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终奖12万,给爸妈转了10万,我弟打电话来嚎:哥,咱妈给你买那辆110万的卡宴,首付就刷了90万。
电话那头,我弟周小川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被谁掐住了脖子。
我握着手机,站在公司楼下,冬天的风灌进领口,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小川,你慢慢说,什么卡宴。
他说,哥,你上个月不是跟咱妈提了一嘴,说同事都开好车,就你天天挤地铁吗。
我说,我就是随口一说,抱怨两句,我什么时候让咱妈买车了。
他说,咱妈当真了,前天去4S店,看中那辆卡宴,110万,首付刷了90万,贷了20万,今天刚把车开回来,停在家里院子里,红绸子还没摘呢。
我脑子嗡的一下。
我年终奖12万,给爸妈转了10万,是想让他们把老家的房子修一修,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我妈在电话里高兴得不行,说儿子出息了,知道疼爸妈了。
我没想到,她转头拿这钱去买了车。
我问我弟,妈呢,让她接电话。
他说,妈在屋里哭呢,爸也在,俩人谁也不说话。
我说,你把电话给妈。
过了一会儿,我妈接了,声音沙哑,像是刚哭过。
她说,强子,妈不是乱花钱,妈是想着,你在城里上班,没个车不像样,你那些同事都开好车,你不能让人瞧不起。
我说,妈,我一个月工资八千,你让我开110万的卡宴,我加得起油吗。
她说,妈给你算过了,油钱一个月两千,妈和你爸的退休金加起来六千,够你用的。
我说,那你们吃什么。
她说,我们吃不了多少,你不用担心。
我挂了电话,站在风里,半天没动。
我今年三十二岁,在省城一家建材公司做销售,干了八年,从最底层的业务员做到区域经理,今年业绩好,年终奖拿了12万,是我这辈子拿过最多的一笔钱。
我爸妈在老家县城,我爸是退休工人,我妈是家庭妇女,俩人一辈子省吃俭用,供我和我弟上了大学。
我弟比我小五岁,在省城一家设计院上班,工资不高,但稳定,刚结婚,媳妇叫林晓,人不错,就是有点精。
我给我妈转那10万的时候,我媳妇刘敏还不知道。
我没敢告诉她。
刘敏在超市做收银,一个月三千五,我们俩在省城租房子住,攒了三年钱,首付还差十万。
我本来想,这10万给爸妈修房子,剩下的2万,加上我俩的积蓄,再凑一凑,明年差不多能付个首付。
现在全完了。
我给我弟打电话,说,你让妈把车退了。
他说,退不了,4S店说了,车已经上了牌,退不了。
我说,那怎么办。
他说,哥,你回来一趟吧,妈现在谁的话都不听,就听你的。
我请了三天假,坐高铁回了老家。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院子里停着那辆卡宴,黑色的,锃亮,在路灯下反着光,红绸子还挂在后视镜上,被风吹得一飘一飘的。
我妈坐在堂屋里,看见我进来,眼圈一下就红了。
她说,强子,妈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我说,妈,你先别哭,咱把事说清楚。
我爸坐在旁边,闷着头抽烟,一句话不说。
我弟站在门口,搓着手,也不敢说话。
我说,妈,这车咱真不能要,我养不起。
她说,妈知道,妈就是想着,你这些年太苦了,别人家孩子都开车,你天天挤公交,妈心里难受。
我说,妈,我不苦,我挺好的。
她说,你上次回来,我看你头发都白了好几根,你才三十二啊。
我说,那是我熬夜熬的,跟开车没关系。
她不说话了,低着头,手在膝盖上搓来搓去。
我爸把烟掐了,说,强子,你妈也是好心,你别怪她。
我说,爸,我不怪妈,我就是觉得,这钱花得不值。
那天晚上,我没睡。
我躺在老家的床上,翻来覆去,想了一夜。
我想起我妈年轻的时候,为了供我上学,去街口摆摊卖早点,冬天手冻得裂口子,夏天晒得脱皮。
我想起我考上大学那年,她高兴得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去银行取了五千块钱,塞给我,说,强子,好好念书,别让人瞧不起。
我想起我结婚那年,她把自己戴了二十年的金镯子摘下来,给了刘敏,说,妈没啥值钱的东西,这个给你,算是妈的一点心意。
我越想越难受。
第二天一早,我给我弟使了个眼色,我俩走到院子里。
我说,小川,这车真退不了?
他说,我问了,4S店说,可以退,但要扣违约金,大概八万。
我说,八万就八万,退了。
他说,哥,那八万谁出?
我说,我出。
他说,你哪来的钱?
我说,我年终奖还剩两万,再借点。
他说,哥,你别逞强,咱再想想别的办法。
我说,想什么办法,这车留着就是个炸弹,一个月油钱两千,保险一年两万,保养一次三千,我养不起。
他不说话了。
我转身进屋,跟我妈说,妈,车咱退了,违约金我来出。
我妈一听,眼泪又下来了。
她说,强子,妈对不起你,妈不该自作主张。
我说,妈,没事,钱没了可以再挣,你别哭。
那天下午,我跟我弟去4S店办退车手续。
销售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姓王,态度很好,但话里话外都在劝。
她说,先生,这车真的挺好的,您妈眼光不错,要不您再考虑考虑?
我说,不考虑了,退。
她说,那违约金八万,您确认?
我说,确认。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开始办手续。
手续办到一半,我手机响了。
是刘敏打来的。
我接起来,她说,周强,你妈买车的事,我知道了。
我说,你怎么知道的。
她说,你弟媳妇告诉我的。
我说,林晓跟你说的?
她说,对,她说你妈给你买了辆110万的卡宴,首付刷了90万。
我说,车已经退了。
她说,退了?
违约金多少?
我说,八万。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周强,你挺大方啊。
我说,刘敏,你听我说。
她说,我不听,我就问你,你年终奖12万,给你妈转了10万,你跟我说了吗?
我说,我本来想跟你说的。
她说,你本来想,你什么时候想?
等钱花完了再想?
我说,那是我妈,我能怎么办。
她说,你妈是你妈,我是我,你心里只有你妈,没有我。
她挂了电话。
我站在4S店门口,拿着手机,半天没动。
我弟走过来,说,哥,嫂子生气了?
我说,没事,回头我跟她说。
他说,哥,要不这违约金我来出吧,我还有点积蓄。
我说,不用,我自己想办法。
那天晚上,我回了省城。
到家的时候,刘敏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她没看。
我换了鞋,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我说,刘敏,对不起。
她没说话,眼睛盯着电视。
我说,我不该瞒你,那10万,我是想给爸妈修房子的。
她说,我知道,你跟我说过。
我说,那你还生气。
她说,我不是气你给你妈钱,我是气你,什么事都不跟我商量,你心里有没有我这个媳妇?
我说,有,我心里有你。
她说,你嘴上说有,你做事的时候想过我吗?
你妈买那车,90万首付,你年终奖才12万,她哪来的钱?
我说,她把自己的积蓄全拿出来了,还借了亲戚的钱。
她说,借了多少?
我说,我弟说,借了三十万。
她一下站起来,说,三十万?
周强,你妈疯了吧?
我说,她不是疯了,她就是心疼我。
她说,心疼你?
她这是害你!
三十万,咱俩得还多少年?
我说,我知道,所以我让车退了。
她说,退了?
违约金八万,你哪来的钱?
我说,我借。
她说,你借?
你找谁借?
我说,我找我朋友借。
她看着我,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她说,周强,咱俩结婚三年,我跟着你,没买过一件好衣服,没去过一次饭店,我省吃俭用,就是想攒钱买个房子,你倒好,你妈一句话,你就把咱俩的积蓄全搭进去了。
我说,刘敏,我知道你委屈,但我妈她……
她说,你别跟我提你妈,我就问你,这个家,你还想不想要了?
我看着她,说不出话。
那天晚上,刘敏睡在沙发上,我睡在床上,俩人一宿没说话。
第二天一早,我给我朋友打电话借钱。
朋友叫赵磊,是我大学同学,在省城开了一家装修公司,生意不错。
我说,磊子,我遇到点事,想借八万。
他说,什么事?
我说,我妈买了辆车,要退,违约金八万。
他说,你妈买车?
买什么车?
我说,卡宴。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周强,你妈挺有钱啊。
我说,不是,她把我给她的钱全搭进去了,还借了三十万。
他说,那你退了车,那三十万怎么办?
我说,我慢慢还。
他说,行,八万我转你,你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还。
我说,谢谢。
他说,谢什么,咱俩谁跟谁。
挂了电话,我收到转账,把违约金交了。
车退了,钱也退了,但借亲戚的三十万,还得还。
我妈打电话来,说,强子,妈对不起你,妈以后再也不自作主张了。
我说,妈,没事,你别多想。
她说,那三十万,妈和你爸慢慢还,不用你管。
我说,妈,你和我爸一个月退休金加起来六千,三十万,你们得还五年。
她说,五年就五年,妈能还。
我说,妈,你别管了,我来还。
她没说话,电话里传来抽泣声。
我挂了电话,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楼,心里堵得慌。
晚上下班,我回到家,刘敏做好了饭,摆在桌上,三菜一汤。
我换了鞋,坐下来,拿起筷子。
她坐在对面,看着我,说,周强,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我说,你说。
她说,我弟在老家开了个饭店,想让我回去帮忙,一个月给我四千,还包吃住。
我说,你想回去?
她说,我想了想,咱俩在省城,房租一个月两千,生活费一个月两千,我工资三千五,存不下钱,还不如回去,省下的房租,能攒一点。
我说,那你回去了,咱俩怎么办?
她说,你在这边好好干,我回老家,等咱攒够首付,我再过来。
我看着她,心里不是滋味。
我说,刘敏,你是不是生我的气,想走?
她说,我不是生气,我就是觉得,咱俩得换个活法。
我说,那咱俩的房贷怎么办?
她说,我弟说了,饭店包住,我一个月能存三千,一年三万六,加上你的工资,三年差不多能付个首付。
我说,那你弟那边,靠谱吗?
她说,靠谱,他饭店开了两年了,生意还行。
我没说话,低头吃饭。
那天晚上,刘敏收拾行李,第二天一早,坐高铁回了老家。
我送她到车站,她进站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说,周强,你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我说,你放心。
她走了,我站在车站门口,看着人来人往,心里空落落的。
刘敏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在省城,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屋里冷冷清清的。
我给我妈打电话,说,妈,刘敏回老家了。
她说,咋了?
你俩吵架了?
我说,没有,她回去帮她弟看饭店。
她说,那你一个人,吃饭咋办?
我说,我在外面吃。
她说,外面吃多贵啊,你自己做点。
我说,我不会做。
她叹了口气,说,强子,妈对不起你,要不是妈,你俩也不能分开。
我说,妈,跟你没关系,你别瞎想。
挂了电话,我坐在出租屋里,看着窗外的灯,心里难受。
过了半个月,我弟打电话来,说,哥,妈住院了。
我说,咋了?
他说,妈心口疼,去医院检查,说是冠心病,得做支架手术,得五六万。
我说,我马上回去。
我请了假,坐高铁回了老家。
到医院的时候,我妈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看见我进来,笑了笑,说,强子,你咋回来了,没事,小毛病。
我说,妈,你别说话,好好躺着。
我弟把我拉到走廊,说,哥,妈的病,得做手术,五六万,咱家现在拿不出来。
我说,我知道,我来想办法。
他说,哥,你哪来的钱?
我说,你别管,我去借。
我出了医院,给我朋友赵磊打电话。
我说,磊子,再借我五万。
他说,周强,你上次那八万还没还呢。
我说,我知道,我妈病了,要做手术,我实在没办法。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行,我转你,但这是最后一次了。
我说,谢谢。
挂了电话,我收到转账,交了手术费。
我妈做手术那天,我守在手术室外,坐了一整天。
我弟坐在旁边,一句话不说。
下午三点,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出来,说,手术很成功,病人没事了。
我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我妈被推回病房,麻药还没过,睡着。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晚上,刘敏给我打电话,说,周强,你妈咋样了?
我说,手术成功了,没事了。
她说,那就好。
我说,你怎么知道的?
她说,林晓告诉我的。
我说,刘敏,我想你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也想你了。
我说,你啥时候回来?
她说,等我弟这边忙完吧,过年我回去。
我说,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我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踏实了一点。
我妈出院那天,我扶着她,慢慢走回家。
院子里,那辆卡宴已经没了,空荡荡的,只有几片落叶。
我妈看了一眼院子,叹了口气,说,强子,妈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买了那辆车。
我说,妈,都过去了,你别想了。
她说,那三十万,妈和你爸慢慢还,你别管了。
我说,妈,我说了,我来还。
她说,你拿啥还?
你工资才八千,你还得攒钱买房,还得养刘敏,你拿啥还?
我说,妈,我年轻,我能挣。
她看着我,眼泪又下来了。
我没说话,扶着她进了屋。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算了一笔账。
我欠赵磊十三万,欠亲戚三十万,一共四十三万。
我一个月工资八千,一年九万六,不吃不喝,得还五年。
我翻了个身,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我跟我妈说,妈,我想辞职,自己干。
她说,你干啥?
我说,我做了八年建材销售,客户资源都在我手里,我想自己开个店,做建材批发。
她说,开店得多少钱?
我说,我算了一下,房租加进货,得二十万。
她说,二十万,你哪来的钱?
我说,我去贷款。
她说,贷款?
你欠那么多钱,谁贷给你?
我说,我去找银行,用我房子抵押。
她说,你哪有房子?
我说,我租的房子,但我有公积金,可以贷。
她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我爸在旁边,抽了口烟,说,强子,你想好了?
我说,爸,我想好了,我不能再打工了,打工还不起债。
我爸说,行,你干吧,爸支持你。
我妈说,你拿啥支持?
咱家一分钱都没有了。
我爸说,我把我那辆摩托车卖了,能卖两千,算一点是一点。
我说,爸,不用,我自己想办法。
我回了省城,辞了职,用公积金贷了十五万,又找赵磊借了五万,凑了二十万,在城东租了个门面,开了个建材店。
刚开始,生意很难。
我每天早出晚归,跑工地,跑装修公司,递名片,说好话,有时候一天跑十几个地方,脚都磨出泡。
第一个月,营业额才两万,房租加水电,亏了一万。
第二个月,营业额三万,还是亏。
第三个月,我接了一个装修公司的单子,一次性订了八万的货,我赚了两万。
我拿着那两万,先去还了赵磊一万,剩下的,给我妈寄了一万。
我妈打电话来,说,强子,你咋又给我寄钱,你自己留着用。
我说,妈,我店里挣钱了,你放心。
她说,你那个店,真能挣钱?
我说,能,我接了单子了。
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说,强子,你瘦了。
我说,妈,我没事。
挂了电话,我坐在店里,看着满地的瓷砖和水泥,心里踏实了一点。
半年后,我的店慢慢有了起色。
我招了两个业务员,跑市场,我在店里管进货和发货,每天忙到晚上十点。
刘敏在老家,听说我开了店,辞了她弟的活,回来帮我。
她回来的那天,我去车站接她。
她出了站,看见我,愣了一下,说,周强,你瘦了。
我说,你也瘦了。
她走过来,拉住我的手,说,咱俩好好干,把债还了。
我说,好。
那天晚上,我俩在店里吃了顿饭,一盘土豆丝,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一碗汤。
她给我夹菜,说,周强,你比以前能干了。
我说,我以前不能干吗?
她说,你以前,没这么拼。
我说,以前没压力,现在有压力了。
她没说话,低头吃饭。
又过了半年,我的店生意越来越好,一个月能挣两万左右。
我算了算,欠赵磊的钱,还了八万,还差五万,欠亲戚的三十万,还了五万,还差二十五万。
我跟我妈说,妈,再给我一年时间,我就能把债还清了。
我妈说,强子,妈不着急,你慢慢来。
我说,妈,等我还完债,我把你和爸接过来,在省城买套房,咱一家人住一起。
她说,好,妈等着。
那天晚上,我坐在店里,看着账本,心里说不出的舒坦。
我给我弟打电话,说,小川,妈的药,你记得按时给她买。
他说,哥,你放心,我记着呢。
我说,你媳妇林晓,最近咋样?
他说,她挺好的,就是老念叨,说哥你那个店,啥时候能开分店。
我说,快了,等我再攒点钱。
他笑了,说,哥,你变了。
我说,哪变了?
他说,你以前,总是愁眉苦脸的,现在,说话都有底气了。
我说,有债压着,没底气也得有底气。
他说,哥,你辛苦了。
我说,不辛苦,为了咱妈,为了这个家,值。
挂了电话,我关了店门,走在回家的路上。
冬天的风还是冷,但我心里热乎。
我想起我妈买那辆卡宴的时候,她一定是想着,她儿子在城里,开着好车,风风光光的,没人敢瞧不起。
她不知道,她儿子根本不需要那辆车,她儿子需要的,是她好好的,是爸好好的,是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的。
我走到家门口,推开门,刘敏正在厨房做饭,听见动静,探出头来,说,回来了?
洗手吃饭。
我说,好。
我洗了手,坐在桌前,看着桌上的三菜一汤,心里踏实。
刘敏端了碗过来,坐在我对面,说,周强,我有个事跟你说。
我说,你说。
她说,我怀孕了。
我愣了一下,筷子掉在桌上。
她看着我,说,你不高兴?
我说,高兴,我高兴。
我站起来,走过去,抱住她,说,刘敏,谢谢你。
她说,谢我啥?
我说,谢谢你没走,谢谢你还在我身边。
她没说话,把头靠在我肩膀上。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想,我妈买那辆车,是她的错,但她是我妈,我不能怪她。
我能做的,就是把这个家撑起来,让她和我爸,让刘敏和孩子,都过上好日子。
第二天一早,我给我妈打电话,说,妈,刘敏怀孕了。
我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哭了。
她说,强子,妈要当奶奶了?
我说,对,你要当奶奶了。
她说,妈高兴,妈高兴。
我说,妈,等我再攒点钱,我把你和爸接过来,咱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她说,好,妈等着。
挂了电话,我站在店门口,看着初升的太阳,心里亮堂堂的。
那辆卡宴,早就退了,但我知道,我妈心里那辆车,一直没退。
她一直想着,她儿子能开上好车,能过上好日子。
现在,我终于能告诉她,她儿子,不用开卡宴,也能过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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