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开车门坐进去，钥匙在兜里焐得有点烫手。展厅里这台25款经典途观L，方向盘手感还是熟悉的味道。按理说这车我研究半年了，今天真坐到驾驶位上，空调出风口那格栅的阻尼声，闷闷的，挺好听。
销售小哥站门边，探个脑袋进来，说不急，您先把座椅调好。他这话说得对，膝盖顶着中控台下沿确实不得劲，我把座椅往后拉，电动的，嘎吱一声。
价格的事是他先提的。说现在这车优惠七万七，入门裸车十万出头，顶配落地也就十三万上下。我愣了愣，三年前这车卖三十万级的时候，展厅里可不是这气氛，那时候连个坐的地方都得挤。
这波操作，说好听叫识时务，说难听就是掀桌子。新能源步步紧逼，国产车各种堆料，燃油车不低头不行。不过话说回来，十三万拿下一台合资中型SUV，谁看了不迷糊？
老车主血压高不高我不知道，我是越听越心动。销售把钥匙递过来，说要不先开一圈？钥匙上挂着一枚磨损得发亮的橘色塑料牌，上面印着编号，大概是店里的试驾车牌照。
二点零T低功率版，一百八十六马力，三百二十牛米，八点七秒破百。方向盘打满出车位那一下，回正的力度比我上一台日系车紧实，心里踏实。销售坐副驾，手指头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产品资料，说这车全系五座，七座版已经砍了。
我瞥了一眼后视镜，后排确实宽敞，轴距两千七百九十一毫米，三百斤的师傅坐后排也能翘二郎腿。垫子是厚实的，坐上去有下陷感。全景天窗的遮阳帘半开着，下午四点的光斜斜打在中控那块十二点三英寸屏上，反了点白光。
销售叨叨说这车机也就那样，语音控制凑合用，跟满街的高阶智驾比确实拿不出手。他说这话倒是实在。我问他那这个价图什么，他笑笑，说德系底盘前麦弗逊后多连杆，高速稳，隔音好，关上车门外面动静基本进不来。
确实，展厅门口就是主干道，车流声挺密的。门一关，世界安静了。
走了一段烂路，底盘滤震干脆利落，后轮过坑的时候没有多余晃动。这种感觉熟悉。我姥爷当年有一台桑塔纳，那底盘的味道跟这个一脉相承，就是那种扎实得多余的沉稳。
他坐右边看看我手在方向盘上的动作，说您这开法稳，不像第一次摸这车。我随口回了一句，说之前开过亲戚的，老款，一八款那代，方向盘比这个沉。他哦了一声，气氛安静了五六秒。
我说你们这降价降得，老车主能不骂娘吗。他叹口气，说去年有个客户买了不到三个月，店里直降一万五，他跑来拍桌子，最后还是店里送了四次保养才算了事。说完他自己也笑了，说反正现在这价，再跌也跌不到哪去了。
路边有棵银杏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叶片在挡风玻璃前打了个旋，落在引擎盖上，又被车速甩掉了。
试驾回来停好车，我问他这2.0T四驱顶配落地具体多少。他报了个数，说是还能再谈一点，具体得跟销售经理申请。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头一直搓那枚磨损的塑料牌，搓得发亮的地方反着光。
我没马上接话。关上车门，锁车那一声咔，闷闷的。
挺想要的。就是不知道这价，是不是已经到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