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辆宝马X4在2025年11月驶下生产线时，没有发布会，也没有告别仪式。 这款曾被誉为“小X6”、开创了豪华轿跑SUV风潮的车型，就这样静悄悄地结束了它的故事。 它的离开，不是一个意外，而是一道关于市场、产品和时代的选择题，答案早已写在逐年下滑的销量数字里。
2025年9月，宝马X4在中国市场的终端销量是89辆。 从年初算起，累计销量是2697辆。 同一个月，它的同门兄弟，国产的华晨宝马X3，销量是这个数字的数倍。 更直观的对比是，同期奔驰GLC卖出了12544辆，奥迪Q5L也有12006辆。 即便经销商将入门版X4的指导价从46.69万元猛降到28.01万元，近19万的优惠也没能换来销量的起色。
销量低迷的根源，在于X4与X3之间一场注定失败的“内斗”。 两者共享平台、轴距和大部分零部件，但X4因为进口身份，起售价就比国产X3高出近7万元。 消费者多花的钱，买来的是一个更动感的溜背造型，同时也失去了更多东西。
以2022款的X4 25i和2025款的X3 30L尊享型为例，X3的轴距达到了2975毫米，比X4的2864毫米长了超过10厘米。 这直接转化为了后排更宽敞的腿部和头部空间。
在配置单上，这种差距更为明显。 X4的主动刹车、车道偏离预警、道路交通标识识别都需要额外选装。 而在对比的X3车型上，这些全是标配，并且还多了主动降噪、开门预警、前后方碰撞预警等功能。
X4的座椅加热需要花3000元选装，HUD抬头显示选装价9000元，连扬声器也只有9个。 X3则标配了哈曼卡顿12扬声器音响、前排座椅加热和HUD。
动力上，这款X4 25i搭载的2.0T发动机最大马力184匹，零百加速8.9秒。 而X3 30L的2.0T发动机有258马力，零百加速只需6.6秒。 自2019款之后，X4全系仅提供2.0T发动机，参数与同代的X3保持一致，失去了早期3.0T车型带来的性能独特性。
宝马的产品线内部也产生了挤压。 新一代宝马X2的尺寸增长和轿跑化设计，与X4形成了更直接的竞争关系。 一位宝马高层曾直言，车系阵容中已经没有空间留给X4了。 它的定位变得尴尬：既没有X3的实用和性价比，在个性上也未能与X6拉开足够差距，更像是一个基于X3的“皮肤”而非独立产品。
X4的退场并非孤例。 它是宝马一系列产品线调整中的一环。 根据公司规划，宝马8系将以2026款为最后一代，Z4的生产将在2026年春季结束，插电混动旗舰XM预计持续生产至2028年底，iX和2系旅行车等车型也将面临停产。
2025年1月至8月，X4在宝马本土的德国市场售出1916辆，8系659辆，Z4 2613辆。 三款车加起来，在宝马同期德国超16万辆的总销量中，占比不到3.2%。
市场表现是冷酷的标尺，而电动化转型则是更宏大的背景板。 宝马计划到2030年，全球销量的一半为纯电动车型。 为此，集团正在全力推进名为“Neue Klasse”（新世代）的纯电专属平台。
现有架构的X4、8系、Z4若要兼容这个新平台，改造成本将极高。 停产这些销量不高的小众燃油车，为电动车型腾出产能和研发资源，成为战略上的必然选择。
X4在美国斯帕坦堡工厂停产后，该工厂的产能将被释放，用于生产更多基于“新世代”平台的电动SUV。 而X4这个名字并未消失，它的继承者是纯电动车型iX4，内部代号NA7。 iX4预计在2026年晚些时候亮相，并于同年11月在匈牙利德布勒森新工厂投入量产，该工厂年产能规划高达15万辆。
社交媒体上，一位刚提车的X4车主晒出布鲁克林灰的车身照片，配文写道：“没想到我成了最后一批X4车主，这感觉就像买到了绝版专辑。 ”而在宝马的展厅里，销售顾问正向顾客介绍新款X3，角落里的最后一台X4展车，车身已落上一层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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