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为了一个汽车前脸的设计,两个世界五百强企业的团队能吵到多凶? 能多花多少钱?
华为智能汽车解决方案BU的CEO靳玉志,在2026年3月17日启境GT7的全球首秀发布会上,轻描淡写地透露了一个细节:为了让启境GT7的前脸看起来更挺拔、更有力量感,研发团队迄今为止额外投入了几千万元的开发费。 这几千万,不是花在了什么看不见的芯片或算法上,而是花在了一笔一划的线条修改、一毫米一毫米的曲面调整上。 这背后,是广汽集团几十年造车经验对“型面”的执着,与华为科技团队对“极致视觉冲击力”的追求,无数次碰撞、妥协、再创造的结果。
这仅仅是冰山一角。 启境汽车的CEO刘嘉铭说得更直白:“说实话我们两个团队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是有各种的碰撞的。 汽车产业和科技产业的思维方式不一样,我们各自看待客户,看待产品的切入点不一样。 我们吵个架,拍个桌子,摔个门,大家经常争到面红耳赤。 ”当一家拥有近3000万车主市场验证的庞大汽车集团,遇上一家以狼性文化和迭代速度著称的科技巨头,要把彼此的基因揉进一个全新的品牌——启境(AISTALAND)里时,这种“面红耳赤”就成了工作常态。
那么问题来了,这种听起来近乎“内耗”的争吵,到底在吵什么? 它最终又吵出了一台什么样的车?
争吵的根源,深植于两种完全不同的产业逻辑。 汽车行业,讲究的是周期、品控、供应链管理。 一个车型平台动辄研发五到七年,一款车要经历从零下35度的呼伦贝尔到零上45度的吐鲁番的极限测试,生产线上拧一颗螺丝的扭矩都有严苛标准。 这套流程走了几十年,求的是稳,是可靠,是千万分之一的不良率。 而科技行业,信奉的是迭代、体验、用户感知。 软件版本可以周更,功能可以快速OTA,产品逻辑以月甚至周为单位刷新。 他们追求的是快,是颠覆,是用户手指尖那一瞬间的“爽感”。
这两种思维要在同一款产品上达成统一,碰撞几乎是必然的。 刘嘉铭坦言,围绕产品定位、技术取舍和用户需求,双方多次推翻既有逻辑,反复拉扯。 广汽集团总经理閤先庆也证实,合作中争论频繁,甚至出现过拍桌子、关门离场的场面。 但有意思的是,每一次激烈的争执之后,双方都能很快回到谈判桌,并迅速达成新的共识。
秘密就在于,他们找到了一种超越传统“主机厂+供应商”或“代工”模式的全新合作框架。 华为乾崑向启境投入的,被概括为“技术、团队、流程、理念四大资源全面ALL IN”。 这不是一句空话。 华为乾崑派驻了数百人的核心团队常驻广州,与广汽启境的团队“合署办公”,这一状态已持续超过一年。 从产品定义、研发设计,到测试验证、营销策划,双方人员在一个物理空间里,实现了研发、市场全流程的信息同频。
更关键的是流程的融合。 华为将其内部运行多年的IPD(集成产品开发)与IPMS(集成产品营销服务)流程体系,完整地导入到启境项目中。 这意味着,从洞察用户需求到产品定义,从技术开发到量产上市,再到最后的营销服务,启境遵循的是一套被华为验证过的、高效且以用户为中心的方法论。 它试图解决传统车企与科技公司合作中常见的“鸡同鸭讲”和决策缓慢问题。
于是,那些“拍桌子”的争吵,就被框定在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和统一的流程之下:打造更好的智能用车体验。 争吵,变成了对细节极致的打磨。 除了前脸设计的几千万,还有更多看不见的“争吵”被固化在了产品里。
比如,为了那黄金比例的猎装车身姿态。 启境GT7最终定下的尺寸是长5050毫米、宽1980毫米、高1470毫米,轴距3000毫米。 为了达到低趴、修长的视觉效果,其轮轴比对标百万级猎装车,接近1:,轮高比为51.2%。 靳玉志透露,为了在一台底部布满电池的电动车上实现这样的线条比例,团队大幅修改了电池包、底盘等多个关键零部件的设计。 这背后,是工程团队对空间、安全与电池布局的坚持,与设计团队对美学和姿态的执着,经过无数次“争吵”后找到的最优解。
再比如,关于智能驾驶的感知方案。 启境GT7搭载了与尊界S800、问界M9同款的、全球量产最高规格的896线新一代双光路图像级激光雷达。 这颗雷达的安装位置、角度、与整车造型的融合,必然经历了海量的仿真和评审。 华为乾崑带来的极具特色的技术评审流程,促使双方针对激光雷达安装位置进行了数百次仿真优化。 每一次仿真,可能都伴随着对性能、成本、美观和可靠性的激烈讨论。
甚至是最基础的电池安全。 双方将各自的经验整合,进行了“四纵横”耐久测试。 华为将其最苛刻的14项以上设计标准管控,叠加在宁德时代新一代麒麟电池之上。 这14项标准每一项的制定与落地,恐怕都不是在风平浪静中完成的。
那么,经过如此这般“吵出来”的启境GT7,到底成了什么样子? 它不仅仅是一台车,更像是两大巨头“争吵”共识的实体化结晶。
在智能化上,它几乎拿到了华为乾崑当下最好的“家当”。 它首发搭载了新一代小艺智能体,让鸿蒙座舱和乾崑智驾的协同更无缝。 它首发搭载了华为乾崑赤兔平台,这是新一代HUAWEI XMC乾崑数字底盘引擎,旨在融合动力、制动、转向、悬架等系统。 它采用了由启境、华为乾崑、宁德时代三方联合定制的新一代麒麟电池,支持800V超高压平台和6C超充技术。 这些“首发”待遇,清晰地表明了华为乾崑对启境项目的资源倾斜程度。
在设计上,它试图定义智能时代的猎装美学。 除了前文提到的比例,其1975毫米宽的全铝蚌式前舱盖是目前同级最宽。 车尾的“启境之翼”尾灯拥有526颗独立光源,并与智驾状态联动,激活ADS时会从红色切换为蓝色。 车内配备了首创的HUAWEI SOUND AI交互式星环散射体,以及88英寸投射面积的HUAWEI XHUD增强现实抬头显示。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目标:刘嘉铭提出的“三个百万级”——百万级颜值、百万级智能、百万级驾控。 而为了实现“百万级驾控”,双方的联合团队更是将“争吵”的艺术用在了底盘调校上。 有报道提及,因为对底盘悬架参数的调整方案意见不一,成员曾“互拍桌子、摔门而出”。 但最终,他们结合广汽的底盘硬件与调校经验,以及华为乾崑的数字底盘引擎,打造出了既能保证灵活敏捷操控,又能兼顾驾乘舒适性的系统。
所以,当我们回过头再看刘嘉铭那句“拍个桌子摔个门,都是常有的事”,其背后的含义已然不同。 这不是内耗,而是在一个被严格定义的战场(合署办公的“大部屋”)、遵循同一套兵法(IPD/IPMS流程)、为了同一个明确目标(打造极致产品)而进行的极限博弈。 广汽拿出了几十年制造底蕴和经过近3000万车主验证的品控体系来筑牢品质基线,华为则压上了顶尖的技术团队和流程方法论。
这种深度捆绑的模式,华为智能汽车解决方案BU CEO靳玉志称之为“+1>,在火花迸溅中,推进研发超标准交付”。 而刘嘉铭则形容华为的角色“不仅是Coach(教练),更是一起扛事的伙伴! ”启境,这个品牌英文名意为“AI Start New Land”(用AI开启新境界)的产物,从诞生之初就注定不是温和的。 它的首款车型GT7在2026年3月17日全球首秀并开启盲订,计划在2026年6月正式上市交付。 到2026年5月底,启境计划在全国76个城市建成超过300家门店。
这场始于“争吵”的合作,最终催生了一个全新的品牌和一款堆满新技术的新车。 它向行业展示了一种可能性:当传统的汽车制造巨头与前沿的科技巨头,都愿意放下身段,进入同一个“战壕”,哪怕争吵得面红耳赤,也可能锻造出超越简单技术叠加的产物。 启境GT7身上那笔额外的几千万元前脸开发费,或许就是这种新型合作模式最直观、也最昂贵的注脚。 它买的不仅仅是一个更美的造型,更是一套如何将两种产业思维融合共生的方法论。 至于这套方法论能否经得起市场的检验,能否真正定义所谓的“第三代汽车”,那就是另一个需要时间和销量来回答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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