐在一辆不起眼的指挥车里,盯着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

疗养院的主楼里,有灯光。

热成像显示,里面至少有七个人在活动。

院子里,停着三辆车,其中一辆,正是那辆黑色的别克商务车。

“各单位注意,目标已全部进入监控范围。行动代号‘捕鹰’,现在开始!”周支队对着麦克风,下达了总攻命令。

瞬间,数十名特警队员如同黑夜中的猎豹,从四面八方冲向主楼。

破门声、玻璃碎裂声和震撼弹的爆炸声,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不许动!警察!”

“放下武器!”

无人机画面里,主楼内顿时乱作一团。

几个黑衣人试图反抗,但很快就被武装到牙齿的特警队员制服。

然而,指挥车里的气氛却愈发紧张。

“不对,”沈珂盯着屏幕,眉头紧锁,“少了一个人。热成像显示是七个人,但我们只抓住了六个。”

“目标头目呢?”周支队焦急地问。

画面切换,特警队员正在逐个房间搜索。

但那个在云纺与沈珂对峙过的中年男人,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见踪影。

“他跑了!”马国栋一拳砸在桌子上。

“不,他没跑。”沈珂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屏幕的一个角落。

那是一个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

“他往下走了。疗养院的建筑图纸我看过,下面是锅炉房和管道层,四通八达,有三个出口可以通向后山。”

“追!”周支队立刻下令。

但已经晚了。

当特警队员冲入地下室时,只发现了一个被打开的排污管道口,里面传来空洞的风声。

行动成功了,但又没有完全成功。

主犯,那个代号“老鹰”的中年男人,逃脱了。

指挥车里一片死寂。

审讯连夜进行。

被捕的六名嫌犯,有负责技术的,有负责行动的,但他们都只是“士兵”,对于整个组织的架构和“老鹰”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

他们只知道,一切行动都通过加密邮件单线联系。

唯一的突破口,似乎又断了。

天亮时,疲惫不堪的马国栋找到同样一夜未眠的沈珂。

他递给沈珂一支烟,被沈珂摆手拒绝了。

“那家伙太狡猾了,”马国栋叹了口气,“我们查遍了,疗养院里外,除了被抓的这几个人,再也找不到他的一点痕迹。”

沈珂没有说话,他正在用一台笔记本电脑,仔细地翻看着特警队员执法记录仪拍下的所有视频。

他在寻找,寻找那个被所有人都忽略的细节。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一帧画面上。

画面是在疗养院二楼的一间办公室里拍的。

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宁静致远”

字的旁边,是一个博古架,上面零散地放着一些茶具和摆件。

“放大这里。”沈珂指着博古架的一个角落。

马国栋凑过去。

那是一个紫砂的貔貅摆件,看起来平平无奇。

“这个貔貅,有什么问题吗?”

“它的底座。”沈珂说,“你看,底座的颜色,比貔貅本身要新一些,而且边缘有胶水的痕迹。这是一个组合件,而不是一体烧制的。”

马国栋还是不明白。

沈珂没有解释,而是直接在网上搜索起来。

他输入了几个关键词:“紫砂貔貅”“定制底座”“昆明”

很快,一家位于昆明市中心某古玩城里的高端茶具定制店,出现在搜索结果里。

店铺的宣传页面上,赫然展示着一款与视频中一模一样的、可定制底座的紫砂貔貅。

“他是个很讲究,甚至有些自负的人。”沈珂缓缓说道,“他在云纺的时候,穿的是手工定制的西装。这样的人,即便是在一个临时的安全屋里,也会保留一些自己的生活习惯。这个貔貅,很可能就是他个人的物品。而这种定制化的东西,是最好的身份标签。”

马国栋的眼睛亮了:“走!去这家店!”

一个小时后,沈珂和马国栋出现在了那家古色古香的茶具店里。

老板是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看到警察,有些惊讶。

马国栋拿出那张截图:“老板,你看看,这种貔貅,是不是你们店里的?”

老板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是啊,这是我们请宜兴的老师傅专门做的,底座可以根据客户的生辰八字和喜好来定制。怎么了,警官?”

“我想查一下,最近半年,有谁在你这里定制过这款带底座的貔貅。”

老板面露难色:“警官,这涉及到客户隐私……”

“配合警方调查是每个公民的义务。”马国栋的语气严厉了起来。

老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打开了电脑里的客户记录。

他翻找了一会儿,指着其中一个订单说:“有了。大概三个月前,有一位姓‘文’的先生,定制了这款。他说他很喜欢,我印象很深。”

“文先生?叫什么名字?有没有联系方式?”马国栋追问。

“他全名叫文远,”老板说,“留的电话是个虚拟号码,早就打不通了。不过……他当时是刷卡付的款,我这里有POS机的交易记录。”

马国栋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立刻让技术队的同事查询这张银行卡的开户信息。

几分钟后,查询结果传了回来。

开户人姓名:文远。

身份证号:530102xxxxxxxxxxxx。

身份信息显示,此人是昆明本地一家大型进出口贸易公司的副总经理。

照片传来的瞬间,沈珂和马国栋都确认了。

照片上那个戴着金边眼镜,笑得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正是那个在云纺与沈珂对峙,又在疗养院逃脱的“老鹰”

最危险的狐狸,往往披着最华丽的皮。

他根本没有逃出昆明,而是摇身一变,又回到了他那光鲜亮丽的“巢穴”里。

10

文远的办公室位于市中心最高档的写字楼顶层,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昆明的城市风光。

当马国栋带着人推开门时,文远正坐在昂贵的红木办公桌后,悠闲地品着一杯普洱。

他看到警察,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仿佛早已料到他们的到来。

“马警官,别来无恙。”文远放下茶杯,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我想,我应该称呼你身后的这位,为沈先生吧?”

他看向沈珂,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就像一个顶级的棋手,在赞叹一个破解了他精妙布局的对手。

沈珂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我输了。”文远坦然地承认,“我算到了一切,数据、人心、系统的漏洞……但我没算到,我偷的那辆车上,坐着一个比我更懂数据的‘鬼魂’。”

“你不是输给了我,你是输给了你的自负。”沈珂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那个紫砂貔貅,暴露了你。你以为那是你的品味,其实那是你的漏洞。”

文远哈哈大笑起来:“说得好!说得好!人最大的敌人,果然是自己。我以为我能像操纵代码一样操纵这个世界,结果,却被一个最不起眼的‘变量’,导致了整个系统的崩溃。”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车水马龙的城市。

“你们知道吗?我曾经也和沈先生一样,是个对数据和逻辑充满信仰的人。我相信一切都可以被计算,被优化。我设计的贸易模型,能为公司创造上亿的利润。但是,当我看到那些所谓的‘核心技术’,被西方国家用一纸专利,就能卡住我们整个产业链的脖子时,我发现我的信仰崩塌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狂热和不甘:“凭什么?凭什么他们能定义规则,而我们只能在他们的规则里玩游戏?所以,我决定自己来写‘代码’。我要把那些技术拿回来,用我们自己的方式,打破他们的垄断。为了这个目标,我不在乎用什么手段。”

马国栋冷冷地打断他:“包括窃取商业机密,非法制造危险品,甚至……杀人灭口?”

文远的笑容凝固了。

他转过身,看着马国栋:“马警官,历史只会记住成功者,不会苛责他用过的方法。那个技术员的死,是个意外,也是必要的牺牲。在我的系统里,他只是一个被‘优化’掉的冗余数据。”

“你已经疯了。”沈珂摇了摇头。

“疯?不,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文远重新坐回椅子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神态恢复了优雅和从容,“游戏结束了。我承认我输了这一局。来吧,带我走吧。”

他伸出双手,准备戴上手铐。

然而,就在警察上前的一瞬间,文远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他放在桌下的那只手,轻轻按下了办公桌侧面的一个隐藏按钮。

“轰!”

一声巨响从整栋大楼的地下传来,整栋写字楼都为之震动。

办公室的灯光瞬间熄灭,应急警报刺耳地响起。

“怎么回事?”马国栋大惊失色。

文远的办公室里,所有的电子屏幕同时亮起,上面都出现了一个鲜红的倒计时。

60:00

“沈先生,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开始。”文远在黑暗中笑了起来,声音充满了疯狂,“我在这栋大楼的服务器里,植入了一个‘数据炸弹’。一个小时后,它会彻底格式化昆明市一半以上企业的核心数据,包括金融、物流、医疗……整个城市的商业系统,会因此倒退十年。而解锁的密码,藏在我设计的一个终极谜题里。”

他指了指屏幕:“你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解开它,你们就是英雄。解不开,整个城市陪我一起,重新洗牌。”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人想到,文远还有这同归于尽的最后一招。

马国栋立刻用对讲机呼叫支援,请求技术专家和拆弹小组。

“没用的。”文远摇着头,“这个‘炸弹’的触发机制和我心率绑定。我一死,或者被强制离开这间办公室,它会立刻爆炸。能拯救这座城市的,只有一个人。”

他的目光,穿过黑暗,牢牢地锁定了沈珂。

“沈先生,你不是很擅长解谜吗?来吧,这是我为你准备的最后一份礼物。证明给我看,你的逻辑,到底能不能战胜我的疯狂。”

屏幕上,倒计时无情地跳动着:59:17。

整个城市的命运,此刻都压在了沈珂的肩上。

他看着屏幕上飞速闪过的一行行加密代码,那比他见过的任何金融模型都要复杂百倍。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坐在了文远的电脑前。

他知道,这不是一道选择题。

他必须赢。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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