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一座投资65亿元的现代化汽车工厂在江西抚州拔地而起,按年产20万辆整车标准配齐冲压、焊接、涂装车间。
一年后工厂投产,车辆却卖不动,仅9个月后便宣告停产,上千工人失业。
到了2021年,这座闲置两年的厂房突然有了新主人,比亚迪的蓝色工服出现在车间里,生产线重新轰鸣。
这不是运气,是一场精准的资源对接。
那座停产的工厂原本属于大乘汽车。
2018年大乘品牌发布时风光无限,创始人吴潇是原众泰汽车董事长吴建中之子,通过重组江铃轻汽拿到造车资质,又接手了众泰金坛基地,在抚州和常州两地建起工业4.0标准厂房。
可这家公司复制的还是众泰的老路子,推出的G70S、G60S本质上是众泰大迈X7和X5的换壳车,产品力跟不上市场节奏。
2019年全年销量不足3万辆,2020年跌至万辆以下,工资开始拖欠,经销商上门维权。
到2021年,大乘汽车已被申请3次破产重整,涉及司法案件400多起,未履行金额超2.87亿元。
抚州当地政府看着这座65亿投资的厂房闲置,心里着急。
当初为了引进大乘汽车,政府提供了1450亩工业用地,各种手续早已办妥,产线齐全,环评通过,配套电力到位。
可现在工厂停摆,工人散了,成了烫手山芋。
政府一边帮企业协调建行供应链金融授信3到5亿元缓解资金压力,一边开始找接盘方。
比亚迪那边正好也在为产能发愁。
2020年到2021年,比亚迪新能源车销量开始爆发,现有的深圳、西安、长沙工厂产能跟不上订单增速。
自己新建一座20万辆产能的工厂,按行业经验至少要投几十亿,从破土动工到投产得三四年。
可抚州那座大乘厂房摆在那里,硬件都是现成的,改造一下就能用,时间能省一半以上,钱也能省一大截。
关键时刻,比亚迪CFO周亚琳的身份成了重要变量。
公开信息显示,周亚琳1977年出生,江西抚州人,1999年从江西财经大学毕业后就加入比亚迪,一路做到高级副总裁兼财务总监。
2024年她的年薪达到896万元,在A股汽车行业CFO中断层式领先,比行业平均薪酬高出10倍。
她同时兼任比亚迪电子财务总监、比亚迪半导体董事、比亚迪汽车金融董事长等多个职务,主导的正是企业收购整合类业务。
作为抚州本地人,周亚琳对家乡的产业基础、政策环境、营商氛围都熟悉。
她清楚大乘厂房的建设标准符合比亚迪生产需求,也了解抚州交通区位的优势,沪昆高铁、济广高速穿境而过,物流能快速辐射长三角和珠三角两大新能源汽车市场。
更重要的是,她能高效对接抚州政府的招商诉求和比亚迪的扩张需求,让双方少走弯路。
人情只是催化剂,核心还是需求匹配。
如果厂房不达标或者政策跟不上,就算是老乡也没用。
周亚琳的价值在于把对的信息对接给对的人,提高了决策效率。
2021年9月,抚州比亚迪实业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总投资150亿元,包含新能源整车、零部件、动力电池等业务,规划年产20万辆整车。
投资扩建项目9月24日开工,占地约800亩。
同年12月31日,抚州弗迪电池有限公司成立,投资80亿元建设15GWh动力电池项目。
比亚迪对原大乘汽车整车厂进行改造升级,四大工艺车间完成改造,2022年5到8月每天能生产400到500辆成品车,主要生产e2和海豚。
到2024年,比亚迪抚州产业园营收突破400亿元,新能源汽车出口量2.4万辆,占全省出口总量的89.1%,产品销往80多个国家和地区。
抚州给比亚迪的支持力度也实实在在。
当地设立总规模144亿元的产业引导基金,推出免申即享的惠企资金直达机制,2025年上半年兑现惠企资金4348万元。
抚州还围绕比亚迪开展供应链招商,累计引进20多家配套企业,总投资超150亿元,形成从整车到零部件、动力电池的完整产业链。
政府收储大乘汽车老城区生产基地土地用于商业开发,让大乘获得资金回笼,也给比亚迪腾出发展空间。
这场合作的时机踩得很准。
2021年到2023年是新能源汽车行业产能扩张的窗口期,谁能快速布局谁就能抢占市场份额。
比亚迪通过接手大乘厂房,用更低成本、更快速度完成华东布局。
抚州则盘活了闲置资产,避免65亿投资打水漂,还引来一家年产值数百亿的龙头企业。
对比其他地方政府的招商方式,抚州这次操作显得务实。
很多地方习惯给税收减免、土地优惠,或者上马新的重资产项目,却忽略了盘活存量资源。
一座闲置的现代化厂房,对政府来说是负担,对比亚迪来说却是机会。
关键是找到需求匹配点,搭建高效沟通渠道。
周亚琳作为CFO,职责本就是为企业把控成本、筛选优质资产,她对家乡的熟悉度降低了信息不对称,加快了决策速度。
这不是什么神秘操作,是商业逻辑和人脉资源的正常结合。
大乘汽车的失败也给其他车企提了个醒。
光有厂房和资质不够,产品跟不上市场需求,再多硬件也是摆设。
大乘推出的车型是众泰的换壳版本,设计山寨,技术落后,缺少正向研发能力。
2019年国六排放标准实施后,大乘产品因技术不达标停工停产。
市场不会为情怀买单,消费者要的是真正有竞争力的产品。
大乘的倒下和比亚迪的接手,本质上是行业优胜劣汰的自然结果。
从财务角度看,比亚迪这笔投资回报率相当可观。
新建一座年产20万辆的整车厂,行业数据显示要投几十亿,改造大乘厂房能省15亿元以上,时间还能省1到2年。
2024年抚州基地营收突破400亿元,二期项目投产后年产值将超千亿。
这种投入产出比,在汽车行业算是高效扩张的典范。
抚州本身的产业基础也起了作用。
从1969年南昌汽车厂到江西富奇汽车,再到江铃轻汽,抚州的汽车工业有50多年积累。
虽然大乘汽车经营失败,但当地的产业工人、供应链配套、物流体系都还在。
比亚迪进入后,这些资源能迅速被激活。
政府也清楚,引进比亚迪不只是为了解决一座闲置厂房,更是为了盘活整个汽车产业链,带动上下游企业发展。
周亚琳在这个过程中扮演的角色值得细看。
作为年薪近900万的CFO,她的职责是为公司寻找高性价比的扩张机会。
大乘厂房符合比亚迪需求,抚州的交通区位、政策支持、产业配套也都达标,这是业务层面的判断。
她的抚州老乡身份,让她能更快了解当地情况,降低信息收集成本,加快政企对接效率。
这不是裙带关系,是专业能力和信息优势的结合。
比亚迪在全国多地布局生产基地,西安、合肥、郑州、长沙、常州、济南、襄阳都有工厂。
选择抚州,是看中现成厂房能节省时间和成本,也是看中华东市场的辐射能力。
抚州到上海、杭州、南京等长三角城市的物流时间比西安、郑州更短,出口到海外也更方便。
2024年抚州基地出口2.4万辆新能源车,占江西全省出口量近九成,证明这个布局是对的。
大乘汽车金坛基地被小牛电动创始人李一男的牛创新能源租用,后来改名火星石科技,推出自游家品牌。
可因为代工厂大乘汽车债务问题,自游家最终也没能走远。
大乘汽车两座工业4.0标准厂房,一座归了比亚迪,一座给了牛创新能源,企业本身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这也说明,没有核心竞争力的车企,再多资源也留不住。
抚州政府在这次招商中展现出的灵活性也值得注意。
政府没有死守大乘汽车,而是及时止损,寻找新的合作方。
收储老城区土地用于商业开发,把新产业园交给比亚迪,既解决了大乘的债务问题,也为抚州汽车产业找到新方向。
这种务实的招商思路,比盲目给优惠、拼政策更有效。
比亚迪2023年新能源汽车产量超400万辆,2024年目标450到500万辆。
要实现这个目标,产能布局是关键。
抚州基地20万辆产能,加上配套的动力电池和零部件厂,是比亚迪华东布局的重要一环。
如果二期项目追加40万辆产能,抚州有可能成为江西汽车第一城。
回过头看这场合作,核心逻辑很清晰比亚迪需要快速扩张产能,抚州有闲置的高标准厂房,周亚琳作为CFO和抚州老乡搭建了高效沟通桥梁,政府提供政策支持和产业链配套,各方需求精准匹配,最终实现双赢。
这不是运气,是商业判断、信息对称和资源整合的结果。
那些把招商成功归结为运气或关系的人,忽略了背后的产业逻辑和市场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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