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没有中国这座小县城,西伯利亚的冬天,卡车都不敢熄火

俄罗斯西伯利亚东边有条科雷马公路。那地方冷得吓人,冬天动不动就零下四十度。有时候温度还会掉到零下六十度去。

跑这条路的卡车司机最怕车突然不动了。别的麻烦倒没那么要命。

人在外头站十分钟,眼睫毛就能冻住。皮肤露出来很快会冻坏。卡车要是在那儿熄了火,麻烦就大了。柴油会冻得像蜡,把管子全堵上。发动机也转不动了,机油变得特别粘。电瓶一下子就没电了。车子几个钟头发动不起来,那就彻底完了。司机睡在驾驶室里,可能直接冻死。

所以以前司机冬天出车,发动机从来不敢关。睡觉也得让它转着。这么干代价不小。卡车空转一晚上得烧很多油。机器里头还会积一堆黑乎乎的东西,车就容易坏。

若没有中国这座小县城,西伯利亚的冬天,卡车都不敢熄火-有驾

卡车司机冬天在车里睡觉是个要命的事。有个小东西叫驻车加热器,能解决这个问题。但很多年里,这东西的买卖被一家外国公司捏得死死的。

后来中国河北有个小地方,把这事儿给翻过来了。

那东西司机们管它叫柴暖。它自己烧柴油,不靠汽车发动机。车熄了火,它还能让驾驶室暖和起来。一晚上烧不了多少油。

东西是好,可早先只有德国一家大公司会做。他们做得确实好,但卖得特别贵。一台要一万多块钱。那时候跑车的司机,一个月也挣不了多少。根本买不起。

国内也有人试着做。做出来的不行。不是冒黑烟,就是用着用着就坏了。司机买了也不敢真用。

事情在河北南皮县这儿起了变化。那地方不少人会做五金件,手艺很好。可光给大厂做零件,赚不到什么钱。他们想自己弄个能卖钱的东西。

他们看上了那个加热器。德国卖那么贵,他们不服气。就买回来一台,拆开看。

拆开一看,外壳啊,金属零件啊,这些他们拿手。他们自己就能做,做得还不差。难的是里头的电脑板、感应器,还有点火的那个小瓷头。这些他们弄不了。

南皮的人就到处跑。去东北找会做感应器的,去南方找会做电路板的。把各处懂行的人凑到一块儿,琢磨怎么把东西做出来,还得便宜。

这么搞了几年,他们自己的加热器做成了。价格比德国的低了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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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那边卖的东西要一万多块。南皮这边刚做出来的时候,卖一两千。后来做的人多了,越做越多,成本就下来了。南皮的人直接把价钱降到了几百块。

卡车司机一开始不敢买。他们觉得这东西太便宜,怕用不住。早先南皮做的东西确实有点糙。外壳摸着不光滑,转起来声音大,有时候还会自己停。但南皮的人改得快。司机说晚上太吵,他们马上改风道。司机说按键不好按,他们换成触摸屏,还做了个手机软件,能让司机在屋里就把它打开。

关键是这东西用起来不挑地方。西伯利亚那边有些油站,油不好,杂质多。德国机器太精细,油一差它就报警,不干了。天寒地冻的,机器一停,人受不了。南皮的东西不一样。设计的时候就考虑到了,传感器没那么敏感,燃烧室也做得大一点。不管油干不干净,只要能烧,它就能出热风。

跑长途的司机要的就是这个。他们不需要多好看的数据,就要一个能一直转、坏了能马上修的东西。南皮的东西做到了。

现在南皮那边全是做这个的厂子。虽然牌子外面的人没怎么听过,但跑车的司机都知道。那个小县城里,做零件的、做外壳的、做线束的,一家挨着一家。想装一台机器,在县城里转一圈,零件就全齐了。

俄罗斯那边要货要得急的时候,这地方就显出来了。欧洲的厂子接个单,光等零件就得等好几个月。南皮这边不是。老板几个电话打出去,整条街的厂子晚上都亮着灯。一个礼拜,货就装上车,往北边开过去了。

便宜是一方面,主要是好修。德国机器坏了很麻烦,得用专门的电脑查,零件也贵,还得等。南皮的东西不一样。俄罗斯再偏的路边,修车铺里都有它的零件。结构简单,换个油泵什么的,一会儿就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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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那个最大的网上购物地方,机械配件里头卖得最好的,一直是南皮做的驻车加热器。不少俄罗斯做买卖的人,现在根本不去找别的厂子了。他们直接坐飞机来中国河北,找到南皮的工厂,让厂子帮着生产。东西贴上俄语牌子,回头在莫斯科和圣彼得堡就能卖出去很多。

这东西的影响,早就不是卡车司机才知道了。西伯利亚砍木头的人,他们住的临时板房里头有。冰上钓鱼的人,他们的帐篷里头也有。就连当地一些住木屋的人,他们种菜的棚子里头,也能看见这种铁盒子。盒子是河北来的,开着的时候嗡嗡响,能把零下好几十度的冷气赶跑。现在全世界卖的、价钱不算太贵的这种加热器,差不多十台里有九台,都和沧州南皮有关系。

现在回过头看南皮做加热器这个事,它不只是一个穷地方赚钱的故事。它更像是一个答案,告诉别人中国造东西的底气到底在哪儿。

以前,不管是外边的人还是咱们自己这边的一些读书人,一说起中国货卖到全世界,老爱提一个理由。他们说就是因为咱们的人工便宜,干活的人工资低。

这个说法早就过时了。你现在要是去南皮的厂子里转一圈,能看到很多机器自己在干活。数控机床在切东西,机器人手臂在涂胶,绕线的机器一直转。工人的工资,不比东欧或者东南亚那边低多少。那我们到底靠什么赢呢。

我们靠的是一整条链子上所有环节都能很快配合起来。还有就是我们这儿懂技术的工程师,人多。

德国那边的公司,做事规矩特别多,一步是一步。但有时候也太慢了。他们想改一个零件的样子,从有想法到画图,再到测试看行不行,一套流程走完,半年可能就过去了。

南皮这边不是这样。这边工厂都挨着,做事快得很。下午的时候,俄罗斯开车的司机说,天太冷,有个传感器坏了。天还没黑透,沧州的工程师就在电脑上改图纸了。晚上把图发给旁边街上做模具的厂。第二天一大早,新做出来的样品就能送到老板桌子上。再过一天,修好了毛病的新一批货,已经在生产线上装了。

这种靠着工厂扎堆才能有的快速度,外边那些单独的厂子根本跟不上。他们没想着要做最厉害、最神奇的技术。但他们有个本事很吓人。他们能把一个原来很贵、一般人用不起的技术,想办法换材料、改做法、让不同的厂子分着干,最后把价钱压得特别低。低到原来十倍那么多。这么一来,以前像奢侈品一样的东西,全世界普通人都能买来用了。

不少人老觉得,只有大城市写字楼里那些搞人工智能、搞互联网的大公司,才代表以后。或者只有那些花好多好多钱做的芯片、造飞机火箭,才是正经事。

那些高级的产业当然重要,我们必须得搞。但咱们也不能看不见别的地方。像河北南皮,像山东曹县,像江苏丹阳,中国有好多这种小小的县城,看着不起眼。

这些县城里可能有机油的味道,路也许不那么宽、不那么干净。但它们像一块块特别结实的石头,垫在底下,撑起了中国这个造东西最多的国家。等到国际上有什么风吹草动,全世界的货都供应不上的时候,这些县城里几百几千个小工厂,能一夜之间改做别的东西,或者多做点东西。这就成了我们最实在的后路,不怕别人卡脖子。

现在的南皮,也没停在老地方打转。赚到了第一笔钱的老板们,已经开始往更高级的货上使劲了。他们出钱请厉害的人来研究,做出了给高级房车用的、声音很小的空调。他们还盯着以后电动车越来越多的时代,搞出了不用排气的电动加热器。这下,他们开始跑到德国人最拿手的地盘上,和人家直接抢生意了。

时间一直在往前走。我们再想想西伯利亚那条叫科雷马的公路,路上肯定还是那么冷,风啊雪啊不会停。但卡车驾驶室里吹出来的热风,不光让司机暖和,它也在用一种安静的方式告诉所有人:中国这块地方很大,里头藏着能改变全世界怎么造东西的巨大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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